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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蓄谋已久的设计
轮番轰炸下来,詹敏算是听明白了。
他在求婚。
虽然这个求婚仪式有点平淡简陋,心底的幸福感溢满是真的。
在江岸身边当贴身秘书,给的薪资自然是不少的,詹敏在经济上不缺,哪怕是康堇不买房,不准备彩礼钱,她也不会张口要一分。
车厢里的沉默,令康堇心里没了底。
他有些慌张:“是不是我哪句话说得不……”
“康堇,我愿意。”
若不是他在开车,她肯定冲上去抱住人,狠狠的亲吻他。
詹敏两只眼里都是雾蒙蒙的泪水,囤积在一团晶莹剔透的,闪过的路灯打在她脸上,照得她那张明艳妖娆的脸愈发漂亮,她还弯弯的勾着嘴角。
康堇幻想过很多种可能。
没有一种是跟眼下情况吻合的,詹敏说话爽快到近乎没过大脑思考。
怕她是一时冲动激情,康堇吞咽口唾沫,把车停下。
他认真的再次询问:“你听清我刚才说的什么了吗?”
显然是谁也没料到对方的反应。
几秒后,詹敏一本正经的说:“听清了,你不是在跟我求婚吗?”
“是。”
詹敏想凑近亲他,结束这无趣又无聊的谈话的,嘴刚到他面前,康堇手掌挡住,捧住她脸颊,四目相对,他轻声问:“你还没说多少钱彩礼。”
她想掰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敌人。
詹敏是又气,又好笑,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情绪。
她白眼儿一翻,泄气的把脸上表情往下耷拉,生动的面孔瞬间变得几分了无生气。
“康秘书,你可真会扫兴的。”
康堇又不呆,怎会看不出她刚才的念头跟举止。
不过他是想在她完全清醒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选择跟回答。
他把手松下,视线依旧没挪动:“扫不扫兴不是重点,重点是詹助理,你现在是否足够清醒呢?”
詹敏身姿朝后退一点,胳膊贴在身后的车门上。
此时距离康堇有一段距离了。
她一字一句,特别老成的回答他:“我很清醒理智,你不用怕我在冲动激情下做出错误决定,我想要嫁给你也是我最真的想法,彩礼的事我们再说。”
……
几天后。
江岸跟陆淮南纷纷接到结婚请柬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两边都不敢相信,这两人动作如此迅速,可以说是完全没给任何人心理准备。
詹敏父母很是通情达理,要的彩礼也不多,只图了个好兆头:18万8。
反而是詹家,嫁女陪嫁就是燕州隔壁市的一套房。
在酒桌上,江岸还阴阳怪气的说:“这说是嫁女,可女方给的嫁妆都比这男方的彩礼多了十倍不止,作为他老板,陆总今天打算送多少份子钱?”
都知道是开玩笑,陆淮南撇撇嘴,没作声。
旁边的商衡跟阮绵也没理他。
此时,谢晏说话了。
“那也比某些人小气吧啦的强,淮南送了燕州市中心的一套楼,寸土寸金的位置,两百来平的大平层。”
江岸闻言,顺势眼睛看到陆淮南那边去。
他觉得陆淮南大抵不会给太好,却没想他竟然如此大方。
江岸:“看来平时也是个刀子嘴的人。”
谢晏还想怼回去。
阮绵拦住:“你们两有完没完?人家结婚的大喜日子一直吵吵,不就一份份子礼,有什么好比较争执的,往后詹敏是咱们家人,康堇也是你们江家人。”
这话明耳人听了,都知道是在点拨谁。
江岸要是再开口呛人,那可就是不懂事了。
果然,还是她开口最奏效,江岸伸手理理领口衣服褶皱,严丝合缝的把嘴给闭上。
婚礼进行开始,詹父领着詹敏上台。
致了一翻词,正说到工作上的一些感谢语时,江岸手机响起。
海港打来的电话,上边一个“生”字。
他头也没回的起身离席。
阮绵本想喊他的,见他面容情况不对,连忙胳膊肘往陆淮南那边撞:“他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走廊上安静许多,江岸按下接听键,边听边往楼梯口走。
程晏生在那边说:“你给的那些证据跟把柄没用,现在盛清时已经被人弄出来了,我觉得盛家肯定会想办法把人弄出国的,等他出国咱们就不好办了。”
江岸听得额头青筋暴起。
就差没当场发脾气砸场子。
喉咙哽了好几番,他沉沉的问:“生哥,你们那边能不能帮我先把人截住?”
“我只能说尽力。”
“好,我马上过去。”
只要程晏生能帮忙把人拦下,江岸就绝对不可能让盛清时那么简单的离开海港。
做错事想要飞,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岸招呼都没及时打,下楼去开车。
他需要帮手,于是还是打电话给陆淮南,借他的口找商衡借用了一些私家侦探,得先打听好是什么人在背后保护盛清时,摸清关系网才好下手。
知己知彼,才能连根拔起。
当江岸赶到海港。
果不其然,盛万松正在找人送盛清时出国。
大概是得知了他侵犯芩书闲的事,他脸色很差的骂了几句盛清时,又不忍伸手去打他。
盛清时双目瞪着,红彤彤的,像是要杀了自己亲爹,眼神凶狠,里边是滔天的恶气。
“唐伯,把他送走。”
说完,盛万松背过身去不看人。
被称之为唐伯的老人,招手叫来几名西服保镖,拽住盛清时往车里塞。
盛清时没反抗,也没抬起脚上的力气往前走,全靠保镖推着他前行。
人上了车。
盛清时突然猛力拍打着车窗,试图让司机开门。
盛万松扭头,司机把车窗打开。
盛清时低吼的声音传过来:“这个家早就烂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逼着芩书闲她妈嫁给你的?你自己做的恶果,别往我跟我妈身上泼。”
“你……”
盛万松怒目圆瞪,吓得说不出话来。
盛清时笑得诡异,扯着唇角:“她妈好多次找过我,让我找你求情放芩书闲离开。”
可偏偏盛清时也没有帮她。
原因无二,他就是想看着这对母女痛苦不堪。
第482章 身份,撒谎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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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出于什么心态。
大概是盛清时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盛万松。
不得不说,盛万松逼她归逼,爱情是真的有的,否则当年她不会花费巨大的精力,设计那么大个圈套,花掉那么多钱,把芩书闲的母亲逼到自己身边来。
当然,盛万松越是爱这个女人,盛清时就越看不惯,越要整这对母女。
他侵犯芩书闲,也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或者莽撞举止。
而是蓄谋已久的设计。
最后盛清时说过什么,盛万松没听到,车开出去,他的声音也渐行渐小。
盛清时走了。
程晏生跟江岸的人都晚到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步。
他恼怒得在车里砸方向盘,两只手掌砸到流血。
沈轻舟拽着人,把他薅了下来,翻身往车门上摁,单手扣住他手腕,说:“别他妈发疯,人走了,但盛家还在,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岸稍稍有所冷静,脸上一阵阵的红晕浮动过去。
看到他这副样子,程晏生心里更不好受,他人在海港,却没帮忙拦住。
好在也不是什么都没捞到。
程晏生开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上车说还是在这讲?”
沈轻舟松开他。
舌尖卷起顶了顶内脸廓,江岸卷起袖口,去车里取纸巾擦手上的血:“事情重要吗?”
“关于芩书闲被侵犯的事。”
此话一出,他手上动作顿住,好几秒将车门拉开得比较大:“上车说吧!”
他开的是辆多座的宾利,银灰色的外身在夜色下很是耀眼。
程晏生跟沈轻舟绕过去,往车里坐,江岸则是坐在驾驶位。
几人上车,彻底隔绝了车外的喧嚣跟嘈杂。
程晏生率先开口:“当时出事的酒店服务员说,盛清时人倒是进去了,不过没在里边待多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按理说他没可能在五分钟内……”
话点到为止。
程晏生说话时,一直在看江岸的脸部表情,他脸色略微变幻。
程晏生再度道:“人出来后,没再进去过。”
许是刚才用脑过度,人又刚冷静下来。
江岸一时间没转过弯,他目光呆滞了两秒。
沈轻舟出声:“我们怀疑盛清时根本没对芩书闲做什么,他搞出这一场戏,就是自导自演的。”
“那……她身上很多伤。”
程晏生:“这点不难解释,既然他就是要做这场戏,那肯定会做逼真。”
江岸突然就觉得脑子快炸了。
很多细节旁人不知道的,他最清楚,那日陪同芩书闲去医院,她明明检验时,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果说盛清时没碰过她的话,难道是别的男人?
越往下想,他觉得心脏快承受不住。
连忙止住了想法,江岸抱头脸往方向盘上压。
“我们只是怀疑,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只有盛
清时一人知道。”
当时芩书闲被带进包间,人是处于昏迷状态,若是她知道盛清时对她不利,她绝对会反抗的。
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芩书闲自己都不清楚。
这时,江岸想到了一个人:梁惊则。
芩书闲那个前男友。
他甚至觉得更可怕的是,碰芩书闲的人会不会是梁惊则?
按理说,梁惊则跟盛清时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并且据江岸所知,盛清时很看不起梁惊则,芩书闲跟他交往时,梁惊则一度被盛家言语侮辱过。
那么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共乘在一辆游轮上那么多天?
要么是化敌为友,要么就是某人被威胁了,不得不低头和好。
江岸觉得,最大可能性是盛清时想要借用梁惊则的身份,引芩书闲上钩。
再二人合谋演出这场戏。
前提是,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戏的话。
江岸的心思是矛盾的,他既希望这是一场戏,又不希望这是一场戏。
他憋得难受。
沈轻舟见他面容不对,便问:“芩书闲之前是第一次,那次之后你是不是带她去医院做过检查,检查显示不是了?”
到底还是沈轻舟这个浪迹情场的情场浪子最懂这些门道套路。
江岸没出声,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程晏生打断他的沉思:“阿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芩书闲跟你撒了谎。”
眼眸突地一亮,他瞳孔稍稍蠕动,似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江岸是很聪明的。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脑子转不过来,眼前是事堆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轻舟看了眼程晏生,遂才开的口:“或许她看透了那家人的心肠,又或者得知了点什么,所以她害怕了,想逃离,但是自身能力又极度的有限。”
程晏生抬眸:“阿岸,你想想,她这时候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跟帮手。
而他正是,也就是芩书闲最好的那个人选。
江岸喉咙在发颤。
不是因为受到欺骗,而是芩书闲脑子的聪明灵活度。
让他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样,他所能看到的,都是她想让他看到的。
这样的人才极度可怕。
就像是潜伏在你身边的杀手,你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突然出击。
沈轻舟还在说:“也许盛清时也没想到,她会将计就计的找到你,让你觉得她可怜,然后帮她完成所有的事跟计划。”
借人之手。
这一招用得确实很妙,江岸曾经也用过,在陆淮南跟阮绵身上。
他太懂了。
程晏生:“要么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要么那检查就是假的,至于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造的假,那没人清楚。”
江岸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有块沉石压在上边。
头顶也仿佛有一团沉重的云团在压着,久久不散。
他两只手攥紧成拳,握得掌心戳到发痛松开。
江岸许久才说话:“生哥,轻舟哥,今天的事谢谢你们帮忙,也谢谢你们提醒我。”
沈轻舟拍拍他肩膀,颇有些怜悯之情:“朋友之间没什么好谢的,我们也是怕你被人蒙蔽了双眼,受了骗当,不管怎样回去问清楚。”
他心里有了数,这趟回燕州,务必是要问出点什么的。
第483章 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
江岸带着消息回去。
他径直找到芩书闲所住的那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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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店,临近第二日上午十点半,车是叫代驾开回燕州的。
他在车里休息不到五个小时,堪堪睡了会,心里装着太重的心事,导致整个人也没多大精神,实在熬不住,最后索性是躺在后座上闭目凝神。
江岸赶得急,都没回去洗漱一番,直奔目的地。
有些疑惑,他迫切的需要得到答案。
詹敏新婚,他不好打扰,电话都没打。
但也不知道是打哪得到的消息,江岸赶到地方时,看到詹敏的车正在楼下候着了。
一看她下车那姿势,就知道她什么都清楚。
“江总。”
江岸明知故问:“你不是刚结婚,不在家陪老公,怎么跑这来了?”
詹敏解释:“事情是陆总跟我说的,说你去海港,盛清时被人弄出去了,你这趟回来有事要跟芩小姐谈,我想着怕你情绪上头……”
“呵……”
江岸冷声冷气的呵笑一声,那模样好似随时要发脾气,他目光阴狠锋利的往她脸上打:“陆淮南叫你来劝我的?这时候用不着你们过来看笑话,回去。”
他赶着詹敏走,像个内心敏感脆弱,被骗了的孩子。
詹敏见过他很多面的,这还是为数不多的样。
她人没走,江岸瞪着眼,样子很是可怕:“叫你走,没听到吗?非要我把你辞了是吧?”
以前他说过很多重话。
尤其是在詹敏刚入职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手把手教的时候。
但唯独那时候再狠的重话,都不像眼前这般伤人心的。
江岸赶她走也不是第一次。
詹敏就是觉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岸要冲进门。
她本能反应的想去拦人的,突然,身后一道飘扬而来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詹秘书她只是做了她本职工作上的事,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为了你好,你有什么怨气冲我这个当事人来就行,不必为难她。”
江岸没抬脸去看人。
詹敏扭头去看,是芩书闲。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呢子大衣,脖子围了圈毛茸茸的脖套,脚上是毛拖鞋,驼色的,衬得她露在外边的脚踝骨皙白,像是冬季落下的雪那般的白净无暇。
芩书闲属于打扮妖艳,不打扮清水又不俗的那一挂。
鼻梁高度恰好,胜在小巧秀气。
唇瓣不薄不厚,很适中,也不是传统意义的浓眉大眼,反而眼睛细长。
一双远山眉,站在风霜中,人真就一个词:坚强又楚楚可怜。
当然,詹敏觉得前者更多。
芩书闲从未是那种乞讨之人,她骨头比谁都硬。
她往前迈动步子,江岸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下垂,盯着眼前已经融化得所剩无几的雪层。
他不出声。
芩书闲大概走到距离他两米的位置,侧身隔着个詹敏,她开口哈了口热气,脸颊露出浅笑来,和声道:“我醒来的时候,浑身一丝不挂是真的……”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江岸近乎是低吼出声。
芩书闲被他声音震得身子颤抖下,眼眶徒然的灼热开。
“好,那你先问。”
她满心的愧疚跟自责,剩下的便是深切的恐惧,以及对未知的慌张。
此时她也知道,江岸大抵不会再帮忙调查她母亲的真相了。
作罢,就当她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江岸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站在那没敢往前再靠近,可他来的时候,明明想的是要一把掐住芩书闲,问她到底什么是真的,到底隐瞒了什么。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真的只能靠想象,事实做不到的。
两人面对面,他一直在控制自己。
微张着嘴唇,冷空气不止的往嘴里渗入,舌头像是在里边被冻住,半晌话没吐出。
“你还是第一次吗?”
话音落下,芩书闲跟江岸各自的脸色,大不同。
她挺直腰板,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不是。”
什么东西碎掉,江岸觉得自己心死了,他嗤笑又变成冷笑,再到自嘲:“芩书闲,你他么这么久以来是玩我呢是吧?啊?他妈的好玩吗?”
芩书闲说不出话。
他大吼:“你倒是说话啊,别装哑巴。”
詹敏在两人之间:“江总……”
“这没你事。”
詹敏不肯走,芩书闲求她的口吻:“詹秘书,你先回避一下,我有点私事跟他谈。”
詹敏不放心,怕江岸伤到她,三步两回头的往后走。
其实以她的距离跟跑步速度,就算是最快的冲上去,大概率也是挡不住江岸要打人的。
詹敏此时只能心里在暗想,江岸千万别动手。
芩书闲不带怕的,目光笔直的抵着他:“我没有玩过你,也没想过,就算玩,江总觉得靠我这点小心眼,我能玩得过你什么?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岸觉得她有点过于的理直气壮了。
咬牙道:“所以,很久之前你承认自己是第一次,假的?”
“江总很在意这个吗?”
“我实话实说,不在意这些。”
这也确实是。
江岸从来没想过要找个处,因为自己是怎样的人,睡过多少女人,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他不像那些又穷又事多的男人。
行得正坐得直。
“那我实话实说,恐怕这时候你也猜到怎么回事了,只不过是找我要个确切的答案。”
江岸沉默,等着她开口说明。
打心底里来讲,他到这一步还是愿意给芩书闲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他相信她是有苦衷。
人跟人的区别就是这么大,换作别人,江岸估计头都不会回一下,别说给机会了。
芩书闲也知道这个机会难得,她红着眼眶:“这件事说来话长,恐怕我一时间很难跟你讲明白,是去你车上说,还是到我房间去听?”
“上楼吧!”
“好。”
芩书闲走在前头。
身后的脚步声没停过,江岸一直步调匀速的跟着她。
或许在看她的后脑勺,又或者在思考待会她要说什么。
两人一同进到电梯,电梯上升,在28楼叮咚一声打开了门。
第484章 真相大白
芩书闲一直在前边,没回头的走。
至于江岸,偶尔会抬眸用一些余光扫她一眼。
酒店房门打开,她进去让道,他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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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明明是轻弱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了好几倍,他还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响 ,江岸暗自收了口气。
“房子有点小了。”
刚说出去的话,又意识到不对。
芩书闲本就不是很有钱。
她来燕州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况且盛家是盛家的钱,给不给她不是她说了算。
再者说,按照她的脾气,就算人家给,她也不会要的。
江岸是习惯了考虑她的感受,一时间忘却了现实问题。
芩书闲还客套的迎合他的话:“是小了点,但我打算长租,这间价格很合适。”
如果按照以前,江岸此时大概率会直接说出他来付钱的话。
眼下,大家都是一阵沉默。
芩书闲把水递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手指互相掐着,问:“你想听从哪开始的事。”
“从头说起。”
“好。”
芩书闲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江岸敏锐捕捉到,他闭口不谈,看她打算如何解释,自己再做下一步的抉择跟判断,这一次他绝不会贸然出兵。
“我跟梁惊则好之前,就看出盛清时对我的心思,那时候我不敢表露,所以我在所有追求我的男生中,选择了看起来最好的那个,算是拿他做个庇护所。”
江岸提口气。
沉重的逼问她:“你不爱他?”
芩书闲抬着眼,眸子里明显不过的雾气团绕。
看这样子随时要掉,江岸想安抚,始终压着口气没出声。
即便她如此,欺骗利用了他,他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心疼。
芩书闲说:“江少当初爱上她的时候,不也是日久生情吗?”
一句话解释所有。
人跟人之间相处久了,是会产生感情的,况且对方也不差,长得好学历好,家底也不穷,不可否认的是,芩书闲后来确确实实爱上了梁惊则。
“爱上他刚开始觉得是意料之外,后来想想也是意料之中,当我选择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证明我对他就是会产生感情。”
否则她连提步踏出去的勇气都不会给自己。
江岸:“那跟你的事有什么关系?”
芩书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在解释的人。
她说:“跟梁惊则好了之后,他经常磨我,我很害怕,也没头绪,没想到刚脱离一个狼穴,又掉进了虎口,他甚至还曾经拿过这事威胁我。”
“要是我不给他,就会硬来,反正去坐几年牢没什么的。”
从江岸的直觉中来判断,梁惊则做不出这种事。
他是很害怕给家族丢脸的,并且在他父母面前很是小心翼翼。
可当年她的年纪,加上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害怕很正常。
芩书闲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的第一次,所以我自己破了那层膜。”
回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眼泪顺着她眼眶一下子滑落。
掉得猝不及防。
江岸卷起纸巾递过去,芩书闲握着又没擦,她眼睛眯缝下:“像你们这样出生的人,是不会懂我们这种人的卑微的,寄人篱下,随时都要看人的眼色。”
她说的是盛万松。
除了他,还有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盛清时。
江岸一口恶气顶到肺部,想到让盛清时这么容易跑掉,他心有不甘。
“所以,盛清时到底有没有碰过你?”
芩书闲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身体告诉我,他应该没碰过我。”
答案落定。
江岸狠狠的松下口气,这是他想要的答案,虽然他并不介意芩书闲的事,但他在意的是对盛清时的恨啊!
芩书闲苦笑:“我真该对你说句对不起。”
“你只是想利用我,帮你查你母亲的事?”
“对。”芩书闲:“那段时间我偷偷的查过盛家的一些事,发现当年我母亲并不是自愿嫁给盛万松的,而且她一直想让我离开盛家,只是碍于盛家的强权,她没法反抗。”
“你继续说。”
她抹把眼泪:“没想到盛清时那晚突然干出那种事,他打了我,还灌我酒。”
所以芩书闲身上的伤便有了解说,是盛清时酒后打的人。
江岸咬了咬牙根,后槽牙微微发疼。
芩书闲:“他恨我,更恨我母亲,所以就想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我。”
她笑:“可是他竟然下不了手,可能他打心底里厌恶。”
盛清时当时确实在房间待了几分钟,最后才走掉的。
江岸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最后你发现事已至此,不如寻这个由头,找到我帮忙查你母亲的案子?”
芩书闲内心好大的波澜涌动。
她像是想承认,又怕承认,眼睛垂下去闭了闭,再次睁开。
江岸看出她在挣扎。
沉默良久,芩书闲咬着的唇蠕动松开,她仰起脸上的微笑,声线很是沙哑:“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原谅这样的欺骗,所以我想……”
“所以你当时就想拿自己的身体赎罪是吗?”
“对。”
她一口咬定。
江岸看得好生心疼。
他下意识想伸手过去抱抱她,最终也没抬得起胳膊,她跟阮绵不一样,跟任何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同,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很坚强,也轻易能碎掉。
江岸发自内心的不想她碎掉。
“芩书闲,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不会原谅你?”
闻言,芩书闲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眼中的雾水都在那一刹那彻底停转了。
江岸比先前在楼下时,脸色缓和得太多。
没等她开口,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以前确实是贪图你的身子,想着你这样的女人,我一定要想尽办法睡到手。”
后来,江岸心里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尤其是当芩书闲回海港那一阵子。
他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情绪不对。
当时阮绵还幸灾乐祸的跟他说,他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那时候,江岸是有些可笑的,真正确认真心的时间节点,是她打电话给他求救。
第485章 不借他的欢喜
芩书闲不知道江岸在想什么。
他说:“有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提声说话前,他视线下压,瞳孔被眼皮跟浓黑的睫毛掩住,江岸沉声道:“据我们目前调查得到的消息来看……你母亲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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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都听不见。
芩书闲屏住呼吸,眼眶含泪,她给自己打气鼓劲,长长的深呼吸几口气。
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扭头去抹眼泪。
她弯起嘴角跟眼梢:“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
失踪了半年多,音讯全无。
母亲那般爱护她,由不得任何人碰她半分,若是她还活着,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跟她见一面,哪怕是见不得,也会找人通信的。
深切的悲痛,慢慢的潜入她心脏,芩书闲捂着胸口好几秒。
“盛清时怎样了?”
江岸砸吧下唇:“被盛万松送去了国外,我去的时候晚了一步,没拦住人。”
说完,他又深觉不对,反口问她:“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怀疑是盛清时逼死我妈的。”
三十年的母女,芩书闲最了解母亲的为人跟心思,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就是她。
盛清时对她们母女怀恨多年,早就设想着各种计划铲除她们。
她母亲能绕开所有的计划阴谋,唯独绕不开他拿自己威胁她。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江岸照实开口:“在燕州的郊区,我们查到你母亲失踪前开过的一辆车,是盛万松晋升那几年买的辆老款奥迪,你母亲出事之后,车被盛家拉去二手市场卖掉了。”
有什么真相,仿佛在眼前逐渐的浮出水面。
芩书闲闭上眼,泪如雨下。
她满口的哽咽抽泣声:“怪我,怪我没早点带她离开。”
那股心疼又再次涌上心头。
江岸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他绕到对面坐下,单手扬起的掌心顿在半空,最后也没抚上芩书闲后背。
转为抽出张纸巾递给她。
沉默的交流或许更能触动灵魂,这一刻,芩书闲才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所谓的:他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他会护你周全。
江岸也没有外界传的那般坏。
他没有要她的身子,却又偏偏替她做了很多事。
他或许不够温柔,却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江岸说:“盛家关系网很复杂,连你母亲都无法挣脱,更别说是你。”
江岸在酒店陪了芩书闲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天一亮他就走了。
芩书闲醒来时,房间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心忽地似有什么空落一块。
她原本是打算辞掉工作回海港的,万事俱备,最后给学校领导几句话劝说下来。
母亲的案子一日不破,芩书闲也只好暂且的委身在此。
看看时间,跟学校那边的假期也快到了。
抽出下午的一部分时间,芩书闲约了詹敏去定海山庄吃饭。
这顿饭不止简单的填饱肚子,一来她在燕州没什么朋友交际,需要个靠山,二是詹敏对她多加照顾,人情上她也该请人吃顿饭作为答谢。
从小母亲就教育她,人情世故,礼尚往来,才能让人看得起你。
虽说做不到像江岸那样挥金如土,一顿饭钱她还是付得起。
新婚期的詹敏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赶到时,她还嘴里打着哈欠,眼袋都快拖到鼻尖了。
上桌将手提包一放,詹敏拨弄两眼:“昨晚上江总没为难你什么吧?”
“你好,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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