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沉睡中苏醒是早上10点，而水镜庭的午餐一般12点准时开始，因而吕文均又在床上歇了好一阵，才进厨房开始准备做饭。

    明宵在此期间一直鬼鬼祟祟地观察着他，眼神之古怪让吕文均不由得发寒：“学姐你有...

    会场西角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不是因术式波动，而是因为一道无声无息的阴影自穹顶垂落，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晕染开来。它不散发魔力，不触发警戒，甚至没被任何人的感知捕捉——直到它覆盖了A17摊位正上方三米见方的空间，才被玲弓推眼镜时无意瞥见的余光钉住。

    “……文均同学。”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却已掐进掌心，“你摊位头顶那片黑，是活的。”

    吕文均正踮脚给新挤进来的学生递样刊，闻言本能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阴影。是“未完成”。

    黑雾边缘泛着纸张毛边般的锯齿状裂痕，内里浮沉着尚未定稿的铅笔草线：一只半成形的恶魔角正从雾中探出，又倏忽缩回；一行潦草字迹浮现又消散——“此处应有爆炸特效”；甚至能看见几道被橡皮反复擦蹭过的、未干透的蓝墨水痕迹，在雾中微微反光。

    “糟了……”明宵脸色一白，兔耳朵瞬间绷直，“是‘原稿侵蚀’！”

    久光通讯频道里的笑声戛然而止：“谁他妈把未出版原稿带进场了？！”

    答案几乎同时响起——来自东侧旋转木马区方向，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混在尖叫里炸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吉尔坦正高举一本烫金封面的精装本，封底赫然印着《千年洞七天王·终焉序章》字样，而她脚下，那本被踩断脊背的样书正汩汩渗出浓稠如沥青的墨汁，墨汁落地即化作细小的、蠕动的铅笔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会场中心蔓延。

    “……我刚想用这个当镇摊之宝。”吉尔坦讪笑，脚趾抠紧地面，“没想到它自己先急着出道。”

    墨汁已漫过三米，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啦”轻响。正在狂奔的白衣小晴脚踝突然一滞——他小腿处的深蓝护甲上，竟浮现出淡灰色素描线条，线条扭曲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橡皮擦去。他惊愕低头，而同一刹那，维尔萨刚捡起的银色子弹表面，也爬上了细密的、不断重绘的十字准星刻痕。

    “原稿侵蚀”不是攻击，是篡改。

    它不毁灭存在，只抹除“已完成”的确定性。所有被墨汁浸染之物，都将退回创作中途的混沌态——小晴的瞬移可能突然失效，维尔萨的子弹可能变回未装填的弹壳，甚至狩野胸前那枚波莉邪灵徽章，其粉红色光泽都开始不稳定地明灭。

    “停手！”吕文均厉喝，弹簧腿瞬间蓄能，“吉尔坦！把书扔进鲤鱼池！”

    “来不及了！”薄芸信已冲至墨汁边缘，手中绘图纸翻飞如刀，“它在响应作者意志！吉尔坦你心里还在想‘这段剧情不够燃’对不对？！”

    吉尔坦额角暴起青筋：“……我确实觉得结尾该加个反转！”

    话音未落，墨汁浪潮轰然暴涨！整片东区地面塌陷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浮起一座半透明的、由无数稿纸堆叠而成的塔楼——塔尖刺破会场穹顶，纸页在无形风中哗哗翻动，每一页都映着不同版本的结局：有的写着“全员战死”，有的涂满“此处删减”，最顶端那页空白处，正有一支无形钢笔悬停，笔尖颤抖，悬而未落。

    “作者权柄的具现化……”公序良倒退两步，声音发干，“她还没没写完，这塔就永不会崩塌。”

    塔身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会场。所有活化角色的动作齐齐顿住：白衣小晴僵在跃起半空，恶魔人挥出的拳头悬停于距维尔萨鼻尖半寸，连那辆撞飞狸猫的幸运火车，车轮都在离地三厘米处凝固。时间并未停止，只是所有“可能性”被强行拖拽至塔前，等待那支钢笔落下最终判决。

    狩野的脸第一次失去笑容。他伸手去碰波莉邪灵，指尖却穿透了粉红章鱼的身体——那团邪灵正像劣质投影般闪烁不定，轮廓边缘渗出细细的铅笔灰。“……连我的术式都被标记为‘待修订’？”他喃喃道，随即猛地抬头盯住吉尔坦，“你到底写了多少个结局？！”

    “……七个初稿，四个二修，两个三修……”吉尔坦盯着塔顶钢笔，眼神逐渐失焦，“最后一个，我写到主角拔剑时，发现逻辑链断了……所以停在那里。”

    塔尖钢笔剧烈震颤，笔尖悬垂的墨珠越聚越大，眼看就要滴落。

    就在此刻，一道灰影自人群缝隙中疾掠而出。

    不是吕文均，不是明宵，甚至不是始终沉默的柴洛。

    是法里斯。

    他浑身沾着魔厨社的番茄酱，左耳还挂着半截薯条，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扑向墨汁漩涡。没有术式光芒，没有替身爆发，他只是摊开双臂，任那沥青般粘稠的墨汁淹没脚踝、腰腹、胸口——

    “喂！法里斯你疯了？！”吕文均嘶吼。

    法里斯仰起脸，墨汁已漫至下颌。他忽然笑了，露出被番茄酱染红的牙齿：“你们忘了……我们社团的同人志，是《如何优雅地给魅魔续杯红茶》。”

    话音落，他整个人被墨汁彻底吞没。

    塔尖钢笔的震颤骤然停止。

    一秒死寂。

    下一瞬，整座稿纸高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塔身最底层的纸页开始疯狂翻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那些被墨汁标记的“待删减”“待重写”批注，正被一股蛮横力量粗暴撕碎！纸屑如雪片纷扬，露出底下被遮蔽的、早已写就的正文：

    【第37页，右下角，一行小字】

    “——但真正的创作者，从不在意完美。他们在混乱中播种，在废墟上签名，把未完成，当成最盛大的开幕。”

    墨汁漩涡无声坍缩。

    法里斯单膝跪在干涸的地面上，吐出一口混着番茄酱的黑水，左手五指齐根断裂，伤口处却绽开细小的、洁白的茶花。

    “……原来如此。”狩野长长吁气，拍了拍波莉邪灵，“它从来不是审判塔，是投稿箱。”

    墨汁退尽之处，地面浮现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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