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穿越小说 > 江左伪郎 > 正文 第489章 清君侧

正文 第489章 清君侧(第1页/共2页)

    佛图澄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着晋军大营出发。

    羊慎之的营地十分的坚固。

    哪怕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这位还是那么执着于他的防御工事,作为攻城一方,他甚至挖了沟壑,也不知是用来防备谁的,佛...

    厌次城外,暮色如墨,沉甸甸压在残破的女墙与焦黑的旗杆上。邓岳立于高台,甲胄未卸,铁甲映着将熄的夕照,泛出冷硬青灰。他身后三面大纛猎猎作响,一面是“石”字帅旗,一面是“勒”字金边牙旗,一面却是新悬的玄底赤云纹旗——那是他自请加设的“平寇安民”旗,旗角尚未裁齐,边缘还垂着几缕未烧尽的麻线。他凝望南去烟尘,不语,只将一柄断刃插进夯土台基,刃尖嗡鸣不止。

    羊慎之帐中烛火摇曳,案上摊开的并非军图,而是一卷《管子·牧民》。羊慎之指尖缓缓划过“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十二字,指腹摩挲纸面微糙,似在掂量字句分量。段文鸯蹲在帐角,用鹿皮反复擦拭环首刀,刀身映出他眉间一道旧疤,随动作明灭如活物。毛宝抱着臂靠在柱旁,胡须上沾着半粒未掸净的粟米,耿稚则枯坐不动,手中竹简翻到《孙子·九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页角已被汗浸得发软卷曲。

    “伯山说得对。”羊慎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令帐内呼吸皆滞,“石勒不是怕我们守,是怕我们不敢战。”他合上竹简,木匣发出轻响,“他筑城积粮,是防我攻;他强征渤海,是逼我退;他遣石虎北击慕容,是怕我援——可他忘了,人若被逼至绝境,最凶的不是刀,是心火。”

    帐帘掀开,亲兵捧入一只漆盘,盘中盛着三枚青枣,一枚已裂开细缝,渗出蜜色浆汁;一枚表皮皱缩,显是久藏;一枚饱满圆润,青中透红。羊慎之取过那枚裂枣,指尖轻捻,果肉簌簌剥落,坠入铜盆,声如细雨。“石勒这颗枣,熟得发苦,裂得发慌。”他将残核掷入盆中,抬眼扫过诸将,“明日午时,全军拔营,佯作溃退,弃厌次、焚浮桥、毁粮仓——但留三处:西门水闸暗道、北城箭楼夹层、南门瓮城马厩地下窖。耿稚率三千精锐伏于东马岭北坡土丘之后,段文鸯带两千重甲藏于东马岭西侧洼地芦苇荡,毛宝领水军偏师沿沁水支流佯动,放烟造势,务必使石勒信我军真已胆寒北遁。”

    邓岳果然中计。

    第三日辰时,斥候飞骑撞进南皮大营,嘶吼未尽便从马背栽下:“敌……敌军溃了!厌次城火光冲天,浮桥烧成灰烬,仓廪尽焚!羊慎之亲旗已过鬲县,正往平原方向奔逃!”

    石勒闻报未笑,反将案上铜爵捏得凹陷。他盯着舆图上东马岭三字,良久,忽问:“邓岳昨夜可曾饮酒?”

    亲兵战战兢兢:“回陛下……邓将军昨夜饮了三斗,醉后手书‘犁庭扫穴’四字,悬于帐门。”

    石勒闭目,喉结滚动一下,再睁眼时目光如淬火铁钉:“传令邓岳,穷追勿怠。另派孔苌率五千骑,绕道平原,截其归路——若见羊慎之旗号,不必禀报,即刻合围。再密告吴豫:河西诸部,即刻起兵袭扰刘曜侧翼,不求夺城,但要让平阳城头日夜不得安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告诉邓岳……此战若胜,朕许他开府仪同三司,封渤海王。若败……”石勒没说完,只将手中凹陷铜爵狠狠掼向地面,一声闷响,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邓岳得令狂喜,当夜便尽发主力,七万步骑裹挟着民夫、役卒、驱赶的牛马辎重,如决堤浊流般扑向东马岭。队伍拖出三十里,前军尚在岭口喘息,后军还在南皮城外踩踏麦田。沿途百姓闭户塞牖,唯闻铁甲摩擦声、战马喷鼻声、皮鞭抽打民夫脊背的脆响,混着一种奇异的甜腥气——那是新割麦秆汁液与干涸血痂混合的气息。

    东马岭北坡,耿稚伏在灌木丛中,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土色褐中泛红,潮湿微黏,是昨日暴雨后新渗出的泥浆。他抬头望天,云层低垂,铅灰色云絮正被风撕扯成絮状,风里带着湿重凉意。“要下雨了。”他低声说。身旁校尉舔了舔干裂嘴唇:“好……雨里杀羯狗,血不溅甲。”

    正午刚过,天色骤暗。第一滴雨砸在邓岳头盔上,啪嗒一声,碎成八瓣。他仰头,只见浓云翻涌如沸,顷刻间豆大雨点倾盆而下,打得铁甲噼啪作响,视线顿时模糊。就在此刻,岭北坡顶树影晃动,三支火箭撕开雨幕,直刺苍穹——赤焰在灰暗天幕下灼灼燃烧,如三只血瞳。

    鼓声炸响!

    不是寻常战鼓,而是百面夔皮大鼓同时擂动,声浪撞上两侧山崖,轰隆回荡,竟将雷声也压了下去。雨水顺着鼓面沟壑奔流,鼓槌挥舞,鼓手赤膊上肌肉虬结,雨水混着汗珠滚落,鼓点却愈发密集,如万千马蹄踏碎大地。

    邓岳猛地勒马,甲叶哗啦作响:“列阵!左翼弓弩手——”

    话音未落,岭北坡草木骤然翻动,耿稚率三千精锐如地龙破土,盾牌连成黑色潮线,长矛斜指苍穹,踏着鼓点轰然推进。雨水顺矛尖滑落,却浇不灭矛簇寒光。与此同时,西侧洼地芦苇丛中,段文鸯暴喝如雷,两千重甲悍卒撞开芦苇荡,铁甲撞击声震耳欲聋,他们肩扛丈八镋,镋尖倒钩上还挂着未洗净的泥浆,却已如移动城墙般碾压而来。

    邓岳瞳孔骤缩。他这才看清,所谓“溃退”全是假象——岭口官道两侧土丘,早已被挖出纵横交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