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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长仪俯身在她耳边轻笑,但楚凝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不悦。
楚凝也来不及管长仪在想什么了,她走到梁霏霏面前,指着衣柜里的那个男人,道:“姐,你真是我的姐,有你这样偷人的吗。”
偷人直接在宫里偷,这胆子也太大了些吧。
梁霏霏也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了,道:“你先别生气嘛”
楚凝问她,“你这多久了?”
梁霏霏没好意思开口,又或者是不敢开口,长仪替她开了口。
“自从先帝死后就没断过吧。”
楚凝看向长仪,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原来一直都知道。
梁霏霏也没想到长仪原来一直知道,有些许的错愕。
他知道
那他还一直放纵她偷。情。
长仪看出那两人的惊骇,却是笑道:“人之常情,不是吗?”
梁霏霏和他暂没什么太多交集,她既没怎么得罪过,他也没必要下手,若是往后有用的到她的地方,这事还能成为一桩把柄。
长仪道:“不过现在这事也不只是我知道了,太皇太后他们也知道了,往后怎么办,要生要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话,就拉着楚凝离开了这里。
楚凝还在震惊之中,就已经被长仪拉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持续震惊中,长仪伸手,按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他笑道:“娘娘,下巴要掉地上了。”
楚凝总算回了神来,去瞥长仪的神色,她问,“公公早知道了?”
长仪道:“苏容嫣都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那看来这梁霏霏是光顾着偷了,快活了再说,其他的是一点都不管。
楚凝想想都觉后怕,今日若是再晚回来一点,那些人闯进了宫殿,那到时候长仪就算要出面,也没有用了吧。
叫这事吓的,楚凝连用晚膳的胃口都没有了,长仪离开了一会,楚凝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便瘫去了贵妃榻上躺着。
短短一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楚凝到现在大脑都是混的,一动不想动。
一直到时候不早,夏兰来催促她净身。
“娘娘先洗洗吧,洗干净了,躺床上也舒服些。”
楚凝被她拽了起来,推进了净室。
她洗着洗着,脑子里面还在想着梁霏霏的事。
难怪梁霏霏从前看话本子啪嗒啪嗒掉眼泪呢,合着这是哭自己和情郎,哭他们有情人难成眷属。
她太迟钝了,她怎么这么迟钝,死到临头了才发现呢!
长仪也早知道了,苏容嫣也知道,合着大家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呗。
楚凝又想起三夫人下午和陆晋说的那些话,觉得哪里都好奇怪,但这些事情不知怎么地,想起来就头疼。
楚凝躁得很,打了下水花,反倒溅了自己满脸水。
楚凝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到了水里面,可没浸多久,就忽地被人提着后脖颈从水里面攥了起来。
她没叫这水淹死,倒要叫这人掐死了。
她急得支吾乱叫,“疼啊,松手!”
只见长仪不知是什么时候又来了,此刻正死死拧着眉看她,“你想寻死?”
楚凝懵了,“又不是我偷人被抓了,我寻什么死。”
长仪有些生气,“那你泡水里面做什么!”
楚凝觉得他简直有毛病,吼她干什么!
这个神经病,她洗澡不泡水里泡在哪里!他脑子进水了,她泡他脑子里!
但这会身上光秃秃的,吵架也没气势,楚凝不欲理会于他,迈出了水面,一把扯过了旁边架子上的衣服往身上披,她转身想要离开净室,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衣服,那披在身上的衣服又被他扯掉了。
他将她按到了浴池边,楚凝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又想起了那日他在她身上写字,也是这样。
她坐在浴池边,抬眸看向长仪,眼瞳因为被水浸过而显得格外湿润,肤色白皙,被水雾蒸得发红。
“你又要干嘛,你又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啊。”长仪呵笑了一声,伸手替她将遮在身前的黑发捋到了后面,她整个人更加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沉,“今日这事其实我也不太想管的,娘娘知道我为什么会管吗?”
楚凝被他那刺骨赤裸地视线盯着,身上烧得更红了一些,她瞥开了头,咬唇问,“为什么。”
“梁霏霏同那男子其实在入宫之前就已相识,两人青梅竹马,只是后来梁大人送她进宫,两人被迫分别,那男子本来可以去中军都督府做经历司经历,起步就是五品官,他没去,进宫做了侍卫。”长仪问楚凝,“娘娘觉得梁太妃错了吗。”
错了吗。
真的很不公平啊,皇帝要什么有什么,说是和先皇后结发之情,深情厚谊,到底还不是三妻四妾,最后她病重伤心之时,他还在别人宫中。而他死了之后,所有的女人还要为他守一辈子寡。
从礼法来说,梁霏霏罪无可赦,可从人心来说,情难自抑,何错之有。
楚凝总觉得宫里这个地方会吃人。
谁都吃。
只在“情”这一字上,梁霏霏没有被吃掉而已。
楚凝认真地看着长仪说,她的声音带了些泣音,眼睛红红的,“我明白公公的意思,你也不觉得她有错,对不对。”
她心里面难受,也不知是在为梁霏霏难受,还是在为谁而难受。
长仪垂眸看她,伸出手指抚着她的眼睛,问道:“哭些什么。”
他也还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她就自己给自己想难受了。
只楚凝接下的动作却让长仪怔住了。
她竟伸手环上了他的腰。
“公公,你一定也觉得梁太妃没错,你帮帮她吧。”
长仪低头,就见她雪白的背,还有乌黑的发,而此刻,她身上的这些东西,都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绞都他有些喘不上气。
长仪怔神许久,久到楚凝抬眼看他。
长仪想起了那天夜里,她被他按在桌前,泪水黏在洁白的脸颊上,浑身上下没有清白的地方,好可爱,他的心为她跳得好厉害啊。
这是什么感觉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他俯下身,毫不怜惜地咬上了她的唇瓣,他嗓音沙哑,含着她的唇瓣。
“娘娘,你别这样,我疼得很啊。”
她这样子,只会叫别人欺负她,知不知道啊。
长仪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他说,“梁霏霏没有错,所以我这样,也没错对不对。”
楚凝想,自己便宜反正也叫他占了不少,每次都白白叫他占走了,反正看他这幅样子,她迟早躲不掉,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讨点好处回来。
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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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头,眼睛却仍旧是红红的。
长仪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抚着她光滑的脊背,上面有水珠,她像是水一样,化在了他的掌心。
如果水要流向他,他是没办法阻止的。
净室之中尽是湿热的气息,温度渐渐攀升,他听着她因舒服而低泣出的声音,整个人胀得更疼了,她也因此而备受煎熬,他一遍遍的哄着她放松,放松一点,不然哭得越厉害,绞得越厉害,越让人想欺负死她。
长仪阖紧了净室的门,夏兰她们被他赶了出去,小邓子拦在外边。
楚凝不知道这些,只怕出声叫外面的人听见,死死地咬着唇瓣,长仪的手指作恶似的进出她的檀唇,欺负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一直到最后,不知过了多久,这里面才终安静了下来。
楚凝最后是昏过去的,等再醒来的时候,直接到了第二天。
窗外的日光渐盛,楚凝被这一阵阵的日光刺醒,刚能动弹,只觉身上一阵阵的酸痛,头脑短暂地空白一片,忘记昨日发生了什么,缓了许久,才终于想起了昨日的事。
她忘记昨天在净室里面待了多久,只记得,怎么都停不下来,长仪这人完全没有同理心,他自己是第一次,她也是第一次,但他就顾着自己爽了。
可这事也没法说,是他强迫的倒也有借口指责他,可就是她自己先抱上去的。
她暗自咬牙,梁霏霏的事他最好能给她个交代,不然她真的跟他拼了。
夏兰从殿外进来,见人醒了,凑个脑袋到她的跟前,“娘娘,您醒了?”
昨日净室里边那么些动静,春花夏兰竟也不觉奇怪。
但想长仪当也不会暴露自己不是太监的事,应该是寻了法子瞒着她们了。
楚凝起了身,差不多到了午膳的点,才用过午膳,梁霏霏就过来找她了。
楚凝一开始还有些生梁霏霏的气,因她瞒着她,末了给她那么大一个惊吓,她看到她藏男人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再说了,这宫里面,他们的关系还不算好吗,她这也不告诉她。
但很快又想,如果是她,她也不敢将长仪的事和她说。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梁霏霏上来就认错,她态度十分诚恳,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楚凝本也就没有多怪她,听她这样一说,反倒是浑身不自在了,“你别说这种话啊。”
梁霏霏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瞧着像是哭过了,想来昨日的事发生之后,她也颇害怕纠结。
她同楚凝道:“苏容嫣说三公主走丢了,也就是幌子,她是想来抓我奸,想我死。我昨个儿夜里想了很多,想我往后怕是再不能见岑郎了,想着想着,又觉得这往后的一辈子也没什么味道了,反倒是叫姓苏的握住了这么一个把柄 。”
楚凝听到这话,见她眼睛又红了,却忍不住笑,她笑说,“你这人没出息,你当初看话本子哭得那样厉害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出息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犯得着要死要活吗。”
梁霏霏说,“我娘死得早,我爹续的后娘对我不好,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认识岑郎了,娘死后,就他对我最好了,当初我说不进宫,他们不听,硬是逼着我来了。那时候岑郎说带我跑,我不听,若是嫁人倒也有得好说,跑了就跑了,他去哪里我都跟着,可这是进宫的事,名字都上了花册子,再跑,我们都要死。”
她说着说着,侧开了脸去擦眼泪,“进了宫以后就挺后悔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硬生生熬,没意思得很,倒不如当初跑了,殉情了也是一双死鸳鸯,生生世世缠绵不休。”
楚凝听得也有些难受,眼眶不自觉发红,她说,“可是怎么就到死了的地步呢。”
人活下去,只要想活下去,不就能活下去了吗。
梁霏霏摇头,眼泪却是落得更厉害了,她问楚凝,“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死?怎么也就到了死的地步了?不就是没个活下下去的念头了吗。”
咋还说上她了呢。
她这不一样,她一来这陆枝央就撞墙死了,再说了,陆枝央也不是自己想死的,是叫长仪逼死的。
她见梁霏霏哭得这么伤心,想长仪不会没帮她吧?
她说,“你先别哭,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得找长仪算账去。
梁霏霏喊住了她,道:“你别走,我这多和你说一会,往后便见不着了。”
嗯?
楚凝又原地倒退了回去。
“此话怎讲?”
梁霏霏抱住了她,她道:“长仪说有办法将我弄出宫去,弄出宫去,我就自由了,他这人素来狠心,没见他主动帮过人,是你开口的吧?”
楚凝松了一口气,行,昨个儿夜里没白叫他占便宜。
她并不习惯这种情景,拍了拍她的背,玩笑道:“万一他良心发现了呢?”
梁霏霏笑了,“和你一样吗?”
楚凝听出她的打趣,松开了她,恼得捶了一下她。
梁霏霏道:“你往后也好好的吧,这次真的谢谢你。”
没事的姐妹,你过上好日子就行了,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楚凝道:“我可是太后,当然好好的。”
“太后?”梁霏霏“昂”了一声,“谁家太后老被人欺负。总之你长些心眼便是,也不要谁都信,尤其是姓苏的那一家,看上去各个光风亮节,背地里头都是人模狗样的,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再被他们骗了,知道不?”
楚凝知她在说苏容嫣,道:“我都晓得,我知道他们不好了,还能继续叫他们害了?你别担心。”
两人都知这是最后一面,在一起又说了好一会话才算完,梁霏霏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她要走了,楚凝最后还教她怎么做泡芙,说她要是下次想吃了,自己可以做。
就这样,过了两天,楚凝听到梁霏霏宫中起火的消息。
说人没救出来,死在里边了,楚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回廊下的石阶上。
宫里头走水了,外边闹成一片,楚凝依稀能听到外边的吵闹声,夏兰见外边闹起来了,去打听了一番,赶紧跑了回来,说是梁太妃的宫里着火了,火烧了有些时候,这会是扑灭了,但梁霏霏没跑出来,只剩下一具辨不出容貌的焦尸从里面抬出来。
天边只剩下一点点琥珀色的光,楚凝在这坐了很久,从外边闹起来的时候就一直坐着,坐到天要黑了,终于结束了。
她知道,梁霏霏没死,她自由了。
不管往后如何,至少,她不用再过她现在所憎恶的生活。
做戏做全套,楚凝也不发呆了,听到夏兰这样说,真当梁霏霏出事了,马上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起身跑了出去,一路跑到了梁霏霏的宫里,一口气不带停,好悬没给她累死。
跑到了之后,就开始哭,当梁霏霏真死了的那种哭。
一切都好好的,总不能在她这里出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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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牛了。
楚凝也没想到有天自己的演技能这么牛。
她哭得伤心,就连夏兰都看不出不对劲来,还在一个劲的劝她不要难过。
“娘娘,您别伤心,人死不能复生啊。”
苏容嫣听说这里出了事,也姗姗来迟,她大概察觉到了什么内情,知道这处起火并非那样简单,但想这其中怕是也有长仪的手笔,她就算是想插手去查那都无处下手。
她只是看着楚凝,凉凉道:“娘娘好本事啊。”
竟能说动长仪保了梁霏霏,不仅如此,还烧了个殿,偷梁换柱将人送出了宫去。
楚凝听她讥讽,只呜呜地哭,理都不理她,但看她站在一旁冷着脸看她,便灵机一动,借哭昏头了上去抱她,把眼泪鼻涕全都往她身上蹭。
苏容嫣想推她,楚凝才不让她得逞,死死地抱住她不松手。
苏容嫣难得叫她弄得恼怒,但又不好直接发作推开她,只在她耳边恨声道:“娘娘做什么戏!人都已经出去了,你这做戏给谁瞧。”
楚凝道:“给你瞧的啊。”
苏容嫣气道:“你!”
第47章
楚凝哭得更大声了些,将她的声音都遮掩了下去。
到最后,楚凝演戏演累了,好不容易放过了苏容嫣。
闹这么一出,连走回慈宁宫的力气都没了,坐着轿辇叫人抬回去的。
回慈宁宫后没多久,小皇帝和长仪来了。
小皇帝不知其中内情,真当梁霏霏死了,来的路上,他还问长仪,“这宫里好端端的,怎么就走水了呢?”
长仪装模作样道:“咱家在让人查了。”
小皇帝听他这样说,便也没再多想了。
待到慈宁宫后,问宫人,“母后人呢?”
宫人道:“娘娘方才哭了一路,这会好不容易叫人劝住了,连晚膳都用不下去,正躺在里面贵妃榻上躺着,也不让人在旁边跟着,想来是还是在哭呢。”
什么劝住了,其实是演累了,这么一出大戏,这会燃尽了。
小皇帝闻此,脸上担忧之色更甚,往里殿去,就见太后坐在贵妃榻上,面朝着里缩着,肩膀还在小幅度的动着。
小皇帝以为她在哭,走近了坐在榻边,唤她道:“母后。”
楚凝饿得要死,这会正在偷吃大饼呢,听到身后小皇帝那冷不丁的声音,马上把饼藏了起来,她赶紧收拾了一下情绪,回过身去,装着擦了擦眼泪,道:“陛下,你怎么来了。”
小皇帝劝了她几句,总之是让她不要太伤心,他正劝着,发现她嘴边似有什么东西,他凑近看了看,发现好像是食物残渣。
“母后,你嘴上是什么东西?”
楚凝意识到嘴巴露馅了,可能是饼屑不小心蹭上面了,她赶紧擦了擦嘴,面不改色道:“嘴巴太干了,起皮了吧。”
长仪站在一旁,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楚凝瞪了他一眼。
小皇帝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
楚凝怕他猜出什么端倪,赶紧转移了话题,她问他,过几日蒙古王公是不是就要到京城了?
小皇帝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他点头道:“三日后便到了。”
楚凝道:“行,那你准备好怎么应付他们了?”
这毕竟是他在位期间第一次面见别的地方来的使者,难免生疏,小皇帝一开始不知他们是何来历,心里面也打鼓,但前些天,长仪同他夜谈,告诉他这次蒙古王公的可能来意会是什么,而他们大黎又该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有些事情,不得要领,怎么学都没用,但叫长仪教了一夜之后,小皇帝里面有底了,现在也不怎么慌了。
他点头回了楚凝的话,道:“公公教我了,我明白了。”
听到他的话,楚凝下意识抬眼看了长仪一眼。
长仪同她相视,而后同小皇帝道:“我也有些话想同娘娘说。”
小皇帝心里面嘀咕,他一天到晚总有说不完的话要同她说。
但长仪都如此说了,他自也有眼色地离开了,他道:“那母后不要太难过了,一会记得用些膳下去,不要饿着自己了。”
小皇帝走后,长仪坐到了她方才的位置,他问,“娘娘这会高兴了吗?”
楚凝见小皇帝走了,也不装了,重新掏出大饼啃,她一边嚼着饼,又重新瘫到了床上,双眸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她说,“好累。”
演戏好累,一直演着就更累了,梁霏霏跑了,但她得演成她死了,人死了倒也没什么难演,问题是她得为她的死而演得痛苦伤心,那就太累了。
长仪道:“娘娘这么实诚做什么,人都已经不知跑去哪里了,露馅了
又如何。”
楚凝看向他,问道:“露馅了也没关系?”
长仪笑,“有什么关系,能如何呢?他们又能怎么样?”
见她嘴巴上又沾了碎屑,伸出拇指替她擦拂,“娘娘演足七天也够呛了,一直演,我怕你迟早叫自己憋死。”
天天吃大饼,叫人看了岂不觉得可怜?
对哦。
楚凝饿得慌,大口大口嚼着大饼,听到长仪这话觉得实在是有道理,果然,手上掌权的宦官大珰,想东西和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要不人家能出头呢。
这样想着,楚凝也没觉得那么累了。
长仪道:“既苏容嫣爱管事,梁太妃宫中出了事,便去让她操持葬礼相关事宜,娘娘也不用管了,不过是一个后妃罢了,这事没多久就能过去,你好好歇着,到时候蒙古王公到了后,请你看一场好戏。”
好戏?
有什么好戏能看。
楚凝狐疑地看向长仪,一看就知道他这人肚子里面又憋着什么坏屁。
长仪笑着伸手,长臂一展,将人圈到了跟前,楚凝不知他是想做些什么,但也不敢反驳,只这样窝窝囊囊叫他勒了过去。
她怕长仪又想不规矩,小声道:“公公,我腿还疼着呢。”
长仪揽她过来,可没这样的心思,只是小的时候走到哪里,不管做什么都想抱着娃娃,这个毛病似又犯了。
长仪抱着她,她不再如同其他女人一样追求瘦骨伶仃的美感,身上的肉多,抱着也很舒服,比抱着世间任何的娃娃都要舒服,他想起前些日的夜里,她被他按在水中,手无力地撑靠在浴池的壁上,水波随着他的动作,拍打着她丰韵雪白的身体,一下两下,又把人弄得泣不成声,语不成调。
哦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她说腿还在疼。
楚凝一开始以为长仪又是想要不老实,结果竟真只是抱着她,充其量摸摸她的手,若按以前来说,他这也要算做不老实,可那些事都做过了,她觉得这倒也没什么了。
哎看看吧,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没掉的。
楚凝任他抱着,靠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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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不用动,也挺舒服的。
就是这人瘦,有些硌。
长仪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忽地开口问道:“四月八那天,在寺中,听到僧人们说了一句话,觉得颇有道理。”
听他这样说,楚凝便知他是有更深的话想说,她问,“什么话。”
长仪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因缘和合,无常变迁的事物,不过如梦幻泡影,像露水,亦像是闪电。
他的声音又轻又冷,没有任何情绪,恍若佛像开口低喃,他杀了这么多人,竟从这话中听出几分不可多得的悲悯。
正是这几分悲悯,让楚凝没再如同往日那样提起百分的戒备。
她想,长仪说这话,大抵也是有他自己的意图。
果不其然,长仪道:“这世间万物如戏,变化多端,娘娘今日演了一日便累了?”
楚凝合理怀疑他是在点她,先前他就在她面前暗戳戳提过借尸还魂一事,如今又说演戏,她怀疑他是在说,她占据了陆枝央的身体,在这里同他演戏。
长仪如此聪明,若说没有发现端倪才是奇怪,楚凝想,现在和他摊牌了行不行?
长仪又追着问,“娘娘就没有什么能同我说的吗。”
楚凝抬眼看向长仪,心里面剧烈挣扎,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是从很久很久以后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可是他能信吗?
楚凝对长仪的信任还不足以支撑她说出这个秘密。
他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想。
而且,这话说出去了岂不是把柄,叫他抓了一辈子,虽然没这个把柄她在他面前也硬气不起来,可是这种事情,她想,还是她自己一个人知道了就好了。
长仪知道又能有什么用,顶天了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然后呢,按照他这人的脾性,没有然后了,只是大概会时不时地嘲讽一下她这样软弱的性格原是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连带着将她的世界乱贬一通。
楚凝越想越安静,更决心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面,除了自己,不还有苏怀聿外,谁都不知道。
她摇头,说自己没什么能说的。
长仪见她这样,终是有些不高兴了。
他将楚凝从怀中扯出,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弯腰看着她,语气比方才更冷凝了一些,道:“你是不想同我说,对吗?”
楚凝打嘴仗,“那公公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秘密吗,公公的秘密也要全部告诉别人吗?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只有自己能知道。”
长仪没想到她会还嘴,他说,“你想知道我的秘密?我也要知道你的。”
他多少猜出来她瞒着他什么了,可是长仪就是想要亲口从她口中听到。
这个人有毛病。
楚凝又不想知道他的秘密,他告诉她干什么呢。
她看死太监颇有不知道不罢休之势,只能好生好气哄他,她说,“秘密这个东西嘛,若是能知道,水到渠成就知道了,公公这样硬问出来算审讯,算逼供,对吧?”
长仪皱着的眉头仍旧不松。
楚凝也不知道他这是在不高兴个什么劲,他大公无私到想让自己的秘密天下皆知,她没这种癖好不行吗。
但看他这样,恼起来怕又折腾别人,于是主动凑上去,蹭了蹭他的唇瓣。
他这幅皮囊干净得近乎凌冽,眉目清寒,带着让人无法靠近的疏离,有些人生来似就该叫人仰望,如那冷冷冬雪,就算生得再如何漂亮和善,旁人也不敢靠近,那张唇薄而淡,蹭上去,也是冰冰的。
楚凝从前被他亲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他的唇原是这样的温度。
她抬眸看向长仪,只见他的那双黑眸又深又沉,她只想叫他别生气了,也想赶紧揭开这茬,却忘了这人并是那样浅尝辄止的性子。
“娘娘,亲人不是这样亲的。”
长仪重新撬开了她的唇瓣。
楚凝后悔也来不及。
长仪推开了她的衣裳,伸进了里衣,那一层层的衣服堆叠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动作刺激得她浑身颤栗。
这人做起这些动作来驾轻就熟,楚凝实在招架不住,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倒在了他的怀中,任他无情地攫取。
他好不容易松开了她,她总算是能说话,她颤声说,“公公,我疼。”
长仪哑声轻笑,“有你这样的人?你疼着,也要我疼。”
那能怪她吗,说来说去,罪魁祸首还不是他,但她不敢说。
长仪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喘着气,“我知娘娘心中怪我,可你总得帮帮我。”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手,大掌牢牢地将她的手裹紧,他说,“就像那天晚上,用这里,帮帮我,好不好?”
楚凝欲哭无泪,说,“可以说不行吗?”
长仪说,“自是不行,我知娘娘疼,所以不愿让娘娘再疼,可娘娘总也得心疼心疼我。”
这人歪理比她还多一些。
长仪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抓着她的手帮忙。
待她渐渐上手之后,长仪便松开了手。
“动啊娘娘,别偷懒。”
楚凝听到他的话,不情不愿动了起来。
长仪见她满脸羞愤,忍不住谑道:“是不是每次都是娘娘先招惹的我?嗯?是不是你自己每次不听话,又或者是想得什么好,就用这招,娘娘,你这样不情愿,可没道理。”
是她先抱他的,方才也是她先亲他的。
他是什么人,她难道还不清楚吗,她碰他,他难道会放过她吗。
所以,一切都是她先引诱他在先。
楚凝听到他的话后,手上故意用力按了按。
她瞪他,“那天晚上是狗先爬了我的床!”
竟把错都推给她,死不要脸的狗东西。
她把着他的命根子,说话也颇硬气,她说,“我瞧着公公手法也不生疏,想来平日也做过不少 ,是你自己馋了想做,这样也能将错怪我身上?”
她一开始不痛不痒的在那里偷懒,长仪倒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她这会用了些力,反倒是叫他更舒服了,长仪道:“我不是同娘娘说过,没人知道我是男人,知道的都死了,我不会为了那些低级趣味暴露自己,你别多想了。”
楚凝嗯嗯应是,“对,你睡过一个就杀一个,所以大家都死了。”
她其实是相信长仪没碰过女人的,因为上回,他找错洞了,她差点就被他走了后门,但是知道是知道,她就是故意想同他顶嘴。
长仪叫她气笑,“行,我睡一个杀一个?那先杀了你。”
楚凝不吭声,松手不干了,杀了我,你自摸去吧。
“别偷懒。”长仪重新抓了楚凝的手回来,他又问她,“说,谁告诉你我去青楼的?”
楚凝说了在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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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见过的那个姑娘,被她哥强掳回去的那个。
她道:“就是她在青楼撞见的你,你给了她一把刀。”
楚凝真也不知该是说这人善良又还是恶毒,说他善良,他给人一把刀,给了刀后,不管那女子拿刀杀自己还是杀别人,反正最后都活不下去,可说他恶毒,他也好歹给了人一把刀。
长仪见她提起那人,看来是真知道,并非胡诌。
“我去青楼是有自己的事做,再说,谁大白日的去青楼寻快活,我多忙,你不知道?”
楚凝知不屑于在这方面撒谎,顺着问下去,“那你去青楼还能有什么事做?”
长仪笑,“你有事藏着不同我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去做什么。”
楚凝叫他这话一噎,也没再继续问了,最后弄得手都酸了,终于结束——
作者有话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偈一百二十首(其六十九)
第48章
蒙古王公三日后到了京城。
他来的时候是晚间,不再方便进宫,便去京城的驿站下歇脚,驿站靠近北定门,是专供外邦王公大使住宿的会同馆。
这事说来也巧,这会同馆本是由鸿胪寺同礼部的人一起管着,鸿胪寺为主,礼部为辅。那日蒙古王公来时,礼部的人恰好不在,由鸿胪寺的人守着会同馆,这礼部好好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也没人管。
没人时时会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着,鸿胪寺的人也时常不见,礼部的人帮着擦屁股。
有些人是没有政治敏锐度的,看也只能看得到明面上的事。
这来的是蒙古的人,蒙古的人是什么人,那是手下败将,那是输给大黎的人,对手下败将又需要什么尽心尽力的呢,那犯不着。
而那日管着会同管的正是鸿胪寺少卿,王次辅的嫡长子。
俗话说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有些人越是没些什么,越是想要什么。王家祖上平民出身,是从王次辅一辈发迹,这人性情不稳,尤为泼辣,同僚们也没少拿他出身说事,平日里头若是出了什么不痛快,便暗自讽他是草木之人,不识庙堂之礼。
一开始还没入内阁时,王次辅拿他们那些说闲话的人没招,后来入了内阁之后,那些人不敢当面说他的闲话,但心里面还是编排。
王次辅那脾气如何能受得了如此羞辱,大抵是越想越不痛快,后来想着法让自己的儿子进了鸿胪寺。
礼部尚书同他不大对付,进去了礼部,定是白叫人受气,便将儿子弄进了鸿胪寺。
鸿胪寺是讲礼管礼的地方,他们王家也是专出了个文化人。
但那王家大爷,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叫王次辅弄进了鸿胪寺中,现任少卿一职,平日的心思不在公务上,反倒是在玩乐上,这日蒙古王公来了,他嫌人家打输了仗,也颇为懈怠。
蒙古王公察觉到了这人的怠慢,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们这回来是想求和,又不是闹事,就算是大黎的人怠慢他们,又能如何?说不定就是特意想给他们下马威,他们这会也只能吞下这哑巴亏。
一直到翌日午时,宫中设宴,邀王公进宫,诸位大臣都在,长仪同小皇帝对他颇为友善,礼遇相待。
楚凝这日也在,将长仪的动作看在眼中,看出长仪是想同蒙古外邦建交,那话怎么说来着?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楚凝想起古时确实有不少这样的情形,战胜之后对归附的蒙古部落首领授予官职、王爵。
若能用红蟒、红狮子分化各族,获取安宁,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再做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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