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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5章董家儿郎(第1页/共2页)

    沙场旷野,死寂无声。

    两军对垒,杀意凛然。

    所有人的呼吸都越发凝重,从两位主帅回阵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大战将起。

    “大王!”

    一众悍将赶忙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问道:

    “此战如何打,要不要先派前锋试试水?”

    “呵呵,玄王亲临前线,咱们就没有必要留手了。”

    董阎看了一眼麾下头号大将林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别让我失望。”

    “大王放心!”

    林狼心领神会,狞笑一声,高呼道:

    “骑军出阵!”

    “轰!”

    红巾军前方的步卒方阵缓......

    “轰隆隆——!”

    大地震颤,青石板路寸寸龟裂,马蹄踏过之处,火星四溅,烟尘翻涌如浪。那赤甲如火,自夜色深处奔袭而至,甲胄映着火光,竟似熔岩流淌;长枪如林,寒芒撕裂浓烟,直刺苍穹。吕青云一马当先,银甲未披,唯一身血染战袍猎猎鼓荡,手中长枪斜指前方,枪尖滴落的不知是敌血,还是他自己臂上伤口渗出的鲜红。

    他身后,是三千血归军。

    不是援兵,是死士。

    不是来救,是来偿命。

    杜彪勒马回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横肉绷紧:“血归?吕青云?!”

    他声音陡然拔高,却不是惊惧,而是狂怒——怒自己方才竟未察觉这支铁骑早已潜伏于镇外十里荒坡,怒董阎密令中只说风啸军孤军深入,却绝口不提血归军竟已绕过三道哨卡、避过所有斥候耳目,悄然抵近柳河镇北门!

    更怒的是——这吕青云,竟敢以血归军之名,闯他红巾军腹心之地!

    “放箭!快放箭!”杜彪嘶吼。

    可话音未落,血归军前排三百弓弩手已齐齐引弓,弦响如雷,箭雨反向倾泻——不是射人,是射营墙!

    “嗤嗤嗤——!”

    数百支破甲锥钉入营墙木柱,更有数十支特制火矢撞上墙头堆积的柴垛与火油桶,轰然爆燃!整段东侧营墙霎时烈焰腾空,浓烟蔽月,火舌翻卷如巨蟒噬天。守墙红巾军猝不及防,被热浪掀翻,惨叫坠墙,火油泼洒而下,浇在下方尚未冲出营门的红巾步卒身上,瞬间成片燃起,哀嚎声压过了战鼓!

    “吕青云!”杜彪双目赤红,猛地调转马头,长枪直指血归军阵前,“你坏了规矩!”

    吕青云纵马踏火而过,战马铁蹄踩碎焦尸残肢,发出令人牙酸的碎骨声。他抬眼,目光如刀劈开浓烟,直刺杜彪面门,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规矩?你们用百姓点火的时候,可曾讲过规矩?”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猛然掷出——

    “咻——!”

    枪影化作一道赤虹,撕裂空气,挟着千钧之力直贯杜彪胸膛!杜彪仓促举枪格挡,“铛”一声巨响,震得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余劲撞得离鞍倒飞,重重砸进身后燃烧的柴堆之中,火星炸裂,黑烟升腾!

    吕青云看也不看他一眼,拨马转向宁天朔所在方位,厉喝如 t混der:

    “血归军听令——!”

    “在——!!!”

    三千将士齐声应诺,声浪掀翻屋顶瓦砾,震得火海中的残垣簌簌落灰!

    “护宁将军!清街巷!活一人,斩一敌!”

    “喏——!!!”

    赤甲洪流骤然分作三股:左翼五百骑撞入红巾军右 flank,长枪挑、马蹄踏、环首刀劈,硬生生凿开一条血路;右翼五百骑兜转南巷,专砍红巾军弓手后队,弓弦尽断,箭囊焚毁,火箭再难升空;中军两千精锐,则如铁楔般楔入火海中央,盾牌连成一线,刀盾手蹲身前推,硬顶着灼浪与流矢,生生在烈焰中辟出一条生路!

    宁天朔拄刀喘息,喉间腥甜翻涌,眼前发黑,却仍死死盯着那面血色军旗。他认得那旗——旗角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鹰,鹰爪之下,是两行暗金小字:“血不归,骨不埋”。

    那是边军最狠的誓约。

    吕青云策马奔至他身侧,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一把扯开自己染血的战袍,露出胸前一道尚未结痂的新伤——刀疤狰狞,深可见骨。

    “我昨夜就到了。”吕青云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藏在西岭坟岗,听见你们被围,听见火起,听见百姓哭……我没动。”

    宁天朔喘着粗气,喉结滚动,没说话。

    吕青云抬起眼,眸子里没有悲悯,只有烧红的铁:“因为我知道,若我早出一刻,红巾必弃百姓而专攻风啸。我等的,不是救你们——是等他们把恶,彻底做绝。”

    他伸手,将宁天朔从地上拽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肩骨:“现在,他们做绝了。”

    “所以……”

    吕青云猛地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劈断身边一根燃烧的梁木,火星喷溅如星雨:“血归军,只杀一种人。”

    “什么人?”宁天朔咬牙问。

    吕青云刀锋一横,指向满街乱窜的红巾军,指向营墙上还在狞笑的马威,指向火海中仍在挥刀砍向妇孺的贼寇,一字一顿,声震焦土:

    “畜生。”

    话音落,他反手将刀插进青石缝中,弯腰拾起宁天朔跌落的苍刀,递还给他,刀柄朝前,刃尖染血。

    宁天朔接过刀,指节泛白,刀身嗡鸣不止。

    此时,血归军已与风啸军合流。赤甲与墨甲交错,刀锋与枪尖并举,火焰在他们身后咆哮,却再不能吞噬半步阵线。一名血归老兵拖着断腿爬过焦尸堆,见一红巾百夫长正举刀劈向蜷缩在门洞里的三个孩子,他拖着残躯扑过去,张嘴咬住那人手腕,硬生生将刀夺下,反手捅进对方咽喉,鲜血喷了他满脸。他抹了一把脸,喘着气对孩子们嘶吼:“爬!往吕将军旗下去!”

    巷子深处,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母亲抱着婴孩踉跄奔来,脚下绊倒,孩子脱手飞出。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血归军卒凌空跃起,单膝落地接住婴儿,顺势翻滚卸力,婴孩毫发无伤。那军卒将孩子塞回母亲怀中,转身一刀斩断追来的红巾兵手臂,血喷三尺,他冷声道:“走,别回头。”

    火势渐弱,非因水灭,而是两侧民房已被血归军尽数拆塌,断绝火路;箭雨亦稀,因东墙已塌,弓手死伤殆尽;红巾军阵型溃散,非因力竭,而是血归军专挑其指挥使、传令兵、旗手下手,十息之内,三面军旗尽折,号角断续,鼓点错乱,群贼如无首之蚁,自相践踏。

    马威终于变了脸色。

    他扶着墙头的手指掐进砖缝,指甲崩裂。火光照亮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也照出他眼中第一次浮起的惊疑——不是怕败,而是怕这仗,已不在他的棋盘之上。

    “不可能……血归军怎可能越过阴风峡?那里有我五千伏兵……”他喃喃自语,声音发干。

    身后亲卫颤声禀报:“大……大帅,阴风峡伏兵……全没了。吕青云没走峡道,他率部攀断崖、踏腐藤,一夜之间,翻越十八丈绝壁……”

    马威猛地转身,一巴掌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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