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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130-140(第1/25页)

    第131章拴

    莘善累得不行,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床榻上。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呀地响了好久——本就不结实的床,被巫宝巨大的体型蹂躏了半天,简直变成了一个患了咳疾的老翁。

    帝屋掀开眼皮,瞄了她一眼,随后便慢吞吞地走到她胸前坐了下来。

    莘善叹了口气,轻柔地摩挲着它的头:“你好乖啊!你好乖”

    帝屋用头轻轻撞着她的手心,又顺势一头栽倒在她的胸前。

    莘善一手揽住它,抚摸着它的身子,一手缓缓地摊开掌心,举到了自己的眼前——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轻轻颤抖,就像方才掐在莘祁末脖子上般

    一张胀得通红、痛苦扭曲的脸庞忽地浮现在她眼前。

    莘善迅速地握拳,垂下视线,可是心却坦诚地怦怦直跳。

    冲动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揽住帝屋阴冷柔软的身子,将它牢牢地按在胸前。

    帝屋在她怀中轻轻拱蹭,打断了她的思绪。

    莘善低头看向它,随后便抓着它的手臂,将它拖到眼前。

    那双幽幽的绿眸依旧沉静地注视着她。

    她望着它脖子上佩戴的木牌,咬牙纠结了一瞬,随即问道:“旺善在京城吗?”

    帝屋爪子四指缓缓炸开,左爪的最外侧的手指指甲勾在莘善的衣袖上。它望着她,缓缓地眨了一下眼,透黑的瞳孔渐渐扩张,映出了她的脸。

    莘善盯着它眼中的她,听到她自己又低声问道:“怎么才能让他来见我?”

    帝屋极轻地抖了抖耳朵尖。它静静地盯着她,四指微微抓握又缓缓张开。

    “算了。”莘善见它迟迟没有动作,忽地泄了气。她松开它的手臂,将它轻放在床铺上。

    旺善明明可以通过帝屋木牌穿梭,却不来见她,定是还没有消气。

    莘善无奈地翻身平躺,听着床板吱呀的叫声,盯着泛黄的床顶发愣。

    旺善若是不原谅她

    “唔呃!”胸前忽地遭受重击,莘善震惊地瞪大双眼看向正甩着尾巴站在她胸膛上的帝屋,“妙”她下意识地出声唤它妙妙,却猛地住嘴——

    帝屋往前走,双眸似狩猎的野兽般锁定着她。

    它冰凉的鼻尖轻轻地碰在她的鼻尖上。莘善垂眸看了一眼她俩贴在一起的鼻头,又望向它翠绿的双眼——它眼中的她,迷茫却又从容,像对自己过于自信的猎人,面对一只突然展示友好的小型野兽,任由它靠近自己。

    帝屋缓缓张大嘴,昏暗的光线照不进它黑黢黢的嘴中,如无底洞般在莘善面前洞开。

    她忽然意识到,帝屋不是一只猫。

    “等等”她惊慌地要撑起上半身,却为时已晚——帝屋尖利的牙齿泛着森然的冷光。它伸出漆黑的舌头,迅捷地环住了她的脖子。

    细密的倒刺牢牢地扒住她的肌肤,麻麻的细微痛感瞬间激起她腰间痒意。

    帝屋的舌头飞快地在她脖子上缠了数圈。

    莘善抬手死死扣住它的舌头,阴寒的压迫感使她浑身发颤。

    “做什么?!”它没有勒得很紧,她仍能说出话来——她声音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嘚嘚直响,“松、松开!”

    帝屋没有听令,仍不断吐出舌头,蠕动着裹缠着她的脖颈。它的嘴张得极大,上半张脸几乎翻折到后方,只余两只绿眸在顶部散发着幽光,与后方高竖起的尾巴构成一副极其怪异扭曲的景象。

    莘善猛地坐起身,全然不顾它的尖牙,伸手一把攥住了它的舌根。

    “松开!”她轻轻扯动着它的舌头,难受地吞咽了几下,“别闹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帝屋也罕见地吞咽了几下,腹中传来几声类似水声的“咕啾咕啾”。它舌头痉挛,但仍紧紧地缠着她的脖颈,甚至还竭力往回缩,似乎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你”莘善不解地紧蹙着眉头,死死地攥紧它的舌根,看着她的手随着它舌头的抽动也一前一后的移动。

    为什么要吃她?

    莘善没有感觉到帝屋的恶意,因此十分困惑。她的拳头抵在它嘴中,被它的尖牙无意识地刺破、剌破。丝丝鲜血汇集,沿着她的手背流淌,滴落在它的嘴中。

    帝屋猛然僵住,舌头也如一条死肉般,冷冷地梗住了。

    “行了?”莘善见状,试探地问道。

    帝屋没有说话——也从没说话——尾巴却缓缓地垂落下去。

    她扯了扯仍旧缠在她脖子上的舌头:“行了就松开我。”

    她话音未落,帝屋的舌头便像融化了般从她脖颈上淌落了下去。

    坠向她胸口的阴冷触感将她吓了一跳。莘善连忙松开它的舌根,猛地跳下了床。

    她捂着脖子,眼睁睁地看着帝屋将那一大团软塌塌的漆黑肉块艰难地吞入腹中。

    莘善看得呲牙咧嘴。等到帝屋已开始舔舐前爪洗脸,她才走上前去,犹豫地抱起了它。

    “你肚子里有什么吗?”她将它举在耳边,轻轻摇晃它的身子。

    可是,她没有听到它肚中那奇怪的咕啾声,却听到了从后方门上传来的笃笃声。

    “莘善”门外人不再敲门,轻声说道,“是我”

    “你怎么”莘善放下帝屋,疑惑地开口,话还没说完便猛地噤声,急忙走上了前去,推开了门。

    莘祁末站在阴暗中,满脸笑意。

    莘善沉默地瞄了一眼他印着青黑瘀伤的脖颈,随后垂下视线,低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莘祁末抬起手,一只布袋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袋子中装着东西,东一头西一头地顶出些圆嘟嘟的突起。

    莘善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莘祁末依旧笑得灿烂——刻意的灿烂——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上:“我躺在床上才想起来,帝屋今日还没进食呢。”他轻轻搓揉着她的肩头,不待她反应,便挤进了屋中。

    “进食?”莘善无奈地阖上门,转身却见帝屋已极自然地迎上了他——

    它坐在莘祁末的面前,尾巴悠悠地摆动起来。

    莘祁末单膝蹲下,伸手从布袋中掏出了一个杻人。

    莘善恍然大悟。她惊奇地上前,蹲在了他的身旁:“你们日日捉祟,原是为了喂它?”

    帝屋的舌头如蛇般迅速探出,缠住莘祁末掌心中的杻人,而后卷入到嘴中。

    “嗯”莘祁末定定地看着正咯嘣咯嘣咀嚼着的帝屋,只应了一声,便又从布袋中取出一个杻人。

    “怪不得,”莘善瞥了他一眼,随后也定定地望着帝屋,接着道,“原来是它饿了啊。”

    “嗯?”莘祁末转头看向她,狐疑地问道,“它对你做了什么吗?”

    莘善闻言一怔,也不敢看向他,只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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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颈吞咽的帝屋,低声道:“没做什么只是闹了一下。”

    莘祁末猛地抓过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血迹”

    “没事的!”莘善缩回手来,低头将那些未来得及擦拭干净的血仔细搓掉,“不小心被它指甲划了一下”

    “可恶!”莘祁末低低地骂了一声,随后叹气道,“那个巫族人总在你房里啧!”他烦躁地抬手挠了挠额角,“本该日中喂帝屋一顿的,硬生生拖到了现在才记起来”

    “没事了!”莘善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烦恼起来。她一把夺过布袋,又掏出一个杻人,递给了帝屋:“那以后我喂它吧。反正一直都是我来”她嘟哝着,又拿出一个杻人,塞进了帝屋的嘴中。

    “莘善”莘祁末向她挪动半分,蹲下的一条腿轻轻地贴在她的身侧。

    莘善仰起脸,疑惑地望向他。

    莘祁末垂着眼,目光软绵绵地飞快触了她一下,随后便黏在他二人轻贴在一起的膝头:“你饿吗?”他气声问道,声音轻得像一声猫儿的嘤咛。

    “啊?”莘善一只手按在帝屋的头上,被它不断地蹭动。她怔愣地低头望向它,又从布袋中掏出了一个杻人。

    “莘善!”莘祁末哑着嗓子,忽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那个巫族人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你为什么非要”他咬住下唇,目光飘忽,躲开了莘善投向他的困惑目光。

    “真有这种药?”她故意装傻,天真地问道。

    “没有”莘祁末面色痛苦,明灭的昏黄烛火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不甘与纠结,“他对你来说只是个拖油瓶”他咬了咬牙,极力压抑的情绪将声音压榨得只剩干瘪的音节,“他会回开明城,灰溜溜地滚回开明城。”

    莘善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腿面,低头看向眼冒绿光、伸长舌头、只等她喂的帝屋。

    “他”莘善又喂给了它一个杻人,嘴边蹦出一个字来,却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巫宝会回开明城吗?她自己问自己。

    “莘善!”莘祁末猛地伸手,将她的头按进怀中,压低的声音极其喑哑,“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他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哽咽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你让我多吃饭,因为我的胸脯比他的小了是吗?!”

    “什、什么?”莘善听到他最后的半句话才猛地挣扎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她挣出头来,怪异地看向他,却被他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定在原地。

    莘祁末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盯着她,问道:“那、那是什么?啊?你真的喜欢他那样?”

    “我”莘善被他问懵了,呆呆地望着他覆着淤青、不住滚动的喉结。

    “他根本就不算人。”莘祁末抽泣着,又一把揽住莘善的肩膀,“就像是上一代主师”他眉眼低垂,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你们在一起只会是灾难”他别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这是诅咒巫旻她们也会把他带回去的”话到最后,声音轻细,几乎是他的喃喃自语。

    “莘祁末?”莘善抬手,轻柔地擦拭他面颊上的泪水。他疲惫地将脸靠在她的掌心中。

    “我我不会和他成亲的。”她皱着眉头,躲开了他忽地睁开眼、朝她射来的莹亮目光。

    “真、真的吗?”莘祁末声音中满是欣悦,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仿佛他声音大些就会将她方才说的话震碎一般,“真的?”他颤抖着捂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声音极低。

    莘善垂着眼帘,默然地点了点头。

    “哈、哈”莘祁末像是被扼住脖颈般喘息,浑身剧颤,又将她重重地按进了怀中。

    莘善被他怪异的喘气声吓到。她挣扎着从他怀中抬起头,却见他竭力仰头,抻长的脖颈在昏光中轻轻抽动,淤痕随之变得花绿,如盛开的暗色蔷薇,圈住了他的白净颈子。

    莘祁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哈——!”

    “你”莘善揽着他腰肢,轻轻晃动他的身子,“你还好吗?”

    莘祁末缓缓地低下头,澄静的眸子在此刻跃动着晦明不定的光:“那你能拴住我吗?”他轻声问道。

    他想和她成亲?

    莘善别扭地坐在榻子上,却不敢乱动。

    莘祁末将那一袋子杻人都倒在了桌子上,又将烛火挑得更明亮些。

    莘善轻缓地挺直背,可那该死的床榻却极其敏感,吱呀呀地叫了好几声。她浑身倏地僵直。

    莘祁末闻声转过头,笑得弯了眼。

    “这、这些衣服”莘善用手指挑起床头一件宽大的衣裳,犹豫道,“你穿不了”

    “怎么穿不了?”莘祁末朝她缓步走来,双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上,“既能做出来,便能教人穿上。”

    “不是这样”莘善瞟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动作,随后垂眼,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想成亲。

    当时想要和巫宝成亲,也只是想要他不离开自己。而如今,她发现她并没有被人舍弃,“成亲”也就没必要了。

    说实在的,她其实根本不理解成亲到底有何意义。

    “莘善。”莘祁末脱掉上衣,露出他仍精壮的身子。他用手挤了挤,注意到莘善紧盯着他的目光,轻笑着问道:“还不小吧?”

    “啊?”莘善慌乱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还好吧,但是你真的瘦了。”

    “都怪你。”莘祁末的动作未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怨地重复道,“都怪你。”

    莘善抿着唇,看着他一层层地拨开自己的“真面目”。

    “我时不时地梦见你,”他盯住她,低声说道,“狠心丢下我,又跑来要我的腿,”他利落地脱下裤子,丢到一旁,“我的血肉,”他上前几步,停在莘善眼前,“甚至嬉笑地玩弄我跳动的心,”他屈起一条腿,跪在她的身侧,又屈起另一条,“都为了那个怪物,”他捧着她的脸,闭上双眼,与她额头相抵,“惑住你的那个贱货!”咬牙切齿。

    莘善猛然一惊,迅速将那见天青色的衣裳拍在他的胸前:“给、给你衣裳穿!”

    莘祁末趔趄地退到床下,双手捧住那丝质衣袍,稳住了身形。他没说什么,站在原地,静静地衣衫抖开——那衣衫如帷幔,遮住他胸膛以下的身子,却欲拒还迎地透出剪影,与昏光迎合着,更显他身材绰约。

    莘善打量着他,莫名地脸上发烫。

    莘祁末低头瞧着这衣裳,翻了两下,找到了袖口。他将它披在身上,肩膀轻抖了两下,双臂便穿入了袖中。

    “大了”莘善坐在床榻上,难耐地绞着手指,轻声提醒他。

    莘祁末将宽大的衣袖向上卷,又提了提叠在脚边的裙摆,苦笑道:“大了。”

    他紧了紧腰身,抬眸看向莘善,依旧笑着说:“不是你给穿的就不太合适。”

    莘善皱了皱眉头,视线下移,盯着他两条腿的剪影——原本筋肉虬结的腿,被柔和的丝袍罩住,在烛火下的影竟被拉得细长,但那姣美的弧度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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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莘善。”莘祁末上前走来,紧紧裹着丝袍,绷出了他的腰线。他坐到她的身侧,声音低沉浑厚:“我要你拴着我。”

    “可是”莘善咬着唇,纠结地看向他,“这些衣服都不合适。”

    莘祁末侧过头去,静了一息,随后双指夹起她故意掩在身后的一件肚兜,举到了她眼前:“这件不大吧。”

    莘善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把抢过那件彩花绿底的肚兜。翠绿的颜色几乎刺伤了她的双眼,她耳尖滚烫,死死地将肚兜捂在怀中。

    这件与巫宝的粉衣不配,而且巫宝他穿着还很紧

    “莘善。”莘祁末抓住她的手腕,轻拽了一下,催促道,“我能穿。”

    “哎呀!”莘善瘪着嘴,为难地望着他,“睡觉吧。”

    “拴上来。”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拽着肚兜的绑带,笑得阴沉。

    莘善与他僵持一瞬,随即败下阵来。她无奈地褪下他的衣裳,随后将肚兜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反正又不是他强迫她来穿。

    她双臂敷衍地环过他的腰身,在他背后胡乱一绑。

    鲜艳得妖异的肚兜在他胸前松垮地挂着,只遮住了肚脐,其他的仍漏在外头,挑衅地朝她打着招呼。

    莘善盯着它们,眉头一挑——巫宝也漏在外头,不过是绷出来的。

    莘祁末肩膀抖了两下,随后那天青丝袍顺滑地从他身上飘落下来。

    “这是拴吗?”他伸手向上扯动着肚兜,盖住了胸膛,声音极其消沉。

    “这、这件本来就很大。”莘善挤出一个笑容,说完便翻身躺在了床上。她拍了拍床铺,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软声邀请道:“你不冷吗?来睡吧!”

    莘祁末侧坐在床边,一手将肚兜捂在胸前,但那长长的下摆仍盖过了他的大腿根。

    他沉默着,幽幽地望着莘善。

    她缩在床榻最里侧,默默地别开了视线。

    床榻吱呀呀地响个不停。莘祁末缓缓地爬到了她的身旁。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垂头望着她,肚兜松垮地垂到莘善的肚子上,所有的都一览无余。

    “睡”莘善无奈地望向他的眼睛,却被他举在她眼前的东西硬生生截断了话。

    “这是做什么的?”莘祁末扯着那截长长的绳子,目光疯狂却沉静。

    “唉!”莘善叹了一口气,随后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她坐在他的小腹上,一把从他手中抽出白绳。

    “用来拴住你的。”她垂眸望着他,颇为无力。

    莘祁末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压抑不住地抽动着,重重地喘息起来。

    莘善又叹了一口气,扯长绳子绕过他仍青黑的脖颈。她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低声道:“要乖。”

    话音未落,她便将绳子扯断,将一头系在了床栏上。

    床榻吱呀呀地响着,莘善疲惫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莘善!”莘祁末侧头看向他,腰臀不自觉地抬高,竟用伸长腿,用脚蹭她,“莘善!”

    手腕被他拨拉着抓住,她无奈地睁开了眼。

    “你别闹了!”莘善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厉声喝止他的骚动。

    莘祁末蹙着眉,屏着气,眼中满是异样的光彩,依言一动不动。

    可是莘善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仍骚动的某处——在肚兜下抖擞。

    莘善真的累了。

    要是拴住他就能让他满意的话,那便彻底拴住他吧。

    她又扯断一截绳子,拴在了他的身上。

    “唔!”莘祁末喘息着,声音既痛苦又愉悦,“莘善,我”

    莘善没有理他,下床摸了摸仍在啃食杻人的帝屋,随后吹灭了灯。

    第132章马车

    莘善用双手双脚将莘祁末捆了个严实,但仍没讨得本分清净——

    床榻吱呀了一整晚,她根本睡不好觉。

    莘善翻了个身,裹了裹被子,床板又捏着嗓子唱了段曲儿。

    “莘善?”

    闻声,她皱紧眉头,抬手挥开那只扒拉自己肩膀的手。

    “莘善,”莘祁末依旧坚持不懈,他轻轻握住了她的那只手,柔声道,“该起了。我要先去做饭了。”

    莘善疲惫地缩了缩手,没法挣脱,遂放弃般地任他捏着。她只想睡个回笼觉。

    “莘善?”莘祁末轻轻翻了个身,床榻便将他的动作无限放大。

    在他的手又摸上她的脸颊之际,莘善猛地坐起身,掐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躺在她身侧的莘祁末。

    “你到底要怎样?!”胸口那团怒火燎干了她的嗓子,她哑着声音,声音低沉。

    莘祁末疼得拧紧了眉头,另一只手伸向她,攥紧了拳头,指节青白,却不发一声。

    他涨红了的脖子上,紫红的於痕已变青黄,那根白绳仍牢牢地系在上面。

    她目光低垂,落在了他半盖着锦被的身躯上——他还穿着那件艳艳的绿肚兜——鲜艳的绿色和锦被的暗色将他的肌肤衬得更加白净。

    莘善被他晃了眼,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起就起嘛!”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将将明——随即又剜了一眼揉搓着手腕、眉眼低垂的莘祁末,粗着嗓子道,“又没绑住你的手,你不会自己起来吗?!为何非要把我也叫起来?!”

    “可是”莘祁末依旧委屈巴巴地垂着眼,伸手用一根手指穿进脖上缠着的那根绳,勾了勾才抬眼看向莘善,“是你拴上去的。”

    莘善十分不解,心头方熄的怒火又被他如妖风般绵软却邪性的目光吹燃起来。

    她方才还因疲惫而浑身无力的身子,此刻却充满了干劲。她猛地站起身,掐着腰,喘着粗气瞪着他:“我真的受够你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莘祁末依旧勾着那白绳子玩,望向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又倏地被那刻意的委屈所占满:“我、我也没睡好”

    “你没睡好?!”莘善听得他这话更来气。她一脚踢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又一脚踹开他试图遮掩的双手,“你当然没睡好?!”她只觉得自己胸膛都要被怒火烧穿了,当看到他满是腌臜的小腹腿间时,更觉自己嘴中都要喷出火来了。

    莘善出离愤怒,也不顾得脏污,一脚踩在了他的上面:“你当然没睡好!我都没睡好!你能睡好了?!”她嘴上泄怒,脚上泄愤,但仍被气得头晕脑胀,“没了这个你就能睡好了!”

    “呃啊!”莘祁末尖着嗓子,双手颤抖着死死捂住了嘴。

    翠绿的肚兜被他弄湿弄脏,胡乱地团在了他的腰腹上。莘善眸光一转,忽地天旋地转,双腿一软便跪坐在他的身旁。

    “唔呃!”莘祁末伸直了双腿,浑身绷得极紧,如陷癫狂般颤抖起来。

    莘善使劲揉了揉双眼,花白的视野才渐渐变得清晰,但脑中那咚咚的心跳声仍不断地击打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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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抬眸,绿油油的一团正在她的视野中央。耳边是莘祁末状似痛苦的低吟声,她无力地抬起手,一把按在了那团布料上、他的肚子上。

    “啊莘、莘善”莘祁末松了手,勉强发出一些正常音节。

    “滚开!”莘善的手猛地一扬,将那团肮脏的布料掀在了他的脸上。

    “哈啊哈”莘祁末重重地喘息着,躯体仍绷得竖直。

    莘善缓了缓,随后跨过他,下了床。

    帝屋窝在木桌上,见她走来,起身伸展身躯,打了个大大哈欠。

    莘善盯着它张大的、漆黑的嘴,轻轻地、无奈地笑了一下。她站在桌边,摸了摸它的头:“你也会困吗?”

    帝屋翘着尾巴,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回话。

    莘善微微一笑,拉过木椅,坐了下来。她趴在桌面上,额头抵住帝屋冰冷却柔软的身子,抚摸着它毛绒绒的胸脯,轻声道:“你好乖”

    床榻吱呀呀地响着,却丝毫影响不了这一人一猫之间的温存。

    像是同一屋檐下被分割出两个不同的空间,莘善冷漠地趴在木桌上,与帝屋互相梳理毛发,丝毫不理会仓皇收拾自己的莘祁末。

    屋外已有了众人活动的声响,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呼唤班主。

    莘善自鼻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坐直身子,转回身,看向正弯腰捡拾自己衣裳、又慌乱地往身上套的莘祁末。

    “呵!”她冷笑一声,盯着他只挂着一根翠绿衣带的脖颈,“你这不是会解吗?”

    莘祁末浑身一僵,他弓着腰,像一个中年失意又被欺辱的鳏夫。

    “莘善”他垂着头,慢慢地穿着衣裳,“你是在恨我吗?”

    莘善闻言一怔,僵在了椅子上。

    莘祁末幽幽地望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垂首系着衣带:“我不知哪里惹你厌恶”他蹲下身,捡起地下被莘善无意地踩了一脚的皂靴,仰起脸,痛苦地望向她,“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话还未说完,一滴泪便从他眼角滑脱,砸在了莘善心头。

    “不、不是”她猛地站起身,踉跄地上前两步,“我只是、只是”她一时无法归结出她冲他发火的缘由,只能拧眉解释道,“我没睡好觉,头疼得很”

    “唉!”莘祁末仍蹲在地上,抬手抹了把泪,“那就是我昨夜太过孟浪,吓到了你”

    “啊,是、是”莘善怔了一瞬,思考着他的话,随即浑身放松下来,唇边无意识地翘起一点弧度。她望向他,却正撞上他一双静默的眼。

    “毕竟”他盯着她,蹲在地上,向斜上方,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你没经历过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对吗?”

    “啊”莘善笑容僵在嘴边,胸膛中的心却违背她的意愿跳动起来,渐渐加快。她僵硬地看着他,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只凭本能地隐瞒道:“什么?”

    莘祁末半边眉头一挑,蓦地垂下头,一手掩住嘴唇道:“不对,上次你摸过我的”

    屋外脚步声渐渐清晰,莘善朝紧闭的窗门瞟了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先出去了。你收拾干净点。”话音未落,她已推门,匆匆走了出去,并贴心地给他关严了门。

    万幸众人都忙于自己的伙计,对于晚起的莘祁末没有过多心思打探。

    莘善坐在一个矮矮的小板凳上,迅速填入一块木柴,随后搓了搓被火光照得滚烫的膝盖。

    “班主。”芳芳掏完米,端着盆,放在了灶沿上。莘善仰头望向她,而她却双手扶着盆沿,侧头望着正默默切菜的莘祁末。

    “再给你熬点药喝?”她语气平淡,像是再聊闲话,“我看你眼底还是有些青黑。”

    莘祁末抬眸瞥了莘善一眼,手中的菜刀剁了最后几下,才搁放在一旁:“不用了,没事。”

    莘善又困惑地看向芳芳,却见她正垂眸笑着看向她:“小主师,先别填柴了。火小一点。”

    她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随后又仰头笑着跟她讲:“正好没柴了。”说着,她便猛拍大腿一下,站起了身,“我再去拿一点。”

    可还不等莘善走出门,巫宝便抱着一棵枯木根,弯着腰,一头钻了进来。

    她连忙拉住他,皱眉问道:“我不是要你在外面劈柴吗?进来做什么?”

    巫宝穿着艳丽粉衣,低头冲她嫣然一笑:“都弄好了!你看!”他又开始他的表演——大力撕开木柴——每次莘善不搭理他时,他便以此来吸引她的注意。

    “噗!”芳芳在一旁掩唇偷笑,莘善连忙拿下他手中的撕好的木柴,放在土灶旁。她一边拍打着他身前沾着的木屑,一边将他往后推,推到门外。

    “莘善,你不烧火了?”巫宝向灶房里瞥了一眼,眉宇间凝着一丝防备。

    莘善拉着他走远了一些,摸着他滚烫的掌心,问道:“你现在热不热?”

    巫宝垂眸望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双唇轻启,方要再嘱咐几句,他却忽地俯身,双手揽住她,贴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我们就趁现在,我带你去京城。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

    莘善双手按在他的胸前,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蒸得发烫。她歪着头,望着巫宝如正午日头般璀璨的金眸,低声道:“不行。”

    “为何?”巫宝皱起双眉,上前一步,纤长的白睫与他的双手对她前后夹击,“我跑得可比他们快多了。”

    “你不认路。”莘善扭转身子,由他扶住她的脊背,与他面对面、极近地对视着,“我也不认路。”

    “不就是往东北走吗?”巫宝不解地继续逼近,喷出的热气一股股地扑在莘善面上,吹动她的眼睫、眉毛。

    “只知一个方位的话,又要像上次那般”她皱着眉,耐心与他解释。

    “可”巫宝仍不甘心,却被人突然打断。

    “莘善,”莘祁末站在灶房矮矮的门槛上,双手抱在胸前,隐在衣领中的青黄已减淡不少,“柴呢?”

    “可恶”巫宝扭头瞪向他,低声暗骂。

    莘善也望着莘祁末,高声应了一声,“知道了!”她手上大力捏着巫宝的胸膛,将他推得稍远一些,趁着莘祁末转身回屋,迅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低声安抚,“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巫宝闻言瘪了嘴,他盯着她的眼睛,憋屈道:“我现在就受委屈了。”

    莘善无奈地笑了笑,踮脚又亲了亲他:“我的错。我给你拿碗热水喝。”她说着又捏了一把他的胸前软肉。

    莘申逸和阿七将马车从村口赶了回来,与他们一同吃饭。饭桌上的氛围有些压抑,莘善吃了几口,便打起了哈欠。

    所有人都看向她——坐着、站着、蹲着的吃饭的都看向她。巫宝挤在这狭小房间中,也蹲在莘老三几人中间——根本不像是莘家班的戴罪之人——金眸锐利,沉默地看向她。

    “我吃好了。”莘善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手中掐着还未吃完的半块饼子,兀自站起了身。

    “就吃这么点儿?”莘管铭仰头看向她,急忙将嘴中咀嚼着的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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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咽了下去。

    “嗯。”莘善看着在门边蹲着的巫宝,笑着说道,“我先去马车上睡一会儿。”

    “也好。”

    莘善等了一瞬,见无人阻拦,便眯着眼冲众人笑了笑。

    巫宝满眼欣喜,倏地站起身,撞洒了站在他身侧人的菜粥。

    “你不能去!”莘老三不顾洒在手上的热粥,连忙伸手捉住巫宝。

    “怎么?”巫宝抬手狠狠拍掉他的手,掸了掸被他拽皱的衣袖,冷声道,“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你!”莘老三甩着被打痛的手,仰头瞪着他,目眦欲裂。

    众人拦住巫宝的去路,也拦住了莘善的去路。

    “无碍。”莘善站在他们面前,笑得轻松,“我来看住他。”

    “小主师,不是这样”他们面色焦急,似乎又遇上了什么大事。

    莘善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依旧笑眯眯的,安抚道:“没事的”

    “嚓——啦!”

    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胶着的局面。莘善回头,却见阿七站起身,一手死死地按在一旁莘申逸的肩上。

    “我、我去喂喂马”他走了过来,而莘申逸则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焦躁地望向莘善。

    她避开他的视线,也避开了那双沉重阴郁的眼眸。

    阿七从她身旁挤了过去,不轻不重地撞在她的臂膀上,生生地带着她前进了一步。

    巫宝见状,一把拉过莘善,推着她,也跟着挤了出去。

    “莘善!”他揽着她的肩膀,俯身垂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回心转意了?!”

    “没有!”她抬手,两指抵住他的眉心,将他推开,“我真的困了。”她的目光始终定定地凝在前方那道被墨黑包裹的颀长身影上。

    “嗯?”巫宝抓下她的手,握在滚烫的掌心中,“怎么没睡好?因为我不”

    莘善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停下脚步,转头故作凶狠地瞪他:“你把床压毁了。那床吱呀叫了一夜。”

    巫宝双眼瞪大,滚圆的金眸从洁白眼睫的遮蔽下现身:“我唔”

    莘善手指蜷曲,死死扣住他的腮,放下狠话:“不许你上车!别把马车给压塌

    了!”

    “唔!唔唔!唔!”巫宝瞪着眼,急着辩解,莘善却甩开了他的手,依旧扣住他的嘴,粲然一笑,“叔公,乖乖地跟着赶路。我醒了再来找你玩。”说罢,她便在自己手背上轻轻一吻,权当是对他的安抚。

    莘善松开手,转回身,身后依旧跟着嘟嘟哝哝的巫宝:“我不想”

    她没有理他,瞥了一眼正沉默着为那马儿梳毛的阿七,一头钻入了车厢中。

    依旧是熟悉的马车,熟悉的装潢,熟悉的软榻。

    莘善站在车厢中,环顾四周,看见了几个陌生的、新添置的瓶罐箱匣包袱。她在一方软垫上,捞起了团着身子、闭眸养神的帝屋。

    她抱着它,脱鞋爬上了榻子上。

    莘善平躺着,摸着它的身子,盯着熟悉的车顶。

    熟悉却陌生的妙妙,熟悉却陌生的旺善

    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些什么。

    她正走神间,车厢忽地一晃——巫宝顶着一张讨好的笑脸,挤上了马车。

    “你做什么?!”莘善猛地坐起身,愤怒地盯着他,“我不是要你在外面,不许进车厢吗?!”

    “好没劲。”巫宝弓着腰,伸手朝她摸了过来,“你不是说”

    莘善猛地避开他的手,依旧愤怒地剜着他:“你会把马车弄坏的!”

    “不会!”巫宝又向前挪动了两步,被她忽视的大手识趣地按在榻沿上,“不会压塌的,我又不是石头做的!”他双膝缓缓跪在榻前,终是挺直了腰。

    莘善仰起脸,紧皱着眉头,静静地盯着他。

    “怎么了?”巫宝悄悄地伸过手去,却被帝屋扇了一巴掌。

    “啧!”他迎着莘善冷冰冰的怨愤目光,嘴角笑意微颤,转而抓住了她的小腿,“这不是没塌吗?”他声音轻柔,搓了搓她的腿肚。

    “”莘善咬了咬下唇,艰涩地开了口,“你、你上来的话,马儿拉不动车!”

    “怎么会?!”巫宝抬手捧住她的半边脸,向前倾身,盯住她躲开的视线,“我又不是一座山,只有我们两个,它们能拉动的。”

    “可”莘善视线盯住车前,方欲反驳,却见自门中探出一颗墨黑的头颅。她住了嘴。

    “你怎么也上来了?”巫宝转头看向阿七,冷冷地开口道,“这车厢容不下了你了。”

    “不会”阿七脚步很轻,悠悠地走到他俩面前,“容得下。”

    “停!”巫宝伸手挡住依旧要向前靠的阿七,他扬起下巴,睨着阿七,“你来做什么?!马喂不饱,拉不动车,唯你是问!”

    莘善默默地望着阿七垂在眼前的发帘,看不见他的情绪。

    “我可以帮你们离开。”阿七声音平稳冷静,乖觉地站在原地,“避开他们,离开他们。”

    莘善闻言一怔,呆呆地望着他。

    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巫宝声音冷硬,抬手一把揪住阿七的衣襟,“你何时偷听了我们说的话?!”

    “就是”阿七紧贴在脸上的墨发随着巫宝粗鲁的动作垂悬,轻轻晃动。他薄唇翕张,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苦涩气味:“简单的字面意思。”

    “阿七啊,”莘善缓过神来,抬手抓住巫宝的胳膊,眼神示意他松开手,“你理解错了。我们没有要离开莘家班的意思,我只是”

    “那就和我走。”阿七声音沉稳,混着一丝沙哑。

    “你到底想干什么?!”巫宝才要松开的手,闻言又猛地攥紧,将阿七狠狠地拽到眼前,也拽到莘善眼前。

    阿七被拽得踉跄一下,胸腔撞在了巫宝的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莘善浑身倏地僵直,怔愣地望着阿七。

    他轻喘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不做什么,”他缓缓地撩起了发帘,“只是”细长的双眸再次向莘善袒露出来——一只好眼,一只坏眼,直勾勾地盯住她,“想和你一起”

    “什么?!”巫宝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扽了他一下,“你在说什么胡话?!”

    阿七眼珠轻转,看向巫宝——只是那只好眼转动,而那只半遮在眼皮下,灰白的眼珠依旧静静地凝着莘善:“不是胡话,我们合伙”

    “够了。”莘善垂下眼,抚摸着正在她腿面上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的帝屋,“你唔!”她的鼻子被撞疼了,嘴唇也撞疼了。

    莘善因疼痛霎时间闭紧了眼,又在一瞬间睁了开来——眼前是被巫宝一拳抵飞、痛苦却倔强的阿七——一只破败的翳眼仍执拗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阿七是ntr战士啊,爽啊,我不太会写修罗场呜呜,但好喜欢写这种多人,j男啊,好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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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和谐

    莘善急忙下榻,扶起阿七,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中。

    阿七抬手,一把拽住她腰侧的衣裳,痛苦地呻吟一声。他嘴角微微抽搐,缓缓地淌下一道混着丝晶莹唾液的鲜血。

    “阿七”莘善大惊,慌忙地捧住他的半边脸颊,指尖颤抖,不敢擦拭那停在他下巴边缘的血。

    “我、我使劲”巫宝半蹲着,也慌忙地挪动了过来。

    “叔公——!”莘善眼中噙着泪水,声音尖细,“你怎么能这样?!”

    阿七将脸埋到她胸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巫宝慌乱地看了看阿七,又看向她,“他忽然去亲你”

    “你看你”莘善才要高声训斥他,却忽地听到有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她吸了吸鼻子,迅速地擦了擦眼泪。

    “莘善,”巫宝蹙着眉,眼眸中满是张惶与悔恨,“我看看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着,他便伸手去拉阿七,却被阿七猛地抬手甩开。

    莘善怔愣间,却被阿七双手环腰,重重地抱了一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马车门便被打开了,而阿七也在一瞬间松开她,躺倒在地。

    莘祁末原本焦急的面庞,在看清车厢内的景象时便瞬间僵硬,转而变为一张比吃饭时更为阴翳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他声音低沉,阴沉,恼怒。

    莘善被他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连忙支起一条腿来,快速地瞥了躺在地上的阿七,随即僵住——阿七嘴边已没了那道血痕,咧着的嘴里的两排牙齿也光洁得没有一点红色。

    他的手就在她的鞋边,他正用拇指指甲轻轻地剐蹭着她的鞋子侧面。

    痒。微微痒。

    莘善不知道该编什么话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掩盖过去,只定定地——被阿七的那只带笑的好眼定在原地——望着他。

    莘祁末钻进车厢中,双脚停在阿七的头顶前,垂头看着莘善三人:“你躺在这里

    做什么?!”

    阿七抬了抬下巴,仰头望着他:“地上脏。”

    “哈?!”莘祁末嘴角一歪,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莘善沉默着,一手搭在屈起的腿上,一手垂在身侧。她看着阿七的身子往前攒动,头顶撞上了莘祁末的小腿。

    巫宝也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切。

    莘祁末被阿七逼得向后退了两步,又被他扭动着追了上去。

    “地、地上脏,你这是做什么?!”莘祁末抬腿抵住他,而阿七也顺势扭动着身躯,背靠着他,坐起了身。

    他的发遮住了他的双眼,但莘善知道,他在看着她。

    她双手捏起拳头,费力地看向他。

    “擦地。”阿七淡淡道,脊背抵住莘祁末的膝盖。

    “呵!”巫宝忽地冷笑一声,想要站直身子,却被车顶挡住,只能双手撑在膝上,弯腰弓背,“呵!”他又笑了一声。

    莘善仰脸看着他逐渐变得浑浊、阴狠的双眸,心忽如坠在悬崖般空寂。

    “省得脏了巫叔公的新衣。”阿七语气依旧平静,没有起伏,却听得莘善心头猛跳,直坠深渊。

    她猛地站起身来,挡在了巫宝身前,一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巫宝静静地喘着气,一声一声。她的后颈肩头满是他洒落的热气。

    她双眸盯住前方,不论是阿七,还是莘祁末。

    “行了!”莘管铭忽地从莘祁末的身后闪至莘善的视野中——她揪着莘祁末的衣衫,将他拉去了后方。她又揪着阿七的衣领将他一把拎了起来,“站起来!”抓着他的臂膀,将他转了个身,一脚拍在了他的大腿上,“下去!”也顺带挤走了仍定在门口、盯着莘善的莘祁末。

    “唉!”莘管铭长叹一声,无奈地抱着一只胳膊转身看向莘善,“没睡着吧?”她眼神疲惫,直直地看着她。

    “管铭姐”莘善向前几步,抱住了她的胳膊,将脸贴在她的肩头。

    “看来”她拍了拍莘善的手,轻轻地说道,“马车上要少坐几个人了。”

    “不用!”莘善闻言,连忙抬脸看向她,摆着手道,“不用!让叔公赶驴车吧!而且他脚程很快,还不会累”

    “哈哈!”莘管铭笑着看着她,笑意未达眼底,“叫你叔公赶车?算了吧,别吓着别人。”

    “啧!”巫宝故意大声咂舌,不满地在车厢里挪动了几步。

    “可是他已经穿好衣裳了,不会有人看到他的皮肤再戴上个帷帽!”莘善冲莘管铭咧嘴笑着。

    “他的体型也很不常见啊!”莘管铭也回了她一个笑。莘善望着她被初生的橙色日光照耀得朦胧眉眼,微微一怔,只得点了点头。

    巫宝和她挤在一起,挤在悠悠行进的马车里,挤在那不堪重负的软榻上。

    嘎——吱!

    巫宝难受地挪了挪腿,挤压住了莘善的腿侧软肉。

    她垂着头,一手抵住他的大腿,往一旁挪动了一下。

    “莘善”巫宝靠过来,将她整个压在了车厢壁上,“我好难受”

    莘善感受到自他身上袭来的滚烫热气,微微回头,低声问道:“你很热吗?”

    巫宝皱着秀眉,面上满是烦躁。他点了点头:“还挤得慌”

    莘善一手抵在车壁上,一手揽着怀中的帝屋。她被他挤着,勉强站起了身:“你先抱着它缓缓。”说着,她便将帝屋放到了他的腿上。

    “嗳!”巫宝一惊,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莘善单手打开车窗,微凉的风卷着尘土便猛地灌了进来。她急忙拉上了罗纱窗。

    “莘善,”莘管铭轻唤了她一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你不如来这里坐?”

    莘善才要应声,衣袖便猛地一紧。她皱了皱眉头,转回头看向巫宝:“我走了,你也不挤了。”

    巫宝一手按住帝屋,视线向她身后一扫,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莘善俯身将帝屋抱起来,却发现它的前爪勾进了巫宝的衣裳中。她弯着腰,将它的爪子拿下:“叔公”左爪、右爪,莘善缓缓起身,迅速在他颊边一吻,声音极轻,如一声叹息,“乖”

    她极累极困,几乎是后颈刚靠在莘管铭的腿上,视野中她柔和的面庞便随着那温暖的日光洇开了。她重重地闭上了眼。

    莘善睡得踏实,思绪投入到那安逸的旧日时光,好似她睁眼便可得到那渐渐西沉的日头,洒进她眼底的光明。

    车厢里很静。莘善坐起了身。

    她揉了揉眼睛,睁眼看向并不似她梦中那般寂静的车厢——莘祁末坐在她的对面,双臂抱在胸前;巫宝盘腿坐在她的斜下方,手指在膝头敲出无声的曲调。

    帝屋咚地一声跳至莘善手边,一头撞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磨蹭着她。

    莘祁末抬眸,凝视着她。

    巫宝抬头,牵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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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是做什么?”莘善率先发问,摸着帝屋的头,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她看着巫宝,又瞥了一眼莘祁末:“就你们两个在这儿?”她轻声问道。

    “莘善!”巫宝一手撑在帝屋身旁,被它扇了一掌。他没在意,依旧冲她笑着,坐到了她的身旁。

    “嘁!”莘祁末放下手臂,一手搭在他身旁的食盒上,“莘善,吃饭了!”

    “嗳!”巫宝伸手拦在莘善身前,瞪着莘祁末道,“莘善不爱吃那些东西!”

    莘祁末眼底青黑虽消了不少,但面上依旧沉黑。他直勾勾地盯着莘善,问道:“那你爱吃什么?”

    莘善回望着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没有吭声。

    “呵!”巫宝冷笑一声,还不等莘善反应,一掌扣住她的后脑,便将她的脸摁在他胸前,“当然是我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他话音未落,莘祁末便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手指着巫宝,一手胡乱地扯了扯衣领。

    莘善的脸颊贴着巫宝滚烫的胸膛,双眼不自觉地被那深邃的沟壑所吸引。

    莘祁末就要扑上来厮打时,莘善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胸膛,止住了他忽然癫狂的举动。

    他双手捂在她的手上,俯身皱眉,不解且痛苦地望着她。

    莘善抬起另一手,轻轻抵开巫宝的胸膛,脸在他手的桎梏下艰难地转向莘祁末:“我谁的都不爱吃。”她的声音因紧绷用力而显得冷硬甚至扭曲。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若这两人谁都看不惯谁,那她就谁都不搭理,省得掐架还要波及到她。

    莘善撂下烂摊子,不管不顾地下了车。

    又是一个荒凉的小村落。她快步走着,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人,他们问她去哪,又去做何事,她笑着敷衍,只庆幸来人不是莘管铭。

    莘善走到一件破茅屋的门前,仰头看向如遭天灾般塌陷的屋顶——原本齐整的茅草,在灾难面前,像是坠在悬崖无法挽留的瀑布,混着乌黑的泥水,倾泻向下。

    她闪身钻了进去。

    这不过是一个他们临时下榻歇息的败落村庄,几乎没有人烟,但也正适合她休息。

    她背身躲在门边,看向屋中衰败的一切,积满灰尘的一切——家具都还在,只是全变得破碎,栽倒在昏光中。

    莘善听着脚步声,一、二、三——她一把抱住了来人。

    “莘、莘善?!”莘申逸惊喜道,身子轻轻发颤,“你、你知、知道是我?”

    莘善将脸重重地抵在他胸前,沉重地点了点头。

    莘申逸怔了一瞬,随即猛地回抱住她:“我、我好想你”他带上了哭腔,下巴靠在她的额头上,嘴中喷出的潮湿热气吹动着她的发丝,“我、我”

    莘善在他怀中抬起头,望着他婆娑的泪眼,轻声道:“申逸我饿了。”

    莘申逸抽噎声猛然止住。他吸了吸鼻子,粉红鼻尖上小痣微颤:“你饿了?”他眉头舒展,眼中包着的大滴泪水落下,砸在了莘善的脸上——滚烫。

    “嗯”莘善抿住了唇。

    莘申逸伸手匆忙拭去他掉下的泪珠,耳尖通红,哑着嗓子

    问道:“那该怎么办呢?怎么办”

    莘善双臂死死地环住他腰,下巴抵在他的心口。

    咚、咚。咚、咚。

    她垂了垂眸子,旋即又凝在他绯红的脸上:“我想”欲言又止。

    莘申逸揽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向后退了几步。他用湿漉漉的眸光看着她,低声道:“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脖颈上数道青筋骤现骤隐,“不要再抛下我好吗?”

    莘善一错不错地盯住他的眼睛,浑身僵硬:“好。再也不会了。”

    莘申逸嘴角弯了弯,笑了起来,只是掺着一丝苦。

    莘善假装看不见,站在原地,盯着他缓缓地解开衣衫。

    他解得很开,脱得很开,露出了他紧实的腰腹。

    莘善看到他左胸下那枚小小的疤痕——泛红,起皮。

    她抬手摸了上去,低声问道:“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

    莘申逸抬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指腹狠狠地按在那片疤痕上:“没好,我一直没让它好。”

    “什”莘善闻言怔愣,抬头望向他低垂的眉眼。

    “好了。”他打断她,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只是没洗澡”他又慌乱地抬眸瞥了她一眼,“这两日出汗很少,我有擦过身子”

    “不要紧。”莘善微微一笑,顺着他轻柔的力道,扑将过去,将他整个压在墙壁上。她抚摸着他温暖的肌肤,轻声道:“不要绷着。”

    “呃”莘申逸轻哼一声,夹紧的臂膀也渐渐放松。他双手牢牢抓住莘善的肩膀,声音喑哑:“要快些会来找我们的”

    莘善贴着他的肌肤磨蹭,找到了他为她标记的正确地点。她双唇轻启,试探地夹起地标,莘申逸颤抖着回应。

    “我知道。”莘善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后精准地咬了上去。

    温热,腥甜,不如巫宝厚重。

    莘善紧贴着他,轻轻吮吸。寂静的村角,寂静的茅屋,只有她二人的声音。

    没意思。

    莘善半睁着眼,看着他紧致的皮肤,那上面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发。

    她只是吃一点,稍微缓解饥饿,过会儿回去还是要吃点真正的饭食。

    真的没意思。

    她抬眸看向抻长脖子仰着头的莘申逸。她伸出手,指尖抚摸着他不住滚动的喉结。

    莘申逸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看向她——他又流鼻血了。

    一滴血珠被他突然的动作甩到她的袖口上。鲜红瞬间渗入雪青中,成为一颗暗红色的疤。

    莘申逸咬着牙,憋住他低沉的轻吟,也试图憋住他心头激烈的悸动。

    但某处却暴露了他。

    莘善歪了歪头,松开他,舌尖舔过淡淡的咸涩。

    “莘、莘善?”莘申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喘着粗气,皱着眉,盯着她。

    莘善冲他笑了笑,转头咬上了那颗他所青睐的疤痕的上家。

    “哈啊”莘申逸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双眼。他双脚痛苦地在原地踱了两下,轻轻踮脚,状似无意地摩擦两下。

    莘善狠狠地咬下口,一手向下。

    莘申逸的体型比巫宝小了许多。她再次见到他时,手心一颤。

    她笑眯眯地看向他,含混道:“也不是没长毛啊。”

    “什、什么?”莘申逸紧拧着眉,又踮起了脚,腰臀下意识地挺了起来。

    “你也长高了”莘善又衔着那颗糖果,舌头舔过一圈甜蜜。

    “你也”莘申逸弓起腰,鼻血淌了下来。

    莘善连忙避开,离开他的胸膛,但也没离多远。

    莘申逸双手死死地掐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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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肩膀,弯着腰,垂着头,鼻血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

    “不要滴到我的衣袖上!”莘善轻轻捏了他一把,提醒道。

    莘申逸连忙向一旁歪头,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莘善,”他痛苦地喘着粗气,浑身颤抖,“我要、我要”

    “什么?”莘善歪头笑了起来——肚里饥饿已消,而他的反应又极其有趣。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一手扣住他的额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你怎么了?”她嘴上残忍,手上也残忍。

    巫宝那样的她都能盘哭,更别说是莘申逸了。

    莘善得意地看着他酡红的脸,迷离的眼,还有糊满鼻血微微张开的唇。

    “我、我”莘申逸梗直了脖子,双膝一夹,上半身便猛地折了下去,“呃——咳!”

    莘善慌忙松手,向后撤开一步。

    他的臀死死地抵在墙壁上,支住这具颤抖的身躯。

    莘善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含笑地看着朝她颤抖着鞠躬的莘申逸。

    “呃啊!”忽地,一声压低的呻吟——不是正在喘息的莘申逸发出的。

    她一惊,下意识地快步走到门外,随即便被一抹漆黑攫住了视线——与莘申逸仅一墙之隔,阿七也背靠在墙壁上。

    他梗着脖子,浑身轻颤,刘海依旧厚厚地、服帖地盖在他脸前。

    阿七一手抓在胸前,一手在下,脖颈上青筋暴起。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她:“我、我明白了”

    他说:“那、那我来做第三个影子吧。”——

    作者有话说:力竭了。

    第134章驭

    莘善觉得一切都乱了套——或许,从以前就乱了套。

    而她本就不是什么守序的人。因此,更乱了。

    莘善抓过阿七的手,黑着脸,用手帕将他的手擦拭干净。

    “你好奇怪。”她松开他的手,眉头紧锁,看向阿七。

    他没有说话,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手帕,又递给了她。

    莘善将那脏帕子丢在地上,又用他的帕子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

    阿七却忽然向她扑来,双腿无力地跪在了她的身前。

    他捡起了帕子。她则惊得后撤了半步。

    “不要那个了,很脏的。”莘善皱了皱眉,却只是嘴上说着,没有阻拦他。阿七将那帕子攥在了掌心中。

    她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莘申逸披上了衣裳,双颊依旧粉红,但绮旎尽消,怒意上头,连血都蒸干了。他恶狠狠地瞪着阿七,用着一张花猫似的脸。

    “我当的影子很好啊。”阿七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只能当这个不中用的影子”

    “什么啊?”莘善故作糊涂,抓着他的两只胳膊,拎着他站直了身子,“什么影子不影子的?”

    阿七比莘善高出好多,此时却恹恹地比她矮了一头。

    “你总是这样”他垂着头,看着被他二人影子笼罩成深色的地面,低声嘟哝,“找了这个,又找那个,却总不来找我”

    莘善松开了他的胳膊,他歪歪斜斜地依旧能站稳。她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得好累。

    阿七听到她的叹息,抬起了头:“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从那发丝掩映的缝隙中。

    忧郁的眸光粘稠,透过空隙,凝成丝线,将莘善裹缠在原地。她望着他,心头一沉。

    因果报应。

    “莘安七!”莘申逸扯着还未穿戴好的衣裳,猛地跳将出来,他挤到二人之间,压低声音,“你何时跟来的?!”他的声音中混着愤怒的嘶哑。

    “哼!”阿七冷哼一声,抖了抖肩膀,随即站直了腰,“何时?在你这个傻蛋没跟上去的时候。”

    “你?!”莘申逸愤怒地挺直了腰,凑到他脸前,沉声叱道,“你就只能干这些偷偷摸摸的龌龊事!”

    “嘁!”阿七也挺直腰,比他高了三指宽,“装什么清高,卖弄风骚的下作玩意儿!”

    “你、你这个——!”莘申逸气得朝他扬起了手,却被莘善一把抓住。

    “行了。”她拽着他背上的衣衫,将他往后拉了几步,随后自己便挤进了他二人中央。

    莘申逸喘着粗气,双眼气得通红,手指胡乱地摆弄着胸前的衣裳。

    终于将这两头愤怒的公牛拉开了,莘善一手抵在阿七的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瞥了一眼前方浑身轻颤的莘申逸,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莘善!”莘申逸将视线移到莘善的脸上,他已尽量放轻声音,但说出的话依旧如他那睁圆的牛眼,狰狞愤怒,“我们走!”说着,便伸手要捉莘善。

    她下意识地躲闪,却正中阿七下怀。

    他攥紧她的手臂,拉着她便奋力往外跑去。

    “喂!莘安七——!”莘申逸追在他二人身后,愤怒地叫嚷起来,“你这个卑鄙小人——!”

    正午时,光很亮,也很轻。

    阿七拽着她在村庄中游蹿,一步一步,皆破开光亮,向前冲去,就像两只游鱼,在水中嬉戏——真的是嬉戏,而不是逃亡。

    莘申逸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追着,没有丝毫威慑力。

    阿七说:“他现在是第三个影子,不过是个不安分的影子,但依旧

    不中用。”

    莘善看着前路,愣了片刻,才恍然:原是这个影子。

    莫名惬意轻松的他们,跑着跑着,遇见了慌里慌张的他们。

    巫宝头上罩上了他的白麻披风,高大的身形却像是被日光压垮了般,低低地弓着腰身。

    “莘善?!”他率先上前,却被莘祁末伸手拦住。

    “啧!”巫宝猛地甩袖,扇在了他的脸上,“拿开你的脏手!”他哑声低叱,却还是止住了步子。

    莘祁末眉心印着几道深痕,他沉着脸,望向双手交握站在面前的莘善与阿七,随后又将视线投向才赶到莘善身旁、正双手撑膝喘着粗气的莘申逸。

    “小主师方才身后一直跟着他俩,我们这才”站在莘祁末身旁的一人,瞥了莘善三人一眼,低声解释道。

    “怎么了?”莘善挣了挣被阿七紧攥在掌心中的手——他不松手,于是她便瞪着他,用力地捏着他的手臂。他边倒吸凉气,边松开了她。

    她甩开又黏上来的阿七,朝众人走去:“出了什么事?”

    “我们走。”莘祁末盯着她,声音低沉,不知是对她说的,还是对他身边的人说的。说罢,他转身便走。

    莘善盯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微怔,眸光微动,却猛地瞥见他后颈上突兀的一丝绿——那翠绿绸带在日光下格外亮眼,闪着炫目的绿光,将他墨黑的衣领都晕得柔和起来。

    她别开眼,烦躁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贱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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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莘善!”巫宝冲至她的眼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他捏了捏她,轻声道,“我们走吧!”

    莘善被他拽到身旁,靠在了他散发着热气的身上。她没有吭声。

    “巫大人!”几人拦在巫宝面前,面色不豫,“您这又是”

    “什么?!”巫宝沉着声音,伸手向他们猛地一扫,“不是你们那大班主说要走的吗?!”

    莘善皱了皱眉,抬手按下他横在前方的手臂,轻声解释道:“他没有那个意思。我们走吧。”

    那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定了一瞬,才让出了通路。

    莘善抬步向前迈了一步,却听到身后的阿七低声说道:“你现在是影子的影子。”

    “你说什么鬼话?!”莘申逸低骂了一句,急促地喘了两声,又不解气地冲阿七道,“要不是你上赶着,她根本不会理你!”

    “呵呵!”阿七冷笑了一声。

    “莘善,”巫宝紧握着她的手,又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冷冷说道,“天冷了怎么还有蝇子嗡嗡嗡?不知是哪个阴沟里的蛆虫这么不怕死!”

    莘善盯着前方的宽阔却荒凉的街道,哼笑两声,嘴巴几乎歪到半张脸上。

    贱货们!

    这个村里没什么人,甚至连祟也很少。

    莘善将食盒中冷掉的饭食全部吃光,又枕在莘管铭的腿上睡着了。

    该如何应对犯贱的人?

    没人教过她。她只能自己琢磨。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是在赶路,就是在为帝屋捉祟。

    帝屋没有说过目前尹川城中是何状况,但莘善已大致有了自己的思量。

    捉祟比除祟简单。

    没能成为鬼的祟物很是愚笨,它们总是聚集在村庄附近,伺机袭击露出破绽的人。

    但有的林子中也会有祟物——周边没有人存活了,它们便隐在森林暗处,守株待兔,遇到受伤的野兽便一哄而上。

    若遇到受伤的旅人,那更是撞了大运。

    莘善站在草丛中,周围摆了两圈杻人。她扫了几眼四周蠢蠢欲动的暗影,轻轻地划破了手指。

    如潮水般的祟物平地涌起,巨浪滔天,猛地扑向了她。

    莘善眼都没眨,就这样看着它们瞬时倒塌,被杻人吸了个干净。

    吸饱祟的杻人,在干草中微微颤抖,窸窸窣窣。

    她上前一步,跨过杻人,一把抓住那只漏网的祟。

    帝屋前腿叠后腿,优雅地朝她步来。

    莘善将祟抛向了它。

    “行了?”芳芳踩着枯叶断枝,停在了帝屋的身后。

    “嗯。”莘善单手抱着一个大杻木匣,拾起了最后一个杻人。

    她直起腰,却见芳芳将一只野鸡举在身前,笑眯眯地朝她晃了晃:“怎么样?这只大吧?”她背着一只背篓,弓箭与捡到的木柴混在一起。

    “大!”莘善上前一大步,欣喜地摸着那顺滑的柔绚丽羽毛。

    “走吧!走吧!”芳芳将野鸡放下,提在身侧,转身催促道,“回去吧!天色暗了。”

    莘善唇角含笑,低头看向蹲在她脚旁的帝屋。她双膝微屈,朝它伸手。帝屋一双绿眸,在暮光下泛着荧光。它眨了眨眼,猛地跃上她的手臂,爬到了她的肩头。

    “快些跟上!”芳芳回头,停下来催促她。

    这几天莘善才记起来,祟物们害怕巫宝。莘祁末知道后,嘴唇上直接起了个大水泡。

    莘善抬头看向坐小土坡上萧瑟的背影,愣了愣,才意识到那小小的、瑟缩的粉色身影就是巫宝。

    “叔公!”

    她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叔公!”她用脸蹭着他柔软的发,在他耳畔低声道,“以今天的势头,不出五天,我就把你的债还完了!”

    “我没有欠债。”巫宝小声说道,双臂紧紧地环住双膝,“这不是我的错”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了!”莘善松开他,挪到巫宝的面前。

    昏黄的暮光柔柔地铺在他的面上,将他的白银般的发丝、眉睫染成了金色。但他的金眸依旧如常,澄澈明亮,将昏光隔绝在外,直直地、却也悲伤地望着莘善。

    “那你还要一直把我赶走!”巫宝拧着眉,话音中满是埋怨。

    “嘿嘿!”莘善蹲在他眼前,冲他笑了笑,“我现在就是来接你的呀!”

    “万一你食言”

    “这几日我从未食言!”莘善闻言,忽地正色,伸手朝天竖起了食指和中指,“我发誓!莘善不会丢下巫宝的!”

    巫宝看着她的两个手指,轻抿一下唇,才将视线移向她的脸,眼。

    他盯着她尽显坦诚的双眸,瘪了瘪嘴,道:“姑且信你。”

    莘善咧开嘴,一把抱住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两下。

    “等等!”巫宝抬手,挡在她的嘴前。他眸光微闪,扭捏地低声道:“你、你好几天没摸摸我了”

    莘善撅着嘴,亲在他滚烫的掌心上。她闻言歪头,视线掠过他深色的掌心边缘看向羞涩的巫宝,眨了眨眼。

    对待这个贱货,你要会糊弄。

    “叔公,”她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紧贴在她的脸颊上,“冬天玩这种摸摸舔舔游戏不好!”她直勾勾地望着他诧异的双眸,柔声道,“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有、有什么不好的?”巫宝呆愣地望着她,十分不解。

    “人都讲究冬藏。”莘善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声音平稳沉静,“像是这种游戏,出了汗,泄了气,寿命便会减短。”

    “冬、冬藏?”巫宝眼珠往一旁游移,随后紧皱着眉头,再次与她对视,“你我都不是人,为何要尊袭人的讲究?”

    “不是这样的。”莘善梗着脖子,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着,“万物生灵都是这样。到了冬季,都窝在自己家中,也不会繁衍生息了。”

    巫宝依旧皱着眉头,但眸光松动了几分。

    “为了你好。”莘善说道,“叔公身子康健,可能没什么感觉,可我”她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额角,闭着眼,嗓音被她挤得沙哑,“每每想到与叔公的那些日子,我就”

    “好了,好了!”巫宝急忙伸手抱住他,双膝岔开,将她环在身前,“我、我不知道你要不要吃点?”他轻声问道,说着便伸手扒开了衣衫。

    “叔公真是胸襟宽广”莘善靠在他胸口,故作虚弱,抬眼柔柔地望了他一眼,哑声道,“我只吃一点点,芳芳烤了大野鸡”

    她看着眼前焦褐色的肉,狠狠地张口咬了下去。

    叔公很香,烤鸡也很香。

    吃饱喝足了,也到了人该睡的时辰。

    这几座断壁残垣与缀着闪亮星子的蓝紫色天幕,便组成了他们今夜歇息的营地。

    莘善抱着帝屋,走到了莘祁末面前。

    他盘腿坐在篝火旁,手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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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一个账本,翻了一页,嘴中默念着什么。

    莘善抬眸环顾四周——寂寥的薄夜——随后便俯身将帝屋放在了地上。

    “来了。”莘祁末抬眼瞧了她一眼,随后向一旁伸手,拿起一只毛笔,在账本上勾画了几笔。

    莘善点了点头,客气地问了一句:“今天是你守夜?”

    “嗯。”莘祁末简短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将账本轻轻地阖上了。

    “三十个。”他仰脸望着她,轻声说道,“只够帝屋吃两顿。”

    莘善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烧得火热的篝火上:“让你捉,还不一定能捉到这么多呢。”

    “那确实。”莘祁末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当然不如你。”

    莘善猛地转头,瞪向他:“你到底什么意思?!有帝屋吃的不就行了!你不是说了,越往京城走祟物越少吗?!”

    莘祁末仰着脸,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一双眼灼灼地望着她。

    莘善忿忿地别开了脸。

    这个贱货,就是要你这样对他。

    “莘善”莘祁末小声唤她,“我马上喂帝屋”他声音极轻,像是黑夜中鸣叫的寒虫——要死不死地出声,只为要人践踏它、杀死它、满足它。

    清脆却沉闷的响声,接二连三。

    莘善不耐烦地看向他随意又匆忙抖落在地的杻人,拳头渐渐地攥紧了。

    “莘善”莘祁末急急地站起身,脚下一歪,仍趔趄地向她走来。他紧张地朝四下察看,随即迅速地将莘善推到火光探不进去的浓黑中。

    微光洒在他的身上,皮肤深灰,肚兜暗黑,但莘善依旧被印在她眼底的翠绿给晃了眼。

    她不耐烦地抬手拧住他的胸膛,恶狠狠地揪下将肚兜和他紧紧绑在一起细绳。

    “呃!”莘祁末双手死死地攥住她的肩膀,浑身颤抖得厉害,他压低声音,“我明天洗洗”

    莘善又揪下了另一个,他立即弓着身子,双腿紧并,重重地喘着气。

    “哈哈啊”

    莘祁末说她上次的绑法让他解不了手。莘善烦躁地往后绑,直到绑到了最底部,绑得紧紧的,他才满了意。

    揪面团是很容易的,塑型和绑绳都很容易。只要手法轻柔,不要用力把面团揪断,得到的成品便很完美。

    究其原因,只是因为面团是柔软的、不能自己动的死物。而那柔软的、可以自己动的活物便很难收拾,比面团难揪,比面团难绑,即使有特意留给人试手的鼓突,要它随自己的意也是很难的。

    莘善掀起那个肚兜,伸手试了一下——拢不住,但她有的是力气。

    “唔啊!”莘祁末连忙捂住嘴,生生地咽下将要自唇边泄出来的叫喊声。

    莘善将绳子单手缠了上去,堪堪绑紧。

    “你要多吃点。”莘善皱着眉,手移向另一边,“巫宝就可以。”

    “我、我”莘祁末说不出话来,嘴中短促地抽着冷气,缓解着身上难耐的燥意与疼痛,“莘、莘下、下”

    莘善拽着他,将他向前一扽,随即迅速绑好。

    莘祁末身形剧晃,蹒跚着上前一步:“哈善”他喘着粗气,垂头将额头抵在她的头上。

    莘善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拨向一边:“啧!你又出汗了。”

    “嗯”莘祁末站不稳,头重脚轻,将所有重量全压在莘善捏住他下巴的几根手指上。

    莘善不清楚这到底有什么舒服的。他自那天起就格外中意绳子,甚至每天都要她绑在自己的身上。

    她也不知为何地随着他的意思,配合着他——权当泄愤。

    可是,也不尽然。她还是会生气。

    “站直了!”莘善猛地一攥,莘祁末立即并紧双腿,挺直了腰。他憋着气,浑身紧绷。

    “给你绑好了,你就给我消停几天,知道吗?”她盯着他乌黑一片的脸,又听到了他的粗喘声。

    “哼嗯”莘祁末一手按在她的肩头,颤抖得厉害。

    莘善只当他听进去了——没听进去,她也不管了。

    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脸,低声道:“乖一点,行吗?”她说完,不等他应声便转身离开。

    “等”莘祁末踉跄一步,猛地撞到莘善的后背上。他双臂死死地搂住她,在她耳边喘气,声音喑哑:“在、在一会儿”

    莘善盯着远处明亮的火焰,眉毛随着那跃动的焰火,一跳一耸。

    “贱货。”她说道,随后一把攥住他勒在她的肚子上的手腕。

    “啊”莘祁末细声痛呼,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中。

    莘善掐着他的手腕,转回了身,冷冷地瞪着他。

    “莘、莘善”他抬眼看向她,面上依旧模糊昏暗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眸子中却映着一点澄黄的光。

    “呵!”她冷笑了一声,手指圈着他,将他的皮肉死死摁向他自己的骨头,“你真的是一个贱货。”

    “嗯!”莘祁末扭着手臂,扭着腰,痛苦地低吟,“我、我是所以”

    “我说了,让你老实点。”莘善手上力道微微松懈,盯着他扭曲的身体,声音极其冷淡,“我受够了”

    “不、不”莘祁末俯下身子,扭动着靠近她,“求求求你了”他带着哭腔,悲恸不已,继续乞求,“不要走,再一会儿就好了”

    莘善紧拧着眉头,但拧着他腕子的手却缓缓地松开了。她叹了一口气,莘祁末便凑上前来舔她的脖子、亲她的脸。

    莘祁末捧住她的脸,一面亲吻她,一面含混地念道:“怎样都好不要只要你不”他舔着她的嘴角,随后轻轻吮吸着她的下唇。

    “不要把我衣服蹭脏。”莘善攥住他,将他推回到他的小腹上,将所有的都抹在了他的衣裳上。

    “嗯”莘祁末用舌尖试探,轻轻叩击着她的牙齿。

    莘善盯着近在咫尺的他的黑影,随后别开眼,看向一旁漆黑的夜。她牙关轻启。

    莘祁末双手抱着她的头,亲得十分用力。

    “够了!”莘善猛地推开他,抿着被碾得生疼的嘴唇。

    “在、在”莘祁末挪动着向前,却被她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无边的黑夜中如一声惊雷。

    “我说,”莘善吞咽了一口,气得浑身颤抖,“够了。”——

    作者有话说:写得有点急了(对手指

    第135章进城

    莘善走的每一步都用了大力,每一步都咚咚响。

    她走出了数十步远,忽地心头一颤。

    环顾了四周,见没有一个人影,她才放了心。

    “咔嚓!”

    莘善倏地转回头去,看向自几颗树木黑影中走出的黑影。

    咔嚓。咔嚓。咔嚓。

    影子贱货出没。

    “莘善”阿七轻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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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她,声音清幽,像是一只鬼祟。

    莘善盯着他自稍远处渐渐放大的黑色身影,垂下了头。她看着她指腹上亮亮的一片,遂手指合拢,轻轻地碾动。

    “你倒是很爱做影子。”她轻声说道,原本湿滑的指腹渐渐变得干涩,“人影,树影,黑影。”

    “莘善。”阿七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他屈着双膝,将脸埋在她胸前。

    莘善轻轻挣动胳膊,将手臂抽了出来。

    这个贱货很贱,他只想要和你一起偷吃。

    她将手缓缓地放在他的发顶,轻轻揉搓。

    阿七依旧将脸抵在她胸前,轻轻蹭动,双臂却用力将她举抱起来。

    他让她背靠在树干上,双手扶住她的后腰,用脸压着她身上的软肉,轻缓地、却急切地向下。

    莘善仰头看向沉黑的夜幕,心口的声音越来越响。

    阿七含糊地跟她说着话,她听不懂,于是也只能含混地应着。

    不知巫宝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听她的话

    她想着,思绪却被耳边那巨大的心跳声冲散,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向外扩大、扩大,冲入她紧闭的双眼,白光骤亮;冲入她的喉咙,冲出她微张的口,无声尖叫。

    “谁?!”压低的声音,又一个黑影谨慎地走近。

    “呵!”阿七跪在地上,拢着莘善的衣衫,忽地冷笑了一声。

    莘善抬手擦了擦嘴边流出的口水,一手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抛入了身后的树影昏暗中。

    贱得无敌的贱货,一般会有一个伴生贱货。

    他方唱完,他登场。

    莘善盯着莘申逸小心翼翼靠近的身影,不慌不忙地系着衣带。

    “申逸。”她唤了他一声,音量不大不小。

    “莘、莘善?!”莘申逸身形猛顿,话音中满是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解手。”她声音平静,见他又朝她走来,手上动作依旧慢吞吞的,“我还没好。”

    “啊!”莘申逸立即停下脚步,呆立在原地,“我、我你为何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不远啊。”莘善系好衣带,双手向后撑住树干,借力站直了身子,“你不是也来了吗?”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他的面前。

    “我、我不是来解手的”莘申逸垂着头,声音很小。

    莘善看不清他的脸,但脑海中却已想象出他那水润的垂眼,酡红的脸蛋,粉红的鼻尖,甚至是从鼻中流出的两道艳丽鼻血。

    对于这个贱货,你只需要牵起他的手。

    “走吧。”莘善晃了晃他的手,轻声说道,“该睡了。”

    “好、好”莘申逸的手指微颤着蜷曲,试图回握住她的手。

    巫宝老实地呆在墙脚,双手环住他的双膝,额头抵在墙上。

    莘善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心地绕过熟睡的众人。

    “叔公。”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嘴唇轻蹭着他的耳廓,“好乖。”

    巫宝转过头,面色在薄薄的光亮映照下竟有些憔悴。他面色疲惫,用头轻轻撞了撞她的头。

    “睡吧。”他说道。

    莘善心头猛然一揪,揽住他的肩膀,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巫宝唇角一勾,回吻她,又在情至深入后猛地止住。他舔了舔嘴唇,眸中带笑:“睡吧。”

    莘善望着他,略一纠结,才站起了身。

    莘申逸蹙着眉毛,在莘善走近时,迅速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又装作专注地拨弄着那将熄的火堆。

    莘善路过他时,伸手摸了他脸一把,随后便听到他掩饰的轻咳声。

    离京城还有两三日的路程时,路边的人气渐渐旺了起来。

    莘善看到了修整得漂亮的田地,和修葺得板正房屋。路上车马也不再只有他们这一队,甚至都有了背着行囊赶路的行人。

    她安顿好巫宝,跟着莘祁末几人下了车,去见了维护着周边几座村镇的异姓偃师。

    他们只对莘善的真实存在表达了惊讶,作了个揖后,连声主师都不愿叫,只打了个哈哈,又敷衍地拱了拱手。

    莘善觉得没什么所谓,倒是把莘祁末气得够呛。他同他们聊了几句后,面色便阴沉得历害。

    莘善见那些被翻过的土地上堆着一座座草垛,她好奇地站在田埂上张望起来。

    天空是浅蓝色,而大地是略显沉重的棕色。

    莘善看着那一座座几乎连成片的浅色草垛,思绪渐渐放空——清净。

    她看到了荒地里奔跑的狗和在半空中滑翔、又落在草垛上喳喳叫的鸟雀。

    皇城边上的村镇倒是明静,不知皇城里面是否如巫宝所说那般阴暗污秽。

    她想象着沉重又压抑的皇城,视野中也忽地出现了一个沉重得让四周一切都坍塌向“他”的东西。

    莘善惊异地睁大双眼——浅色的草垛后闪出了一个漆黑的人形背影——“他”没有头发,抑或是头发全部被包在了银黑色的头盔中。

    “他”背对着莘善,机械地向前迈一步,身上嵌着的金属闪了一下,又向前迈了一步。

    莘善被那些闪亮的反光晃了双眼,她眯起眼,只能看到“他”漆黑的身躯和那在“他”身上如星子般闪耀的光点。

    “莘善!看什么呢?”莘祁末在她身后唤她,“走了!”

    莘善浑身一颤,双眼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再睁眼时,那道沉重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如同一片幻影。但她眼底还印着“他”最后回头看向她的漆黑身影。

    模糊的脸。银黑色。

    莘善迅速地搓了搓眼,再向“他”身影消散的方向瞪了一眼,便急忙转身,跑过去与众人会合。

    “你在看什么?”莘管铭微微一笑,问道。

    莘善闻言愣了一瞬,见她脸上并无异色,随即咽了下口水,冲她笑道:“鸟!”

    芳芳探过头来:“什么鸟?我们给它弄下来!”

    “今日就到京城了!”莘管铭瞪了她一眼,“城里有的是好东西!”

    莘善的视线从莘管铭脸上移到芳芳的脸上——她二人相视一笑。

    是啊。马上要到京城了——她一直以来的目的地。

    可是,越接近,她的心却越来越收紧,垂挂在胸腔中,短促地跳跃着——道路越平坦,马车越稳当,她心跳越快。

    莘善总觉得京城里有什么,确实有什么

    “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莘善也探出头去张望,正看见两个骑马飞奔而来的人儿。

    她惊讶地微张着嘴,湿润的唇瓣上沾上了几粒尘土。

    “小善!”樊英涞利落地翻身下马,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刻入皮肉中。

    莘善阖上双唇,不自觉地伸舌舔开唇上的尘土。她望着有些陌生的樊英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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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

    “怎么了?”樊英涞依旧穿着紫袍,但这一身明显奢华庄重,绣着沉重的纹路——一只鸾鸟腾空飞翔,目光犀利。她转头看向身后那人,笑着道:“你家小主师不认得我了!”

    莘穆春下了马,扫了扫衣衫上明显的尘土,朝莘善抱拳道:“主师大人!”

    她依旧身着玄衣,看起来风尘仆仆,比以前瘦了一圈。

    “啊,你们”莘善望着她二人,仍有些发愣。

    车队停了下来,众人皆欢天喜地迎了上去。马车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下车,只剩下莘善与巫宝。

    他皱着眉头,朝她这边探头。

    莘善抿唇朝他微微一笑,随后看向窗外笑嘻嘻的樊英涞——她双手包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粗糙温暖的触感渐渐抚慰了她心头的慌张。

    “怎么能忘了我呢?”樊英涞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眉眼依旧弯弯,笑意将她那一身如皇城般的沉重渐渐涤净了。

    莘善手指微微蜷曲,指腹贴着她深刻的掌纹。她微微转身,正对着她,腼腆地抿出一个笑,回道:“我没忘。只是对你们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确实太突然了。”莘祁末挤了过来,站定在车窗前,迅速垂眼看了一眼莘善,随后直直地看向樊英涞。

    “呀!”樊英涞仍没放过莘善的手,她转过头去,上下打量莘祁末,“怎么瘦了?**都小了。”她促狭地笑了起来,回头朝莘善扬了扬下巴,“小主师你说是不是?”

    “你!”莘祁末攥起一只拳头,举起又放下,“说正事”

    “小善倒是长大了不少。”樊英涞没有理会气得涨红脸的莘祁末,捏着莘善的手,歪了歪头,“难不成”她忽地沉声,下巴微收,锐利的双眸移向眼尾,睨向脖子都涨红的莘祁末。

    莘善缩了缩脖子,抿唇看向他的胸膛——那两点鼓突在阳光下稍微有些明显。

    其实这段日子莘祁末已养回了许多——也可能是肿的。她又缩了缩脖子,抬手拍在樊英涞的手背上,回握住她。

    莘善将她往车窗边一拉,笑得有些僵硬:“樊大人,你们是为何而来呀?”

    “呀,”樊英涞将手肘支在窗框上,一手托脸,依旧牵着她的手,“我们啊”她眼睫轻扇,垂眼看向她二人交握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莘善的手背,“返京述职。”

    莘善也垂眼看向她如半月般修得圆润的指甲,语带疑惑:“述职?”

    “嗯。”樊英涞抬眸,眼瞳在日光照耀下流露出琥珀的光泽,上半截被眼皮遮盖如天地倒转的初升旭日,她忽地笑了起来,抬头看向莘祁末,“柳家庄现在可好了,就是偶尔会死一只鹦鹉,”她又笑眯眯地看向莘善,“给鸟办的葬礼比人还隆重,还蛮有意思的。”

    莘善眨了眨眼,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随后问她道:“那我师傅怎么样?”

    “他啊,”樊英涞松开她的手,手肘全支在窗框上,欺身向前,朗声道,“我本打算给他找个人家,可他听说人是来谈婚论嫁的,涨红了脸,连话都不会说了,哈哈哈。”

    莘善微微向后仰身,也跟着笑了笑。

    她听说过,柳师傅连小手都没被人摸过。

    “啧,你少戏弄柳木匠。”莘祁末双臂抱在胸前,不耐烦地瞪了樊英涞一眼,沉着声音说道,“婚姻讲究个你情我愿,顺其自然,缘分该到时便会来。柳木匠有他自己的活法。”

    樊英涞冲莘善挤了挤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人家姑娘们也看不上他。我看还是让他当个没人要的老光棍吧。一辈子摆弄他那些木头兄弟就是他的活法了。”

    “也不一定要和别人成亲吧。”莘善勉强地冲她挤出一个笑脸,“师傅一个人也挺快乐的,只是”她顿了顿,皱着眉头接着道,“没人打他了吧?”

    “当然没了!”樊英涞又向前探身,笑着看向她,“打人犯法。”

    莘善闻言眉头一挑,对她口中所说的“法”字有些困惑又有些恍然。

    打人犯法。杀人也该犯法。

    “哎呀!”樊英涞身子忽地向侧边一歪,抬起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她一手死死地扒住窗框,声音有些发抖:“怎、怎么有只”

    莘善登时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挡住了巫宝的身影。她牵着樊英涞的手,挤着笑:“他是巫族人!我的叔公!不是什么坏人!”

    “叔、叔”樊英涞缓缓地放下挡在眼前的手,面露难色,“巫族人?”

    “呵呵!”莘祁末一手掩唇,窃笑两声,得了莘善的一记眼刀后又立马垂眸抿嘴,“咳咳!”他假意轻咳,手指摩挲着下巴。

    莘善将视线重新投向樊英涞,她稍稍侧身,笑着说道:“叔公只是有一点异于常人,但本质上是个很好的人。”她转头看向箕踞而坐、双臂抱胸的巫宝,“是健美又温暖的人。”

    巫宝原本的表情极其僵硬——双眉紧蹙挤压着金眸,整个人散发着阴狠的气息。闻得莘善如此评价他,又对上她柔和的视线,眉心硬结倏地舒展消失。他薄唇轻启,怔愣地回望着她。

    “啊,是是”樊英涞附和了莘善两声,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她,“我听说过巫族人确实如此,深皮白发今日一见,那金眸确实惊艳,还有那身”

    莘善急忙笑着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一只手,轻晃了两下:“樊姐!你们是何时来的?先前路上怎么没遇上?”

    “我们本就不与你们同路,又被落在后方。”樊英涞脸上渐渐恢复了那爽朗的笑,一边拍着莘善的手背,一边解释道,“昨日你们宿过的那个庄子,碰巧我们也在那下车,稍作休整。我和穆春这才骑上马,紧赶慢赶地撵上了你们。”

    “你们还带了谁来?”莘祁末闻言面色一改先前,忽地正色问道。他微微皱起眉头,食指依旧抵在下颌上,双目敏锐地盯向樊英涞。

    樊英涞身形微顿,侧过头,抬眸望向他,问道:“怎么?你有兴趣啊?”

    莘祁末被她噎了一嘴,睁大眼睛,挺起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面颊皮肉忽然一抽,抬手护在胸前,微俯下了身子。

    樊英涞望着他,又淡淡地说道:“不要来打岔。”

    “英涞。”莘穆春被众人簇拥着来到车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了。还是赶快赶路吧。”她微笑着朝莘善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了樊英涞的身上。

    “不急不急。”樊英涞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站直了身子。她松开莘善的手,向后撤了半步,朝她拱手道:“恳请小主师大人应允,让我等加入,随您同行。”她语气不卑不吭,调笑中又带几丝真切的敬意,双眸微微抬起,笑眯眯地看向莘善。

    莘善忍不住笑了两声,她忍住笑意,扬了扬下巴,掐腰道:“可以!”

    “哼!”莘祁末轻哼一声,缓缓站直身子,脸上浮现出笑意,“这还差不多。”说完,他便转身遣散围在莘穆春的身边的人,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樊英涞见莘祁末走远,突然神神秘秘地趴在了车窗上。她朝莘善勾了勾手指,待她迟疑地探过头去,便伸手捧住她的侧脸,俯身在她耳边道:“你别看他长个大高个,看似强硬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130-140(第13/25页)

    ,其实骨子里充满了软弱。”

    莘善被她呼出的湿热气息吹拂着耳廓,只觉得耳尖一阵酥麻的痒热。她想退开,却被樊英涞的手牢牢地扣住下巴,不得动弹。

    “谁、谁啊?”她一知半解,低声问道。

    “男人。”樊英涞压低了声音,“冲动、激动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忽然浮起的软弱,归根到底不如女人坚韧,遇事理智。”

    “你是一家之主。”她低沉的声音,轻震着莘善的耳廓。

    莘善腰眼发痒,竭力地稳住微颤的声音:“我还没成亲,何来家?”

    “怎会没有。”樊英涞又向前贴了几分,下唇轻蹭在她的耳垂上。莘善攥紧了双拳,屏住了呼吸。

    “我也没成亲。”她低声说道,“家,也不是非得靠婚姻才能搭建起来的。”

    “英涞?!”几声马嘶声,莘穆春高声催促她。

    “知道了!”樊英涞放开了莘善,向一旁跨步,探出身子,高声回道。

    莘善皱着眉,抬手捏住方才被她蹭过的耳垂,默默琢磨着她的话。

    “莘善!”樊英涞爽朗地唤了她一声,笑得灿烂,“我早已成家!”

    还未等莘善反应过来,她便转身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莘善急忙从车窗探头看去,她已走至那枣红骏马身前——在莘穆春身边,手摸在马匹身上,面带笑意,利落地腾身上马。

    紫色官袍在透亮的日光下,如一朵浓重而坚韧的花。

    莘善坐回马车,正巧与坐在对面的莘管铭对视。她不知所措地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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