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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 40-47(第1/13页)

    第41章高精力黏人狗男。

    夹竹桃色泽鲜艳,香气清冽绵长,这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容易令不认识这种花的人卸下防备,凑近赏玩,最终被其毒素所伤。

    东方钧容貌昳丽,同你说话相处时总爱放低身段,看起来漂亮且无害。

    直至你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双双跌落在床铺间,你唇上落下来的吻越来越急促,弄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想推他却推不动后你才意识到不对劲。

    夹竹桃与东方钧,两者何其相像。

    你昨夜特意来文华殿陪他用膳,最后不知怎的走向越来越不受你控制。

    你真的是被他折腾得不轻,可今日你偏偏得去上朝,会试将近,朝中上下有的忙了,你自然要亲自出面的,这

    段时日不好让东方钧暂代。

    东方钧自知理亏,在你起床后就殷勤地揽下为你梳发、更衣等一系列活,当真是一派温柔小意的模样,叫人看一眼便能忘却昨夜他放肆的种种。

    可恶,你再也不会被他这种假面迷惑了!

    东方钧并不知道你此时在想什么。

    他站在你身后,垂着首正认真地为你系好明黄色龙纹织金腰带,动作轻柔而细致。

    “阿钧,今晚我要回紫宸殿,你不许再跟过来。”

    你蓦然出声道。

    他嘴角一撇,双眼微垂,熟练地摆出这个最容易让你心软的可怜巴巴的表情:“皇姐为何要抛下我回紫宸殿去?”

    “文华殿的夜好冷,我不想一个人在这,我得挨着皇姐才能睡好。”

    ——“得挨着皇姐才能睡好”。

    又在夸大其词了。

    你态度强硬:“不行。”

    东方钧见无转圜的余地,歇了继续朝你卖惨的心思,转而状似无意地问道:“皇姐今晚要一个人睡?”

    还是会去找除他之外的人。

    你昨夜刚被他闹完,哪还有精力找别人:“自然是一个人睡了,清净。”

    高精力黏人狗男,恐怖如斯,你真消受不了。

    劲仿佛永远都用不完一般。

    还爱咬人,你身上的印子没个三五天一定不会淡。

    太医院应能研制出对应的药膏,但你又不好意思说,干脆下了朝让他去吩咐好了!

    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自己想办法解决。

    朝服朝冠一应穿戴齐整之后,东方钧跟着你一道去了宣政殿。

    你行走间确有些许不适,一不留神步子迈得大一些急一些,身子会陡然泛软失力。

    东方钧眼疾手快地将你抱住。

    不是什么“全身被大卡车碾过一样”的感受,虽说是有些不舒服,但不至于这么严重。

    那是一种无法被清洗掉的疲惫,身体深处的酸软感会随着你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敲骨拽肉。

    你看着身侧的东方钧步履怡然,心下愤愤不平,但此时你们二人已至大殿之内,群臣百官皆在场。

    罢了,以后再跟他算账。

    还好你是皇帝,可以坐着上朝。

    *

    会试乃抡才大典,国之重闱,多少人仰仗着以此为梯一朝登科,自此脱胎换骨。

    会试总共考九天,分为三场,监考、批阅考卷的官员至关重要,由你在朝中亲点。

    陈薄徨自是名列其中,早早便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贡院,担任本次京师会试的主考官。

    会试期间,考生与考官皆不可擅离贡院。

    你们未来九天都将见不了面。

    于是你今日特意去了左相府一趟。

    “我听阿钧说,你前年提议放宽户籍身份之禁,许匠籍、商籍等百姓的后代科考之资。”

    你感叹于陈薄徨的思虑周全与心善,“读书举业,本就非王公贵族的特权,你的提议很好。”

    “此次会试,也已采纳了,有许多非士籍的举人。”

    受制于古代的教育水平与各方面技术,家境贫寒的百姓维持生计已是很艰难了,根本没有能力送孩子去读书,何谈科考。

    放开了户籍限制,于部分人而言也无甚用处。

    ——让更多人拥有识字明理的机会。

    这非一朝一夕能成之事,需要花费很多的金钱与心力。

    但无论如何,陈薄徨此举确确实实给了不少人机会。

    会试过后,再在上朝时针对这事广纳征言吧,政令推行之前自是要好好谋划一番,不过不是现在。

    陈薄徨只是轻笑,言语中没有丝毫骄意:“陛下过誉,臣尽本职罢了。”

    任重道远,他所推行之政还亟待完善。

    “下月许你休几日假。”

    陈薄徨好使,但你还是小心点别把人累病了。

    他垂眸看了你一眼,面上并无很明显的喜色。

    你挑眉:“怎么了?还不愿意休假啊?”

    陈薄徨摇头道:“并非。”

    “只是…若臣休假,便好几日都不可再进宫见陛下了。”

    皇宫戒备森严,天颜难见一面。

    寻常事尚需层层通传,他要是真休了假,哪还有机会进宫?

    “那你想住进宫里吗?”

    你想起张墨那日的提议,“届时再想见我,便不必那么麻烦了。直接来寻我便是。”

    陈薄徨一时没明白你的意思。

    什么叫住进宫里?

    他身为朝臣,除却上朝、御前直奏等要事之外,是万万不可在宫中多留的,遑论住进宫里。

    非皇室中人,能长久居住在宫里的,只有后妃。

    联想到近日朝中甚嚣尘上的言论,他问道:“陛下是已派人开始着手选秀之事么?”

    陈薄徨这段时日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他心下自是明白帝王选秀合乎礼制,实乃江山社稷之根本,他身为人臣,当为大楚国本思虑,不可以萌生私欲。

    他有何立场阻挠?

    理性不断劝诫着自己,但他一想到日后会有人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而他只能恪守臣子本分,恭贺帝王再添佳人之喜。

    陈薄徨心下一窒,迅速点头道:“好。”

    臣子住进宫里,这自然不合规矩。

    但他只是想离你更近些,至于其余所谓的礼制,便暂且放在一旁。

    你:?

    话还没说完呢,他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你惊讶于他的果断,随后将张墨的想法悉数道出。

    陈薄徨认真听着,末了笑道:“臣谨遵陛下安排。”

    你点头:“那先这样定下了。”

    你从前是打算让陈薄徨继续在前朝当丞相的,你们二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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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在私底下亲近。

    但现在想来,或许这样还是有点不公平吧?

    你迟迟不充盈后宫,群臣百官便会不知疲惫日复一日地上奏请旨,最终陷入恶性循环。

    反正皇宫里空着的寝殿那么多,住谁不是住。

    让他们住进来,也正好能平息前朝风言。

    陈薄徨侧首望过来,澄澈的瞳仁清晰地映出你的模样:“那陛下还选秀么?”

    “不选了。”

    选那么多人做什么,你哪来的精力去挨个应付,目前这几个都够你头疼的了。

    唉!当皇帝真累。

    得了你否定的答复,陈薄徨眼底笑意漾开,如点点游萤穿梭其中。

    他轻声应下。

    *

    会试最后一日出了事。

    你听闻此事,将余下的政务交给了东方钧,自己则亲自动身,出宫前往京师考院。

    考院之外,重兵把守,围阵环列,犹如铁桶。

    见帝王亲临,一众玄甲士兵同时动作,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你步子急促,进了院内便把陈薄徨叫来,惊声问道:“枪手替。考?”

    “正是。”

    陈薄徨说话间微喘着气,显然是在你来之前便为此事奔走了许久。

    青年额前亦有薄汗,衣衫却依旧平整,吐字清晰:“前八日都风平浪静。只今日快要结束之时,一名举子骤然起身,高声说着自己实非本人,而是枪替。”

    “主动说自己是枪替?”

    只见过作弊被发现的,主动说自己是作弊的倒很少见。

    “人押在何处?”

    “押在院中一处空号舍里,陛下且随我来。”

    陈薄徨在前方带路。

    似是有人提前清理过贡院,一路上你没有遇见什么举子。

    号舍的三面为砖墙,正面无门、无遮挡,完全敞开,内里却空无一人。

    那名女子被关押在最后一间号舍。

    她平静地倚在墙边,正自顾自地盯着脚边那块小石子,凝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却觉着这女子莫名眼熟。

    你上前两步,挡住了一半阳光。

    失去了部分光线,那女子也看不太清那颗小石子了,缓慢地抬首看向来者。

    四目相对,你和她俱是一惊。

    “路荷?”

    “你便是…陛下?”

    你没想到这个枪手会是路荷。

    几个月前你初穿越进游戏里,本想着早些从光京跑路,远离政治中心的一切人与物,想把背包里的部分东西典当成银两。

    你在路上好心扶了把一个险些摔倒的女子,她为表谢意,请你去月楼看戏喝茶。

    那一日,月楼排的曲目是《白衣卿相》,你也正是在那时遇见了苏暄。

    随后你落荒而逃,以身子不适为由与路荷一道离开了月楼,你们自此分道扬镳。

    你没想到与她再一次相见,竟是如此情景。

    *

    路荷是在最后一堂考官收毕诸生试卷后自承其罪的。

    某种方面来说,会试流程已毕,她并没有耽搁其余举人。

    路荷此刻已被押赴大理寺候审。

    马车之上,陈薄徨俯身欲跪,朝你请罪:

    “会试出此纰漏,臣甘愿受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拍拍身侧空着的位置,示意他起身坐下,“再与我细细说说个中始末。”

    “是。”

    他挨着你坐下,“会试搜查严密,入贡院前会对照画像认人、脱衣解履,防止夹带。”

    “考生五人互保,并有廪生作保,若有人冒名顶替则需连坐。”

    路荷安然无恙地瞒过了一切。

    既然前八日都默默伪装着,为何最后又会主动暴露身份?

    第42章俨然暴君模样。

    作为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你并不太擅长刑讯审问。

    经过宁州一事后,陈薄徨亦察觉到你许是不喜此事。

    “你顶替的那名考生叫路远,与你同姓。”

    陈薄徨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刑问的责任,看向路荷,“经官府查证,他是你的弟弟。”

    路荷与你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一瞬,随即她避开你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甚在意道:“官府既已查明,那便定罪罢,何必再审。”

    你蹙眉,忍不住开口:“会试枪替乃科场重罪,违者枷号流放,甚而斩首。”

    “你为何要做枪替?又为何会在最后主动认罪?”

    明明瞒得很好不是么。

    若是她最后没有站出来,那你们后续还真未必能发现她是枪替。

    路荷只是沉默。

    你见她不肯说话,轻叹口气,转而对陈薄徨道:“此事由你跟进,待事情调查完毕后再来禀我吧。”

    *

    回紫宸殿时,你听见正殿里传来东方钧一阵阵的怒斥声。

    你抬眼示意守在殿外的侍卫不必出声行礼,自己则静静站在门外。

    出什么事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朝廷养着,百姓供着,不成想养出一群废物。”

    内殿里东方钧声音陡然拔高,蕴藏着山雨欲来的盛怒,俨然暴君模样。

    你想起这段时日以来听见的那些半真半假传言。

    之所以认定为“传言”,你是有依据的。

    你实在想象不出东方钧行事狠绝、喜怒无常的样子,那些流言兴许有夸大的成分?

    毕竟很少会有人用“和蔼可亲”之类的词去形容帝王吧,于是风评就只好走另一个类型。

    但今日一见,你开始有点相信那些“流言”了。

    紫宸殿里的训斥声还在继续:

    “北部宁州那些官员、戍边的将军,竟无一人能堪大用?让那北狄人得逞?”

    宁州?北狄?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你不假思索地推开了殿门:

    “边境起了战事?”

    东方钧瞧见是你,顿时敛了周身戾气,眉尾重归平整,似带笑意,起身相迎:“皇姐回来了。”

    ……

    一秒变脸。

    东方钧有没有可能背着你偷偷去学过戏曲?

    郑烁与旁边的另一个官员瞧见是你进来,连忙行过礼后便退了下去。

    不过现下你自是不可能问他这个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宁州边境如何了?情况很严重么?”

    “是自宁州传回来的,一柱香前方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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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钧将那份加急边报递给你。

    北狄是逐水草而生、自草原壮大的民族,尚武善战。

    中原的王朝历经数个朝代,端坐龙椅之上的人换了又换,北狄亦如是。

    两国曾有过短暂的和平,也曾起过大大小小的战争,总而言之——两个国家之间的恩怨深厚,难以消解。

    边报上所书的内容很简单。

    北狄屡屡来犯,不攻有大军驻扎、防守坚固的宁州主城,专掠位于宁州边境的其余中小州县,抢夺粮食布匹、铁器牲口。

    为首的骑兵更是放言:中原若是不大开关市,互通商贸,他们可即刻集结大军压境,大举南侵。

    宁州的边境线犬牙交错,错综复杂的地形不利于大楚军队大批镇守。

    那些被掠夺的地方抵御敌军的力量不足,百姓不堪其扰。

    吴万山与新任总兵当机立断,组织边境百姓迁入堡寨、坚城,并临时组建一支轻骑精锐军,专与蒙古小股散兵游击。

    本是极为有效之举,然而北狄反制的手段却格外阴狠。

    见百姓皆迁入了坚堡之中,他们便不硬攻城池,而是重兵围困,试图切断水源与粮道。堡中百姓密集,一旦断水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不仅堵水与粮,还要设计消耗大楚兵力。

    先是佯装猛攻一座小城,声势浩大,以此来吸引周边援军来救,然后在山谷、隘口设伏,歼灭赶来的援军,自此各堡寨不敢互相支援,陷入孤立。

    北狄异族还日夜派人在堡外擂鼓呐喊,抛射书信,扬言破城后屠城。极大地动摇了民心,妄图逼降百姓。

    “虚张声势。”

    你冷笑一声,“水源与粮道岂是他们想断便断的?做那么多无用功,归根到底,是无法突破防线罢了,便只好走些偏门邪道。”

    但这偏门邪道着实有些效。

    王赋良被问罪,革职下狱,北境军队失首,又尚未与新任总兵官磨合好,到底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而宁州边境的百姓常年与北狄打交道,受尽各种侵扰,本就比其他地区的百姓更惧些,受此威胁逼迫,时日一长,兴许真会有人动摇。

    最重要的是——有战争的隐患。

    北狄那边扬言可随时开战,但大楚兵力也并不孱弱,真打起来,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大一点。

    东方钧面上亦有些凝重:“自太祖晏驾之后,大楚与北狄虽偶有干戈,却从未起过大战。”

    “这一次,不同以往。”

    你点点头,随后又道:“不可大开关市,一旦松口,无异于养虎为患。”

    “皇姐是欲战,还是欲和?”

    “……先谈和。”

    你并不想看见战争。

    “皇姐!”东方锦风风火火地进了殿里,不待你制止,先发制人道,“他们竟如此嚣张,让我去宁州好好收拾那蛮夷一顿!”

    “阿锦,你此次归京是为休整,何必去宁州前线?”

    “皇姐,我本来是打算这几日便走的。”她无视了东方钧,径直走向你身侧,“西域边境的将士们还未好好休息呢,我实在没颜面继续在京中享乐。”

    “得见皇姐一面,我已很满足了。”

    她目光落在你手中的军报上,“就让我去宁州领兵吧!皇姐。”

    “我只与西域那群胡贼交过手,还从来没和北狄人打过呢!”

    东方锦语气中藏着显而易见的跃跃欲试。

    皇姐都说先试着谈和了,东方锦还打什么?

    东方钧瞥了她一眼:“你常年身在西域,不熟悉北部地形,更不熟悉北狄的骑兵,以何制之?”

    “也总比你在这说风凉话好!”

    谈什么和?她才不想皇姐受委屈呢,谈和有一次便有第二次,不是上策,要打的北狄不敢再犯才好!

    东方钧深吸一口气,忍下了自己的情绪不去和东方锦继续争辩,不在你面前露出自己不那么“乖巧”的一面。

    他偏过头不去看东方锦,转而问道:“皇姐那边会试如何?”

    谈及这个,你又有些头疼了。

    *

    当夜,张墨来了紫宸殿。

    你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与陈薄徨的学识渊雅不同,和张墨聊天时,你不会觉着“春风拂面”。

    他也和苏暄那种规矩中带着疏离、谈吐间浮动贵气的世家公子不同。

    张墨好似你问询天地人间时,有一叶悠远的菩提轻晃新芽,将答语交递。

    他博览群书,记忆过人,虽不爱主动找话题,但若是你问些什么,纵然是些离奇古怪荒诞不经的问题,他也总能答得上来。

    什么国师啊,干脆改名叫“大楚百科全书,无所不知版”好了。

    “问天门神秘莫测,高隐云间。民间传言门内人士皆可通天地人鬼神。”

    你与他一道站在院中,仰起头看着满天星宿,“是真的么?”

    张墨这次罕见地迟疑了一瞬,随后点头。

    那能不能找到你穿越的真相,以及回去的办法呢?

    你一时有些激动,抓着他的袖子:“那你看看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张墨顺着你的动作垂首,淡色的瞳仁颜色稀薄,近乎与月光融在一处:

    “陛下身承天命,自非世间万物可比。”

    哎呀,你想听的不是这个!谁想听他说这些客套恭维话了?张墨以前也不这样啊!这是跟谁学坏了?

    “什么比不比的。你只管说在我身上‘窥见’到了什么就好了!”

    无论什么都好。

    你稀里糊涂地穿越进来,又稀里糊涂地继续当皇帝,但你不想一辈子都这样稀里糊涂下去。

    “陛下面有龙气,命途系天下,自然不可轻易窥探。”

    好吧。

    你失落地低下头,悄声叹气。

    还想着或许能有机会回去呢,现在看来是痴心妄想了。

    连张墨都看不穿的命运,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解开你的疑问呢?又有谁能帮你回去?

    你有些沮丧,张墨也没有再开口。

    他默不作声地挡在风口,衣袍被吹得轻扬,身姿愈显清挺。

    “夜里凉,陛下回殿罢。”

    他抬手将你松散的披风拢紧了些,陪着你一道往回走。

    张墨与你道完别,随后看着你将殿门关上。

    空旷静谧的院内,那道白色身影依旧伫立门前,久久未动。

    他方才没对你说谎,他确实看不清你的命数,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你方才攥着他衣袖时神态有异,一双眼睛盛着微薄的希冀,期盼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张墨觉着自己应是知道你想听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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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凝结了他半数心力、耗费三年的阵法,如今已被毁去。

    他一开始也只是循着旧书所载的那点隐秘,再加些穷途末路的尝试,最终制成一道逆转天地的阵法,却并无全然把握。

    指尖还留存着些许热意,是他方才为你拢披风时触碰所留的。

    你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

    他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这本剧情已经开始进入尾声啦!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后面主线剧情完结后会写点番外,内容待定。

    下本开的是《修仙也要期末考吗》(文案在最下方),点进专栏就能看到,求大家点点收藏,这对我很重要,非常感谢每一个收藏的宝宝!

    下本的男嘉宾与这本会有些不一样,绝大部分男嘉宾和你的一系列相遇相恋都是在正文里慢慢写的,感情线上可能会感觉有点慢热?但希望这样能让大家更有代入感,信息同步一点,而不是从旁白里知道所有过往。

    以下是新书文案↓

    《修仙也要期末考吗》

    这个大学很不对劲。

    ——怎么有人在天上御剑飞行啊?

    偶遇的校友一身白衣仙气飘飘。

    隔壁住着的酷哥好像杀过很多人。

    好端端地走在校道上,会突然窜出来一只老虎扑向你。

    你就这样懵懵地报道、入学、组队以及去往另一个世界的秘境历练。

    那些老师们说,秘境内部景象会随时变幻,但不必害怕,出了秘境后一切异常都会消失。

    正因如此,当那只满脸幽怨的九尾狐一直跟着你时,你没有将他赶走。

    他说你非常狠心,当年抛下了他。

    这一定是幻境,你不以为意。

    他说他非常恨你,找了你几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别想把他甩开。

    这一定是幻境,你不以为意。

    一朝功成,你历练圆满结束,趁着他外出时传出法阵离开幻境后,腰间被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缠住。

    …这九尾狐怎么还在?他不是幻境的一部分吗为什么能跟着你出来?

    九尾狐气得身体发抖,漂亮的五官拧在一起,语气愤然。

    “你又想一声不吭抛下我!”

    “你想去找谁?那个道貌岸然的白衣修士?那个凶神恶煞的剑修?他们到底哪里比我好?”

    他近乎绝望:“为什么不说话,你回答我!”

    你试探道:“…但是,我俩之前根本不认识吧?”

    正文男嘉宾应该不止文案上的几位。

    第43章理智彻底融化。

    房山路家,世家经商,十几年前旧朝崩倾,天下大乱,靠着贩卖盐货积金累玉,家道日隆。

    楚既立,廓清乱象,划一法令,私盐之禁,峻法以绳,犯者无赦。

    路家财源已断,另走他路,却只得勉强度日,终日依赖旧资,往后必坐吃山空。

    路家本为商籍,其族子嗣无科考之资。

    “若朝廷未许商籍子弟应试,我本可与母亲安稳度日!而非被父亲逼迫着,代替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走上考场!”

    你沉默了两息,随后看向苏暄:“这便是他迟迟未进宫的缘由?”

    “此举最初由陈大人提议,天下人尽知。”

    苏暄的伤势恢复得不错,气血渐复,已返朝供职,“本次恩科的举人中有不少人受此恩惠,近几日登门左相府拜谢之人络绎不绝。”

    本是美谈一桩。

    但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自由,亦有人觉着这并非登天改命的机会,而是搅扰安然生活的弊政。

    “有人赞其再世青天,有人怨其施政失当。陈大人夜不能寐,一连几日奔波在外,愿求尽力弥补。”

    陈薄徨抽不开身,这才将“路荷枪替”一案交由苏暄进宫向你汇报。

    御案上呈着的除却此案卷宗之外,还有一沓署名为路远实则字字皆出自路荷之手的考卷。

    朝廷早已准许女子参加科考,若非摊上一个无赖霸道的父亲,依路荷的才能,她该有一番作为的。

    “人继续押着,先莫定罪施刑。我过两日再亲自去一趟。”你轻轻抚摸过那几张还泛着些许书墨香气的墨卷,随后偏头吩咐蕴星,“唤人去一趟左相府,让陈薄徨来紫宸殿面圣,最迟今夜。”

    蕴星领命离殿而去。

    苏暄颔首道:“臣听闻宁州边境近日以来屡遭进犯。”

    他下司三部,兵部在列,今日一早便在那边得知了此事。

    “陛下欲谈和自是好的,节制兵马,与民休息。”

    “可北狄狼子野心,谈和未必和,定约未必守。”

    你侧首看着他,等候下言。

    那双向来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眼睛罕见地盛起厚重的忧思。

    “陛下,当早做打算。”

    *

    戌时初。

    陈薄徨面带倦意,步履沉重。

    从前他见你时都是笑着的,清澈的眼睛流转温融,如今却只余积落的破碎愧疚。

    “臣施政不当,罪在己身,既负君恩,更愧黎民,恳请陛下降罪。”

    修挺的身姿此刻深深弓着,仿佛背载着万千离愁与罪孽。

    你命他起身:“为政之难,难在周全,你何必如此自责。”

    你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在他面前,倏然开口:

    “政令无恒,因时而易。承弊者变,见缺者补,然前朝之鉴未远,今朝之弊复生。”

    陈薄徨身形微颤,他将你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这是他当年科举时所写的《治替论》的开头。

    他抬眸,眼中忧惶淡去稍许:

    “……为官者亦困于此。朝忧夕虑,欲安黎庶,然惠于此者,怨于彼;利于今者,害于后。乃知其令有不及之处,法有难全之弊。遂去旧立新,以为可安,然新令又生新弊。”

    “天底下实无万全至善之政令。”你替他补上最后一句,“一令之善,在于起草之深虑,在于推行之补正,亦在于抱百姓之痌瘝。集其三者,为官善矣。”

    语毕,你无奈地拍了拍陈薄徨的肩,给了他一个“你看,这可是你自己写的策论”的眼神。

    陈薄徨语气稍闷:

    “臣原以为施行的是仁政,不成想到头来——”

    “路荷只是受害者其一,更有其二其三…”

    那些人的苦痛与哀怨,这几日来他都亲眼所见,心下愧疚难安。

    他纵然知晓典籍大义,那篇策论更是出自己手。

    可那时年纪太轻,阅历太浅,挥洒间自如,如今方觉难践。

    “从前太过少年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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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也不老啊,说起话来好像沧桑老臣回望半生一样。”

    陈薄徨无奈地弯起唇角:“陛下又取笑臣。”

    不过内心浮着的阴霾倒确实消散不少。

    “政令不足之处,日后慢慢完善便是。总的来说,此次恩科还算顺利。也有不少他籍的举子因此得以入朝廷啊,他们都很感激你的。”

    “所以陈大人,莫要再忧心自责啦!”

    你将他拉至御案旁,拿出一张后宫内的地图:“来看看,你日后想住进哪个殿?”

    科举既毕,朝中上下忙完这一阵子后一定又会开始催着你选秀。

    干脆你自己挑个好日子将事一次性说明白算了,省的你每天在朝堂上听他们唠叨。

    后宫的宫殿都空着,宫阙万千,定是住不完的,你只唤了内侍将其中几所离紫宸殿最近的收拾出来了,随时可以住人。

    坤宁宫、景阳宫、永宁宫、永和宫、寿安宫、翊坤宫……

    陈薄徨视线在其上一一扫过,犹疑道:“…臣自己来选么?”

    他私心里自然是想离你近些的。

    帝王后宫之中设有三宫六院,妃嫔依身份品阶而居。

    他如今是臣子,本没有资格住进后宫,依品阶而居…总不能是以臣子的品阶。

    你不假思索地点头:“是呀是呀,你想住哪?”

    离帝王寝殿最近的居所,自然是坤宁宫。

    陈薄徨轻巧地掠过你的问询,转而谈及道:“陛下是如何打算的?”

    你:?

    怎么还反问起你来了。

    你就是没想好才问陈薄徨的啊。

    东方钧一开始就撒娇说想住进坤宁宫,你暂时没应也没拒;张墨与潜渊都不爱说话,似乎对居所的要求不高。

    而苏暄那坏狐狸,成日里说些话总是百转千绕的,不敢直说心意,非要探出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几何,你才懒得和他玩什么文字游戏,干脆让他挑剩下的好了!

    陈薄徨是个直白的性子,你原以为他会直接跟你说的,怎么竟也不肯说?

    是在顾虑什么吗?

    “直说便是,我想听听你的意愿。”

    陈薄徨语气依旧:“依陛下的意思来办便好。”

    无论你最后让他住进哪,他都会应下的。

    …

    依你的意思来办?那有点难办了。

    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每一个都是你的翅膀,抱歉,让翅膀落泪的事,你做不到。

    你微蹙着眉,面上五官团在一处,颇为苦恼。

    陈薄徨失笑道:“陛下的话便是圣旨,无人敢违抗。”

    “陛下切莫焦心。”

    他不想看见你这样。

    你撑在桌案上的手倒反过来,掌心向内,焦虑地用指节叩着那张地图,自然而然地将心中所想道出:“可是那样难免会顾不到一些,你心里可能会不高兴呀。”

    毫不掩饰的偏袒。

    陈薄徨闻言,忽而抬首,轻柔的视线里裹着不同寻常的情愫,却生怕惊扰、淹没些什么似的,不肯尽数倾洒。

    怎么光看着你又不说话?

    你歪头,正想开口问,还未来得及发出音节,就被他给打断。

    你撑在御案上的双手不得不收回身前,攥着他的衣领以维持平稳。

    可陈薄徨今夜不知是怎么了,越发收不住力道,你后退几步,他便紧跟上来追吻,贴着你脊背的手臂不满地往回推按,如同在询问你为何躲避。

    你最终退无可退,只能抱着他跌落在龙椅上。

    临近春末,气温回暖,你穿得单且薄,深刻地感受到了底下靠着的龙椅是如何冰凉,身前人的体温是如何滚烫。

    青年身形看着清瘦,压下来的重量是实打实的。

    你们翻飞的衣袍覆落在御案上,动作间牵扯着几叠奏折,声音清脆。

    你寻着个歇空的时机,躲开他的动作,偏着头道:“奏、奏折!”

    陈薄徨温朗的声线沾上情欲,哑着回道:“并未磕碰到奏折,陛下不必挂念。”

    你的喊声令他理智回笼,陈薄徨这才惊觉天旋地转间,他竟放肆至此,抱着你倒在龙椅之上。

    青年骤然起身:“臣、臣逾矩。”

    身前重量一空,你缓了一会,慢慢地坐立起身,稍加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顺道找些话题:“你这几日奔波办公,不累吗?”

    “不累的,陛下。”

    得你如此眷顾,他怎么会觉着累。

    你本不必将他唤至紫宸殿宽慰,也不必在安排居所时询问他的意愿。

    这份优待与顾念,令他心下微动,故行此无礼之举。

    亲密已止,你周身热意却久而不散。

    你沉默着抬起头,不期与他对视一瞬。

    好熟悉的眼神。

    缠绕着欲念,胜过万语千言。

    陈薄徨肯定还想继续,但方才亲着亲着跑到龙椅上去了,他肯定不敢再主动。

    你站了起来,踮起身攀上他的脖颈,在他面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抱我去内殿。”

    是准许的意思。

    他身形彻底僵住。

    见他不发一言,你有些羞恼:“不是说我的话是圣旨?”

    腰间环上一双有力的手臂,随即收紧,将你轻易抱起。

    思绪被撞得破碎,天地间仿佛只余他哑沉的喘息和你低小的泣音。

    朦胧之中你又开始思考那个问题——山上伙食怎么这么好?

    这般温润的出尘君子,许是喝仙气晨露长成的。

    但是清逸端方的仙卿怎么会如此…如此孟浪?跟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理智彻底融化。

    你没能思考出个结果。

    第44章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早八也很累人的。

    好困。

    能不能改成早十?能不能晚上再上朝啊?

    ……算了,你真敢那样安排的话肯定会被史官骂惨,说你怠于朝政,贪图享乐。

    你努力挺直脊背,端正地坐在龙椅上,实则死了有一会了。

    高台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个个玉带束腰,官袍齐整,神色恭谨。

    内侍高声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兵部侍郎迈步出列:“臣有要事启奏。”

    “宁州局势紧张,北狄气焰嚣张,早生祸心。如今我朝海清河晏,国富兵强,臣奏请陛下出兵,荡平北域,以扬国威。”

    这是在提倡开打?

    大楚兴盛是不假,但也不

    《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 40-47(第6/13页)

    能一个劲造吧。

    你和陈薄徨悄悄对视一眼。

    他立即领会了你的意思。

    你收回视线,未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略有沉吟,随后才状似不经意地望向陈薄徨:“爱妃以为如何?”

    “臣以为——”

    陈薄徨果断地从队列中站出来,早

    已打好的腹稿却一时堵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方才喊他的称呼是什么。

    爱妃。

    而不是爱卿。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大殿之中关于宁州军情的低切私语刹那间消失殆尽,或垂首或侧目的百官头一次动作如此划一,齐齐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你与陈薄徨。

    虽说定是一时错喊,但想必陛下平日里没少说过这个词,不过陛下如今后宫空置,又是在喊谁?

    更要紧的是,陈相还应了!

    莫非喊的是陈相?平日里也这般称呼?

    ……

    卧槽,你嘴快喊错了!

    你绝望地想即刻称病,离殿而去。

    …怎么把昨夜调情的称呼给当众喊出口了?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视线有声音,宣政殿内的声浪此刻早已掀翻屋顶,直冲云霄。

    东方钧当即撇了撇嘴,鼻尖轻哼一声,朝你投来的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委屈,偏碍于场合不便发作,只得将那点气恼尽数藏在眼底。

    苏暄站于右侧队列之首,侧身偏过头,饶有兴味地一瞥,眼底却微含妒色。

    满朝寂静,但无人敢随意交头接语,妄议是非。

    陈薄徨顿了片刻,定了定神,顶着身后无数道目光继续道:“……臣以为,可先以议代战。”

    “北狄毫无征兆地骤然进犯,想必早有打算与依仗,在不明底细的情形下贸然反击,恐遭坑害。”

    所言中肯,声线如常。

    陈薄徨的呼吸声极轻,却早已无律,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此刻在想什么。

    他进言已毕,直起身来目视前方。

    你高坐帝台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尊贵而威严,绣着的赫赫金龙肃然庄穆,是世间最不可逾越的存在。

    可他脑海中尽是昨夜云雨种种。

    帐间昏暗,体温融在一处,早些时候你还有力气喊他的名字,故意唤他“爱妃”以行捉弄之举,得了趣便笑得开怀不已,搅乱他尚存的微薄理智。

    到了后面,他已彻底记不起什么知礼克制的君子之道,动作越发过分,你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被浪翻复,你抬臂欲攀扯他的手臂将人推远些,却握都握不稳,只虚虚贴着,没两下便滑落在铺。

    他逾越身份,跨过君臣界限。

    与心心念念的人亲密至此的喜悦令他头昏脑胀,陈薄徨此刻分明衣冠端肃地站在宣政殿内,仍觉心神难抑。

    苏暄清了清嗓,接过话头:“陈大人所言极是,不宜贸然开战。”

    他知晓你偏向议和的态度,自己几番权量下也颇为认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去岁夏末,上一任北狄王曾有意遣使者进中原修好,只是彼时我朝未应。”

    “北狄王位更替,新任北狄王性情如何尚未可知,不若重拣旧事,试探其态度。”

    阿苍律弑兄夺位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众口铄金。

    真假已无定数,但他若是想对外营造出自己乃顺位登基的良王,对于已经故兄长曾经的政举,理当承继,而非反其道而行之。

    苏暄从容不迫,朗声而对:“此举一可促议和,二可明敌情,三可借时练兵,以骑制骑。”

    确为良策。

    不过也有风险,若是那使节死在大楚境内,这仗是不打也得打了。

    “阿苍律有一心腹,名为朝格,善谋。若是没这一员大将,他活不到今日。”

    东方钧亦想到了这一点,“可点名朝格为遣使,以绝隐患。”

    阿苍律不会舍得让朝格死在大楚的。

    嗯,你们说得都非常好!

    你毫不吝啬地向他们三人表达了赞扬,将后续事宜悉数安排下去,随后从龙椅上起身,不太敢去看其余官员的视线,火速离场。

    你是皇帝,当然无人敢打趣嘲笑你了,但不知为何你就是感觉格外尴尬……

    *

    你前脚刚到紫宸殿,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歇息,就听蕴星急忙进来通禀:

    “陛下,有人在外求见。”

    你此刻草木皆兵:“谁啊?”

    千万别是哪位老臣,你一点也不想听那些说教。

    “是…是陈大人。”

    还好还好,是自己人。

    你刚要开口准许他进殿,便听见蕴星继续道,“还有苏大人与摄政王殿下在外等候,同求面见陛下。”

    好多人啊。

    找你有什么事吗?要不一个一个喊进来挨个听?

    但让他们等太久也不好吧?本来最近政事就忙,耽搁他们的时间不就是在耽搁整个大楚?

    况且苏暄身上还有为你挡刀的旧伤,你总不能对他太坏,让他一直站在殿外。

    长久的沉默。

    “喊他们都进来吧。”

    “皇姐!”

    东方钧走在最前头,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上来占据到你身侧的位置。

    “方才上朝时为何那样喊别人?皇姐从来没有这般喊过我。”

    声含幽怨,语带哀怜。

    还未等你开口安抚一二,就听见苏暄慢条斯理道:“摄政王殿下这般作态,恐失亲王之仪。”

    东方钧像被踩中尾巴:“与你何干?苏大人自己非要时时刻刻端着,还要强迫旁人不成?”

    苏暄眼神微冷,启唇似要驳斥。

    眼看着这俩又要继续出言争锋,你急忙制止:“好了好了。”

    “你们下了朝便来寻我,是为了打嘴仗?说吧,有何要事?”

    苏暄当即正言正色:“关押在刑部的路荷想见陛下一面,一连求了好几日,臣特来请示陛下。”

    这本是不必告知你的小事,想面圣之人何其多,总不能个个都允。

    但他观你对路荷的态度,觉着有必要来通报一声。

    东方钧则是眨了眨眼:“皇姐今夜可有空?我来陪皇姐一道用膳。”

    站在最右侧的陈薄徨则是一言未发,安静地看着你与另外两人。

    来了又不说话,这是和你要说悄悄话的意思?

    你耐心回着苏暄与东方钧,左应右许,终于将这两人送出了殿。

    此刻殿内只余你和陈薄徨。

    你唉声叹气:“这下你近幸宠臣的名头要落实了,不知道你那些同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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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想你呢。”

    陈薄徨不甚在意地摇摇头。

    方才下朝时,他确实被几位私交尚可的同僚给拦住了。

    在朝堂之上半个字也不敢说的那几个官员此刻终于有地方散发自己的八卦之魂,围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

    “好你个陈薄徨,竟瞒着我们混到这种身份了!”

    “实情如何?快与我们说道说道!”

    陈薄徨无奈地应付着,说自己尚有要事要同陛下商议,实在抽不开身,找准时机便从人堆里钻了出去。

    那些缱绻缠绵他自是不会与外人说的。

    他只是轻笑,转而问道:“陛下身子还好么?”

    他记着昨夜抱你去浴池清洗的时候,你早已脱力,软绵绵靠在他身上,稍不留神便会滑进水里。

    他对此事生疏,不知是怎么将你吓着了,你误以为他是还想在这里继续,一下子从他怀里挣开,却忘了自己此刻身子乏力,差点栽进水底。

    因此陈薄徨只得一边放慢手中速度,一边轻言絮语地向你保证只是擦洗。

    他动作柔和下来,既要确保你不会滑倒,又要耐心地洗去一切粘腻。

    可那些吻痕与指印却是无法洗掉的,只得被掩藏在层层布料之下。

    “尚、尚可吧。”

    你随意道。

    其实比尚可还要差一点。

    难道你真的有点虚?

    “陈薄徨,你来寻我便是为了问这个?”

    “确有别事一桩。”

    他眉眼微暗,语带犹疑,“…臣昨夜有些放肆。”

    那时失控,他不知晓你今日是否生了气。

    陈薄徨绯袍加身,这般鲜亮张扬的颜色本该压下那股温隽之气,却被他气度与容貌反压回去,倒衬得他愈显清贵。

    赤霞拥月。

    胜过夕照西湖、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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