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碎金之盛景。
模样好、性子好、身材也不错。
你哪会生他气。
*
你去见了路荷一面。
正值妙龄的女子失掉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烂漫,蹲在角落,双眼无神。
路荷与路远身量与容貌都生得极像,却并非一母所出。
父亲曾以路荷母亲的性命作要挟,命她上考场当弟弟的枪替,事成之后才会给她们母女银两去治病。
母亲最终死于会试前夜。
路父起初还想瞒着她,路荷气急悲急,差点要拔刀向父,努力镇定下来后,打算换一种报复的方式。
她佯装不知,乖顺地在父亲的管控下进了贡院。
告上官府又有何用,那些官员只会将其判为路家家事,给路父一些不痛不痒的责问罢了。
她要以最狠的方式去拉那对父子一道垫背,哪怕是为此献出自己的一切。
见来者是你,路荷轻声道:“陛下不降我的罪么?”
若是不降她的罪,那对父子不也跟着逍遥法外?
你对着她摇摇头:“你何必如此。为那些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即便是错,我却别无选择。我觉着值得便值得。”
她格外倔强。
“依大楚律法,枪替乃重罪。雇请者发配充军,革除功名,终身禁考。”
你顿了一下,随后道,“枪手本人亦然。”
“鉴于你主动认罪,且诚心悔过,固然可以酌情从轻发落。”
“路荷,我且问你:你可愿远赴靠近西域的珈州,隐于边陲兴学育人,但朝廷无俸禄。你可要以此赎罪?”
这是对她的责罚?
路荷蓦然抬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并不着急,耐心等着她的选择。
科举不再设户籍之禁,部分百姓有了参考的资格,却没底气报考。
从未读过什么书的人,拿什么去应考?
于是你决意在偏远些的州府开设学堂,由朝廷出资修建、派发讲师,适龄学童不必缴纳高额的束脩。
良久,路荷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对此毫不意外,唤人端进一个托盘,其上白花花的银子堆得冒了尖,几乎快溢出来。
“这些银两你拿着,好好安排你母亲的后事吧。”
路荷伏膝在地,感激涕零:“草民谢陛下隆恩!”
你没多停留,拂了拂袖,转身离去。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站定在走道尽头。
你没回头,只是扬了扬声:“路荷,你很聪明,也很敢赌。”
你知道她能听明白你的意思。
你从前在游戏里可是当了八年的好皇帝,圣名远扬,百姓爱戴。
路荷与你初遇之时曾带你去过月楼听戏,对那的一切都相当熟悉,显然不是头一回来。
那《白衣卿相》的曲目,路荷讲得头头是道,同你“科普”先帝旧事时也满眼崇敬。
她在赌——这样的一位圣明之君,在知晓枪替一案完整的真相后,会对她心生恻隐之心。
显然,她赌对了。
那些银子不仅能让她为亡母料理后事,亦能保她此后余生安稳。
*
此次恩科人才济济。
蒋流潇忙里偷闲,进宫同你聊天,说芦苇台中来了不少新人,个个都很能干。
“其中有一位女子姓陆,叫陆袖,听说是工匠之女,学识渊博,还可懂造器之道!”
“还有一位名叫高蒲萍,此人眼明心细,遇事敢言,最善察人过失,一连在台中纠出三个贪墨的呢。”
“三个?”
你放下手中的奏疏,“确实能干。流潇,你且替我多留意着。”
“次月我将下令,命御史台内的官员巡游各大州府,监察地方。人选尚未定下。”
“若是高蒲萍可用,便将她钦点了跟着去。”
还有严子思,也相当适合去巡查地方官员。
严子思乃严升幼子,现任吏部供职,真是把他父亲的性子学了个九成像。
官职居中,不算重臣,却敢说敢言,朝中大半官员,无论过失大小,皆被他参过一本。
从前朝中百官怕严升,如今朝中百官怕严子思。
你如今御案上便有严子思上奏的一本,你方才翻着看了几眼,似乎是在责问你那日早朝失言错喊陈薄徨爱妃一事。
严子思在奏中无非就是写些“愿陛下慎言修德,一日三省,不宜戏狎近臣”之类的话,用词还挺尖锐犀利,你是真不想看。
看一次,就会记起一次那时尴尬的感觉。
好像又当众社死了一次。
……你过段时间还要在朝中宣布将他们纳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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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的事呢,到时候严子思会不会被你气晕啊?
左右两位丞相、摄政王、国师还有影卫统领都被你笑纳了,严子思到时候不得站在你面前骂你吗?
事情一闹大,严升说不准也会来…
不行不行,你得把严子思支出光京后再宣布这事。
也是可怜了陈薄徨,本是德才兼备的良臣,朝野民间皆无贬言,从人品至政绩,近乎无可指摘。
只有两次例外。
一个是当年严升斥他近幸宠臣,一个是如今严子思责他纵君失德。
蒋流潇笑着应下。
“陛下——”
她稍拖长了些尾音,眼里满是好奇与跃跃欲试。
你听见她唤你,转头去看她:“怎么了?”
她不说话。
你:?
“有话直说。”
蒋流潇的神情令你略感不妙。
“那日早朝,陛下唤的那声‘爱妃’,百官可都听见了。”
她那日也听见了。
寻常官员或许不知,但她身为芦苇台尚书,职责之一便是总领宫闱,安排侍奉宸居,自然知晓近日陈相频频出入紫宸殿,好几次整夜都未离开。
“陛下与陈大人——”
殿外有道身影越来越近,你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压低声音暗戳戳威胁蒋流潇:“芦苇台一应事宜都忙完了?可要朕再降旨委任?”
东方钧走进来,看着你与蒋流潇低着头不知在聊些什么,眼中闪过一缕疑惑。
你装作才看见他的样子:“阿钧?来得正巧,快过来,我有话想同你说。”
你打算先发制人,好让对方无话可说。
蒋流潇很有眼力见地告退。
东方钧听你要事要和他讲,当即走至你身侧:“皇姐。”
“阿钧,年底便是你的及冠礼。”
议礼定仪、卜筮择日、告庙制服……整套流程极其繁复,通常要提前半年以上开始筹备。
你看了礼部递上来的折子,写得条理分明,只等东方钧过目后点头了。
他匆匆扫了几眼,随即扬起一个笑:“皇姐觉着好,吩咐下去就是。”
于他而言,只要你能参加并为自己取字就好,其余什么的他都一概不在乎。
东方钧俯身凑近了些,眼底一片粼粼,期盼道:“皇姐可想好我的字了?”
“尚未,起字是大事,不可轻慢,我得好好想呢。”
况且这不是还早吗!还有大半年呢,他怎么这么急?
“‘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东方钧语气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迫意,“我想与皇姐在一处,不是以‘摄政王’的身份。”
若你迟迟不告知天下,那些达官显贵肯定会张罗着为他谋划婚事。
虽说他的婚事自是无人能左右,但整日里被这样催促,也是极为恼人的。
况且——他实在是想在你这里讨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皇姐,我何时可以住进坤宁宫?”
又来了。
水雾氤氲的双眼,仿佛泪光盈盈其中。
待你定神去看后才发觉他根本没有哭,只是想用这种可怜、漂亮的姿态动摇你的理智,令你不忍相拒。
实在太具欺骗性。
明明是更偏向攻击性的长相,冷着眉眼的时候教人看一眼都怕;可东方钧总爱在你面前扮乖装惨,于是那些锐利外放的部位被尽数弱化,只余楚楚动人。
流光溢彩的美丽。
你每次都会被他这种模样给晃了心神,一下子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什么叫“何时住进坤宁宫”?
你还没允他住进那里!
差点被他绕进去。
“……你当真想住进坤宁宫?”
东方钧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再想想…好吗?”
你真的左右为难。
东方钧眸色微沉。
皇姐又在想谁?
早知如此,他便该在皇姐回来之前就下几道圣旨,将那姓陈的姓苏的统统外放出京,离得越远越好!
还有那什么国师,撵回问天门去!那个影卫,也干脆一辈子都待在北疆!
名为嫉妒、不甘的情绪连同独占欲,翻滚起无尽的酸意。
东方钧俯身,将你圈在怀里,不满地怨哼。
明明他的身形比你大多了,还偏要埋首靠在你肩上,一个劲往你怀里钻。
这种姿势不累吗?
你心下疑惑,忽而感受到颈间被人愤然咬下一口。
…
看吧。
可供掌中赏玩的、丽质天成的瓷器,分明每一处都锋利——
作者有话说: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礼记》
东方钧:(本来就气,还看见了你颈间不知是谁留下来的吻痕,更气了,张嘴就咬)
第45章不像个地地道道的北狄人……
北狄的使节团抵达光京那日,你在奉天殿设宴特别款待。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正是传闻中阿苍律那位最得力的属下——朝格,他身着北狄服饰,貂裘革带,神情不羁,年龄似是二十有余。
一双眼睛好似鹰隼,带着北地的暴雪与朔风,视线落在你身上席卷而过,遥遥地打量着。
“朝格参见陛下。”
不自称臣也就罢了,毕竟现在两国之间距离开战仅差一次冲突。
但他甚而连语气也很散漫。
简直像没把你放在眼里一样。
阿苍律授意的?
既然如此,你也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了。
你坐在正殿龙椅之上,居于高台,使者团越走越近,你面色端肃:“使节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朕心甚慰。”
“旅途劳顿,诸位且先下去歇息,明日再行朝见。”
这么没礼貌,那你也先晾他们一天,让他们自己走着从皇宫里出去好了。
你没多待,起身时看也没看朝格一眼:“回紫宸殿罢,阿钧。”
东方钧站在你身侧,从始至终未发一词,人也一动不动的。
你以为他没听见你在说话,又喊了遍,“阿钧?”
他这才恍若回神般地应着。
好奇怪。
你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
朝格已淡淡背过身去,径直出殿,步履从容。
“朝格——是中原人?”东方钧话音微顿,难得显露出了几分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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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格确实不像个地地道道的北狄人。
他身形气度、容貌轮廓皆像中原儿郎,唯独一双眼睛带着塞外的凌冽。
“我总觉着他有些面熟。”
东方钧喃喃道,“却不知为何会觉着面熟。”
“你这样一说,我倒也觉着看着有些眼熟。”你点了下头,“他确实像中原人,兴许是两族混血?所以会觉着眼熟吧。”
*
东方钧究竟为什么这么擅长给你梳妆?他都快把蕴星的活给揽尽了。
这几个月来,若前一夜是他和你一道歇息,次日起来他必会自觉为你穿衣梳发,妥帖又齐整。
你借着铜镜端详着他的动作。
挽髻盘发利落有致,簪钗珠翠排布得疏密合度,既合帝王礼制,又不失威严。
他到底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真乃大楚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百千里之外,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而皇宫奉天殿内,一派其乐融融。
至少表面上如此。
宫侍们鱼贯而入,呈上的宫膳里既有中原珍味,亦不乏牛羊炙品,悉数罗列案前。
怕他们吃不惯,这是你专门吩咐的御膳房呢。
朝格坐在下方首位,执银箸夹起一块杏仁茶酥吃下:“早闻中原地广物博,百味珍食,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设宴相谈,隆重非常,归根到底,却只是仪式面子上的事。
膳肴丰盛,大楚的官员与使节团中众人皆是浅尝几口,唯独朝格与众不同。
他似是极其喜爱这道点心,连连吃了大半才歇。
你温声笑道:“北疆盛产牛羊奶酒与玉石矿物,朝格使君遍尝山珍海味、纵观珍器稀品,不成想竟爱食这道杏仁茶酥。”
“这段时日,朕会每日派人给使君送去一份的。”
朝格亦笑脸相应:“那便多谢陛下了。愿我北部与大隋——不,是大楚,和睦永好。”
大隋,正是前朝国号。
前朝末年,大隋国力式微,多次向北狄纳贡和亲,以此来彰显友好,以固两国之盟。
名头上说是盟约,实则人人心里都清楚,不过是无能抵御、苟且偷安的绥靖之策罢了。
两国会见的重要场合,朝格会一时不察犯下这种口头之误吗?
他才名在外,为人谨慎多谋,从不是个鲁莽的性子。
更何况——朝格此刻面上神色颇为耐人寻味。
他略有慌乱,目光躲闪一瞬,眼底却翻涌着兴味,“恕我失言,还愿陛下莫要怪罪。”
朝格是故意的。
在场何人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你面色微沉。
给脸不要脸?
坐于朝格对侧的苏暄故作惊叹地啊了一声:
“朝格使节倒是好记性,还记得隋朝。”
“只是隋朝早已亡国,四海皆闻。兴许是北狄内部这些年来一直为争王位而无暇顾及外界变动,落后于世,使节一时失言,亦是情有可原。”
听着像解围,实则都快指着别人骂了吧。
苏暄不跟你对着干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顺眼的。
这四两拨千斤的说话艺术,怼的对象换成别人,一下子就让你心旷神怡了。
你依旧含笑,轻轻点着头,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朝格面上无半分恼怒之意:
“两邦结交,无非互市贸易、定期交聘,或是遣人以和亲。”
他没说的是——册封。
将北狄王册封为宗室王,纳入附属国内,每年朝贡。
朝格不提此举,看来仍有不臣之心啊。
“陛下后宫空悬,身侧无人体贴照顾。不知陛下可看得上我草原的各位勇士?”
他装模作样地侧过身子,长臂抬起,指着身后一众自草原而来的使者团中人。
“前朝曾有位睦安公主,奉旨入北部和亲,以促两国友好。”
“可惜的是,如今大楚并无公主。”
……
这后面两句话才是朝格真正想说的吧。
还挑衅呢哥们,刚才苏暄没把你给骂熄火啊。
你这下真有些生气,正欲启唇,忽而听见陈薄徨沉声道:
“锐矛不利、遁甲难抵,珠钗罗衣竟破敌。”
“一国之安,两国之和,从不在于此。前朝因何而亡国,朝格使节半点不知么?”
他面上愠怒,落在朝格身上的目光隐含不悦。
大楚确实无公主。
即便是有,又岂会送去和亲?
陈薄徨怼起人来也是可以的啊,平日里看起来一派温和的。
“莫说是大楚的公主,即便是北狄的公主前来,朕亦不会答应和亲。”你简单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挑眉道,“听闻北狄王风姿特秀,若你们王上当真想以此法修好,不若自己主动带着整个北狄入后宫?”
北狄王当然不会带着整个国家入你后宫了,这件事你明白,朝格也明白,在场众人更是明白。
被这般责问戏弄,朝格面上竟毫无羞怒之意,一双眼睛慢悠悠地转着,直视而来。
这么沉得住气?
“朝格使节今日怕是饮多了酒,开始说胡话了,上碗醒酒汤罢。”
北狄人酒量是出了名的好,朝格当然不是喝酒喝多了才屡出狂言的。
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懒得跟他继续交流了,干脆寻了个借口后就离开。
你从龙椅上站起来,径直离场。
身后有人一直在跟着。
你站定,一转身就对上东方钧委屈巴巴的眼神。
怎么了这是?
见你终于注意到了他,少年果断地偎近:
“北狄人黑面长髯,个个眼凹腮突,一群莽夫,毫无姿仪可言。”
“皇姐莫要准他们陪伴身侧。”
那群北狄人生得一点也不好看!那使节团中的众人形貌粗糙,勉强看得过眼不过只朝格一人罢了。
可朝格乃阿苍律极为器重的谋士,断不可纳入后宫。
至于阿苍律——野心勃勃,锋芒毕露,更不可能如皇姐所戏言的那般居于后宫。
你颇为无奈。
你哪里想要纳北狄人进后宫了?方才跟朝格说的话不过是为了反击他的不恭敬而已。
“我没有想再纳新人了,阿钧。”
东方钧已经将自己拱到你身上来了,你好声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脊背。
不知为何想起曾经在路上遇见的一只超大的狗。
它在路上一看见你便撒开腿飞快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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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奔来,跑至你脚边,围着你整个人转圈,嘴里一直嗷呜嗷呜地叫,尾巴兴奋地立起来。
那只狗头部的毛发主要是浅米色,身子与四肢则更白些,蓬松的毛漂亮又干净,不像是流浪狗,更像是家养的精细照顾着的狗。
但是你却没看见它的主人。
那只狗长得很好看,不像市面上任何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品种。
你觉着新奇,心生喜欢,忍不住摸了它几下。
恰如此刻你摸东方钧一样。
他的脸既漂亮,摸起来也真的很舒服。
据你所知,他幼时的生活过得并不好。虽说是皇子,但从没被精细地当做帝嗣养过。
那样的成长环境下,竟还能长得这么好看,果然是基因发力了吗。
你确实记得隋朝赵氏素有“好颜色”之称,其家族后代个个容止出众。
东方钧的生母是宫廷乐人,容色明丽,芍药海棠之艳不足形容。
两相结合,这才能生出东方钧这般绮丽的容貌。
他也极为配合你的动作。
东方钧自知自己身量高挑,你手臂抬久了会泛酸,于是主动地俯低身子,好让你轻松一些。
低着低着,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彼此呼吸可闻,他就自然而然地亲上来了。
不远处的内侍见此,纷纷转身背对,不敢窥视。
花影重叠,日头正盛,你被他圈在怀里,几乎看不见什么阳光。
东方钧同你亲吻的时候很喜欢蓦然咬你一口。
并非是会将你嘴唇舌尖咬破出血的力道,更像是贪求过甚,于是只能化作近乎“进食”般的动作,方能稍得满足——
作者有话说:东方钧:皇姐,你刚刚摸我的头是因为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要是小狗你都摸?
A.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啦!
B.(冷酷)是小狗我都摸
后续:
A.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啦!
东方钧听你这样说,也不管你是为了哄他还是真心这样想,眉眼都带上笑,情意流转:
“我也很喜欢皇姐”
B.(冷酷)是小狗我都摸
东方钧身形凝滞一瞬,他没想到你会这样回答他。
内心深处的阴郁从眼底涌出,很快被他压了回去,转而用朦胧泪眼对着你卖乖讨怜:
“即便皇姐这样说……我也不会走的。”
第46章睦安公主。
朝格与使节团众人并不住在宫内,而是在宫外的一处客栈之中。
朝格称自己仰慕大楚宫阙已久,日夜神往,言明想从你那讨一个恩典,许他在诸如御花园太液池等地随意游玩。
情理之内的一个小小请求,你自然应允。
朝格脾性古怪,行事难以捉摸。
你心下对他多少有些防范,明里暗里都派了人去盯着。
反正——皇宫乃国之重地,守卫森严些也是很正常的吧。
你和张墨站在稍远处的殿阁内,远远看着闲步赏景的朝格。
“陛下,那是何人?”
张墨突然开口。
你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是北狄的使节,阿苍律的得力下属,朝格。”
“朝格?”
“陛下可派人查过他的身份?”
你不明白张墨何出此言:“先前派人查过的。”
“你觉着他有问题吗?”
光京与北狄相隔遥远,阿苍律完全可以随便找个人安上“朝格”的名字送进大楚。
为防止他使手段,你确实有秘密派人去查过。
“人各有气,命道天成;他骨相不凡,命数更不似寻常幕僚。”
你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那人并非真正的朝格?”
但张墨说那人骨相不凡,显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在大街上找的一个人顶替的。
当世之上,能担得起这个命数的……
——阿苍律。
你心底浮现起这个名字。
你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吓了一跳。
他居然敢自己亲自来光京,这人胆子也太大了些,不怕在这有什么好歹?
还是说——光京有什么人或物值得他冒着风险也要来一趟?
“陛下?”张墨见你面色凝重,出声询问。
你盯着远处的朝格——不,如今应该叫他阿苍律:
“张墨,你还能在他身上看见其他东西吗?”
“天地皆有气,两气可相合。他……虽为北狄人士,却不知为何可与皇宫气场相融。”
经张墨这样一说,你心下更是疑虑重重。
朝格长得像中原人,兴许是两国混血,但他只是一个幕僚罢了,无关紧要,毕竟在两国边境之处,异族通婚不算罕见。
不过阿苍律乃北狄正正经经的王子,他的五官为什么会有中原人的影子?还能与大楚皇宫气场相合?
*
阿苍律的动作比你预想中的要快。
你刚派了人继续调查呢,他便火急火燎地动了手。
次日晚上,你收到影卫的禀报,称有一行贼人身着夜行衣暗潜入后宫。
你后宫久无人居住,各大宫殿内也空空荡荡的,什么值钱物件也没摆,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偷偷摸摸地往那片区域钻?
阿苍律想要的东西——在大楚后宫?
你命影卫暗中布下防线,好让阿苍律有进无出。
你自己则是将潜渊唤了出来,你们二人动身离开了紫宸殿。
潜渊的轻功很好。
他单手抱着你,在屋顶上疾速穿梭,跳跃奔跑,不消片刻便抵达了阿苍律身处之所。
你进殿之前抬眼看了下宫匾——清宁宫。
夜色之下,苍劲有力的三个字泛着幽微的寒光。
清宁宫分属西六宫,通常用作公主居住之所。
如今大楚的皇宫其实是前朝隋代的旧宫,立朝之时楚太祖曾命工部好生修葺过一番,但大致宫殿的方位布局却没怎么变过。
你与潜渊放轻脚步,进入清宁宫内。
你们快速越过正殿,走到内院里。
那黑衣人背对着你们,半蹲在地,双手在地面上快速地翻挖,似乎在寻什么东西。
“阿苍律。”
你自暗处现身,“你这么着急,三更半夜地潜入朕的皇宫,是为了找什么?”
黑衣人身形微顿,骤然站起身,防备地看着你,转身欲逃。
潜渊飞身上前,一柄长剑横在阿苍律颈前,警示他莫要乱动。
你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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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走进,“你可知——擅闯宫闱重地,当以何罪论处?”
“阿苍律,说话。”
你的声音已带上几分不悦。
之前他在宴席上那样无法无天,屡出狂言,如今还敢未经允许便闯进你的后宫。
他真当你不敢把他怎么样?
“王上!”
“王上——!”
其余的影卫在清宁宫周围抓了几个同样黑衣蒙面的人,看他们的体型,想必正是使者团的人。
他们听见了你对阿苍律的称呼,已知身份败露,心下焦急,被影卫反扣住双手了也不安分。
他们行事确实还算隐蔽,可惜你的影卫也不是吃素的。
毕竟是你那时玩游戏,花了好多资源才换来的呢!
阿苍律遇见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黑衣人默了两息,扯下了自己用以蒙面的东西。
果然是你熟悉的脸。
阿苍律身上的散漫与轻佻已消失殆尽,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更显冷冽。
“陛下若是此时将我杀了,我草原的士兵今夜得不到回应,明日鸡鸣之时,便会雄兵尽出,踏平宁州边境。”
你不甚在意道:“你自诩你草原的勇士勇猛精进,我大楚的将士又何尝不强悍?”
“我大楚,何城不坚?何战不
胜?”
“若你执意开战,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阿苍律自己倒是说得自信,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你确实不欲穷兵黩武,但若是对方一再挑衅,那你也不会一味忍让。
而且——现在你们可是在大楚皇宫内,这可是你的地盘!他是不是心里没个数?
“我的母亲,是前朝贵妃所出之睦安公主,五日后便是她的忌日。”
“她尚在世时,常与我说起旧日宫廷的生活。她最爱吃的便是杏仁茶酥,可惜后来和亲去了北狄,至死也没能再尝一口。”
阿苍律摊开手掌,其上静静躺着一枚点翠银钗,“这支钗子,是她当年和亲前夜亲手埋在清宁宫内的。她说想以此为念想,日后哪怕遇见再大的事也能撑下来,好活着回到故国。”
睦安公主,赵歌。
她当年被选为和亲人选,离国时才二八年华;而那时的北狄王已逾而立之年,早有了可敦与子嗣。
一国公主委身异族,还要屈于妾室之位,实乃莫大的耻辱。
可惜那时隋朝国弱民穷,面对此等羞辱,也只能默然受之。
赵歌生得清丽脱俗,仪态婉约,是不同于北狄粗犷豪迈的另一种风情,嫁于北狄王之后极受宠爱。
盛宠之下,必招愱恨。
再后来,隋朝内部大乱,尚且自身难保,便更无人顾及远在天边的睦安公主,关于她的消息也一年少过一年。
被送去和亲的第五年,她永远留在了异乡,没能再回一次故国。
原来她还诞下过子嗣,这是史书上未曾记载的。
阿苍律,身上流着一半中原的血。
怪不得你和东方钧在初见他时,会觉得有些眼熟。
东方钧从前必定见过几次尚未出嫁的睦安公主,只是交情不深,纵有些许印象也没能想起来。
而你之所以觉得阿苍律眼熟,是因为他在某些角度看起来与东方钧有几分相像。
细说起来,东方钧与阿苍律他们俩还算甥舅?
不过阿苍律倒是长了东方钧几岁。
乍闻这桩陈年旧事,你心下恻然,不免唏嘘良久。
“你深夜潜入皇宫,便是为了寻这枚钗子?”
阿苍律顿首。
你不明所以:“你既是睦安公主之子,想讨回母亲旧物,直说便是。何必在宁州边境与我兵戎相见?”
“我不止想寻回母亲旧物。”
阿苍律扬了扬眉,“我原本确实还想踏平中原。毕竟此地沃壤千里,五谷丰登——”
中原仓廪充实、锦绣满世,阿苍律当然志在必得。
“只不过如今,我改主意了。”
夜色渐浓,你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稳稳当当锁定住你,“中原皇帝,你与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阿苍律从前只在睦安公主口中听说过皇帝。
隋朝最后一任帝王,昏聩无能,胆小怕事,是实打实的昏君。
凭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坐拥江山,为保自身荣华而不断让其他人为自己卖命奉献?
幼时母亲的凄惨遭遇令恨意在阿苍律心底扎根。
他恨自己名义上的父汗,恨那个处处给自己与母亲使绊子的可敦,也恨将母亲送来北狄的隋朝君臣。
后来母亲故去,他蛰伏十多年,亲手给自己的那位“兄长”下了药,使其暴毙。
前几日他故意肆口狂言、存心挑衅,便是想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中原人会如何应对。
结果与他预料中的极为不同。
自宁州到光京,他与使节团听了一路百姓对帝王的盛誉,心下升起了兴趣。
不知为何,他偶尔会在你身上看见和母亲相似的气质。
可是算上这次,他与你不过堪堪见过三面。
这点兴趣与好感,却能令他止了起战之心。
大楚,与隋朝确实不同。
若是母亲生在当下,想必最后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结果。
“我回草原之后,会下令退兵。”
阿苍律道,“不知陛下可愿与我北部草原化干戈为玉帛,通关市,互相济,睦邻以安边?”
你并不知道阿苍律心下的百转千回。
但他既已开口停战退兵,正合你意。
“这是自然。”——
作者有话说:作者不对盗版负责,连载期间会经常回过头去补设定改错字等小修,完结后会细致大修。
第47章十指相缠。
这世上,根本没有“朝格”这个人。
“朝格”是阿苍律杜撰出的人物,从前在北狄时为了藏锋,他才特意编织出这样一位谋士。
若是有心之人稍加细想,便会发觉“朝格”这个名字,分明与阿苍律生母睦安公主之名类音。
两国订立了互不相干和睦共处的盟约后,阿苍律便要启程回北疆了。
临别之时,为表友善,你特意亲自相送。
你命御厨将杏仁茶酥的做法写于纸上,阿苍律回去后可以试着复刻。
除此之外,你还另外给他准备了一份礼。
“这是当年贵妃为睦安公主备的吉祥玉佩,只是可惜后来王朝动荡,它便遗落在了宫廷之内,因此尘封多年。”
“如今,它该去往它该去之人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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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国千里的魂魄,愿你得以安眠。
阿苍律沉默地接过锦盒。
这枚玉佩雕工极简,质地却上佳,其上青黄交错,清透温润。
“那便多谢陛下。”
他轻声道谢。
阿苍律飞身上马,单手握住缰绳欲奔,动作却蓦然停在半空之中。
“那日我在宴上说的和亲之法——”
你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这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朕那日的话,依旧作数。若是可汗有心带着整个草原入大楚后宫,届时朕必降阶而迎。”
阿苍律侧过身子,回首看了你一眼。自幼生长在草原里的人,身形挺拔,望着人时带着一股天生的狂傲。
阿苍律的位置逆光,耀眼的日光自他身后覆盖而下,使得他的神色朦胧不清。
你却能想象出来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你听见他扬了扬声:
“若真有那么一日,陛下可会许我皇夫之位?”
你还没开口说话,身侧的东方钧率先开口呵斥:“北狄王威名在外,年少称王。原是靠攀附他人得来的一切?”
阿苍律反击道:“怎么?怕我占了你的位置?”
…
你听出来了。
纯恩怨。
他俩好像多少还有点血缘关系吧?怎么现在像仇人一样。
阿苍律当然不会那样做了,这一点你和他都心知肚明,这番话不过是你来我往的试探而已。
东方钧肯定也知道,但是他一听阿苍律这样说心里就来气。
你拽了拽东方钧的衣袖,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在场呢,可别真吵起来了,到时候场面多不好看。
这阿苍律说起话来也是个爱推波助澜的,他那句“占了你的位置?”话音刚落,你就感受到几位大臣的目光频频朝你望过来。
你下定决心了。
过两日一定要在朝堂上彻底宣布,再拖下去你就要应付不了他们了。
至于公之于众后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到时候再看好了!
东方钧心下仍有不悦。
可是皇姐既已如此,他自然是会听话的。
他本就站在你身侧,这下又暗自凑近了些,借着宽大的衣摆遮掩,握住你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指节嵌进你的指缝。
十指相缠。
*
张墨自那日之后,便时常来紫宸殿寻你。
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安静地和你共处一室,待上几个时辰后便自行离去。
其实张墨还真给你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唯物主义者带来了一点震撼。
你还以为什么问天门啊、仙人台啊……都只是游戏里的设定而已,没想到他真的能窥探天机啊。
你从堆满奏折的御案上直起身,朱笔搁在一旁,伸了个懒腰。
好累。
不想批折子了。
“张墨。”
你喊他。
白发仙人闻声颔首,起身朝你走来,衣摆与发尾随着步伐飘荡,皆似苍穹之上的流云。
从前你玩游戏时,他分明是黑发。
张墨见你一直盯着他看,略有疑惑:“陛下?”
你有些犹豫要不要问。
那时刚穿进来,看见张墨一头白发,当真把你吓了一跳,怕触及他不愿回想的过往,你才没有问他为何白发。
如今……依你们的关系,应当可以问了吧?若是他当真不愿提及过往,那你也不会执意追问。
“你的白发——”
张墨似乎早有预料,他只是反问:“陛下当真要听么?”
他不愿行欺瞒之事。
当然啦当然啦。
你迅速点头。
“三年前,陛下于南郊遇刺身故,我为行招魂复生之术,以禁咒布阵,招致的反噬罢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哥们。
……?
好啊,原来是他把你搞进游戏里的!
你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相,此刻轻而易举地呈现在你面前。
你毫无防备,甚至觉得有些荒诞不经。
张墨有点超标了吧?他到底为什么能成功啊?
你愣在原地,将张墨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你有一点生气。
张墨亦看出来了。
他语气依旧平静,述说着你的心理活动:“陛下不愿回来。”
……倒也不是不愿回来。
如果你能继续玩《帝王一试》的话,你当然也是乐意的,毕竟你真的在这上面花了很多精力。
但是你本人真穿进来了,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张墨,你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回去?”
张墨身形凝滞一瞬:“…我并无万全的把握。”
那就是有可能。
你兴奋地问:“很麻烦吗?能不能试一下?”
你一激动,攥着他的袖子就想往殿外走。
余光触及到他飘扬的白发时,你蓦然顿住脚步。
张墨施行禁术后,招来了反噬。
可反噬仅仅是白发这么简单么?
你指尖微缩:“你在施行招魂复生之前,不知会有反噬?”
他当然知道。
天道有律,命数有尽,绝非人力可挪移。
禁术之所以为禁术,不止是因其会给施法者带来反噬,还因其作用不明。
他当年并不知自己究竟能否成功。
“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理应受噬。”
他成功将你带了回来,为此他愿付出一切。
黑发乍白、损伤寿命——于他而言,已是预想之中最轻微的反噬。
比起这个,张墨心下更挂念另一件事:
“陛下不愿回来,为何?”
张墨将你的反应尽收眼底。
你并非是从黄泉碧落之处回来的。
“我、我并非此世中人。”
难怪。
张墨眼底浮起了然之色。
难怪从前你能扫国之积弊如秋风卷叶,难怪他独独看不清你的命数。
“虽无万全把握,可若此乃陛下之愿,我可一试。”
招回来有反噬,送回去就没有吗?
“张墨,你不许瞒我。”
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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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改了下自称,“…不许瞒朕。”
听起来更有威慑力了。
“我问你:禁术的反噬——只会令你白发吗?”
“…确对寿数有碍。”
张墨坦然相告,“陛下何必在意。”
本就是他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将你带入此世。
损伤寿数。
人这一生不过百年,哪怕是张墨。
接连损伤寿命,他最终会如何?
你不敢继续想了:“…就没有温和些的法子吗?”
“若是想将禁术稍加改进,陛下兴许要为此等上几年。”
“…也可以。”
真要你明日就走,你还是有些犹豫的。
本来那时玩游戏就有些感情了,如今穿进来快一年,你其实也有些舍不得他们的。
此事就此敲定,你吩咐张墨好好研究一下,每隔一段时间便跟你汇报进度。
你叹了口气。
张墨抬眸,淡色的眼瞳牢牢望着你。
他究竟为什么会生出这般偏执的感情?你自认从前与他的交集不算多。
复活死人。
……这真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岌岌可危了,他还真敢去试。
外表看起来最云淡风轻的一个,实则内里早就疯透了,一身病骨痴魂。
“张墨,这种反噬极大的禁术,你以后切莫再用了。”
他当即点头。
…
答应得这么快,当你跟他说着玩呢,张墨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听你说话。
你用力拍了拍他:“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以后不许再用了,不然我就把你逐出皇宫——不,逐出大楚去!”
张墨只得开口承诺:“陛下,我不会再用那种禁术。”
若非他当年实在无计可施,最后又怎会不惜代价施行禁术将你带回来。
如今你既安然无恙,当然再没有什么值得他以命易事。
你见张墨还算有诚意,勉强相信他的保证。
疯子的话不可尽信,你以后还是多看着点他好了。
殿门虽禁闭,却无法隔绝光线。
张墨垂首,看着你依旧攥在他衣袖处的手臂,整张脸淹没在阴影里。
你下意识想将手收回来,退至半空后被他反握住。
温热的体温。
清晰的呼吸。
这是你真真切切活着的证明。
你此刻就站在他眼前,触手可及。
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
落在你面上的呼吸却滚烫无比。
你这下看清了,张墨的眼睫仍然是黑色的,没有与发丝一道变白。
张墨从前也思索过,为何他会对你升起这种近乎偏执的情感,连一向不被门内所认可的禁术也要用。
可世间千风万山静默相对,天地亦不语。
万事确实不可能皆如他掌中所现。
万事也确实不可能皆有确切答案。
罢了。
他只要你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过几天完结准备搞个抽奖——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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