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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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着这六天发生的事:“小美养了一只仓鼠,白色的,超可爱,下次我带你去偷看。”

    “对了对了,我妈妈说明年暑假带我去海边,你见过海吗?”

    “张白圭,你有没有在听呀?”

    张白圭翻过一页书:“在听。”

    “真的?”

    “嗯。仓鼠,白色。海边,明年暑假。”

    温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凑过去:“那你有没有,想我呀?”

    张白圭翻书的手顿了一秒:“……有。”

    温暖咧嘴笑了:“那就好,我也想你了。”

    她又蹦蹦跳跳去翻零食柜。

    张白圭低头,继续看书,但嘴角,一直弯着。

    明代·荆州,张府书房。

    书案上,那沓抄了二十遍的《禹贡》静静堆着。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最上面那一页,纸页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是张白圭今早写的,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

    “今日温暖归来,甚好。”

    “县学之事,暂且不提。”

    “来日方长。”

    风翻动纸页,把它盖住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一沓抄得整整齐齐的《禹贡》上。二十遍,一个标点都没错。

    月光也落在那个抽屉上。抽屉里,藏着三个线圈本——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33章暑假风暴:若有一日,那……

    晚上八点,温暖家。

    温暖的爸爸妈妈通常都要11点后才回来,温暖都习惯了。

    这个时间,赵姨刚走,张白圭就来了。自从他能自己穿越,每晚八点,准时出现在书桌前。

    温暖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啊晃,眼睛时不时瞄向书桌旁的空椅子。

    自从张白圭入了县学,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白天他要上学,晚上要完成功课,只有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才能穿越来她家待上一个时辰。

    有时候他来不了,夫子留的功课太多,写完就半夜了,他娘不让熬夜。

    今晚,张白圭来了,书桌前,张白圭端端正正坐着,完成他的作业。

    温暖从床上蹦下来,凑过去,一脸兴奋:“你终于写完作业啦,我等了好久。”

    张白圭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暖眨巴眼:“你不高兴吗?”

    张白圭低头翻了一页书,道:“高兴。但你昨日做错的题,今日需重做一遍。”

    温暖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他端端正正的背影,看着他一丝不苟翻书的动作,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温暖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学霸支配的恐惧。

    每天早上她还在做梦,张白圭就已经出现在书桌前。等她揉着眼睛爬起来,他已经把今天的学习计划写好了。

    “先做数学。”他把练习册推过来,“昨日错的三道题,重做一遍。”

    温暖看着那三道题,又看看他:“你怎么记得我昨天错了哪三道?”

    他淡淡道:“过目不忘。”

    温暖默默拿起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学霸了不起哦!

    每天,张白圭完成了他的作业,就要检查温暖的暑假作业。

    温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表情生无可恋。

    她堂堂一个现代学生,被一个古人,而且这个古人两个月前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被这样的人赛过了。

    她的小老师生涯就维持了不到三天,就彻底结束了。

    她怀疑自己是来人间凑数的,是女娲娘娘的随手甩的那个小泥点。

    现在是张白圭是老师,她是学生。而且,他温温和和的,但是那双眼静静地看着她,她就不敢了,比她爸爸还严厉。

    心塞。

    “这道题。”张白圭指着一道应用题,声音清清朗朗,“甲乙两车从两地同时出发,相向而行,甲车速度是乙车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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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倍,2.5小时后相遇,两地相距多少千米?”

    温暖盯着题看了五秒,又五秒。

    张白圭静静等着,也不催,手指轻轻点在题目上。

    “呃,”温暖眼晕了,“甲车快,乙车慢,它们对着开,然后……”

    张白圭等了三秒。

    “然后?”他问,语气平平的,没有嘲笑也没有着急。

    温暖放弃:“我不知道。”

    张白圭点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

    “此为两地。”他标出两端,又在中间点了一个点,“此为甲车,此为乙车。甲车快,乙车慢,2.5小时后,它们在此相遇。”

    温暖凑过去看。

    “你已知速度差,又知时间和路程,可设乙车速度为x,则甲车为1.2x……”

    五分钟后。

    温暖看着草稿纸上整整齐齐的推导过程,又看看自己那空白一片的练习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艰难开口:“你两个月前,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张白圭低头翻书。

    “你现在给我讲题,比我老师讲得还清楚。”

    “嗯。”

    “你才十岁。”

    “你也十岁。”张白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但很快藏起来了。

    温暖:“……”

    她默默把头埋进手臂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好想把你也塞回明朝。”

    张白圭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抿住:“再来一题。”

    温暖抬头,一脸惊恐:“还来?”

    她都做了一个小时的作业了。

    但张白圭没看见的是,那天晚上,温暖等张白圭走后,偷偷翻出草稿纸,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一个新本子,把那道题抄下来,自己又做了一遍。做完之后,她对答案,对了。

    她愣了愣,然后把本子塞回抽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更让温暖崩溃的是作文课。

    那天她写了一篇《难忘的一天》,写的是上个月去游乐园坐过山车的事。她觉得自己写得挺好的,什么‘心都要飞出来了’,这种句子都用上了。

    张白圭看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暖开始心虚:“怎、怎么样?”

    她觉得她写得挺好的啊。

    他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温暖,此文,一无情,二无理,三无志。”

    温暖瞪眼:“啥?我就玩个过山车,要什么志?”

    张白圭认真道:“游历山水,当有感悟。昔范文正公登岳阳楼,乃有先天下之忧而忧。你坐过山车,有何感悟?”

    温暖想了半天:“……挺刺激的?”

    张白圭:“……”

    温暖不服气:“那你怎么写?”

    张白圭提笔,十分钟后一篇古文游记《游乐园赋》呈现在眼前。

    温暖凑过去看,发现他用典精准,对仗工整,结尾还写着:感盛世之繁华,思报国之大者。

    她默默把作文本收起来,她决定,这辈子不让他看自己的作文了。

    这天晚上,温暖在背英语单词:“pple,苹果,bnn,香蕉,ct,猫,dog,狗,elephnt,大象……”

    她背得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

    张白圭坐在旁边看书,头也不抬,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温暖背完一遍,凑过去:“你怎么不学英语呀?”

    张白圭头也不抬,淡淡道:“番邦之语,待他们学汉语便是。”

    温暖愣住,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在床上打滚。

    “你、你这话,好像那种很狂的大人,特别特别狂的那种。”

    张白圭翻了一页书:“嗯。”

    温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张白圭两个月前,连pple是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看见英语课本时,还皱着眉头问:“此等弯曲线条,亦是文字?”

    现在他已经能云淡风轻地说:“番邦之语,待他们学汉语便是”了。

    而她,学了四年英语,还在背pple,bnn。

    她默默坐起来,把英语书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背字母表:A、B、C、D。

    一边背,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温暖啊温暖,你真的好菜啊。

    这天晚上,温暖趴在床上翻一本课外书,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对了,张白圭,你为什么不看明史呀?我家的书架上就有《明朝那些事儿》,好多本呢,都是我爸爸爱看的。”

    张白圭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太早。”

    温暖眨巴眼:“啊?什么叫太早?”

    张白圭放下书,转过身来认真看着她。

    “温暖,你可知,若提前知晓一件事的结局,会如何?”

    温暖摇头。

    “会想抄近路。”他说,声音轻轻的,“会想反正结果是那样,不如现在……”

    他没说完,但温暖忽然有点懂了,她小声问:“你是怕,知道结局之后,就不想努力了?”

    张白圭点点头。

    “我才十岁。”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连童生都不是。若此时便知未来之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偷懒,会走不踏实。”

    而且,此时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温暖想了很久,她忽然想起自己考试前偷看答案的事。那次她提前知道了答案,结果上课就不想听了,反正都知道了嘛。

    后来考试的时候,题目稍微变一下,她就傻了。

    她好像有点懂他的意思了,她问:“那你什么时候想看?”

    张白圭抬起头,道:“等我长大一点。等我能接得住那些事的时候。”

    温暖没再问了,但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你手串给我看看?”

    张白圭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做什么?”

    “给我看看嘛!”

    张白圭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腕伸出来。

    温暖凑近了看,什么也没有。就是普通的珠子,普通的兔子。

    她挠头:“奇怪,我刚才明明看见闪了一下。”

    张白圭低头看了一眼手串,没有说话。

    温暖没注意到,他收回手的时候,袖口遮住的那一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那天晚上,张白圭回到书房,低头看手腕。手串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他愣住,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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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时候有的?

    他回想今天,讲了五道数学题,改了一篇作文,看了一会儿平板,和平时一样。

    那为什么今天会裂?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那道裂纹。

    温暖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她的数学,今天进步了。……

    裂纹出现后的第三天,张白圭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再每天晚上都去温暖家了,而是隔一天去一次。

    温暖问他为什么,他说县学功课多。

    温暖信了。

    但真正的原因是,他数过了。每一次去,手串都会暗一点点。每一次看平板看得久一点,裂纹就会深一点点。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次,但他知道,还有好多东西,没看完。

    晚上九点,温暖家。

    温暖妈妈今天加班,爸爸出差,家里只有温暖一个人。

    她从抽屉里拿出平板电脑,递给张白圭:“给你。这是我让妈妈给我下载的电子看书软件,里面有好多电子书,什么都有。”

    张白圭接过,黑黑的玻璃板,和手机有点像,但更大。

    他问:“如何看?”

    温暖点开一个软件,屏幕上跳出一个书架图标,上面写着微信读书。

    “这个,点进去,然后搜你想看的书。”

    她演示了一下,输入少儿百科全书,立刻跳出几十本。

    “看,可以阅读。我妈妈帮我充了年卡,可以随便看书。”

    张白圭盯着屏幕,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拿着银子问能买书吗。

    现在,书,不用买,甚至不用去图书馆借。在这块玻璃板里,什么都有。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本,封面翻开,第一页的文字跳出来,他往后翻,翻到五章,翻到十章,每一页,都在手指下流畅滑动。

    他抬起头,看向温暖:“此中有多少书?”

    温暖想了想:“微信读书啊?不知道啊。我自己的书都没看完,没空看这个。”

    温暖想到购书达人的爸爸妈妈,再想到自己房间的满柜子的书,看不完啊,看不完。

    张白圭没说话,又是无数的书可以看。而且听温暖说的,只要充值一笔费用就可以看全部的书。

    他轻轻摸了摸屏幕,问道:“温暖,此物贵吗?”

    “平板啊?几千块吧。”

    张白圭沉默了,他已经大概知道了后世的物价。几千块,能买很多很多本书。

    他的世界,一本书要几百文,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天。

    他忽然问:“你们这的书,一直这么便宜吗?”

    温暖被问住了:“呃,也不是吧,以前也贵过吧?我听我爸说,他小时候买本书也要几十块。现在有互联网了,就便宜了。”

    张白圭低头,看着那块玻璃板,他第一次对互联网这三个字,有了真正的敬畏。

    “还有更厉害的。”温暖点开另一个软件,“这个是浏览器,可以查东西。”

    她在搜索框里打字:地球为什么是圆的,点击搜索,一秒后,屏幕上跳出几百条结果。

    有百科词条,有科普文章,有视频讲解,有论坛讨论,有图片,有动画。

    张白圭愣住了,他缓缓伸出手,指着屏幕:“这些,都是从何处来的?”

    “网上呀!”温暖理所当然,“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在网上发东西。你想知道什么,搜一下就知道了。”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地球为什么是圆的?因为引力。

    地球有多大?表面积5.1亿平方公里。

    地球上有多少国家?233个国家和地区。

    谁证明的地球是圆的?麦哲伦、哥白尼、伽利略……

    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

    每一个答案,都指向更多的问题。

    他点开第一条,里面提到万有引力。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按照温暖刚教的,搜万有引力。

    又跳出五百条,点开第一条,里面提到牛顿、物理学、经典力学。

    他不明白,又搜……

    一个小时后,温暖已经睡了。

    张白圭发现自己打开了二十多个网页,每个都只看了一半。

    他放下平板,闭上眼,脑子里嗡嗡的,全是碎片。

    引力、质量、惯性、加速度、牛顿第二定律、经典物理学的局限、相对论、时空弯曲、黑洞……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有一瞬间,他忽然想:如果我没来过这里,是不是就不用知道这么多?

    然后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坐直身子,用力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想,不能。

    这是温暖给他的世界。

    他不能、不想、不愿意、不要这么想。

    但那个念头,怎么都消散不掉。

    温暖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张白圭还坐在书桌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温暖看了一眼闹钟,凌晨三点?

    她惊讶了。平时这个时候,老古板的张白圭早就离开了,根本不会留在这里这么晚。这不符合他嘴里的礼节。

    他对着平板,看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盯着某一页看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温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温暖再次醒来。她转头看向书桌,张白圭趴在桌上,睡着了,平板还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轻手轻脚下床,走过去,然后她看见,他的笔记本摊开在旁边,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看不懂,那些字她认得,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她看见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温暖说:慢慢看,没人催你。”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小,像是后来添的:“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她愣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把旁边自己的小毯子拿过来,轻轻披在他身上。

    张白圭没醒。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

    温暖蹲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轻轻说:“傻子,慢慢看嘛。又没人催你。”

    第二天微亮,张白圭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毯子。

    他转头看床上,温暖还在睡,嘴角挂着一点口水,头发乱糟糟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那件毯子叠好,放在她枕头边。

    金光闪起,他回去了。

    这天,温暖在写暑假作业。坐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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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张白圭在微信读书里搜索历史,想找点中国史的书看看。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中国通史》《史记》《资治通鉴》《明朝那些事儿》《万历十五年》……

    他正准备点开《明朝那些事儿》,然后手指停住了。

    太早了。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于是他把手指移开,继续往下滑。

    然后他看见一本:《义务教育教科书·道德与法治(七年级上册)》。封面是红色的,印着几个小人,看起来像课本。

    他本来想跳过,这看起来像小孩的书,但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目录:

    第一单元:走进社会生活

    第二单元:遵守社会规则

    第三单元:勇担社会责任

    第四单元:维护国家利益

    他翻到第一页。【生活在信息化时代,我们已经离不开网络。网络让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信息传递和交流变得方便快捷,网络打破了传统人际交往的时空限制,促进了人际交往……】

    他顿住了,网络?信息化?时空限制?这不就是他这几天正在体验的东西吗?

    他继续往下翻。翻了十几页,他忽然抬头问温暖:“此政治,普通百姓也学?”

    温暖头也不抬:“对呀,义务教育,人人都要学。”

    “不是只有读书人才能看?”

    温暖终于抬头,一脸莫名:“当然不是啊,谁都能看。网上都有,免费的。”

    张白圭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世界,四书五经,普通人家摸都摸不到。

    他想起县学里那些同窗,为了一本残本抢来抢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想看《史记》,父亲说:等你再大些。

    而这里,政治,治国之道,教给所有人。

    他低头,看着那本《道德与法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一样了。

    他继续往下翻。【社会生活离不开规则。人们建立规则的目的不是限制自由,而是保证每个人不越过自由的边界,促进社会有序运行。】

    他停住了,规则,这个词,他从第一天看见红绿灯时就在想。

    红绿灯是规则,扣分制是规则,超市的条形码是规则,图书馆免费开放是规则。

    他一直以为,规则就是让人听话的东西。

    但这本书说,规则的目的,是保证自由。

    他看了三遍,然后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

    “规则——??”

    他写不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对不对。

    他又读了一遍那段话,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想了想,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待查:规则如何保证自由?举例说明。”

    接下来的三天,他走路在看红绿灯,吃饭在想超市排队,睡觉前还在琢磨图书馆的借书规则。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第四天晚上,他问温暖:“如果有人闯红灯,会怎样?”

    温暖:“会被罚款吧?还可能被车撞。”

    “那如果所有人一起闯呢?”

    温暖被他问住了:“呃,那就乱套了呗。”

    “那规则怎么保证,不是‘所有人一起闯’?”

    温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大家都不想被撞?”

    张白圭沉默了,这个答案,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他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待查:规则是靠什么维持的?怕被罚?怕被撞?还是别的?”

    超市排队,为什么大家会自觉排队?如果有人插队会怎样?

    温暖说:会有人骂他,但没人打他。

    在明朝,插队可能被打断腿。

    图书馆借书,为什么可以免费借?如果有人不还会怎样?

    温暖说:会有罚款,但不会抓去坐牢。

    在明朝,偷书可能被砍手。

    他问温暖,温暖答不上来。他上网搜,答案太多,越看越乱。

    但有一件事,他渐渐明白了,规则不是天生的,是人定的。

    定得好,大家都能活得更自由。

    定得不好……

    他想起荆州城里那些规则,

    交够银子才能进县学,交不起就回家种地。

    有身份才能见官,没身份就跪着。

    读书人可以免赋税,农民要交粮交到头秃。

    那些规则,保证自由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待查:大明的规则,保证谁的自由?”

    又过了一晚,深夜。张白圭又来到了温暖的书桌,他感觉他快疯魔,连礼节都顾不上,在经过温暖的同意后,张白圭在那边等家里都熄灯了,就过来了。

    这时候,温暖已经睡了。

    张白圭还在看平板,他在浏览器里搜索:“中国怎么变强的”。

    他搜中国怎么变强的。

    搜索结果很多,改革开放、经济特区、加入世贸、科技创新……

    他一条一条看,总觉得缺点什么。这些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隔着一层雾。

    直到他看见一个标题,里面有一个词,他在政治课本上见过:实事求是。

    他点了进去。标题叫:《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纪念一位伟人》

    文章开头第一句:“他改变了中国,也改变了世界。”

    张白圭往下看。文章里没有太多华丽的词藻,只是平实地讲着一些事:

    他领导了一个大国,让几亿人摆脱贫困。

    他提出了一套思想,让一个民族找到了方向。

    他说过一句话,被无数人记在心里:

    “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

    张白圭的手,停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动,

    他搜了更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

    《坚持四项基本原则》

    他看不懂全部,但他看懂了几个词,他忽然想起祖父常说的一句话:“为官之道,在知民情。”

    祖父没说实事求是,但意思是一样的,要去看,去听,去知道百姓真正需要什么。

    他又想起温暖说过:“种树的人,不一定能吃到第一年的果子。”

    原来这些道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他盯着屏幕,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原来,你们也是慢慢来的。”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抄下其中一段话:【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要提倡这个,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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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倡本本。我们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若治国如治病,此乃医心之术。”

    他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色,灯火万家,星星点点。

    他想起桥头那个系枯草的女孩。

    想起快餐店那半包被扔掉的薯条。

    想起温暖说过:“种树的人,不一定能吃到第一年的果子。”

    想起政治课本里的话:“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只握过笔、翻过书、转过地球仪、翻过薯片袋子。

    还没种过田,也没修过房子。

    但此刻,他忽然想做点什么。

    不是羡慕这个世界,是想让他的世界,也变成这样。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一笔一划地写:“若有一日——”

    他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然后他写完:

    “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孩童,也能在六岁时,随手借得一本书——”

    “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农夫,也能吃饱饭,不再系草于桥头——”

    “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官员,也能说‘我是人民的儿子’——”

    他的笔又停了,然后他写:“那该多好。”

    又加了一行小字:“那该多难。”

    “张白圭?”温暖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他回头:“嗯?”

    “你还没睡呀?”

    “快了。”

    温暖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他:“你在看什么?”

    张白圭想了想:“一个很厉害的人。”

    “多厉害?”

    张白圭沉默了两秒:“他把一个国家,从废墟里,拉了起来。”

    温暖眨巴眼:“那他是谁呀?”

    张白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轻声说:“一个让几亿人吃饱饭的人。”

    温暖哦了一声,翻个身,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张白圭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那三行若有一日下面,又添了一行:

    “路很长,慢慢走。”

    暑假的尾声,温暖妈妈发现一件事。

    “暖暖最近怎么天天写作业?”她狐疑地看着女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暖心虚地笑:“没、没有啊,暑假作业本来就多嘛。”

    “是吗?”妈妈半信半疑,“那你写吧,妈妈做饭去。”

    等妈妈走了,温暖悄悄打开抽屉。

    里面藏着一本新买的书:《五年级数学专项训练》

    她偷偷买的,偷偷藏的,谁都没告诉。

    每天晚上,张白圭回去后,她都会偷偷做两页。

    有些题会做,有些题不会。

    不会的就折个角,等第二天张白圭来的时候,顺便问一下。

    张白圭讲完,她点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这道题她会。昨晚她偷偷做了三遍,还故意折了个角,就等着今天“顺便”问一下。

    当然,她不会告诉张白圭。她才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偷偷用功呢。

    多丢人啊。

    张白圭无意间翻开她的练习册,看见上面有红笔改过的痕迹。

    他抬头看她。

    温暖脸腾地红了:“我、我就是随便写写,闲着没事干。”

    每天看张白圭那么努力学习,她都不好意思再摆烂下去,就忍不住也跟着学习。

    张白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一笑,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清清浅浅的。

    “嗯。随便写写挺好的。”

    温暖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张白圭已经低头看书了,但嘴角,还挂着那一点笑意。

    温暖不知道的是,那天回去后,张白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温暖今日做题,很认真。她很厉害。”

    写完,他在很厉害后面加了个问号,又划掉,改成:

    “她会很厉害的。”

    张白圭站在温暖的书桌前,手里抱着这半个月看的书。其实他带不走,但温暖帮他把笔记都整理好了。

    “下周开学啦。”温暖晃着腿,“不过周末你还能来,对吧?”

    张白圭点点头,他握住手串,金光泛起,但比平时慢了整整三息。

    他低头看。裂纹比一个半月前深了许多。最大那颗珠子上,裂纹已经从一道变成三道,像蛛网一样蔓延,在珠子上爬出一条条细小的路。

    他沉默地看着,他知道为什么。

    这一个半月,他看了一百多本书,记了十几个笔记本,带回去的知识比之前十个月加起来还多。

    每一次,手串都会暗一点,现在,它快撑不住了。

    他抬头看温暖,她正在翻漫画,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说:

    “温暖,多谢你。”

    温暖头也不抬:“嗯嗯,下周见呀。”

    张白圭点点头,金光吞没他。

    明代·荆州,张府书房。

    张白圭回到自己的房间,昏暗的光线里,他低头看手腕,蛛网般的裂纹,在月色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地看着,他想起温暖说:“你那个要是断了,我这个,借你一半?”

    他想起自己说:“能学多少,便学多少。”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抚过那道最深的裂纹,像抚过一个会疼的地方。

    “再撑一撑。”他轻声说,“再撑一阵就好。”

    他把手串放回盒子里,盒子盖上那一刻,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像什么,又裂了一点点。

    他把盒子合上,放在抽屉最深处,然后他拿出那本《治国杂录》,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一个半月前写的字:

    “路很长。慢慢走。”

    他看了一会儿,又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三行若有一日。

    还有一行小字:“那该多好。那该多难。”

    他拿起笔,在最下面又添了一行:“先从不急开始。”

    现代·北京,温暖家。

    温暖把张白圭用过的笔记本整理好,一本一本放进抽屉,一共十三本。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有一行字:“给温暖,谢谢你教会我慢慢来。”

    她愣住,翻开,里面是张白圭帮她整理的数学错题本。

    每一道错题旁边,都有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0-35(第15/19页)

    详细的解析。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一行小字:“你也能学会的。我相信。”

    温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她小声说:“我当然能学会,还用你说。”

    那天晚上,她拿出那本自己偷偷买的《五年级数学专项训练》。

    翻开第一页,在第一道题旁边,用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

    又写:“我会了。”

    又加了一句:“谢谢你,张白圭。”

    明代·荆州。

    张白圭站在窗前,月亮很圆,他知道,温暖也在看这轮月亮。

    他轻声说:“若有一日,我能让大明变成那样——”

    “若有一日。”

    然后他笑了,笑自己傻。一个连童生都不是的十岁孩子,说什么若有一日。

    但他还是对着月亮,轻轻说:“谢谢你让我看见。”

    现代·北京。

    温暖趴在窗台上,月亮很圆。

    她知道,张白圭也在看这轮月亮。

    她想起这一个半月。

    想起自己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那些瞬间。

    想起偷偷做题的那些夜晚。

    想起那本错题本,和那行我相信。

    她忽然想起张白圭手串上的裂纹。

    她把自己的手串举起来,对着月亮照。

    “喂,”她小声说,“你那个要是真断了,”

    她卡住了,断了怎么办?她也想不出怎么办。

    最后她憋出一句:“……那你就用手拉着我。”

    “反正,我不会让你掉的。”

    现代·北京。

    温暖趴在窗台上,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月亮说:“喂,张白圭——”

    明代·荆州。

    张白圭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月亮说:“温暖——”

    两人同时开口,说了同一句话:“明天见。”

    月光很静,谁也没听见谁。

    但他们的手串,在同一瞬间,同时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34章开学了

    九月一号,开学了。

    温暖背着新书包走进校门,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口人来人往,有妈妈送孩子的,有爸爸帮忙拎书包的,有爷爷奶奶追着喊多喝水的。

    她是一个人来的,妈妈本来是想陪她来的,但是,妈妈昨晚加班到十二点,她就想妈妈多睡一会,就没有叫她了。爸爸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她摸了摸书包侧袋,那里有一个保温杯,是她自己灌的水。

    挺好的,她想,一个人就一个人呗,她都五年级了。

    但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张白圭说,这段时间可能来不了了。

    暑假两个月习惯了每晚有人坐在书桌旁,习惯了写作业写到一半抬头能看见他翻书的侧脸,习惯了做完题递过去,他看一眼说:“对了。”

    现在,她又回到一个人了。

    温暖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好,她小声对自己说:

    “没事,他能来的时候,我就好好玩。他来不了的时候,我就——”

    她卡住了:就什么?

    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好好写作业呗。”

    她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笑完,又有点想哭。

    晚修放学回家,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温暖熟练地开灯、放下书包、去厨房倒水。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暖暖:妈妈今晚加班,饭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牛奶记得喝,爱你的妈妈。”

    温暖把便条撕下来,看了一眼,又贴回去。她对着冰箱说话:“知道了知道了,热饭,喝牛奶,写完作业早点睡。”

    “妈你每次都写一样的,就不能换一句吗?比如,你今天真漂亮什么的。”

    冰箱不说话。

    她叹了口气,打开冰箱门,端出饭盒,放进微波炉。

    微波炉嗡嗡转起来的时候,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

    空荡荡的,平时这个时间,张白圭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他会抬头看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书,淡淡地来一句:“作业写完了?”

    那时候,温暖觉得张白圭烦死了,老督促她写作业。

    但至少,有人在,现在没人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她端起饭盒,走向书桌。

    “吃饭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她对自己说,“写完作业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坐下来,打开饭盒,筷子碰到碗边,叮的一声。

    平时这个声音会被电视声盖住,或者被张白圭翻书的声音盖住。

    今天没有,叮,然后就是安静。

    她愣了两秒,又夹了一口菜,这次筷子放得很轻,没让它出声。

    写作业的时候,她遇到一道不会的题,她下意识抬头,想喊:“张白圭——”喊到一半,停住了。

    张白圭不在。

    她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盯着那道题。

    “没事,”她对自己说,“我自己做。”

    她拿出草稿纸,画图,画错了,撕掉,重画,又画错了,再撕,再重画,第三遍,画对了。

    她看着草稿纸上的图,愣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笔,把解题过程一步一步写下来,写完,对答案,对了。

    她盯着那个“√”,看了很久。

    这道题,上周她看都看不懂。

    这道题,张白圭讲过三遍,她当时点头如捣蒜,转头就忘。

    这道题,她画错两遍,撕掉两遍,第三遍才画对。

    但最后对了,她自己做对了。

    她小声说:“看见没,张白圭?我自己做的。”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笑完,又有点想哭。

    接下来几天,温暖开始养成一个习惯:对着空气说话。

    做对题了:“看见没,张白圭?”

    看到好笑的动画片:“哈哈哈哈,张白圭你快看,哦对你看不了。”

    吃冰淇淋的时候:“这个口味超好吃,可惜你来不了,不然给你尝一口。”

    某天晚上,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听见身后有声音:“暖暖?你在跟谁说话?”

    温暖猛地回头,妈妈站在门口,一脸困惑。

    温暖脑子飞速运转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0-35(第16/19页)

    :“我、我在跟冰淇淋说话,我问它为什么这么好吃。”

    妈妈沉默了两秒:“你没事吧?”

    温暖把冰淇淋塞进嘴里:“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去换衣服了。

    温暖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冰淇淋,小声说:“差点就被发现了。”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张白圭,都怪你。”

    第一个周五晚上,温暖写完作业,坐在书桌前等。

    等到九点,没人来,等到十点,还是没人来。十点半,她站起来,把窗帘拉上。

    她小声说:“不来就不来呗,我又不是非要他陪。”

    “明天……明天总该来了吧?”

    第二个周五晚上,她又等,等到九点半,金光一闪。

    张白圭来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冲过去:“张白圭!!!”

    冲到一半,她停住了,太激动了,有点丢人。她干咳一声,退回去,穿上拖鞋,慢慢走过来:“哦,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白圭看着她,她头发乱乱的,眼睛亮亮的,拖鞋穿反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嗯。来了。”

    那一晚,他们没看很多书,没做很多题。

    温暖给他讲学校的事,讲新班主任、新同桌、新发的课本。

    张白圭听着,偶尔问一句。

    一个时辰后,他回去了。

    温暖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她小声说:“下周还来啊。”

    与此同时,五百年前,荆州,张府书房。

    张白圭的书桌上,摆着十三本笔记本。

    他按科目分类:数学三本——方程、几何、奥数。

    自然科学四本——物理、地理、生物常识。

    历史与社会三本——世界史、中国近现代史、政治制度。

    杂学两本——温暖语录、问题清单。

    治国杂录一本——他自己的思考。

    他开始从头看一遍,边看边想,翻开第一本数学笔记。

    上面是他刚学方程时写的:“设未知数为x,x为所求之物。”

    他想起第一次听温暖讲“设x”的时候,完全听不懂。

    什么“设”?凭什么“设”?设了就能求出来?现在看,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好笑。

    他又翻到后面,有一页写着:“鸡兔同笼,古法:抬腿法;今法:列方程。今法更简,可推广。”

    他停住了,推广?

    他拿起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如何推广?县学同窗,亦可教之。”

    他翻出那本《待查》。上面已经有八十多个问题。

    他开始分类:已找到答案的,划掉——十五个。

    已有线索但没想透的,标待思——三十个。

    完全没头绪的,留着——四十个。

    他对着那些待思的问题,一个一个想。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在旁边加了一行:

    “靠罚?靠怕?靠信?靠人人愿意守?”

    又加一行:“大明靠什么?后世靠什么?为什么后世的人,更愿意守规则?”

    再加一行:“待查,先记着。”

    某天,县学先生出了一道题:论赋税之重,民何以堪。

    同窗们写的都是减赋、轻徭、爱民如子之类的套话。

    张白圭想起温暖说过的一句话。温暖有一次吐槽数学题:“为什么老是甲给乙多少钱、乙给丙多少钱?就不能直接转账吗?”

    他问:“转账是什么?”

    温暖说:“就是钱直接从一个人账上划到另一个人账上,不用经过好多人的手。”

    他想了很久,此刻,他忽然想到:如果税银也不用经过那么多人的手呢?

    他提笔写了一篇。不提转账,写设官银直送之法,减中间盘剥之弊。

    不提互联网,写仿驿传之制,设银账专册,层层核对。

    核心思路:减少中间环节,让百姓交的税,更多到国家手里,更少被中间人贪掉。

    先生看了,愣了半晌,把他叫过去。

    先生:“此论从何处想来?”

    张白圭低头:“学生自己想出来的。”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想法很新,但太难,太多人要从中吃饭,你断人财路,人会断你生路。”

    张白圭愣住了。

    先生拍拍他的肩:“有想法是好事。但要记住,做事,先要活着。”

    张白圭回去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今日先生言:断人财路,人会断你生路。”

    “那不断呢?”

    “那百姓的生路,谁来给?”

    那天晚上,张白圭一夜没睡。他躺在榻上,盯着房梁,脑子里反复回响先生的话:“你断人财路,人会断你生路。”

    他想起温暖说过,她爸爸做生意,有时候也会被人骂。

    温暖说:“我爸爸说,做生意嘛,总有人不高兴的。但你不能因为有人不高兴,就不做对的事。”

    他翻了个身,轻声重复了一遍:“对的事。”

    窗外,天快亮了。

    某个夜晚,张白圭写完功课,走到窗前,抬头一看,月亮很圆。

    他想起温暖。他轻声说:“温暖,我今日试了一下。把你教的,用了一点。”

    “先生夸我了。”

    “也骂我了。”

    “他说太难。说会断人财路,人会断我生路。”

    “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但我想,总得有人试。”

    “等我想明白了,再跟你说。”

    他低头看手腕,手串在月光下,裂纹清晰可见。

    他轻轻握住:“再撑一撑,我还想多试几次。”

    周六晚上,张白圭来了。

    温暖二话不说,把练习册翻到某一页,推过去。

    “你看。”

    张白圭低头看,是一道应用题,旁边用红笔写着大大的“√”。

    “我自己做的。”温暖得意洋洋,“没问你,没搜答案,自己画的图,自己列的式子,自己做出来的。”

    张白圭看着那个“√”,又看看她,她眼睛亮亮的,尾巴快翘上天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嗯,很厉害。”

    温暖愣了一下:“你就这反应?”

    “那要什么反应?”

    “你应该很惊讶,很震惊,说,温暖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张白圭想了想,说:“我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0-35(第17/19页)

    不惊讶。”

    温暖瞪眼:“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会学会的。”

    温暖愣住了。

    张白圭低头翻书,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温暖站在原地,脸慢慢红了。

    温暖反过来问:“你呢?这两个星期在干嘛?”

    张白圭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他抄的县学题目和他写的文章。

    温暖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抬头:“看不懂。”

    张白圭:“……”

    “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温暖赶紧补了一句,“这是你写的?”

    张白圭点头。

    温暖:“写的什么?”

    张白圭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了一遍。

    温暖听完,愣了一会儿:“你是说,你想让老百姓交的税,少被中间人贪掉?”

    “差不多。”

    温暖:“那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张白圭说,“但先生说,做这种事的人,会被人恨。”

    温暖眨巴眼:“为什么?你帮老百姓,老百姓不是应该喜欢你吗?”

    张白圭沉默了两秒:“因为从中拿钱的人,不想让你动他们的钱。”

    温暖想了很久,然后她小声说:“那你小心一点。”

    张白圭抬头看她。

    她难得的认真。

    他轻轻点头:“嗯。我会的。”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张白圭站起来,准备回去。

    温暖忽然叫住他:“喂,下周还来吗?”

    张白圭想了想:“来。”

    “那下下周呢?”

    “……来。”

    “那以后每周都来?”

    张白圭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带着很明显的期待。

    他笑了一下:“只要手串还能用,我就来。”

    温暖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的手腕,袖子遮着,看不见。

    她忽然有点担心,她小声说:“那个,你省着点用。”

    “嗯。”

    “别裂太快。”

    “嗯。”

    “要是快裂完了,提前告诉我。”

    张白圭看着她。

    她没有笑。

    他沉默了两秒。

    “好。”

    金光泛起,他消失了。

    温暖站在原地,对着空气说:“说好了啊。”

    没人回答。

    九月最后一天,张白圭把十三本笔记整理好,放进书箱最底层。

    他拿出那本《治国杂录》,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路很长。慢慢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九月记:

    整理所学,方知不知者更多。

    试言一事,方知行路之难。

    然不可不行。”

    他又加了一句:“下月,当继续。当更小心。”

    写罢,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月亮很圆。

    他轻声说:“温暖,下周见。”

    温暖躺在床上,举着手串看,兔子珠子里,好像还是那样,没多出什么裂纹。

    她松了一口气,她想起这个月:自己做了好多题。

    自己吃了一个月的饭。

    自己跟自己说了好多话。

    然后每个周末,等他来。

    好像,也还行。

    她把手串贴在脸上,小声说:“喂,你那串,还撑得住吗?”

    手串微微发热,温温的,像有人在那边,轻轻握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好。下周末见。”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和几百年前,同一个人看着的,是同一轮——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35章十月一日·大阅兵

    九月最后一天的晚上,温暖写完作业,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明天就是十月一日了,国庆节。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电视,爸爸指着阅兵式上的坦克说:“这玩意儿厉害”。

    妈妈在旁边笑他:“就知道看武器”。

    明天爸爸要出差,妈妈加班,又是她一个人。她低头看手腕上的手串,兔子珠在月光下,温温润润的。

    她忽然想到:张白圭看过红绿灯,看过洗衣机,看过超市,看过图书馆,但他看过阅兵吗?他看过坦克吗?看过导弹吗?看过那么多人走成一条线吗?

    她眼睛亮了,明天可是大阅兵啊!

    他要是看了,会不会也像自己第一次看的时候那样,嘴巴张得大大的?

    她想起张白圭永远一本正经的小脸,忽然特别想看看他被震住的样子。

    “嘿嘿。”她笑出了声,然后她爬起来,握住手串,闭上眼。

    我要去张白圭那里。

    金光泛起。

    明代·荆州,张府书房。

    张白圭正在灯下看书,忽然金光一闪,温暖出现在他面前。

    张白圭愣住了:“温暖?”

    自从张白圭能自己穿越去现代后,温暖就很少来大明朝了。

    这次还是这两个多月来,再一次来大明找他。

    温暖一脸兴奋,小声道:“张白圭,明天,明天你有没有空啊?”

    张白圭:“明天?”

    “是啊,明天。”温暖凑过来,道:“明天是我们这的大日子,超级大的日子,一年只有一次呢。”

    张白圭:“什么日子?”

    温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国庆节。”

    张白圭:“国庆?”

    “就是我们国家成立的日子。”温暖张开双臂比划,“七十多年前,我们新中国成立了,然后每年这一天,都要庆祝。”

    张白圭若有所思:“类似,万寿节?”

    温暖想了想:“啥叫万寿节?”

    张白圭直白解释:“给皇帝过寿,过生日。”

    “哦哦哦,应该不一样吧,我们不是给皇帝过生日,是给国家过生日。”

    张白圭一怔,给国家过生日?

    国家,也能过生日?

    温暖继续说:“而且明天有大阅兵,就是好多好多军人,排着队走过去,还有坦克、飞机、导弹,可帅了。我想你应该喜欢。”

    张白圭:“导弹?”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0-35(第18/19页)

    温暖挠头:“呃,就是很厉害的武器,能飞很远很远。我也说不清,反正你来看就知道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你来不来?”

    张白圭立马道:“来。”

    温暖笑了,笑得可开心了:“那就说定了啊,明天上午,早点来。”

    爸爸妈妈明天一早就去上班了,晚上才回来,完美。

    金光一闪,她消失了。

    温暖走后,张白圭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温暖的话:给国家过生日。不是给皇帝,是给国家。

    国家是什么?

    他从小读的书里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国家,就是皇帝的。

    但温暖说,他们的国家,是人民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岁的他,还不太懂这些。但他知道,明天要去看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轻声说:“温暖,多谢你叫我来。”

    十月一日上午,温暖家。

    温暖早早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一套。

    张白圭坐在她旁边,端端正正。

    电视里,天安门广场的画面出现。

    张白圭惊讶,因为他看见,无数的人。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排着整整齐齐的队,站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们的背后,是红色的城墙,红色的灯笼,红色的旗帜。

    他问:“这是哪?”

    “天安门。”温暖指着屏幕,“我们国家的中心,就像你们那的皇城?”

    张白圭看着那座城楼,城楼上挂着巨大的画像。

    他认出来了,是那个让几亿人吃饱饭的人。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这不是皇城,这是人民的城。

    阅兵开始,三军仪仗队走来。

    张白圭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看见那些人,不,那些军人,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端着闪亮的枪,迈着同样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

    “啪、啪、啪、啪……”脚步声从电视里传出来,一下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温暖在旁边开始叽叽喳喳:“这是三军仪仗队,陆海空三军。”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觉得最帅的是海军,白色的那套,可好看了。不过空军也帅,那个蓝……”

    张白圭没理她,她也不在意,继续:“你看他们走得多齐,每一步都一样高,听说练这个可苦了,要走好多好多公里,有人脚上都磨出血泡,还要练……”

    她想起什么,忽然打了个寒颤:“幸好我们小学生不用练这个,不然我肯定晕倒。”

    张白圭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他们练了多久?”

    “不知道哎,”温暖挠头,“我问我爸,他说要好几个月,每天走几十公里那种。”

    她想了想,又补充:“反正比我写暑假作业累多了。”

    张白圭在想:什么样的国家,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练几个月,只为了在一天,走这几百米?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好像,有点羡慕。

    接下来,战车方队开过来,坦克、装甲车、导弹发射车……

    张白圭的表情,从震撼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震撼。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巨大像管子一样的东西:“此为何物?”

    温暖看了一眼:“哦,是导弹。呃,就是能飞很远很远的武器,从我这儿,能飞到,呃……”

    她想了想地理课上学的东西:“能飞到美国那边去,可远啦。”然后她补充:“而且它不用人开,自己会飞,可神奇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其实我也不太懂,但看电视里说,这叫战略威慑。”

    她念战略威慑这四个字的时候,特别认真,简直就是是在背课文。

    张白圭在算,从荆州到北京,差不多一千多公里。这个叫导弹的东西,能飞好几个荆州到北京。而且,是从天上飞。

    他又指着另一个东西:“那是什么?”

    “那是坦克,很厉害的,又能跑又能打,普通枪炮打不穿。”

    “这个呢?”

    “直升机,能飞能停在空中,还能救人打仗。”

    “那个大的呢?”

    “就是没有人开的飞机,人在下面用遥控器控制它,像玩大号的遥控飞机。”对,就是这样哒。

    张白圭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温暖被他问得口干舌燥,但还是一一解答,有些她也不知道,就挠头:“呃,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东西,能保护国家的那种。”

    张白圭看着屏幕,那些钢铁的巨兽,一排一排,隆隆驶过。

    他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兵书,想起《孙子兵法》里的上兵伐谋,想起《六韬》里的战车,想起《武备志》里的那些图。

    那些,和眼前这些,比起来,他忽然笑了,不是嘲笑自己的世界。

    是笑自己,以前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接下来是群众游行,各行各业的代表走过天安门。工人、农民、学生、科学家、运动员……

    温暖开始激动,话痨再升级:“看,那是学生方阵,都是大学生。”

    “那是工人,炼钢的、盖楼的。”

    “那是农民伯伯,种地的。”

    “那是科学家,造火箭造卫星的。”

    “那是运动员,拿奥运金牌的。”

    张白圭看着那些人,他们笑着,挥着手,有的还跳着。

    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我们的国家,是人民的。”

    他好像,开始懂了,不是皇帝一个人过生日,是所有人,一起庆祝。工人、农民、学生、科学家……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他轻声问:“温暖,他们都愿意来?”

    温暖理所当然:“当然愿意啊,能去天安门参加阅兵,可光荣了,好多人都想去还去不了呢。”

    张白圭沉默了。

    光荣,他在自己的世界,也听过这个词,但那些光荣,是给进士的,给状元郎的,给当大官的。

    不是给种田的,不是给打铁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抬头,继续看电视。

    阅兵结束,人群欢呼,气球飞起,鸽子飞起。

    镜头拉远,天安门广场上,无数人挥动红旗。

    张白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暖转头看他:“咋了?是不是看傻了?我第一次看也傻了,我爸说我嘴巴张这么大——”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些红旗,看着那些笑着的人,看着那些他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武器。

    然后他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0-35(第19/19页)

    轻声说:“温暖,这就是你们说的,盛世?”

    温暖她想了想,说:“嗯。老师说,我们还在路上。但比以前,好多了。”

    张白圭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温暖也没说话,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屏幕里,无数彩色的气球,飞向蓝天。

    张白圭的目光,追着那些气球,一直飞到看不见的地方。

    阅兵结束,温暖关掉电视,张白圭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暖戳戳他:“喂,回神了。”

    张白圭缓缓转头,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温暖,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温暖眨巴眼:“做到什么?”

    “做到这些。”他指了指电视,“那么多人,那么齐,那么,心甘情愿。”

    温暖被问住了。她想了好久:“呃,因为大家爱国?”

    张白圭:“爱国?”

    “就是,爱这个国家呗。觉得这是自己的国家,想让它变好。”

    张白圭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在大明,百姓也爱国吗?”

    这个问题,温暖不懂,她不知道啊,她只能小声说:“也许,爱的是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国家?”

    张白圭看着她。

    她难得的认真。

    他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张白圭站起来,准备回去,他低头看手串,裂纹还在,但没有加深,他松了一口气。

    温暖也看见了:“没裂?”

    “没裂。”

    温暖笑了:“那就好,以后还能来看。”

    张白圭点点头。金光泛起前,他忽然说:“温暖,多谢你。”

    温暖:“谢什么?”

    “谢你让我看见。”

    温暖愣了一下,张白圭已经消失了。

    温暖站在原地,对着空气愣了三秒,然后她忽然想起来,她刚才一直在解说,好像没问张白圭觉得怎么样。

    “哎呀!”她拍了一下脑袋,她趴在窗台上,对着月亮喊:“喂,你觉得怎么样啊?”

    月亮没回答,她想了想,又喊:“下次还有,每年都有,你想看随时来啊。”

    喊完她自己都笑了,月亮怎么可能回答嘛,但她低头看手串,手串暖了一小下。

    像有人在那边,轻轻说:好。

    明代·荆州。

    张白圭回到书房,坐在桌前。他拿出那本《治国杂录》,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停住,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想今天看见的一切。

    那些走成一条线的军人。

    那些钢铁的巨兽。

    那些笑着的工人、农民、学生。

    那些飞向天空的气球。

    那些红旗。

    那句话:“我们的国家,是人民的。”

    他终于落笔:

    “嘉靖某年,十月初一。

    今日见后世国庆。

    军人如一人,百姓如一家。

    武器之利,非我所敢想。

    然最撼我者,非武器,非军人。”

    “是那些人,工人、农夫、书生、商贾,他们站在天安门前,脸上带笑,眼中带光。

    那不是给皇帝看的笑。

    那是给自己的笑。”

    “我忽然想问:若有一日,我大明的百姓,也能这样笑,那该是什么样?”

    他写完,放下笔,他轻声说:“温暖,我会记得今天。记一辈子。”

    晚上,温暖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妈妈做饭,爸爸看新闻重播。

    温暖坐在饭桌前,忽然说:“爸,妈,我今天看阅兵了。”

    妈妈:“嗯,好看吗?”

    “好看。”

    爸爸:“最喜欢哪个部分?”

    温暖想了想:“导弹?”

    爸爸笑了:“你这孩子,怎么喜欢这个?”

    温暖没说话,她想起张白圭问的那些问题,想起他看阅兵时,一动不动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想告诉他:其实我也不太懂那些武器,但看你那么认真,我就觉得,好像也挺好看的。

    她低头扒饭,手串在手腕上,微微发热。

    明代·荆州。

    张白圭还站在窗前,他想起今天看见的,想起温暖说的话。

    他想起那三行若有一日,他忽然觉得,那三行字,好像可以再加一行。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那该多难下面,又添了一行:“但我想试。”——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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