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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70-73(第1/10页)

    第71章大明生活

    婚后第一个月,温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手串举到眼前看。

    珠子灰扑扑的,她试着握住,闭眼,心里默念“回去”。珠子温一下,然后就凉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会慌,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全是爸妈的脸。

    有一次她梦见妈妈在哭,爸爸站在旁边不说话,她想喊他们,喊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猛地醒了。枕头上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低头看手串,珠子还是暗的。

    她轻声说:“妈,我在这,你别哭。”手串没反应。但她知道,她回不去。

    有一天早上,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把手串放下,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枣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暖暖,不管遇到什么事,日子总要过的。”

    她边哭边笑了,妈妈要是知道她在明朝过日子,不知道会说什么。

    她把手串戴回手腕上,穿鞋,下床。

    张居正每天早起去翰林院。出门前,他会端一碗粥放在她床头。粥是温的,熬得很烂,入口就化。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会回去的”,每天雷打不动。

    温暖有一天晚上假装睡着了。她听见张居正轻轻起身,走到桌边,铺开纸,提笔写。写了几个字,停了,吹干,折好。

    然后他走过来,把纸条压在碗下面。动作很轻,怕吵醒她。她闭着眼睛,心里又酸又暖。她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写,她以为他是早上写的。

    那天张居正散值回来,他没问今天试了吗,她也没说。两人心照不宣。

    温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白吃白住了,她决定学做饭。

    “张白圭,我想学做饭。”她站在书房门口,一脸郑重。

    张居正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温暖信心满满:“确定,我不能总让你做,你每天上值那么累。”

    张居正没拦她,只说了一句:“小心火。”

    温暖撸起袖子进了厨房。第一步,生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连生火这关都过不去。

    张居正很耐心地教了她好几遍,她不是点不着,就是火苗子蹿得控制不住。

    张居正去上值了。温暖一个人钻进厨房,把柴塞进灶膛,火折子点了半天,柴就是不肯着。满屋子浓烟,她呛得直咳,眼泪都熏出来了。

    好不容易点着了,她信心大增。倒油,下菜,火太大,油太热,菜“刺啦”一声下锅,瞬间糊了。她手忙脚乱地加水,水倒进热油里,“哗啦”——火苗猛地窜上来。

    温暖尖叫一声,往后一蹦,撞翻了水盆。水泼了一地,她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居正散值回来,推开院门就看见厨房往外冒浓烟。他快步走过去,抄起锅盖盖住锅,火灭了。然后打开窗户,让烟散出去。

    温暖坐在地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沾着灰,衣服溅着油点,手里还死死握着锅铲。锅铲上顶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菜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张居正蹲下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灰,道:“以后还是我来做吧。”

    温暖瘪嘴:“可是——”

    “你洗菜,切菜,其他的,等我回来做。”

    温暖想了想,点头:“那说好了,你别嫌我慢。”

    张居正唇角微扬:“不嫌。”

    第三个月,温暖终于学会了生火。虽然浓烟滚滚,熏得她眼泪直流,但火着了。

    她蹲在灶前,看着那簇火苗,忽然笑了——她终于有一件事做成了。

    那天晚上,张居正回来,看见灶上煮着粥,虽然糊了底,但比上次好了很多。

    他喝了一口,说:“还行。”

    温暖瞪他:“什么叫还行?”

    张居正改口:“有进步。”

    温暖得意地笑:“那当然。”

    又过了几天,张居正休沐,带温暖出门。总不能让她一直闷在家里。

    第一站,菜市场。人声鼎沸,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菜叶和泥。

    温暖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又新奇又紧张,她紧紧跟在张居正身边,生怕走丢了。

    张居正走到一个菜摊前,拿起一棵白菜,翻过来看了看。

    温暖凑过去:“你在看什么?”“白菜看根。”

    张居正把白菜递给她,“根白,叶绿,没有黑斑,就是好的。”

    温暖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白菜看根,根白叶绿,没有黑斑……”

    张居正又拿起一个萝卜:“萝卜看皮,光滑、没有裂口,就是好的。”

    “鱼看眼睛,眼睛亮、腮红,就是新鲜的。”

    温暖念念有词,记下来,以后买菜就交给她了。

    第二站,布庄。温暖第一次见识古代的布匹,棉布、麻布、绸缎,堆了满架。

    张居正教她怎么分棉布和麻布——棉布软,麻布硬;怎么看颜色正不正——在阳光下看,颜色均匀就是好的。

    温暖一边记一边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居正说:“游学的时候,都要学的。”

    温暖瞪大眼睛:“你还学这个?”

    张居正看了她一眼:“我也要吃饭。”

    第三站,杂货铺。温暖看见一堆不认识的东西:针线、油盐、酱醋、香料。

    她一样一样问,张居正一样一样答。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盐一斤多少钱,醋分黑醋白醋,香料有花椒、八角、桂皮……

    她写着写着,忽然抬头:“张白圭,我这是在田野调查啊。”

    张居正没听懂:“什么?”

    温暖笑了:“我是学历史的,这些以后都是第一手资料。等我回去了,我要写论文,《明嘉靖年间京城物价考》。”

    张居正看着她,轻声说:“那你记仔细点。”

    逛了一天,温暖累得走不动路。她蹲在路边,仰头看张居正:“不行了不行了,腿断了。”

    张居正蹲下来:“上来。”

    温暖左右看了看,这是一条小巷子,这时候也没有人走了,她趴上去。

    他的背很宽,很暖,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小声说:“张白圭,你真好。”

    张居正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第四年春,翰林院组织春游。以前张居正总是一个人参加,不带家眷。今年他带了温暖。

    温暖换了一件新做的衣裳,淡蓝色的,头发挽起来,插了一根银簪子。

    她在镜子前照了又照,问张居正:“好看吗?”

    张居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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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眼:“好看。”

    温暖不信:“你都没仔细看。”

    张居正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她的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他轻声说:“真的好看。”

    温暖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领。

    半年后,她已经能一个人去菜市场了。她学会了砍价,虽然砍得不多。

    “便宜点呗?”

    “姑娘,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再送根葱?”

    “行行行,送一根。”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谈判专家。

    她学会了挑菜,虽然偶尔还是会买到蔫的。有一次她买了把韭菜,回来发现叶子都黄了。

    张居正看了看,说:“没事,切掉黄的,剩下的能吃。”

    温暖看着他切掉黄叶,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看清楚。

    她学会了跟摊主聊天,虽然方言还是说得磕磕绊绊。隔壁大娘有时候跟她一起去,教她:“你看那个卖鱼的,他家的鱼新鲜,你认准他。”温暖认真地记:“认准他家。”

    有一天,温暖在街上买菜,听见两个妇人在议论:“听说了吗?张大人娶的那个夫人,来历不明。”

    “可不是嘛,连个娘家人都没有。”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温暖拎着菜篮子,站在那儿,手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晚上,张居正回来,看见她在厨房里切菜,切得很慢,像在想什么。

    他问:“怎么了?”

    温暖摇头:“没事。”

    张居正没追问,但他看见她眼睛红红的。

    第二天,他去找了隔壁大娘,说了什么,温暖不知道。但从那以后,街上再也没人议论了。

    又一年过去了,温暖开始洗衣服。她用搓衣板,搓得手都红了。

    张居正散值回来,看见她在院子里晾衣服,有的还滴着水。他走过去,把衣服重新晾了一遍。

    温暖站在旁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笨?”

    张居正头也不抬:“不笨。”

    温暖:“那你为什么重晾?”

    张居正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过身看着她:“因为想帮你。”

    温暖心跳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架,耳朵红了。

    她开始收拾房间。她把书桌上的笔筒摆正,把砚台擦干净,把窗台上的灰尘抹掉。回来的路上,她从路边摘了几枝野花,插在一个粗陶罐里,放在书桌角上。张居正回来,看见那瓶花,站在书桌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说:“书桌上的花,是你放的?”

    温暖点头:“好看吗?”张居正想了想:“好看。”

    温暖得意:“那当然,我插的。”

    有一天,张居正散值回来,脸色不太好。

    温暖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进门,笑着喊了一声:“回来啦?饭快好了。”

    他应了一声,没像往常那样先去书房,而是直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那棵枣树发呆。

    温暖收了衣服,走过来,发现他眉心拧着,眼底有青痕。她蹲下来,仰头看他:“怎么了?”

    张居正摇头:“没事。”

    温暖不信,但没追问。她转身去厨房端菜。

    晚饭摆好了,他坐在桌前,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比平时沉默得多。

    温暖没说话,只是一筷子一筷子往他碗里夹菜。红烧肉、炒青菜、他爱吃的豆腐。碗里堆得冒尖。

    他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温暖,今天在翰林院,有人参了我一本。”

    温暖夹菜的手顿住了:“嗯?”

    张居正说:“说我私开茶楼,与民争利。”

    温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在大明待了快两年,已经知道“参一本”意味着什么,轻则罚俸,重则罢官,甚至下狱。

    她的手有点抖,但她稳住自己,问:“谁参的?”

    “严嵩的人,说我一个修撰,不好好编史,跑去经商,有辱斯文。”

    温暖急了:“那怎么办?会不会有事?”

    张居正看着她,轻轻笑了:“没事,徐公帮我压下去了。”

    “压下去了?”温暖愣了一下,“怎么压的?”

    张居正顿了一下,没有详细说。但那天下午的事,他还记得很清楚。

    散值前,他被叫到徐阶的书房。徐阶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弹劾的奏疏。

    “你看看。”徐阶把奏疏推过来。

    张居正看了一遍,面色不变:“欲加之罪。”

    徐阶点头:“我知道,但严嵩的人盯上你了,我替你挡了这一回。说你那个茶楼,是替朝廷收集舆情,不是与民争利。”

    张居正拱手,说:“多谢徐公。”

    徐阶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怕?”

    张居正说:“怕。”

    “那你还做?”

    张居正抬起头,目光平静:“不做,更怕。”

    徐阶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你啊……”他拿起那份奏疏,投进火盆里,纸页卷曲,发黑,烧成灰。

    “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徐阶看着那些灰烬,轻声说,“你自己小心。”

    张居正从回忆里抽回思绪,发现温暖正盯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骗人。”她声音有点哑,“要是没事,你回来不会那样坐着。”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

    温暖吸了吸鼻子:“徐公怎么帮你的?是不是很麻烦?”

    张居正想了想,说:“他帮我把弹劾压下去了。没有罚俸,没有降职。”

    “但你也得罪人了,对不对?”温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以后还会盯着你。”

    张居正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温暖的手有点凉,她没抽回去,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张白圭,你能不能别做那么危险的事?”

    张居正看着她,没回答。

    温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担心:“我怕你出事。”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温暖知道他说得对,她在大明待了这么久,知道他的抱负,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她不能拦他,也不该拦他。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说:“那你答应我,小心点。”

    张居正点头:“好。”

    那天晚上,温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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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睡着了吗?”

    “没有。”

    温暖说:“我以后多做点好吃的给你。你吃胖了,他们就参不动你了。”

    张居正睁开眼,看着她,唇角微扬:“这是什么道理?”

    温暖理直气壮:“胖了,抗揍。”

    张居正没说话,但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温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不是难过,是心疼。

    第二天早上,温暖天没亮就起来了,她钻进厨房,熬了一锅粥,比平时多放了一勺米,还煎了两个鸡蛋。

    张居正起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两个煎蛋。蛋煎得有点糊,但摆得很整齐。

    他看了她一眼。

    温暖说:“多吃点。”

    张居正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皮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轻声说:“好。”

    那天去翰林院的路上,他走得很慢。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亮的,他想起温暖说的“胖了,抗揍”,忽然笑了。

    他在心里说:好,我小心点。

    为了她。

    第三年的春天,翰林院组织了春游。

    春游的地点在京城郊外,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粉粉白白,落了一地。

    同僚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吟诗,有人下棋,有人闲聊。

    温暖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所有人都偷偷看她。

    榜眼李春芳凑过来,低声问张居正:“张兄,这就是嫂子?”

    张居正点头。

    李春芳打量了温暖一眼,笑道:“嫂子看着不像孤女,看着饱读诗书,跟张兄很配。”

    张居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李春芳笑了笑,识趣地没再问。

    温暖坐在桃树下,旁边是几位翰林夫人。有人问她读过什么书,她答《史记》《资治通鉴》。夫人们对视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温暖笑了笑,没解释。

    她看见张居正站在不远处,正跟同僚说话。他的眼神时不时往这边飘,飘过来,又收回去,收回去,又飘过来。

    李春芳也看见了,笑着打趣:“张兄,你夫人又不会跑。”

    张居正回过神,淡淡地说:“我知道。”但他的眼睛,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下午,阳光暖洋洋的。温暖走到河边,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漂漂荡荡。

    她蹲下来,伸手捞花瓣。河水凉凉的,花瓣软软的,她捞了一把,捧在手心里看。

    张居正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温暖没回头,但知道他来了,他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轻,稳,不急不慢。

    “你看,好多花瓣。”她把手举起来给他看。

    张居正低头看,她手心里托着几片粉色的花瓣,沾着水珠,亮晶晶的。他说:“好看。”

    温暖不知道他说的是花瓣还是她的手。她没问,只是站起来,把花瓣洒回河里。

    过了一会儿,温暖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阳光晒得她暖洋洋的,河水的哗哗声像催眠曲,她靠着石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张居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看了她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他脱下外衫,轻轻披在她身上。一阵风吹过,几片桃花瓣落在她头发上。他伸手,轻轻把那几片花瓣拿掉。手指碰到她的头发,很软。

    温暖没醒,但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其实醒了,在他披外衫的时候就醒了,但她没睁眼,因为他在看她。

    远处,李春芳看见了这一幕,笑着摇摇头,对旁边的人说:“张兄这是栽了。”

    春游结束,同僚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温暖走在张居正旁边,手里还捏着一片桃花瓣,一路没舍得扔。

    张居正从她手里接过那片花瓣,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温暖愣住:“你干嘛?”

    张居正说:“帮你压。”

    温暖看着他,心里又甜又暖,她小声说:“那你压好了还给我。”

    张居正点头。

    晚上,张居正在书房看书。温暖端着茶走进去,放在他桌上。她看见桌上摊着一本书,书页里夹着那片桃花瓣。

    她笑了:“你不是说帮我压吗?怎么压在自己书里了?”

    张居正没抬头:“一样的。”

    温暖没戳穿他,她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回头:“张白圭,那片花瓣,送你了。”

    然后她跑回自己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很快,嘴角翘得老高。

    书房里,张居正低头看着那片花瓣。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水分的凉意。

    他把它夹回书里,合上书,放在书架最上面。不是怕丢,是想放在够得着的地方。

    第五年

    五年了。温暖在这里住了五年。五年里,她学会了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

    她学会了跟邻居相处,学会了应付偶尔来串门的客人。她不再是那个从五百年后穿越来的人了。

    她是张居正的妻子,是这个小院的女主人。

    五年里,他们一直同睡一张床,但始终没有越界。

    冬天冷,温暖缩在被子里,脚冰凉。

    张居正会把她的脚捂在自己怀里。

    她脸红,他说“怕你冻着”。夏天热,温暖睡不着,张居正给她扇扇子,扇到她睡着为止。

    她有时候会想:他到底怎么忍的?

    她是现代人,不觉得婚前性行为有什么。

    但他是明朝人,是正人君子,是克己复礼的典范。

    他忍得辛苦,她知道。她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呼吸有点重。

    她假装没醒,翻个身,背对着他。但她的手,悄悄伸过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

    有一天晚上,温暖睡不着。她翻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她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也很短暂。

    张居正的身体僵住了。

    温暖的心跳得很快,她等着他回应,但他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温暖,别这样。”

    温暖:“为什么?”

    张居正睁开眼,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因为你还有可能回去。”

    温暖想说“我不回去”,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替未来的自己决定。她翻过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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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没说话,她也没动。

    但她的手,被他握着,一整夜都没松开。

    那天晚上,张居正发了高烧。

    温暖急得不行,请了大夫,熬了药,守在他床边。

    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说着胡话。

    温暖凑近听,听见他说:“温暖……别走……”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她握住他的手,说:“我不走,我在这。”

    他好像听见了,安静下来。

    烧退后,张居正醒来,看见温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

    他看了她很久,轻轻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温暖醒了,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你吓死我了。”

    张居正看着她,轻声说:“没事了。”

    温暖忽然说:“张白圭,我喜欢你。”

    张居正愣住了。

    温暖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很认真:“从十八岁就喜欢了。”

    张居正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

    温暖抿嘴笑了:“你知道什么?”

    张居正说:“知道你喜欢我。”

    温暖也不意外:“那你为什么不说?”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说不说,都一样。”

    温暖想,是啊,他说不说都一样,反正他们心里都清楚。

    她笑了,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那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张居正没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扣紧了她的手。

    温暖没追问,她知道,他不会说的。

    他做十分,说一分。他给她做饭,给她买衣裳,给她编红绳,给她捂脚,给她扇扇子。他每天写“会回去的”,他背她回家,他把她画的画像锁进柜子最深处。这些都是他的“喜欢”。

    她小声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知道。”

    后来

    温暖有一天忽然说:“张白圭,我想学画画。”

    张居正正在看书,抬头看她:“为什么?”

    温暖想了想:“我想把你画下来。你看,我来大明五年了,什么都没留下。等我回去了,连张照片都没有。我想画一张你的画像,带回去。”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教你。”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画谱,翻开第一页:“这是工笔的基本技法,你先学线条。”

    温暖接过笔,在纸上画了一笔,不好看。

    张居正看了,没说话,拿起笔在她旁边画了一笔,又直又匀,像用尺子量过的。

    温暖看了看他的,又看了看自己的:“张白圭,你连画画都会。”

    张居正唇角一扬:“继续?”

    温暖:“嗯。”

    画了半个月,温暖终于能画出比较直的线了。又练了一个月,她终于忍不住了。

    “张白圭,我要画了,你不许动。”

    张居正坐在书案前,保持着端坐的姿势。

    温暖趴在书桌上,面前铺着一大幅绢帛。她左手端着西洋来的玻璃调色盘,右手握着细狼毫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幅绢帛上。

    温暖画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偶尔退后一步看一看,又凑上去继续点染。

    她画了一个时辰,还没画完。

    张居正坐了一个时辰,腰背挺直,一动不动,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她鼻尖蹭了一块茜红色都不知道,脸颊上沾了一点墨,头发散下来一缕,垂在耳边。她没顾上拢,眼睛盯着绢帛,手上的笔细细地描。

    又过了半个时辰,温暖终于放下笔,长舒一口气:“好了好了,累死了。”她退后几步,看着那幅画,歪着头,“好像有点不像。”

    张居正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绢帛上画着一个青年男子,眉目清朗,气质沉静。画得不算精致,但神态抓得很准,那种深深凝视的眼神,画出来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像。”

    温暖不信:“哪里像了,你是不是故意哄我的?”

    张居正转头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眼睛亮亮的,一脸不服气。

    他轻声说:“因为你看我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温暖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要好好收着这幅画,等我回去了,你要天天看。”

    张居正点头:“好。”

    画像干了,张居正把它收进柜子最深处。

    温暖没看见的是,他打开柜子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那些笔记本,拼音的、数学的、杂录的、治国的。还有那个天蓝色的荷包。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画像放进去,锁上。钥匙收进怀里。

    五年了。

    温暖躺在床上,把手串摘下来,放在枕边。她盯着那颗裂开的兔子珠,看了很久。

    她想起刚来的那几个月,每天试手串,每天失望。现在她不试了。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想让自己每天活在“今天能不能回去”的焦虑里。

    她轻声说:“等它自己想亮的时候再亮吧。”

    张居正还没睡,躺在旁边的地铺上,听见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温暖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睡了吗?”

    “没有。”

    温暖说:“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张居正说:“我知道。”

    温暖说:“那你嫌不嫌我烦?”

    张居正睁开眼,看着她:“不嫌。”

    温暖笑了,把手反握住他的:“那就好。”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两个人手握着,谁都没松开。

    她的手串放在枕边,珠子还是暗的。但她的心,不慌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颗珠子,刚才闪了一下。很微弱,像萤火,她没看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颗裂开的珠子上,一闪,又灭了。

    第二天早上,温暖醒来的时候,张居正已经去翰林院了。床头放着一碗粥,温的。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去上值了。”但纸条旁边,多了一枝桃花。是昨天他下值的时候,遇见有人卖桃花,他买回来的。花瓣还有点蔫。

    温暖拿起那枝桃花,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夹进笔记本里,和那些史料放在一起。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入口即化。她笑了,这就是他的“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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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枝桃花上。花瓣薄薄的,透出粉色的光。和那年春游,她递给他时,一模一样。

    第72章天象—归去

    嘉靖二十九年春,张居正在翰林院的第三年。

    早上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床头那枝桃花。花瓣已经蔫了,但温暖舍不得扔,用细绳系在床柱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散值后,他没有直接回家,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推门进去,是徐阶的书房。

    徐阶已经在了。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邸报,头也不抬:“来了?”

    张居正行礼:“徐公。”

    徐阶放下邸报,看着他:“你上次说的事,有证据了?”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纸上写着一个人名,一串数字,几个地名。

    徐阶接过去,看了之后,眼神幽深:“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张居正垂眸:“学生留意朝中动向,日积月累。”

    徐阶看着他,目光深邃。他知道张居正没说实话,但他没追问。

    这个年轻人,他看了三年了,不结党,不站队,不写青词,不应酬。翰林院的同僚们说他清高,徐阶知道不是,他不是清高,是谨慎,他在等。

    “你比我想的还要深。”徐阶把那张纸收好,“这事我来办。你回去,别让人看见你来过。”

    张居正行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徐阶忽然叫住他:“叔大。”

    张居正回头。

    徐阶看着他,轻声说:“你心里装的,不只是前程吧?”

    张居正顿了一下,没回答,他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第一个被弹劾的,是严嵩的门生赵文华。

    罪名不算大,贪墨税银三千两。但证据来得蹊跷,不是御史查到的,不是言官弹劾的,而是从一家茶楼的账本里扒出来的。

    赵文华的门客在听竹轩与人谈事,喝高了,嚷嚷着“三千两”“漕运”“分成”。

    是茶楼的伙计记了下来,月底对账时,张居正看见了那条记录。

    他没有立刻动,他花了三天,从不同渠道验证了那个门客的身份,又从另一条线查到赵文华在漕运上的职务。然后他把所有信息拼在一起,确定这不是空穴来风,才去了徐阶府上。

    徐阶看完证据,沉默了很久,问:“你确定?”

    张居正说:“确定。”

    “万一查下去,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呢?”

    张居正想了想,说:“那就牵扯出来。该倒的,迟早要倒。”

    徐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我狠。”

    一个月后,赵文华被罢官。

    消息传开,朝堂震动。严嵩的人,第一次被明着拿下。虽然官不大,但风向变了。有人开始议论:徐阶是不是要对严嵩动手了?

    严嵩坐在府里,面色阴沉。

    严世蕃在旁边骂:“一定是徐阶那个老狐狸搞的鬼。”

    严嵩在想另一件事:徐阶什么时候布了这么深的局?那些证据,不是一天能攒起来的。

    他问:“查到是谁收集的证据了吗?”

    严世蕃摇头:“查不到。对方藏得很深。”

    严嵩沉思了一会儿,说:“徐阶身边,有能人。”

    张居正坐在徐阶书房里,听着这些消息,面色平静。

    徐阶看着他,忽然说:“你就不怕被查到?”

    张居正说:“查不到。”

    徐阶问:“这么确定?”

    张居正说:“学生做事,不留痕迹。所有证据都通过三条不同的线传递,最后才到御史手里。就算严嵩去查,也只能查到几个不相干的人。”

    徐阶看着他,目光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比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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