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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超强根骨
谢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早已经不见了。
谢汐没有理会,也不管他去了哪里,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要谢汐一醒,夙言就开始督促谢汐打坐修炼。
谢汐刚开始还叫苦不迭,谁知握着两块灵石一坐就是一整天。
谢汐坐在桂花树下的蒲团上,紧闭着眼睛,感受着灵石的灵气在经脉内循环游走的感觉。
夙言就坐在旁边,时刻关注着自家主子,拿着一块湿毛巾时不时给谢汐轻轻拭去汗水。
要想跃龙门,必须先修炼。
龙门是水族和龙族的分界线,也是进化的节点,要想跃过龙门比的可不是弹跳力,而是修炼是否到达了能够进化为蛟龙的程度。
鱼族要想越过龙门进化成蛟龙,在经脉和体质上就必须朝龙族靠近,也就是说,修炼的过程就是朝着龙族进化的过程。
而朝龙族靠近的方式,就是扩充自己的经脉网。
使用灵石修炼可以帮助经脉生长,这是最快的修炼途径,灵气在体内循环几个大周天,经脉网就会多生长一些,分叉也会更加繁密。
龙族身上的经脉网密度是鱼族的三倍,鲤鱼族的经脉网密度是最接近龙族的,大概比龙族只少了一倍左右,但谢汐这样的草鱼,经脉网更为稀疏,修炼起来难度比鲤鱼族大上不少。
但谢汐相信勤能补拙,只要她废寝忘食地努力,不信无法成功。
虽然不知道龙皇和陌颜为什么想要自己跃龙门,但这也正好合了谢汐的意。
她一直没有机会修炼,没想到上头居然安排了个禁卫军专门辅助自己修炼,有资源不用,她又不是傻子!
反正现在看来,修炼不会产生什么坏的结果,谢汐干脆将计就计,先顺着陌颜的意修炼,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等她跃过龙门,地位变高了,和陌颜谈判的成功率也就更大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夙言撑着下巴,坐在自家主子旁边默默观察。
金色的灵气如丝绸般裹着谢汐的身体,谢汐紧闭着眼睛,鼻尖上沁出一层薄汗。随着灵气在体内的运转,谢汐的皮肤泛出一层潮红,让她本就白晰的皮肤更加白里透红。
夙言看着身旁的香火一柱接一柱地燃尽,忍不住感叹道:“娘娘的身体素质居然这么好,换成当年的我,都没有办法不间断地训练三个时辰。”
谢汐手里的灵石换了两次,到黄昏渐晚之时,已经用掉了六块灵石。
夙言看着地上失去光泽的灵石,下巴都快掉了。
这简直是有点变态了!!
娘娘她真的是草鱼吗?!
殿下没骗她吧?娘娘确定不是鲤鱼吗?!
这修炼速度简直太恐怖了,就算是当年的夙言,一天用掉四块灵石都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娘娘她居然一天就用掉了六块灵石?!
而且娘娘还是第一天修炼,第一天就用掉了六块灵石啊!!!
夙言震惊地走过去,将谢汐脖颈和额头上的汗轻轻擦拭掉,然后试探地摸了摸谢汐的额头。
谢汐说:“怎么了?摸本宫额头干嘛?”
“娘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汐疑惑道:“我感觉很好啊。”
说完谢汐还撸起了袖子,挤了挤自己的肱二头肌,说:“经脉热热的,感觉强壮有力了不少!一拳可以打飞你的程度!”
夙言:“……娘娘你没事就好。”
娘娘真厉害啊,这都没有走火入魔,简直是天生的好苗子!
看到谢汐揪着拳头就要往自己身上抡,似乎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能一拳打飞夙言,夙言赶紧往后退了退,说:“娘娘,奴婢要先告退了,太子殿下要我每天都汇报您的修炼情况。”
谢汐一愣,拳头放了下来:“这也要汇报?”
“是的,这是太子殿下嘱咐奴婢的。”
谢汐无语了,摆摆手说:“那你去吧,如实说就行。”
夙言点点头,飞奔了出去。
好险,差点挨娘娘一顿打!
不过被娘娘用小粉拳狂揍什么的,想想居然还有点爽诶,嘿嘿。
……
“什么?”陌颜练字的手顿了一下,一大片墨痕在宣纸上晕开,“你说她一天就消耗了六块灵石?”
“是啊!奴婢也觉得很震惊!”
“她没有走火入魔吧?”
“没有,娘娘说自己感觉好极了,还差点把奴婢打一顿。”
陌颜沉默了,抿了抿唇,说:“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夙言行礼告辞。
时间过去得很快,谢汐似乎迷上了修炼,刚睁开眼就想打坐,连早饭都没心情吃了,还得夙言哄着谢汐才潦草地用几口饭。
两颗灵石往手里一握,谢汐就能马上进入状态。
真气流过经脉发热的感觉,经脉网逐渐长出肉芽的感觉,让谢汐真的很兴奋。
这半个月以来,在谢汐废寝忘食的修炼之下,她的经脉硬生生长出了一个新的主干,还有一些小小的分支,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是已经让人颇为震撼。
夙言按着谢汐丹田查看经脉的时候,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家娘娘真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啊!!!
这才过去半个月啊,新的主干都特么长出来了!!!
这速度简直太变态了!!!
谢汐早晨天一亮就起床,太阳刚落山就躺床上呼呼大睡。
据夙言所说,这半个月陌颜一直在她殿内休息,可是谢汐半点也没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
她实在是太困太累了,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完全感受不到陌颜的存在。
感受不到也好,想到和这条臭龙同床共枕,谢汐就忍不住犯恶心。
时间飞逝而过,这天天一亮,谢汐一个草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刚醒就想去摸灵石。
就在这时,夙言一只手按住了谢汐:“娘娘,咱们今天不修炼了。”
谢汐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为什么?”
她已经修炼上瘾了,突然让她停下来,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夙言解释道:“娘娘,这几天您忙于修炼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准备要微服私访去边疆一趟。”
谢汐不解道:“他爱去就去啊,关我屁事?”
“殿下指定要带上您,今天就要出发了。”
谢汐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什么?!今天??”
“是的,娘娘的行李奴婢已经收拾好了,娘娘快起床洗漱用早膳吧。”
谢汐蒙头蒙脑地下了床,又简单吃了早膳。
不让她修炼,谢汐吃啥都没胃口,杏仁甘露豆腐只吃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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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糕随便吞了两个,其他的甚至都没动筷子。
换上一身轻便的服装,谢汐脑袋懵懵地就坐进了马车里。
几只海马昂首挺胸地拉着马车,夙言骑着右边那只海马,右边的海马上却坐着个从没见过的男侍卫。
谢汐提着裙子进了马车,一撩开帘子,就看到对面有个冷着脸的银发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谢汐:“……”
她可以装作和陌颜不认识吗?
海马车里空间狭小,谢汐只能坐陌颜对面,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谢汐有点局促,拼命往角落里挤,争取和陌颜形成一个对角线,尽量和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陌颜静静看着她往角落里缩,没有说话,手肘撑在马车的窗棂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谢汐见陌颜没有看自己,心下稍微轻松了一些,坐姿也不那么僵硬了。
随着夙言的一声大喝,海马车开始行进。
海马车半点都不颠簸,在上面甚至可以美美睡上一觉,完全不会被吵醒。
不过谢汐半点困意都没有,思索了一阵,从腰间摸出了两块灵石。
金色的光辉亮起来的那一刻,陌颜望着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然后震惊地发现对面的人居然开始了修炼。
夙言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把谢汐偷偷塞进包裹的灵石拿了出来,谢汐居然还藏了几块在身上。
没办法,修是铁,炼是钢,一天不修炼憋得慌!
反正谢汐也不想和陌颜说话,正好可以修炼,陌颜应该不会在她修炼的时候吵她。
谢汐握住灵石,迅速进入了状态。
金色的真气如同流水般在她体内游走,陌颜震惊地看着谢汐手中的金色灵石一点一点变暗,没多久就完全熄灭了光泽。
谢汐眼睛都不带睁开的,立刻又从袖子里翻出新的两块灵石,又开始了修炼。
陌颜听夙言说谢汐修炼速度极快,他本来还不信,结果亲眼一见,连他都震惊了。
谢汐这家伙真的是草鱼吗?
恐怕白卿影的修炼速度都赶不上她吧!!
谢汐的根骨居然这么优越,之前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难道这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陌颜回想起谢汐做过的各种蠢事,最终得出了结果:谢汐是真的蠢,不是扮猪吃老虎。
谢汐修炼的样子是陌颜从未见过的认真,她今日用一支步摇挽着半头长发,剩下的一半垂在肩头。她纤细的五指紧握着灵石,因为攥的太紧,指尖因充血而变成了粉红色。
她今日穿着的这套鹅黄色的衣裙十分衬她肤色,再加上金色的灵气环绕在她身体周围,显得整个人竟是熠熠生辉。
陌颜看着她,竟是看得愣住了。
很难想象眼前散发着璀璨光华的她,真身会是一条灰扑扑的小草鱼。
想到这里,某人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
作者有话说:
问:二位不是夫妻吗?怎么坐得这么远?
某鱼:我和他不熟。
某龙:她和我不熟。
第42章不合礼数
陌颜就这么看着谢汐一块接一块地用掉灵石,一连用掉了六颗,就在她手中最后一颗灵石燃尽光辉的时候,谢汐头一歪,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陌颜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修炼完就睡觉,这是完完全全把自己榨干了吧?
这女人修炼起来真的不要命吗?
陌颜看着谢汐呼呼大睡,头一直像小鸡啄米似的往下掉。
就在她马上就要栽倒在地的时候,陌颜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兜住了她的下巴。
她的一张肉脸被陌颜托在手里,像个软趴趴的小包子,这软弹的手感让陌颜差点忍不住蹂.躏一番。
陌颜五指微微收拢,她的嘴巴就会呈“O”形张开,像一只正在吐泡泡的草鱼。
陌颜就这么托着她的脸,放开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干脆坐到了谢汐身边,把她的头轻轻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谢汐软软的脸蛋就这么依偎着陌颜的肩膀,陌颜身子略微有些僵直。
陌颜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眼前人熟悉又陌生。
初见时她扎着蠢笨的双丸子头,胆小如鼠,笨手笨脚,神色中总是带着怯生生的意味。
可是如今她换了发型,眼神中也不见怯懦,反而温柔坚定,甚至有时看着自己时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冷漠,和陌颜刚认识她的时候几乎是两个人。
谢汐究竟是变了,还是原本的她就是这个样子?
陌颜时至今日才隐约察觉到,最冷漠的人其实是谢汐。
她会爱,却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
她喜欢胥璟,却不会让这份喜欢阻碍她修炼的脚步,更不会为了他放弃逃离龙宫的机会。
她对白卿影有同情之心,却不会为了帮助白卿影逃婚而牺牲自己,该逃的时候还是会逃。
她帮助陌颜制作黄金蛋糕,并不是为了帮他讨龙皇欢心,而是为了在结界大开之时离开龙门。
陌颜曾以为谢汐是一个小太阳,她确实是,只不过谢汐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太阳。
温暖别人只不过是顺便的事,她不会为了谁停留,她会遵循着自己东升西落的规律,她一直在走自己的路。
平日里她可以卧薪尝胆,但只要抓住机会,谢汐就会拼了命地往前冲。
陌颜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
这小妮子冷漠无情,又喜欢扮猪吃老虎,和他还真是相配,不愧是他选定的正妻。
陌颜身子未动,就这么让她依偎了一路。
行至中途,海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晚上用膳的时间,车队已经到达三角洲周围。
明珠三角洲在旭光三角洲的北侧,是东海最大的三角洲之一,支流众多,流域面积巨大,顺着明珠三角洲进入河道,几乎可以到达人类大陆最深处。
东海的管理疆域只限于三角洲周边的支流,至于陆地上的事,有人类政权管辖。
随着车队逐渐靠近明珠三角洲,民俗风情和地理景观也随之变化,越过明珠三角洲的龙门结界后,陌颜一行人的海马车停了下来。
海马车停下后,后面的车厢上下来一个身着冰蓝锦裙的美人。
淳妃走到前面的车厢,素手轻轻撩开太子车厢的纱帘,但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她的瞳孔中倒映出这样一幅场景——
只见谢汐依偎在陌颜的肩头正甜甜地睡着,口水甚至渗进了陌颜肩上的衣服,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而陌颜也把头靠在了她的额头上,温柔地闭着眼,看上去也在小憩。
淳妃望着此景瞳孔有些颤抖,刚准备放下珠帘,陌颜却缓缓睁开了眼,说:“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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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妃有一瞬间的凝滞,但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殿下,我们用个午膳再继续走吧?”
陌颜垂眸看了看肩头上睡成一头死猪的谢汐,刚准备说“不用,让她继续睡会”,结果谢汐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陌颜:“……”
怎么会有人的肚子在睡梦中也能发出这种死动静?
淳妃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说:“臣妾见太子妃娘娘也饿了,不如一起下车用膳吧?”
陌颜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挥手,示意让淳妃离开,似乎生怕淳妃吵到了谢汐。
淳妃看着陌颜的手势,心下一阵酸涩,但还是乖乖地放下了珠帘,走远了些。
陌颜看向了肩上的人,心里模拟了好几种叫醒她的方式。
他想伸出手想在她鼻尖上刮一刮,但真的触到她鼻尖的时候又收了回来,最后只是在她头上拍了一拍。
被拍头的谢汐立即懵头懵脑地坐直起来,然后一脸震惊地看着陌颜。
陌颜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下一刻,谢汐就像一只跳蚤般迅速跳到了陌颜对面,义愤填膺道:“你坐我旁边干嘛?!”
陌颜冷冷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肩头的一滩口水印:“你睡觉睡得头都快掉地上了,本王好心借你肩膀靠,你却还反咬本王一口?”
“我不需要你的肩膀。”谢汐愤愤地说。
谢汐刚说完这句话,肚子在这时候又响了起来,声如雷霆。
谢汐:“……”突然好尴尬是怎么回事。
陌颜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撩开门帘下了马车。
“喂,你去哪?”谢汐紧接着也飞身跳下了车,“我饿了,我要吃饭!”
……
陌颜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常服,谢汐也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衣裙,两人单看穿着的话,看起来就像一对家境殷实的公子小姐。
但是陌颜的脸长得实在是帅到妖孽,一头银发又熠熠生辉,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普通人。
谢汐本身长相属于清秀可爱型,这半个月来谢汐逐渐适应了太子妃的身份,气质上已经褪去了做丫鬟时局促的姿态,而是像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眉目舒展,气质不凡。
谢汐端坐在桌前,盯着他问:“喂,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人用饭,淳妃呢?”
陌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夙言,似乎懒得多解释一个字。
夙言立刻解释道:“回娘娘,正妃在的场合,侧妃是不能与娘娘殿下同桌用饭的,现在淳妃娘娘正在隔壁的包间用饭。”
谢汐无语地抿了抿唇,心想,谁他妈是你的正妃。
好羡慕淳妃娘娘,可以自己吃饭!吃独食!
谢汐实在不想跟陌颜一起吃饭,于是把夙言扯到身边问:“那让他自己在这吃,我去跟淳妃娘娘一起用饭,这总可以了吧?”
夙言为难道:“理论上是可以,但是……”
谢汐一听“可以”,还没等夙言说完就想起身离开,陌颜瞬间将她一把扯住,然后生生按回了椅子上:“再乱动你试试?”
谢汐咽了口口水,不再说话。
陌颜为什么干什么都得带上她?
几个侍女端着饕餮美食上了桌,谢汐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雾草!
全是好吃的!
一个声音清甜的侍女上前开始介绍了起来:“各位小主,我们燕瓴楼汇聚着明珠三角洲的各种特色菜肴,下面这些都是我们的招牌菜。”
明珠三角洲?
谢汐的眼睛顿时射出金光。
原来陌颜微服私访的目的地居然是明珠三角洲啊!
谢汐早上蒙头蒙脑地起床,还没来得及问要去哪就被夙言赶上了海马车,上了车就开始修炼,整一个不问世事。
谁不知道明珠三角洲是著名的美食之洲,她跟着来一趟也不亏了诶!
那里人人是厨子,风味菜多如繁星,光是听听都要流口水!
侍女开始滔滔不绝地为各位主子介绍菜肴的名字、做法和寓意,流畅得就像是背过千千万万次一般。
陌颜无心聆听,瞥了一眼谢汐,眼冒金光地揪着筷子的模样,对那侍女摆了摆手说:“可以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讲到一半的侍女点了点头,纷纷退了出去。
谢汐一见侍女走了,立刻就要动筷子去加菜,夙言立即说:“娘娘,殿下还未动筷,你不能……”
陌颜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谢汐说:“他动筷了!我可以吃了吧!”
谢汐看了一眼陌颜,陌颜面无表情,随即谢汐抄起筷子就是一顿猛干。
陌颜本来没什么食欲,见到谢汐狼吞虎咽的模样,突然也想夹两筷子吃吃。
谢汐手短,只夹得到面前的菜,她想起身去夹远处的菜,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夙言按了回去:“娘娘,这不合礼数!用饭的时候臀部是不能离开椅子的。”
谢汐一愣,不甘心地坐了回去,气得直接撂筷子不吃了。
陌颜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用饭,看到谢汐把筷子摔在桌子上,自己也把筷子放下来不吃了。
谢汐愤愤地盯了一眼陌颜,陌颜微笑问:“爱妃怎么不吃了?”
“吃不到。”谢汐冷脸道。
陌颜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用温柔的语气说:“那我给爱妃夹。”
只见陌颜修长的手指拾起筷子,夹起一大夹肉放进了谢汐的饭碗里。
然后陌颜又放下了筷子,笑眯眯地看着谢汐,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谢汐没来由地觉得反胃,看着碗里的肉,竟然拿起筷子直接把陌颜夹给自己的肉丢了出去。
陌颜脸上神色一僵,谢汐对夙言说:“臀部不能离开凳子是吧?”
夙言懵懵地点了点头,随即震惊地看着自家主子直接提着椅子坐到了离那盘菜最近的位置,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大快朵颐。
作者有话说:
某龙:【欢欢喜喜给老婆夹菜吃】
某鱼:滚。
某龙:【委屈地含着筷子】
第43章血腥茶香
夙言看着自家娘娘就这么彪悍地继续狂吃,又看了一眼太子殿下,陌颜却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夙言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口水,缩在角落里不敢多哔哔。
谢汐吃饱了,困倦一阵阵地涌上脑海。
她放下筷子,耷拉着眼皮说:“喂,我们晚上睡哪?”
陌颜闻言眉毛一挑,似乎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似的,玩味地回答道:“自然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谢汐:“……”她刚才就不应该问他的。
谢汐把夙言扯了过来,问:“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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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言说:“回娘娘,我们晚上就住在这燕瓴楼上面的客房里。”
谢汐疑惑道:“没有地方官员接待我们吗?”
陌颜瞥了她一眼,说:“你猜猜微服私访是什么意思?”
谢汐顿时闭了嘴,也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太蠢了,于是不再说话。
果然吃饱喝足,智商就会下降。
用完晚膳之后,谢汐和陌颜来到了燕祯楼楼上的客房,淳妃被安排在楼上的客房里。
谢汐说:“我们旁边不是还有一个空房间吗,为什么不让淳妃娘娘住旁边?”
陌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谢汐立刻又闭嘴了。
“我……我管你是为什么,”谢汐紧紧地抱着自己,“反正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陌颜轻轻地嗤笑了一声,不做回答,那鄙视的眼神让谢汐差点觉得陌颜真的是什么正人君子。
谢汐不知道陌颜这半个月来每天都在她睡着的时候轻吻她,已经这么偷偷摸摸地吻了半个月,她却半点都不知道,每天睡得像个死猪。
谢汐沐浴的时候一直让夙言守在外面,生怕陌颜又闯进来。
有了夙言这条看门龙,谢汐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陌颜沐浴出来后,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单衣,顺着深深敞开的领口,可见他那光洁冷白的肌肤,正泛着冷冷的银光。
陌颜坐在茶桌前,慢悠悠地沏起了茶。
谢汐疑惑万分,这家伙居然会沏茶?
谢汐只知道他喜欢摔茶杯,粗鲁狂躁的事情陌颜做了个遍,突然看到他做沏茶这种斯文事情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了。
谢汐躺在床上,偏头静静地看着陌颜沏茶。
他柔顺的银发披在肩头,长得几乎要坠在地上,长长的眼睫遮住了蓝紫色的瞳孔,薄唇带着沐浴后的粉润。
他握住壶柄,净手,将木勺舀上茶叶放进盖碗,用旁边壶中烧开的水淋过,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
这股茶香让谢汐不免联想到那一袭青衣。胥璟身上总是带着茶香,于是谢汐只要闻到茶味,就能轻易联想到胥璟。
谢汐的目光不自觉地汇聚在他的手上,陌颜的手修长白晰,骨节微微有些突出,特别是腕骨,最是骨感。
这艺术品般的手握住茶器,沸水反复相沏,而后倒进瓷碗中,而后力道轻缓柔匀地端起青瓷,托于掌心,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芽影水光,相映交辉。
谢汐不知不觉就看呆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胥璟沏茶的样子。
她见过胥璟沏茶,胥璟沏茶时总是眸色深柔,温和儒雅,茶叶沉入杯底,似笔尖直立,天鹤之飞冲,流水在他指尖倾泻而下,犹如青峰间泄出的一缕山泉。
而陌颜沏茶的动作和胥璟分明大差不差,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截然不同。
胥璟手中沏出的茶犹如叶梢甘露,自带阳春白雪的温柔气息,而经陌颜之手沏出的茶却像九天冰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冷冽彼下泉。
谢汐看着陌颜沏茶,莫名有些渴了,于是跳下床走到他面前,说:“给我来一杯。”
陌颜看也没看她,说:“晚上不能喝茶。”
“为什么?我就要喝!”谢汐伸手就去抢,陌颜也没阻她。
谢汐捧起茶杯一饮而尽,茶香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
谢汐不是个会品茶的人,可是今天这杯茶一下击中了她的灵魂,香到心窝窝里去了。
不得不说,陌颜很会沏茶,茶水的温度刚刚好,把茶叶的香气萃取得十分馥郁。
谢汐放下茶杯,偏过头去说:“没想到你这种人也会沏茶。”
陌颜白了她一眼,声音冷淡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心爱的质子殿下会沏茶?”
谢汐顿时闭嘴了。
陌颜轻哼了一声,不再搭理谢汐,而是自斟自饮了起来。
谢汐看着陌颜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觉得还是很渴,于是指了指自己的杯子:“我还要喝。”
陌颜这次的声音冷淡了不少:“再喝你晚上就睡不着了。”
谢汐皱着眉说:“你管我睡不睡得着!”
陌颜看着她,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笑。
一种不妙的预感顿时涌上了谢汐心头,谢汐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坐回了床上,说:“我不喝了!”
只见陌颜拾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站起身来,往床边走了过来。
谢汐心头警铃大作。
他……他不会是要把嘴里那口茶喂给自己吧?!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谢汐脑子“嗡”地一声,她觉得陌颜这个变态绝对干的出这种事!!
谢汐揪紧了床单,心里后悔万分。
她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把枕头底下那把小匕首带出来?!
只见陌颜俯身,轻而易举便将谢汐的手腕控制住,将她锁在了臂弯中间那小小的一方空间里。
谢汐惊恐地盯着他,说:“陌颜,你最好别动闹出什么动静,淳妃娘娘还在下面,不雅!”
陌颜闻言,眼梢笑意更加明显了。
“我警告你不要把你嘴里那口茶喂给我!”谢汐声音颤抖地说。
陌颜眸色深深地盯着她,居然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喉结微微一动,将茶水咽了下去。
谢汐震惊地看着他真的把茶水咽下去了,心里下刚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刻,陌颜俯身,上半身竟是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上。
轻柔而低哑的声色在耳边传来:“本王不会呛着你的,但,你说你想喝茶……”
“让你再品品茶香,也未尝不可。”
陌颜话音刚落,柔嫩的双唇就覆在了谢汐唇上。
紧接着,一个炙热而满含情.欲的吻袭了上来。谢汐本就因惊恐而嘴唇微张,这倒是方便了他,陌颜轻易地撬开她的贝齿。
唇齿交缠间,茶香四溢,交杂着二人的喘息声。
谢汐脑袋又变成了一团浆糊,这茶香让她满脑子都是胥璟,可是在强吻她的分明是陌颜。
一种莫名的罪恶感涌上心头,谢汐的心紧绷得快要炸裂。
他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强吻她?!
真是个十足的变态!!!
陌颜在唇瓣剥离之际,声音低哑地说:“我要你以后只要闻到茶香,想起的只能是本王,而不是他。”
陌颜说出这句话,谢汐简直要炸了。
有病吧?!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谢汐怒得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血腥味顿时立刻盖过了茶香,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陌颜轻轻“嘶”了一声,从她的唇上离开。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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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光,手指轻轻地拭去了嘴上的血渍,竟然露出了一个更加阴柔的微笑。
“当然,以后尝到鲜血的味道,想到的也只能是本王。”
……
当晚陌颜没有和谢汐同床共枕,而是去了另一个房间休息。
谢汐被强吻之后,脑袋里一直晕晕乎乎,愤恨和恐惧缠在心头,当晚睡得很不踏实。
谢汐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谢汐一起床赶紧漱口,把嘴里的血腥味全都洗了个干干净净。
夙言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漱口漱了小半个时辰还停不下来,于是打算转移谢汐的注意力:“娘娘。”
谢汐咕噜噜地喷出一口水说:“干什么?”
“殿下让奴婢今日带您去一个地方修炼。”
谢汐漱口的动作停了下来,说:“修炼?那狗太子去哪里了?”
夙言听到“狗太子”这个称呼不免愣了一下。
娘娘居然叫殿下“狗太子”?!
好特别的爱称!!
夙言说:“回娘娘,殿下和暗卫去微服私访了,带着您不安全,让您留下来好好修炼。”
“那正好,本宫本来就不想跟着他到处乱跑。”谢汐无所谓地说。
谢汐用过早膳后,被夙言领着来到了燕瓴楼楼主的小院。
陌颜说是微服私访,却不可能真的伪装成一个普通公子哥来住宿,他必然是要住在手下人的地方。
就比如这个燕瓴楼,明珠三角洲数一数二的酒楼,一二层为勾栏瓦肆,三到五层为酒楼,在往上就是客房。
燕瓴楼楼主便是陌颜安插在明珠三角洲的眼线之一。
楼主是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虽然戴着一层面纱,却不难看出是个绝色美人。
“太子妃娘娘,我是燕瓴楼楼主,您唤我椿夜便是。”
谢汐有些不自然,她不太想认识陌颜手下的人,只得礼貌地说:“椿夜,我记住了。”
这时候夙言在谢汐耳边小声说:“娘娘,这个椿夜是个男子,你可要和她保持距离。”
谢汐差点眼睛都瞪出来了:“这……这特么是个男子?”
谢汐看着眼前这位楼主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打死也不敢相信这是个男的。
椿夜似乎猜到了夙言跟谢汐说了什么,娇羞地素手抚面。
椿夜笑眯眯地看着谢汐一脸惊恐的表情,心中无声地感叹道:
真可爱啊,没想到殿下喜欢的居然是这样的女子!
椿夜识人无数,看人的眼光异常毒辣,这位太子妃娘娘看上去白白净净,又软又萌,眼神却不似外表这么单纯,看上去应该是个不乏城府的人。
这样的太子妃,果然很适合殿下。
见椿夜用拉丝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谢汐更加不自然了:“呃……我身上有虫子吗?”
“椿夜只是觉得太子妃娘娘甚是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吓着娘娘了。”椿夜捂唇轻笑道。
谢汐眨了眨眼睛,无助地看了一眼夙言。
夙言往谢汐身前跨了一步,严肃地说:“快带我们娘娘去修炼吧。”
椿夜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夙言胸口轻轻一点,妩媚道:“夙言对人家还是这么凶巴巴的呢。”
夙言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椿夜转身对谢汐恭敬地说:“娘娘请随我来。”
燕瓴楼说是一个规模庞大的酒楼,实际上却暗藏玄机。
燕瓴楼呈半环形包裹着几处温泉,这几处温泉可不是普通的温泉,浸泡于其中,可以极大程度地促进灵气吸收,具有改善根骨、强健经络的作用。
谢汐这才意识到,陌颜带自己来明珠三角洲,竟还有这样的目的。
陌颜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修炼,但谢汐从来没搞清楚他的目的,她成功跃过龙门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作者有话说:
椿夜:太子妃这么可爱呀~(上下打量)
谢汐:(瑟缩)
夙言:(横眉怒目)
第44章九曲回廊
……
温泉水汽袅袅上升。
谢汐手握两块金色灵石,盘腿坐在温泉中,长发盈盈坠入水中。
在她身旁,废弃的灵石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乍一看少说也有几十颗。
椿夜坐在远处的石凳上,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感叹道:“夙言,你这位主子娘娘可不是一般人呐。”
夙言仰着下巴,骄傲地说:“那当然,还用你说?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弃军旅生活来服侍娘娘。”
谢汐已经在这泉眼里泡了三个时辰,消耗的灵石数量十分惊人,几乎是平时消耗的五六倍。
而且谢汐修炼的时候十分认真,这么长时间里竟然不见半点走神,也丝毫没有要走火入魔的迹象。
鱼族的根骨不似龙族强壮,很少能够坚持三个时辰的高质量修炼。
别说是五色鲤鱼无法做到这种程度,草鱼更不可能,可是谢汐她却做到了。
谢汐的体质和精神力,已然到达了逆天的程度。
椿夜目光未离开谢汐,疑惑道:“咱们娘娘真的是草鱼?”
“是啊,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夙言托着下巴感叹道,“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从茫茫鱼海选出娘娘这么好的太子妃的。”
“殿下是东海天子,眼光自然毒辣。”椿夜娇笑道。
这时谢汐又把手中的两块灵石往身后一丢,又拿了两块新的,继续修炼。
……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陌颜他准备要到东墨边疆微服私访了,太子妃也会跟着一起去……”
“可是若是今晚我们成了,时间往回推,你只能在这半个月内行事。”
“我……”
“淳儿,你还是不够心狠。”
“不,我可以的,我可以做到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午夜梦回,叶鸢淳惊醒,竟是一头的冷汗。
雪杏急忙过来给她擦汗:“娘娘,你怎么了,怎么盗汗这么严重?”
叶鸢淳唇色发白,说:“没什么。太子殿下去哪里了?”
“回娘娘,太子殿下和侍卫在支流私访,今夜不回来。”
“太子妃没有跟着殿下一同前去?”
雪杏回答道:“回娘娘,没有。”
“没有?那她最近在干什么?”
雪杏隐隐约约感觉到主子对谢汐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没有细想,而是认真回答道:
“回娘娘,太子妃昨日不知去了何处,奴婢派人去打听,说是跟着楼主去修炼了。”
叶鸢淳闻言,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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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了黯,若有所思。
谢汐的身份,叶鸢淳一开始就知道了。
初见时叶鸢淳只不过轻轻瞥了一眼她的龙角,就能看出她并非蛟龙族人,而是水族。后来稍微一查,就查出了谢汐是一条草鱼。
夙言是陌颜的手下,是禁卫军十大教头之一,叶鸢淳跟着陌颜阅兵时曾经在禁卫军见过她。
夙言本是鲤鱼,经过跃龙门才晋升为蛟龙,陌颜一上来就把禁卫军夙言安排给谢汐做贴身侍女,很明显就是想要夙言帮助谢汐修炼。
若是让谢汐真的跃过龙门,搞不好这太子妃的位置就真的给她坐稳了。
叶鸢淳可是丞相嫡女,这么尊贵的身份做东海皇后都绰绰有余,怎么可能让一条草鱼坐了正妃的位置?
“雪杏,你派人去查一下太子殿下现在在何处,本宫有要事找殿下。”
雪杏愣了一下,“是。”
夜深露重,一顶小轿停在燕瓴楼下,又消失在了浓雾中。
……
“你是说,墨海早就想将绛阳州打回来?”邬禾抿了一口酒,差点没笑出声,“真是做梦。”
陌颜的表情却很沉重:“邬禾,墨海已经不是三百年前那个孱弱的国家了,否则我也不会专门驱驰万里来到明珠三角洲见你。”
“胥尘上位后,将墨海的信息封锁得彻彻底底,为了锁国,胥尘甚至不惜断了和东海、星海的贸易,本王留在墨海的线人连信都传不回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本王竟然连墨海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也一无所知。”
邬禾放下了酒杯,面上的笑意也渐渐褪了下去。
绛阳州,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处在东海、墨海和星海的交接处,三百年前本是墨海的领土,但三百年前墨海战败后,连同其他十三个州一起划给了东海。
这十四个战败州,归属于明珠三角洲的管辖范围,也就是东海的疆土。
绛阳地势易守难攻,但同时也是墨海进入东海的重要关卡。
墨海如果真的要对东海开战,要攻略的第一个城池就是绛阳州。
“绛阳若是守不住,你以为星海又能避免战乱?”
邬禾说:“看来是时候早做准备了。”
陌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会在绛阳待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们便把部署完善,等我回到东宫便着手战备。”
邬禾点了点头,仰头也喝了口酒,说:“战备的事情今晚就先放一边吧。想想还真是物是龙非啊,半个月前我还和你一起钓鱼,半个月后你已经成婚了,还真是惊世骇俗啊。”
陌颜没有正面回复,而是调侃道:“你在我明珠三角洲开花楼当作据点,你就不惊世骇俗?”
邬禾哽了一瞬,说:“这花楼不也归你管嘛,而且你自己不也有燕瓴楼吗?”
陌颜白了他一眼:“我的燕瓴楼可不是花楼,是正经酒楼。你看看你这满楼姑娘,要是被钟离玥知道了,你也小命难保。”
“每次都拿母老虎出来压我,你还真是懂我啊,”邬禾扬唇一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反正都要设据点,这不是花楼更有隐蔽性嘛。”
陌颜轻轻嗤了一声。
“你家那条小鱼要是知道你来了花楼,估计也会很生气吧?”邬禾转移话题道。
陌颜一愣,随即笑了:“你也要拿谢汐出来压我?”
“我哪敢啊。”邬禾连忙摆手,但语气中不乏阴阳怪气。
“她怎么会生气呢,她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陌颜仰起头又喝了一口清酒,无奈道,“别说是来你的花楼了,就算我明天领着一群侧妃到她面前,谢汐也不会有半分动摇的。”
谢汐早就对他死心了。
不,是根本从没动过心。
陌颜眼神微微一黯,自嘲地笑了笑。
邬禾不解道:“怎么可能不动摇呢?是你亲手把她钓上龙宫,还让她直接飞升成你的太子妃,她只是条普通的小草鱼,这都不动心,真是太铁石心肠了。”
陌颜看了邬禾一眼,却没说话。
是陌颜亲手击碎了昔日那些美好的景象,在谢汐心里,他是条冷漠绝情的龙。
或许连条龙都算不上。
“你当真喜欢她?”邬禾说。
陌颜沉着脸,没说话。
“说实话,当时你把她钓上来,还不让我把她放生,我就觉得奇怪了,”邬禾凑近了陌颜,不无戏谑地说,“难道这就是天定的宿命?”
陌颜抓起一杯酒就往他身上泼,邬禾嬉笑着躲开,还不忘添一把火:“原来一见钟情是真的呀。”
这欠揍的语气让陌颜伸手就要打他,两人在包厢内打成一团。
“你都准备登基了,还是这个幼稚样子!”
“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两人正火热地扭打在一起之时,一阵敲门声传来,伴随着侍女的轻唤:“两位客官?”
陌颜和邬禾顿时停下了动作。
侍女在门外说:“请问哪位是颜公子?”
颜公子?
邬禾和陌颜对视了一眼,邬禾说:“你身份暴露了?”
陌颜说:“怎么会呢,我来明珠三角洲用的是化名,我叫颜墨。”
“……你这也算化名啊。”邬禾捂住了额头。
陌颜对门口说:“进来吧。”
侍女便撩开珠帘走了进来,恭敬道:“颜公子,我们花楼有位姑娘想见你,说要同公子叙叙旧。”
陌颜眉毛一挑,对着邬禾说:“你的人?”
邬禾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是哪位姑娘要见我?”陌颜浅声问。
“回公子,姑娘说您和她见了面便知道了。”
“连她的名字都不便告知?”
“是的。”
陌颜在明珠三角洲并没有什么旧交,线人也几乎都是男性,突然间冒出个姑娘要见自己,还要叙旧,陌颜有些警惕。
节外生枝的事情,陌颜不会轻易做。
陌颜刚想婉拒,只听侍女又补充道:“姑娘说,您欠她一个东西,今天还请公子还上。”
欠她东西?
邬禾一脸看戏的表情,摇着扇子道:“你还真是遍地开花啊。”
陌颜瞪了他一眼,邬禾继续说:“你就放心去吧,反正凝月楼也是我的地盘,不会出什么事的。”
陌颜半信半疑,犹豫了一阵,起身说:“带我去吧。”
邬禾在后面说:“我能跟着去凑凑热闹吗?”
侍女回头微笑着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于是某楼主丧着个脸重新坐了回去。
侍女领着陌颜,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个挂着“元春”铭牌的房间前,拨开帘子,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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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陌颜抬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层层屏风就挡住了他的脚步。
这姑娘竟是用屏风摆出了一个曲折回廊。
陌颜没有直接走进回廊,而是问道:“姑娘究竟是何人?这又是何意?”
娇柔的笑声飘了过来:“这是我设置的‘九曲回廊’,公子细看,上面有我们之间的故事。”
陌颜听着这声音,感到有些熟悉,但这娇媚的语调却让陌颜立即抹杀掉了心头的想法。
陌颜带着一丝警惕,缓缓走入了屏风回廊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被朋友说这个书名让人眼前一炸了,好好笑啊啊啊【爬行
第45章鸢尾溅泪
陌颜走进了屏风围成的九曲回廊。
第一面屏风,是两个儿童在湖边戏水的场景,陌颜一眼就认出这里是皇宫内的思源湖。
屏风上的图画,是儿童时期的陌颜正坐在湖边拿着一柄鱼竿钓鱼,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正双手托脸看着他。
陌颜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没想起来这段记忆。
他的儿童时期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记忆模糊得不成样子,根本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和这个女孩在思源湖畔钓过鱼。
陌颜带着疑惑,继续往前走。
第二扇屏风,依然是儿童时期的陌颜。
画面中,陌颜跪在母亲柔妃的灵位前,捂着脸正在痛哭,而殿外却有一个小女孩正在往里张望,她的脸模糊不清。
陌颜盯着这个小女孩的背影,还是想不起来这是谁,最多只能确定这个小女孩不是白卿影,他这个岁数的时候白卿影祖宗三代都还没出生。
陌颜盯着第二扇屏风多看了几眼,继续往前走。
第三扇屏风,陌颜一眼就认出这里是御花园。
此时的陌颜已经到了青年时期,他背着手在御花园内赏花。偌大的花海中只有他一个人,他穿着蓝紫色的锦袍站在花团锦簇中央,显得分外落寞。
前两扇屏风里都出现了小女孩的影子,这扇屏风中陌颜却没有看到她,陌颜俯下身来细细察看,原来这个女孩躲在御花园的角落看着自己,而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但这扇屏风里,这个姑娘的脸被一朵花挡住了。
三扇屏风都没有露出女子的脸,陌颜加快脚步往前走。
第四扇屏风,第五扇屏风,第六扇,第七扇……
屏风中每次都会出现陌颜和这位姑娘,他们在不同的画面中做着不同的事,二人的年龄也随着屏风的顺序而逐渐递进。
第二十五扇屏风,陌颜看着依旧被绿叶挡住的姑娘的脸,心头开始渐渐紧绷了起来。
第三十扇屏风,陌颜看着已经成人的自己,和旁边脸部依旧模糊一团的女子,眉头紧蹙。
那位女子现在就坐在屏风尽头,但是她从来没有催促过陌颜。
她只是偶尔会说:“公子还没认出我吗?”
陌颜不答,只是一边仔细辨认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在陌颜已经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一扇鲜红的屏风出现在了他眼前。
陌颜一惊,这竟然已经是最后一扇屏风,这扇屏风后面,就是九曲回廊的终点。
陌颜静静地立于屏风前。
喜红的婚房,只有一个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居于整个画面的中间偏左,身旁的烛火摇曳着昏暗的光。
这扇屏风里,却没有陌颜的影子。
新娘右边空出了一个位置,他本该坐在这个新娘的右边,但是画面中却空空如也。
陌颜盯着这幅屏风,目光一沉。
“是你?”
房间深处传来了一声轻笑:“是我。”
这一声笑让陌颜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陌颜不再往前走,沉声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银铃般的笑声穿来,竟是花枝乱颤,笑得停不下来:“殿下,臣妾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当真不知吗?”
陌颜不语,只见下一刻,最后一扇屏风后走出了一个美人。
眼前的女子戴着紫色的面纱,眉似新月,眸犹秋波。平日里如月光般柔和清亮的眼神,今晚却闪烁着浓重的媚意。
待陌颜视线下移,却见她竟然穿着西域舞娘一般的服装,腰肢竟是直接裸露了出来,白晰柔嫩,不堪一握。
陌颜站在原地,面色寒冷如冰。
“淳儿,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胡闹?”
叶鸢淳轻轻歪头,施了丹蔻的指尖微微撩动耳边的鬓发,“殿下,淳儿跟了你几百年,可曾胡闹过一次吗?”
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赤.裸的玉足上缠着珠玉,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陌颜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望着她。
“殿下,你可曾记得,淳儿是什么时候入宫的?”
陌颜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及笄那年。”
“龙历多少年?”
陌颜却回答不出了。
叶鸢淳又上前两步,在陌颜面前站定,浅声说:“龙历一万三千四百年,臣妾成为了你的妃子。”
她直视着陌颜,说:“你是在第几扇屏风认出来,画面中的女子是臣妾的?”
陌颜也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隐瞒:“最后一扇。”
叶鸢淳忽地大笑起来,几乎有些癫狂。
接着,叶鸢淳越过了他,走到了他的背后。陌颜回头,只见叶鸢淳走进了她精心布置的九曲回廊,陌颜缓步跟在她后面。
待叶鸢淳走到第一扇屏风前,她停在了原地,手指轻轻地触摸着这扇屏风,说: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天,我爹爹被龙皇陛下召见,臣妾也跟着入宫见见世面。龙皇陛下指派了一个婢女领着臣妾参观皇宫,臣妾乖乖地跟在婢女身后,来到了思源湖。”
“然后臣妾就遇见了殿下你。当时你握着一根竹竿,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湖边,那时候臣妾不知道你在钓鱼,只见你中的竹竿颤动了几下,往上一扯,居然从湖里钓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叶鸢淳从小在丞相府里长大,不出闺房,只在餐桌上见过鱼,却没见过钓鱼。
陌颜钓上鱼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欢呼,他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有个小女孩已经旁观自己许久了。
“我可以……玩这个嘛?”叶鸢淳指着陌颜手中的竹竿。
陌颜一愣,把手里的竹竿递了过去:“你也要钓鱼?”
小女孩接过了竹竿抱在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叶鸢淳踱步到第二扇屏风前,说:
“从那日开始,臣妾就一直想办法想再进宫,只为能再见见你。于是臣妾开始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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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欢心,太后越来越喜欢臣妾,臣妾便能总是进宫见到你。”
“只要有机会臣妾就在皇宫里乱转,只为能再偶遇殿下一次,可是却没再见过你。”
“直到那天贵妃诞下了龙凤胎,我跟着爹爹进宫赴宴,却没在宴会上见到你,于是我糊里糊涂地来到了宫,却见你跪在柔妃娘娘的灵位前,放声痛哭。”
“我臣妾想上前安慰殿下,这时候白卿影却先了一步,臣妾只能躲在角落看着她细声细语地安慰着你。如果臣妾以后知道你会因为这件事爱上白卿影,臣妾定不会有丝毫犹豫,第一个上前安慰你。”
陌颜望着叶鸢淳脸上的面纱,却没有说话。
叶鸢淳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停在了第三扇屏风前。
“臣妾求着爹爹,让爹爹请陛下为我指婚。龙皇陛下答应的那天,殿下,你知不知道臣妾有多开心?”
叶鸢淳的手指触摸着第三扇屏风,在御花园上的每朵鲜花上都停留一瞬。
“龙皇陛下宣旨那天,我兴奋得直接进宫找你,想见你一面。臣妾到东宫求见你,你不在,臣妾便在皇宫内四处寻找,后来在御花园见到了你。”
“你背着手,两指夹着一朵鸢尾花,臣妾只看了一眼,心便乱作一团。”
陌颜这时看向屏风中的自己,他的手里果然有一朵紫色的鸢尾花。
“你走了以后,臣妾上前把你碰过的那朵鸢尾花摘了下来,别在耳后,兴冲冲地回到了丞相府。”
“那时臣妾以为,你已经喜欢上了我,没想到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叶鸢淳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走向下一扇屏风。
陌颜就这么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任由她将故事和心里话娓娓道来。
每一扇屏风,都是叶鸢淳珍藏的回忆。
陌颜看着她满头珠翠,舞娘服饰下大片裸露的皮肤,和涂满蔻丹的玉足,内心在轻轻叹气。
到了第三十扇屏风,叶鸢淳回头,望着陌颜,说:“在最后一扇门想起臣妾,是因为这个空出的位置吧?”
陌颜看着屏风,点了点头。
“我们成亲当晚,你连臣妾的盖头都没有掀,就去了边疆,亲自率军打仗。”
“那一晚臣妾自己掀了盖头,自己喝了交杯酒,自己度过了洞房之夜。”
陌颜静静地看着叶鸢淳,她的眼眶逐渐红了。
“殿下,我是你东宫第一个妃子,”叶鸢淳含泪的双眼凝望着他,“为什么不让臣妾做最后一个?为什么臣妾不能是正妃?”
“淳儿,你说够了?”陌颜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没说够!这三百多年你可曾主动关心过臣妾,可曾怜惜过臣妾半分?南宫蓉欺负臣妾的时候,殿下你放任不管,臣妾只得委曲求全,装作一心扑在丹青女工上,一副恬淡如菊不问世事的模样,这才免去了许多迫害!”
一向温柔淡雅的她,此刻竟然对着陌颜哭吼。
可是陌颜的脸上竟还是不见丝毫动摇。
叶鸢淳看着他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突然笑了。
“殿下,你是不是觉得淳儿疯了?”
陌颜不做回答。
叶鸢淳指了指身上的服饰,说:“殿下可还记得这身打扮?未入东宫为妃之前,淳儿可是一等一的舞姬,殿下可还记得吗?
“可入了东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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