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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一段时间,还是同那颗糖果距离“千尺”。

    他慢吞吞,一点一点,如同龟兔赛跑里那只乌龟朝糖挪移……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林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终于与之相碰,并迅速跳开。

    他猛地直起身体,一边后退,一边大口呼吸,长发凌乱地飘到他的额前,他来不及顾及。

    林安看见他的动作,努唇,抱怨:“这么快,谁知道你有没有舔到啊。”

    柳以奏听不见她的话,他目光空洞地望着旁边墙壁。

    林安问:“告诉我,它是什么味道?”

    柳以奏手按在墙上,眼望着墙,呼吸几下,回答:“桑葚。”

    林安睁大眼睛,“诶,我还以为你会说葡萄呢,原来你真的尝到啦!”

    柳以奏:“……嗯。”

    柳以奏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吟,从她的方向看去,可见他的右眼已红得像兔子。

    想必左眼也一样红、一样在悄悄流泪了吧……

    林安体贴地将身体转向反面,不看他,而也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走廊尽头有一道人影。

    人影在这里大概站了已有一会。

    她抬步,走向他的路上,通过他深棕色的眼睛,判断出这件事。

    接着,她在他的面前站定。

    她不等他开口,先伸出自己的双手,抱住他的右手,轻轻抬起,置于自己心口。

    她知道,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很多怀疑,很多抱怨,很多嫉妒。

    可在这之前,他都要先听她说:“小迟,生日快乐。”

    准确地说,是四天以后(今天周四),不过她想,这种细节的差异,她的小迟肯定会原谅她的。

    这是当然的事情。

    路迟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而后,骤然间,他抽离自己的手掌,朝前紧紧拥抱住了她。

    第106章

    林安忘记,他们是如何既抱又亲缠绵到了空房里,他们又是如何将荒唐的事情结束。

    可无论如何,她都认为这件事的主谋是他,而非她。

    他们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他便竭尽全力地勾|引她,还超不经意地解开自己的前三颗衣扣。

    “……啊,长官,抱歉,我没有穿好衣服。”

    他凝望着她,眼神无辜地说道。

    他的心机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只是诧异,她的小迟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这种手段。

    也罢,她会溺爱……

    事后,她吃着糖,手漫不经心地摸寻他身上手感好的地方,嗯,这些地方还真是多呢。

    “小迟有在坚持锻炼哦。”

    她诚实评价,前倾身体,手按住他的腹肌,吻上他的脊背。

    他的身子立时像触电一般颤抖,深棕色的眼眸里瞳孔骤然放大又缩小。

    他软进她的怀中,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好像连自我的姓名都记不清楚了。

    可是,他的手臂还是本能地伸向旁边,索引向她的双手。

    “长官……”

    他依恋地呼喊她,握住她的手愈来愈用力,向上朝向她的嘴唇渴求水源般一张一合。

    她就是他的水源。

    她俯身,如他所愿地吻住他,却是一个纯情到什么也没有交换的浅吻。

    他难过地流下眼泪,泪眼望她,喉结滚了滚,说:“长官,还不够,我还要,我还想要。”

    林安看着他,点点头,说:“嗯,我知道还不够。”

    而且不够的不只是一个吻,或是一次亲密,她想,他真正没有得到满足的是他的心。

    他总是在和她的关系里感到缺乏安全感。

    她沉吟了一会,站起身体。

    她走向她挂了外套的椅子,从外套里取出她原本要送给加百列的礼物……还是先送给寿星吧。

    她回身,见到寿星笨拙得差点从沙发上跌下,她心想,他肯定是以为她又要离开。

    “我不走。”

    林安迈向他,双手托住他的身体,坚定地说道,随后,她抽出左手,去给他送礼物。

    他早就发现她手上的东西。

    他只是故作不知,故作茫然,他眨着他温顺的小马般的棕眸,一脸讶异地望她。

    “长官,您在做什么?”

    林安狡黠一笑。

    “小迟,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关于这份礼物的游戏。”

    “……咦?”

    这次,他是真的惊讶了,他的心里又同时感到兴奋和雀跃。

    只是,他还不清楚游戏的规则,他张口,试图询问,却被她捂住嘴巴。

    “嘘,外面有声音。”

    下一秒,他也听到了,他们隔门,听到外面有人在呼喊他们的名字。

    是管家,她来通知他们晚宴已经准备就绪-

    林安步向餐厅的路上,仍然在想房间里的那堆狼藉该怎么办,她和路迟谁留下收拾都很显眼。

    他们最后决定,用完餐再想办法。

    七点整,他们在柳家宴厅里豪华的长桌周围坐下,他们有意分开了坐。

    林安坐下后,闻着自己身上的烟草味想,还好这家人都是bet,他们什么也闻不到。

    至于柳家之外的人嘛……“林小姐。”

    林安循声抬头,看见一位,此人还是她认识的人,“许律师。”

    她微笑说道,并不回避她和他认识的事。

    认识律师,多正常。

    不正常的事情是,她好似从他的眼睛看出他知道唐岸和林安是一个人了……是她的错觉吗?

    “上半身基础,下半身就不基础,下半身基础,上半身就不基础。”

    林安:“……”好的,不是错觉。

    林安猛咳出声,放下餐叉,抬头,瞪许恩然,她敢怒不敢言。

    离他们不远处的柳以乐听见这句话,好奇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许律师?”

    林安紧张地绷直手臂。

    许恩然转向柳以乐,神情轻松地回答:“这是我最近新学到的穿搭心得。”

    柳以乐手支下巴,想了一会,说:“哦,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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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糊弄过去了……

    林安手抚心口,松下一口气,可她还没有轻松多久,神经便又再度紧张。

    这回,紧张的源头不止一个。

    前方,许恩然隔着镜片打量她,目光如在探究她身上的烟草味信息素为什么这么浓郁。

    还能为什么,做○呗,可看来他的心里已先排除这一答案。

    左边,路迟遥遥望她,她回头,见他的眼睛在问:刚刚是您和许律师的悄悄话吗?

    哪里能算是悄悄话,只是她做唐岸时候口嗨的话罢了。

    右边,柳以乐也在看她,大小姐不断拿眼神示意她看柳以奏,状似希望推进他们两人的婚姻。

    死了这条心吧,柳以乐。

    而她的斜对面便是她认为柳以乐应当死心的原因所在,柳以奏,他在微笑看她。

    林安回视他,有意在目光里递出挑逗,想把他的笑容吓跑,她没成功。

    她懂了,柳以奏一定是抓住了她的把柄。

    什么t把柄呢,思来想去还是那个房间……唉,及时行乐就是这样,麻烦的事情很多。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一步来得非常快。

    晚餐一结束,柳以奏便迈向她,拿周围人听得见的音量数落她。

    “我不能接受我未来的妻子是个银荡的女人。”

    柳以乐起身,呵斥:“柳以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父亲为你挑选的妻子说话呢?!”

    林安听不出,她的这句话是为她说,还是为了讨好隔壁屋子的那颗脑子说……可能两者皆有吧。

    她余光还注意到,管家在柳以奏说完话,便移步到了外面,她猜测她是去和脑子汇报了。

    柳宗阳听了会怎么说?

    她还蛮好奇那个执意要将儿子嫁给她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于是,她被柳以奏“逼迫”迈向那间屋子的路上,她根本没有在担心接下来的情况。

    她还拿眼神按住路迟,告诉他:什么也不要做。

    静观其变吧。

    而当柳以奏将门推开,众人看向门内,发现这是一间不足以“观”的房间。

    干净、整洁,什么痕迹也没有,也什么都不值得看。

    柳以奏、路迟怔然。

    林安亦震惊不已:他们这是走错了房间,还是有田螺姑娘来过这了?

    第107章

    柳以奏的想法中也有“走错房间”这一选项,不,他是只有这一选项。

    所以,他发了疯地顺着走廊一间间找下去。

    全都未果。

    到了尽头的房间门口,他有些放弃,他面色苍白,低下头,手穿过长发撑向额头。

    林安的笑声这时抵达他的耳边。

    “呵呵,看来少爷是产生了幻觉,不考虑找医生看看嘛?”

    “……”

    柳以奏侧头,冷冰冰地从发丝里朝她瞪去一眼,紧咬的薄唇咬痕处透出可怜的红色。

    明明是特别卑劣的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林安看着他,可惜地想道,她伸出手,指尖同他的唇瓣相碰,他立时颤抖地跳开。

    “……不要碰我。”

    他的抗议声很轻,完全没有了刚刚宴厅里的张扬。

    林安的笑容更灿烂了。

    后方传来脚步声。

    柳以奏倏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林安也好奇看去,见到来者是管家。

    年龄四十上下,气质沉稳的bet管家双手叠于身前,腰背挺直,面朝柳以奏。

    “少爷,老爷让您不要再找下去,即使真有这么一回事,他也希望您可以包容林小姐。”

    “包容是什么意思?”

    柳以奏愕然重复这个词汇,林安立在旁边,表情也是一脸的诧异。

    什么鬼,柳宗阳在想什么?

    管家正将柳宗阳的想法带到:“‘以奏是个处|男,有个经验丰富的妻子对他来说是好事。’”

    管家的这句话是模仿柳宗阳本人的语气而说,学得很像,话语因而具备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柳以奏一时半会没能说出辩驳。

    他缓了一会,清醒过来,抬步的同时说道:“我要去亲自问他。”

    管家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臂,拦住他的脚步,“老爷已经休息了,他不见任何人。”

    “你说他不见他就不见吗?!”

    “是。”

    “……”

    柳以奏双手紧攥,怒目同管家对视,他们面对面僵持了一阵。

    接着,很明显,是他败下阵来。

    他低下头,松开双手,沉默几秒,他抬起头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表演了一次变脸。

    柳以奏笑容和煦地对管家说:“程姐,我明白了,我会听父亲的话的。”

    他又回头,将相同的笑容赠给他未来的妻子。

    “林小姐,是我反应过度了,对不起,可能是我太在乎你了吧。”

    “……”

    林安抽搐了两下嘴角。

    神经病吧你。

    你和你爸都是神经病,难道你们有钱人家就没有精神正常的人了吗?

    柳以乐或许称得上部分正常,柳以奏走后,她对柳宗阳的话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好奇怪!包容?这根本不是老头子的爱情观。”

    “你父亲的爱情观是?”

    “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睡一个,我和柳以奏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林安思忖了一会,说:“也许是双标呢,对自己和对儿子是不同的标准。”

    柳以乐说:“哎,是有这个可能……”

    聊完这个话题,柳以乐走了,在场的其他人也都陆续离开。

    不一会,这里只剩下她和路迟。

    林安朝路迟招手,示意他们去花园里交谈,他乖巧跟上她,她转头,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出了大门,她便问他:“小迟,你怎么了,事情顺利解决你不开心吗?”

    路迟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他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恳切同她耳语:“长官。”

    “嗯?”

    “您为什么会和柳家扯上关系?”

    林安垂眼,沉默。

    路迟的唇离她的耳垂更近地道:“难道真的是因为那种药物吗?”他用口型说了“奇迹”二字。

    林安面朝他,抬了下眉,她惊讶他知道这件事,她举手,示意他将得知“奇迹”的经过说出。

    路迟便将他和许恩然在地下城的调查巨细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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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地告诉了她,当然,省略了他打人的事。

    “总之,”他说完,总结,“您被他们欺骗了。”

    “嗯,确实是欺骗,说好的烧毁,怎么又开始贩卖了呢,可是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路迟疑惑,“您的意思是?”

    林安说:“我的意思是,我不觉得这件事的幕后是柳以奏或者柳以乐。”

    柳以乐要是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领,她早就把遗产拿到手了。

    柳以奏要是知道她和柳以乐合作的事,也不可能毫无警惕,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到他。

    可不是他们,又是谁呢?

    林安没有答案,而答案总是需要寻找、需要帮手,她沉思着,伸出手,按住路迟的胳膊。

    她的指腹温柔地经过他手臂的脉搏。

    冰冰的,痒痒的……

    路迟的唇动了动,目光凝视着她,嗓音低哑地开口:“长官,我会帮您寻找到幕后。”

    林安抬眼,同他对视,笑着说:“嗯,你总是不需要我开口就明白我的意思。”

    路迟手抚向她的脸,眼神描摹着她的唇形,道:“因为我和长官很默契,各方各面都很默契。”

    语毕,他吻住她。

    长吻结束,他通红着脸,瞳孔微微涣散,她送给他的礼物还在工作、刺|激他。

    而林安的思考已回到柳家的事情上。

    “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那个姓程的管家,我觉得她不简单。”

    “她似乎是,似乎,似乎是,”路迟的呼吸还未平稳,“抱歉。”

    “没关系。”

    林安温柔一笑,抬手帮他把耳侧的散发理到耳后。

    路迟的脸更红了,还好,呼吸稳定下来。

    他接着道:“她似乎是柳宗阳的代言人,可我听说她不会参与生意上的事。”

    林安问:“你确定吗?”

    路迟迟疑,“我不确定,长官,我想他们这么说只是因为柳宗阳已经极少干涉集团的经营。”

    柳宗阳,那颗脑子,那颗一直在玩《晚安,赛博人》的脑子。

    难道他还会在游戏的间歇突然打开飞○软件吗?

    林安想了一会,说:“嗯,确实很难想象那颗大脑还在继续参与柳家的生意。”

    看来,柳家的调查还任重道远-

    林安把礼物的游戏规则告知路迟后,便同他分离,因为分开也是ply的一部分。

    而这段时间,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她的手里现在握有两把钥匙,一把是她客房的钥匙,另一把是柳以奏房间的钥匙。

    柳宗阳是真真希望她将柳以奏吃干抹净啊。

    而经过今天晚餐后的那场插曲,柳以奏一定也已明白这件事。

    此人估计晚餐的时候还在计划,将她和路迟的事情拆穿,他爸便可能给他换个妻子。

    他的计划泡汤了,而这背后没有任何人的阴谋,一切就只是柳宗阳自己的想法。

    诚然,就算柳宗阳不那么想,因为“田螺”的存在,柳以奏也不可能抓到她的尾巴。

    说到田螺,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林安没有在找他,她只是想,假如她碰到他的话,她就和他说一声谢谢。

    现在,她碰见他了。

    柳宅好大,他们偏偏在这一栋的这一面走廊里相遇,是巧合还是人为的呢?

    林安想:就算是他的设计,她今天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

    她走向他,“谢谢你,林末,以前你也这么帮过我吗?”

    黑发、纤细,面朝窗户的男子身子微顿,朝向月亮的视线收进屋内,慢吞吞地移向她。

    他凝视着她t,像是花了一会时间来确认她不是幻觉。

    然后,他抿唇,露出有几分迟钝的微笑,道:“嗯。”很轻的一声。

    林安这时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她同他的距离近到彼此向前伸一下脖颈就能吻上。

    因为他们的身高太相近了,一模一样,眼睛也是……

    她惊叹他们相似的黑眸,因而叹息,谁想她呼气的时候他便吸气,气流交融到了一块。

    这也是巧合吗?

    林安低头,蓦地笑出声音,她不清楚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径直地朝前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抚过他的眼尾,又从眼尾摸到睫毛,他敏感地眨了下眼睛。

    她说:“闭上眼。”

    他就闭上眼。

    他长长的、毛茸茸的睫毛扫过她的指腹,一遍遍,一次次。

    林安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可她就是停不下来,像是以前也这么玩过……以前。

    嗯,想不起来。

    林安从头痛中抽回神志,蹙眉,摇头,她的瞳孔再度聚焦,发现林末已经睁开眼睛。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而她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从他那里接收到了名为“爱”的讯息。

    所以,不明白。

    你为什么对我就这么无欲无求呢?

    “真的,什么也不想要吗,林末同学,真的,什么也不想从我这里获得吗,林末同学。”

    她刻意用“同学”称呼他,像是试图唤醒他的记忆,或是唤醒她自己的。

    可没有办法,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假如,她和他将过去做过的事、没有做过的事都做一遍的话,是不是就能想到什么了呢?

    行动快于思想……

    她的手臂已然伸出,搂住面前人的脖颈,唇前倾着压向他。

    她没有想过会被他拒绝,他就算是个性无能,也没道理不能亲吻吧?

    可唇之所及却是空气。

    他躲开了,毫无道理,至少,她想不到理由。

    林安捂着嘴唇,眉头紧皱,眼神挫败地瞪他,她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盘旋着光辉。

    林末注视着这些光辉,像看见了比窗外的月亮更美好的事物般,露出痴痴的笑容。

    林安:“?”

    林安不懂,一个刚刚拒绝她亲吻的男人,为何忽然又用这种痴迷的眼神盯她。

    有病吧。

    还是说,柳家的病自上到下已经传染到每一个人的身上,连保镖都不放过?

    第108章

    同林末的告别既干净又黏着,他没有挽留她,可她总觉得他的视线还在继续跟随她。

    她回过头,又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感觉,他就像一道影子。

    有光的时候出现,无光的时候隐藏,那无光的时候,人又要去哪里寻找影子呢?

    林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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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无际地想到这,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柳以奏的房间门口。

    要么,进去吓吓他好了。

    她想罢,抽出钥匙,将门打开,手向前推,门却纹丝不动。

    准确地说是动了一点点,出现一个夹缝,她从夹缝中窥见门的另一头被桌子抵住。

    她笑了,柳以奏居然像防僵尸一样防她。

    她本来想吓吓他就走,他这么对她,她反而想要在这里留宿了。

    她叩门,说:“柳以奏,你说,柳老先生明天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语毕,未过三分钟,屋子里便响起一阵家具移动声,再然后,柳以奏的长发出现在了夹缝里。

    他打开门,面朝她,从走廊打进去的灯光照亮他一半的容颜,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她准备进来,他嘴唇紧闭,人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黑暗。

    像是这样就能防止被她突袭似的。

    她才没有心思那么做呢,傍晚她和路迟玩爽,目前还处于贤者时间,当然,她不准备让他知道。

    她微笑朝他走近,“以奏,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柳以奏蹙眉,“不要。”

    林安叹气,“唉,不知道柳老先生明天知道这件事会——”

    “够了,”柳以奏哑声打断她,枫叶红眸垂下,“我做就是了。”

    他的神态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他行动的速度却很快速,他快步走向床,钻入左边的被子。

    是的,床上有两套被子,他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林安失笑,却不反对,她走过去,将自己的光脑、随身物品放到右边的柜子上。

    接着,她道:“我去洗澡。”

    柳以奏说:“等等。”

    林安回眸,“怎么,和我未来的丈夫一起睡,不能用同一床被子,还不能洗澡吗?”

    柳以奏望着她,唇动弹几次,没能成功开口。

    半晌,他妥协地合上眼睛。

    林安不知他在想什么,而等她走进浴室,困惑迎刃而解:原来这间浴室的墙壁是透明设计。

    她赶快将自己的性别从Alph变成Omeg,所幸,闭着眼的柳以奏什么也没有发现。

    而从她的方向看去,隔着起了薄雾的玻璃墙壁,床上的男子睡颜极美,引人心动。

    她心动了,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有意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随即,她想起,他是个bet。

    唉,bet,唉,性冷淡bet,难办,还是老实睡觉好了。

    她是这样想的,谁知,她走向床铺的最后几米里,柳以奏会睁开眼睛。

    他将她看光。

    林安惊讶,接着,站直身体,大大方方让他看,“这下,我们扯平了。”她笑着说道。

    她指的是上次他们在温泉相遇的事。

    柳以奏本就因为看见她的裸|体产生恐慌的神经,受她提醒,恐惧更加剧烈地蔓延开来。

    他的身体猝然失控,陷入应激。

    他面色灰白,如条死鱼,竖躺在床上,胸膛不断起伏,吸入的空气却怎么也不足够。

    他需要空气,他需要活下去——“救,救我。”

    求生的本能令他忍着屈辱,眼睛含泪,朝房间里唯一的那个人求助。

    “机器,在,靠墙,柜子,里。”

    他张大嘴巴,一边大口呼吸,一边零落吐出词汇。

    林安则在他开口前,就已觉察他的不对,她找到一个纸袋,将袋子撑大,丢给他。

    “先用这个。”

    说完,她继续寻找机器。

    她找到呼吸机,将面罩按给柳以奏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经改善很多。

    他吸了一会,便推开面罩,双手支着床垫,想要将自己的身子支起。

    林安观察他的脸色,阻止道:“以奏,我建议你再吸一会。”

    柳以奏摇头,“我不要。”语气像小孩。

    林安问:“为什么不要?”

    柳以奏的理由比语气更像小孩:“你离我太近了。”

    他低着头,垂着眼,说完这句,视线立刻朝右、朝远离她的方向移动。

    他不能再看她。

    她什么也没有穿,她刚刚把面罩压向他,她的胳膊肘还和他的……碰到了。

    恶心……

    柳以奏抬手,捂住嘴巴,作出呕吐的姿势,可是他的胃里却并无波澜,为什么?

    难道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变|态?

    另一边,林安见他脸色变差,想当然认为他还没有好,又将面罩送向他。

    这次,他严词拒绝:“不要再靠近我。”

    他低头,冷声丢下这句话,接着便将自己的身体缩入被子,装起毛毛虫。

    他侧身,背对她,杜绝她再进入视野。

    林安怔住几秒,终于想通他的脑回路,她弯唇一笑。

    林安说:“以奏,你好像将我误会成了那种随时随地发|情、轻薄别人的人。”

    柳以奏顿了顿,回:“晚餐前和人苟且的人难道不是你?”

    “唉,苟且,真难听。”

    “……”

    “就当是我好了,那又怎么样,房间里不就是做○的地方吗?”

    “…………”

    “要是说,今天我拉你到浴室里做,或是我刚刚趁你动不了的时候做,那才恶劣,不是吗?”

    “………………”

    “这么想想,我的机会真多啊,我却都没有出手,我这个人也太正直了吧!”

    柳以奏已经面色铁青,嘴唇抖如琴弦:“闭……嘴……”他声线颤抖地说道。

    林安耸了下肩膀,道:“好吧。”

    她如他所愿将嘴巴合上,这是因为她受他提醒想起了她还不能睡,她还要陪小迟玩游戏。

    对方的消息已经发来多条,视频,语音,照片。

    林安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长官……嗯……我听您的,哈啊,一直都没有把它拿出……您看,我做得好吗?】

    林安垂手,预备打下回复他的文字,蓦然间,左侧传来一道冰凉视线。

    她侧头。

    柳以奏瞪她,“你外放了。”

    林安:“……”

    柳以奏:“随,时,随,地,发,情。”

    林安:“…………”

    柳以奏躺着t,长发铺满旁边,他看见她无言,以为她被他戳痛,唇角向上提起几分,笑得阴冷。

    可马上,他便笑不出来。

    因为她也在笑,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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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比他阳光、灿烂得多。

    她笑完,视线回归屏幕,手指从输入文字键移向输入语音键。

    “宝宝,你做得真好,我好喜欢,对了,我想看你涂满全身,我觉得那样会更漂亮。”

    “你在做什么?!”柳以奏睁大双眸,压低嗓音,问她。

    林安回头,用口型回答他:‘你都发现我在做什么,我还装什么呢?’

    柳以奏:“……”

    柳以奏无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举手,捂住耳朵。

    ……

    林安结束同路迟的聊天,柳以奏已经入睡,她倾身,望他,见到他的脸上挂满泪痕。

    “哇,哭得好厉害,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很漂亮呢。”

    她低声,对睡美人说道,她看了美人一会,没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手感超棒!

    她做完这件事,心满意足地躺回自己的位置,合上眼睛。

    没一会,她便睡着了。

    而当寂静的黑暗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柳以奏张开眼睛,面朝天花板,大口呼吸。

    他判断出,这次不是应激的呼吸。

    那是什么呢?

    他没有答案,他只是克制不住心里的念头,转头,朝她的方向看去。

    他睨着她,冰冷的眸光如同一把手术刀,划过她的五官。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他使劲挑她长相的毛病,挑完仍觉得不解气,又以她的五官为基点构思起谋杀的方法。

    这下解气了。

    他想得迅速而快乐,不知不觉,他便想出一百种杀她的方法。

    然后,他困倦了。

    他的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浮现出第一百零一种:他的双手从女人的脖颈处离开。

    女人的身上带着一百种新鲜的伤口,咳出鲜血,脑袋微侧,勾唇,笑容明媚地看他。

    ‘以奏,你想不想体会在床上杀人的感觉?’

    ‘来啊,我们试试看,看看最后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

    ……

    这个关于杀戮却染上其他色彩的故事,成为了他入睡前最后想到的事情,并延伸成梦。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春|梦。

    第109章

    原来性冷淡到柳以奏这样的人也会做颜色梦,林安大受震撼,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从床上跳下。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的时候,柳以奏醒了。

    他自知自己梦里做了什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开玩笑,今天周五,林·Omeg·安的鼻子可是相当灵敏。

    她只是不想拆穿他,她冲他笑笑,换完衣服,提起钥匙,便走向大门。

    门口的屏幕有一则管家发来的尚未读取的通知。

    林安阅读完,回头,对柳以奏说:“你爸说,今天午餐要和我们一起吃。”-

    和脑子共度午餐的感觉很奇妙,更奇妙的是,此刻碗中还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猪脑。

    林安实在吃不下去,她斜视,发现其他人也是这样,整张桌子上只有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柳以奏。

    为了遗产、为了谄媚他老爸,此男真是不择手段。

    林安钦佩地朝他投去一眼。

    柳以奏立刻察觉这道视线,偏头,枫叶红眸冰冷扫向她。

    林安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柳以奏顿住,眼神紧紧凝她,接着,不知何故,他的脸庞变得通红。

    林安推测,他是生病了。

    昨天,他过呼吸,流了很多汗,没有将湿衣服换下就睡了,病了也是自讨苦吃。

    柳以乐知道这件事大概会高兴吧?

    林安垂手,将好消息分享给柳以乐,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无聊戳碗中食物。

    等她碗里的脑子失形的时候,餐桌尽头的脑子说话了。

    “林小姐,听说你昨天和以奏在一个房间睡了,你们相处愉快吗?”

    柳宗阳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林安简直不敢回头看路迟的眼睛。

    还有那边那个许恩然,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也一脸幽怨地看我?

    林安不觉得自己欠了那么多情债,要说的话,她欠的债也大多不在这里在外面。

    叶黎、格缪、邬可,还有温泉的几位……加百列,是哦,她有些天没去看他了。

    她忽然想到,加百列可能这几天都在找她,要是他找到这里,那不就什么都暴露了吗?

    她没有死。

    她还正准备和男人结婚呢!

    “柳老先生,我和以奏没有到您想的那种关系,我们计划循序渐进。”

    林安一边思索外面的事情,一边回答这边的问题。

    “是的,父亲,”柳以奏附和,“安说,这种事情不能着急。”

    我可没有说过,还有“安”是个什么称呼,和“林”都能凑一对了。

    林安一边吐槽,一边继续思索外面事情,一边关注这边聊天,三线工作。

    很快,这里的谈话不需要她的加入了。

    柳宗阳和柳以奏1V1聊了起来。

    柳宗阳说:“再不着急,你就要成为二十五岁的处|男了。”

    柳以奏说:“可我才刚过二十三岁的生日,父亲。”

    柳宗阳说:“什么,你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处|男了?你真让我失望!”

    柳以乐见缝插针道:“老爸,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谈了五个男朋友!”

    柳宗阳无视柳以乐。

    柳以乐低头,沮丧吃猪脑,动作颇有报复之意。

    柳以奏看了眼柳以乐,唇角嘚瑟上扬,接着,又被柳宗阳的一声声“处|男”按得抬不起头。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餐桌边终于有人爆发,此人双手撑桌,砰地站起,向外走。

    柳宗阳注意到他。

    “许律师,你去哪里?”

    “……出去抽根烟。”

    林安这会刚从纷繁的思绪里回归,又刚刚抬眸,巧合地看见许恩然受伤、躲闪的黑眸。

    她一眼看穿他的心病。

    处|男病,想要被喜欢的女人宠爱,又放不下Alph尊严的病。

    那个女人是谁呢?是她呀,她有自知之明,但她暂且拿不出精力来应付他。

    午餐结束,林安被路迟拽着手拉到角落,青年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黑发可怜兮兮地蹭她。

    “您昨天和他……”

    《ABO炮灰,但万人迷[GB]》 100-110(第13/15页)

    “什么也没有发生,真的,不信的话,你闻闻看。”

    “他是一个bet,我能闻到什么呢?”

    路迟仰起头,望着她,苦笑地说道,他的脸上神色温柔而无奈。

    他拿她没有办法。

    所以,即便不会闻到什么,他也还是顺着她的话做,鼻尖朝前,迈入她的颈间。

    只是,他悄悄移动嘴唇。

    林安感觉自己左边的锁骨处痒痒的,如被蚊虫叮咬。

    但不是蚊虫,是可爱又忠诚,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有些难缠的狗狗。

    好嘛,她准许了,谁叫狗狗那么可爱。

    她了解他的心思,她等他亲完,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问:“你高兴了吗?”

    他点头。

    她又亲他一下,接着,她手指朝前暴力扯掉他一颗纽扣,低头,啃上他相同的位置。

    半晌,她放开他,笑容灿烂道:“这样,我们就都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了。”

    路迟望她,“长官……”

    他的表情既惊又喜,深棕色的眼睛没一会便全被泪水占据,喜悦的泪水。

    他手臂朝前,激动地拥抱住她。

    林安笑着回抱住他,抬高的视线穿过他的发丝,看见一道门后的身影。

    是柳以奏。

    他昂着下巴,长发微动,隔空朝她投来蔑视的一瞥,接着便转身,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

    林安安抚完路迟,来到花园透气,她深呼吸,猝不及防被一团烟味填满鼻腔。

    她咒骂,移步到墙角,逮住烟雾缭绕的律师。

    “我以为,”她皱眉,对他道,“你早就把烟戒掉了。”

    许恩然看着她,垂手,把烟灰滴进机器人的回收嘴巴。

    “戒过一段时间。”他淡淡说道。

    林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伤心,又觉得他的伤心与她的关系不是很大。

    她便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来这?”

    许恩然勾唇,笑容戏谑,头侧了侧,身子倾向她,说:“你猜?”

    林安笑道:“要我猜,当然是为了我。”

    许恩然眼神顿了下,唇角向上勾得更高,“还是那么自信。”

    “当然。”

    “不错,有一些原因的确是为了你。”

    “另一些呢?”

    “我在调查我和我的同事‘唐岸’在调查的事情。”

    林安听到“唐岸”这个名字,眉头挑了挑,心虚,手讨好地朝前摸向许恩然的胸膛。

    “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她让我不要告诉你的嘛。”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做。”

    许t恩然随她的动作倒吸了一口气。

    林安朝他眨眼睛,“是吗,你不喜欢。”她作势要放下手。

    许恩然马上道:“我喜欢。”他把她放下的手又抓了回去,同他的身体贴近。

    可好像已经不是刚刚的位置,她的手偏移到了心脏。

    他的心跳得好快。

    林安有些局促,凝眉,眼神找不到落点地乱瞟。

    许恩然继续同她谈论他的调查。

    原来,他这几天都在借为柳家工作之名,浏览柳氏集团不对外公布的秘密文件。

    他查阅发现,柳家有几笔资金都流向了同一个地址,而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地址了。

    “之前,我说,药物试验的申办方都是些空壳公司,那几家公司我查到最后就只得到一个地址。我以为这是一条无用信息,原来答案在这里。”

    许恩然说到这,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似是连他今天困扰的事情都忘记了。

    还没有忘。

    他不一会便又忧愁起来,他垂眸,望见她的手掌,才又心情转好,弯起唇角。

    他在想她。

    而她在想他的调查结果,她思忖了几分钟,忽地举起右手,竖起食指、中指、无名指。

    她扣下无名指,“第一个问题,你认为,是柳家的谁在负责这件事?”

    许恩然说:“过去是柳宗阳,现在我猜是他儿子。”

    林安不置可否,扣下食指,“第二个问题,你认为,‘他’知不知道药物的真实身份?”

    即知不知道它是“奇迹”。

    许恩然盯着她伫立的中指,蹙眉,心不在焉道:“我觉得,‘他’肯定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假如不是它,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药物值得耗费这么多的金钱,而且——”

    “传闻中,柳宗阳一直都在寻找永生的方法。”林安接着他说道。

    许恩然点头。

    而林安心里在想:假如柳家就是试药幕后,已经握有“奇迹”,柳以乐岂非完全没有机会了吗?

    她就算从火星保险柜拿出“奇迹”给柳以乐,对柳宗阳来说也是毫无价值的东西。

    柳宗阳要的是试药成功。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他要的成功是什么方面的成功?

    林安沉思的时候,许恩然已经盯着她的中指看了很久。

    他忍不住问:“你的第三个问题到底是什么?”

    林安“啊”了一声,俏皮地眨了下眼,“没有第三个问题呀,就只是对您竖了下中指。”

    许恩然脸黑,又气又笑地看她,“林小姐,你呀!”语气无奈极了。

    他的黑眸深沉地凝视着她。

    林安没有关注他的视线,她还在思考,思考第三个问题,她留在心里面的问题。

    问题三:柳宗阳要的成功究竟是什么方面的成功?

    ——永生?

    ——还是进化?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取决于柳宗阳有多么靠近真相,或者说,他有多么靠近卡莎、路易斯。

    第110章

    柳府距离温泉有段距离,林安不得不借助柳以乐的帮助,她告诉她,自己要去见酒店的猫咪。

    柳以乐了然。

    夜晚十点,林安从柳家后门出来,看见接她出行的马车和马车夫。

    为什么这次多了车夫?

    林安诧异,上车的时候,她留心观察车夫的相貌,扫见他草帽下有双熟悉而沉静的黑眸。

    “林末,你还兼职这个。”

    “柳小姐让我跟着你,她怕你有一天背叛她,想要知道你的情人是谁。”

    林安愣住半秒,道:“你不会告诉她。”

    马车已经徐徐向前,林末的思绪落在驾驶上,过了一会,他才回答她。

    林末:“嗯。”

    《ABO炮灰,但万人迷[GB]》 100-110(第14/15页)

    这个男人还真是缄默啊,林安心想。

    至于柳以乐,她很高兴她做事学会了留心眼,只是可惜手法既不高明也用错了对象。

    唉,柳大小姐啊……

    林安想不到她要怎么赢,当然,说到底,柳家的事情和她关系不大,只是好玩。

    等她玩腻了,她就接受路易斯的提议,离开这里。

    亦或者,依她的想法,她带上小粉和某个剧本主角一起搬到小城市养老。

    带谁呢?

    她上次想到的答案是加百列,她现在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答案。

    加百列很好骗,非常非常好骗。

    林安想到这里的时候,马车抵达了终点,并依她要求停靠在了一块不醒目的地方。

    她抬头,望见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树荫完全蔽住了他们和整辆马车。

    他们即使在这里做奇怪的事也难以被马以外的生物发现。

    林安是这么想的,可她含笑的黑眸仅是扫向林末,他便避开同她的对视。

    而当她不看他的时候,他又悄悄将目光移了回来。

    这个男人真别扭。

    林安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他,尤其不了解他能够接受的行为边界。

    已知,他不允许她亲吻他的嘴唇,那亲吻其他的地方呢,那触碰其他的地方呢?

    林安思忖着,双手突然像枝条一般攀援上他的手背,他盯着她,乌黑的长睫轻轻颤抖。

    她冲他一笑,接着将手上移。

    到小臂,到手肘,到上臂,到他的肩膀,她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下子勾勒出他肩颈的弧线。

    她的双手同时抵达他的下颌。

    她的手指向上滑动,捧起他的脸庞,她的身子从马车上支起,将他俯视。

    林末被迫仰头,望她,黑眸定定不动。

    似乎,她寻找他边界的时候,他也在质问他心里的边界,事实上,他没有那样的东西。

    怎样都好,怎样都可以。

    她一声令下,他就会把衣服脱|光,她要○他还是杀他,他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他的黑眸此刻在诉说的就是这般情感。

    深不见底的情感。

    林安张合嘴唇,感到一些到嘴边的话忽地说不出口了,她一向应付不来太深重的感情。

    她无奈,将他放开。

    林末从她的掌中脱离,背靠向后面隔板,大口呼吸,如同事后。

    林安听不得他这么大声地喘|息,忍不住回头,讥诮他:“好没用,你没谈过恋爱吧。”

    “没有。”

    “也没有和人亲过,做过,对吧。”

    “……”

    他这次,没有回答“没有”。

    林安心里凛了凛,谁,他和谁做了,他对她这样防范,却和别的女人或者男人做了吗?

    她不能接受!

    她不快地朝林末瞪去一眼,他被她的目光刺到,眨了下眼睛,黑眸里洇出委屈的光芒。

    林安霎时捕捉到这道光芒,她解读出它的含义:这是说、这难道是在说……我,我吗?!

    林安恍然大悟,怒气全消,“你和我做过?!”她的语气难以置信。

    林末面朝她,张大眼睛,而后,摇头。

    晚了。

    林安确信自己已经抓住真相,她一把拽过林末的袖管,对他紧紧纠缠。

    “我们做过,是不是,林末?”

    林末同她面对着面,眼对着眼,他的思绪似乎飘荡了一会才回来。

    而这时他已经没机会对她说谎了。

    他也不擅长说谎。

    于是,他只能说:“对不起,是我没能阻止你。”

    林安笑道:“你阻止我干什么,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呀,我不会嫌弃你的。”

    她说着,戳了戳他的脸颊。

    林末却笑不出来,他面色凝重,望着她的黑眸里积满了痛苦的阴翳。

    林安大致猜到什么,“呃,那是次意外?”

    林末点头。

    林安问:“意外主要在我,还是在你?”

    林末认真地答:“我们都有错。”

    “我的错是?”

    “有一段时间,你的易感期、情热期混乱了,你在Alph的时候突然来了情热期。”

    林安点头,她不意外,林末知道她的性别秘密。

    “然后呢,”她问,“你的错误是?”

    “我没能准备好抑制剂,没能阻止你和我发生关系。”

    “哦——”

    林安长长地应了一声,后背直冒冷汗,这叫什么他的错啊,这不全是她的错吗?

    她怎么听,都觉得是她发|情了,随便拽了一个Omeg(他)开干。

    而且,听他说“阻止、阻止”的,过程可能还相当暴力。

    林安双手捂脸,惭愧低头,“难怪你不愿意再和我做,对你来说,那是一次阴影吧。”

    “……并不。”

    “啊?”

    林安保持捂脸的动作,抬起头,从手缝里露出半只眼睛。

    她瞥见林末的微笑。

    林末说:“和你有关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会是阴影。”

    林安碎碎念:“那你还不愿意再和我做……”

    “这是因为,”林末苦笑,眼睛凝视着她道,“你忘记了我们的关系。”

    “所以?”

    “所以,等你想起来,你会后悔,你会怪我没有阻止你,你会不再理睬我。”

    林安沉默,放下双手,视线下瞟,眉头展开又皱紧,她的心里面感t到一阵阵的诡异。

    因为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

    “我和你的关系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她寻找词汇,“扭曲啊。”

    对,扭曲。

    她强迫他,他却责怪自己没能阻止她,甚而还反过来担心她事后后悔、不理睬他。

    这也太不合情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啊?!

    没有吗。

    真的没有吗?

    林安等待林末回答的同时,她感到自己的脑海深处亦响起了几道声音。

    然而,那声音模糊、断续,就像是沉入存储底部被遗忘的旧版本的数据碎片。

    不打开也没有关系,忘记了也无人在意。

    不如说,到底是为什么,人类这种生物一定要对自己的过去穷追不舍?

    因为是人类。

    答案在题面上,林安捕捉到了答案,并作为每周半自由

    《ABO炮灰,但万人迷[GB]》 100-110(第15/15页)

    人半炮灰的存在对“过去”伸出了手。

    ……

    ‘我是你的。’

    某人被她的力量摁倒在了床上,虚弱地叹道。

    ‘因为我们是**,**永远是**的,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即便……是这样的事情。’

    ……

    林安从打开的不具名还很模糊的记忆里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离开马车,来到温泉门口。

    至于,林末有没有回答她、又回答了她什么,她全都不记得了。

    算了,以后再问他吧。

    她活动肩膀,转动手腕,朝前走了没多久,便碰到加百列。

    她的心里准备好了种种关于鬼魂的借口:鬼魂因何消失、鬼魂因何换了套衣服等等。

    可加百列抱住她的肩膀,送向她的第一句话却是:“林,温晚需要你的帮助。”

    林安:“诶——?!”这个她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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