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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他们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总不能真把亲妹妹一家从铺子里赶出去吧?到时候,亲戚没得做,还要落一身埋怨。

    “小姨那个水果店在郊区不是开得好好的吗?干嘛非要往这边搬,这边租金多贵啊。”孟夏真是理解不了,也不想把人往坏处想,但小姨这算盘打得,实在让人有点不舒服。

    孟征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还有一个原因,你奶奶之前跟我提过,那间铺面,她是打算留给你的,现在租出去,也是想赚点租金,给你攒着。”

    孟征和林微澜都是拿死工资的普通人,收入有限,如今年轻人生活压力大,买房买车,处处要花钱。

    梁夙心疼孙女,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多为孟夏的未来打算一些,让她以后的日子能过得轻松点。

    也正是因为存着这份给孙女攒钱的心思,梁夙才没有直接答应林微澜。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对林微澜娘家的那几个弟妹是什么脾性,心里大概也有数,并不放心将铺面交到林微云手里。

    孟夏听完,一时有点语塞,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妈现在,是想让奶奶把店铺租给小姨?”

    孟征又偷偷留意了一眼厨房的动静,见林微澜好像要端着汤出来了,他赶紧压低声音,快速总结:“你妈她就是耳根子软,又总觉得自己是当大姐的,有责任帮衬弟妹。道理跟她说过,她不是不懂,就是唉。”

    林微澜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出来,看见沙发上挨得极近、正在窃窃私语的父女俩,剜了孟征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们父女俩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呢?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过来帮忙!”

    孟夏听完连忙扬起笑脸,站起身,看着餐桌上异常丰盛的菜,惊讶道:“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还没过年呢,这么丰盛?”

    林微澜把汤碗放在桌子中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过什么年!等会儿你陆瞻哥,还有你陆叔叔,要来家里吃饭。”

    “陆瞻要来?”孟夏这下是真的诧异了,脱口而出,“我怎么不知道?”

    林微澜一边解围裙,一边瞥她:“你一天天能知道什么?”

    “赶紧的,去拿碗筷,等会儿人该到了。”

    第26章

    在孟夏心底深处,对陆川合其实是藏着几分不满的。

    她始终无法完全理解,顾若秋阿姨因病去世后,陆川合非但没有将更多的关爱和陪伴给予年幼失母的陆瞻,反而变本加厉地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研究所的工作上,整日泡在实验室,几乎不着家,任由陆瞻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到逢年过节林微澜总会主动邀请陆瞻来家里吃饭,那时候,孟夏好几次都能敏锐地感觉到,陆瞻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那笑意底下,总有些淡淡的,勉强撑出来的感觉,并不十分开怀。

    只是他藏的很好,眼底那处落寞,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孟夏那时候就想过,若是把自己代入到陆瞻的处境,在别人全家团圆欢声笑语的时候,自己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定然会忍不住鼻酸,绝做不到像陆瞻那样淡定从容。

    那种身处喧嚣中心却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的孤独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受不了。

    所以那时候,她心里是有些佩服陆瞻的。

    没多会儿,传来门铃声。

    孟夏小跑过去开门。

    陆瞻穿着一件简约利落的黑色短款羽绒服,身姿挺拔,眉眼在楼道暖黄的灯光下分外柔和,手里还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

    而他身旁的陆川合,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棉外套,款式简单。

    几年未见,孟夏觉得陆川合好像老了许多,明明是和父亲孟征差不多的年纪,但他鬓角的白发却明显更多。

    “陆叔叔,快请进。”孟夏连忙侧身。

    陆川合笑着应道:“夏夏,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孟夏心里微窘,自己都多大了还长高呢。她一边笑着应“没有啦”,一边弯腰去拉玄关的鞋柜抽屉。

    她拉开常用的抽屉,没有,又伸手去摸柜子顶层平时放备用客拖的地方,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刚想直起身,开口询问厨房里的林微澜拖鞋放哪儿了,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别找了,我来。”

    孟夏让到一边,只见陆瞻径直走到玄关柜的另一侧,拉开最底层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双干净的蓝色公用拖鞋,俯身放到陆川合脚边,“爸,您穿这个。”

    然后他又从抽屉里侧隔间拿出一双灰色棉拖,熟练地换上。

    看着他这副轻车熟路、反客为主的模样,孟夏趁着陆瞻背对着她换鞋的功夫,对着他的背影,悄悄做了个无声的鬼脸。

    晚餐开始,孟夏没了往日在家吃饭时的咋咋呼呼劲儿,异常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口吃着饭,格外老实。

    陆川合握着筷子,目光几次落在身旁的儿子陆瞻身上,他平日里多半时间泡在研究所,和陆瞻相处,一起吃饭的机会少之又少。

    父子俩这么多年,聚少离多,沟通寥寥,关系早已生疏,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隔阂。

    此刻想关心几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片刻,他索性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炒菜苔,欲往陆瞻碗里放。

    还没等筷子伸过去,坐在陆瞻斜对面的孟夏倒是先下意识地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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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叔叔,那个他不喜欢吃这种青菜。”

    这种油菜苔炒出来口感略带一点特殊的涩味,以前两人还没在一起时孟夏就发现了,但凡家里做了这道菜,只要不是林微澜主动给他夹,陆瞻是断然不会主动伸一下筷子的。

    “这样啊”陆川合夹着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赶紧把菜转了个方向,放进自己碗里,“那我自己吃,自己吃。”

    似乎想弥补刚才的失误,他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又夹了一块桂花糖芋头放进陆瞻碗里,“那吃点这个,这个你们年轻人应该喜欢。”

    孟夏见状,反应比刚才更大了,她扬声:“诶诶,陆叔叔,这个不行!这个陆瞻不能吃,他对芋头过敏的,吃了身上会起疹子!”

    “过敏?这么严重?”陆川合夹着芋头的手再次僵住,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两声。

    林微澜见状,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踢了孟夏一脚,同时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就你话多”。

    倒是另一侧的孟征,瞥了眼自家闺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未置一词。

    “老陆,”林微澜转向陆川合,笑着打着圆场,“你这几年一心扑在研究上,小陆的喜好啊忌口啊,你工作忙,记不那么细致也正常,心意到了就好。”

    孟夏听着林微澜的话,心里也涌起一丝懊恼。

    自己干嘛反应那么大?陆瞻那么大个人了,自己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心里难道没数吗?需要她在这儿瞎操心、抢着张罗?

    她用筷子无意识地戳了两下碗里的米饭,悄悄抬起眼,瞥了一眼对面神色略显尴尬的陆川合,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陆瞻。

    只见这人嘴角微勾,眼底盈着些许笑意,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真是病得不轻,孟夏内心默默腹诽,自己亲爸连他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三位长辈也许久未聚,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聊起了过往的趣事和近况。

    吃到一半,陆川合放下筷子,从棉衣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推向林微澜,“微澜,老孟,这是家里的钥匙,就麻烦你们了。”

    年前,所里有个重要的科研项目要启动,陆川合得去西部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研究所待一段时间,参与核心研发,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四年。

    那边条件比较艰苦,通讯和交通都不太方便,没办法经常回来。

    把钥匙交给他们,也是想拜托夫妻俩隔三差五有空的时候,去隔壁楼看看,通通风通通气,检查一下水电门窗。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帮着处理一下。

    陆瞻前两年在医院附近买了套新公寓,已经搬过去住了,而且他工作繁忙,作息不定,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医院里,陆川合怕他顾不过来。

    “咱们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老朋友了,我也只好再厚着脸皮,麻烦你们一回了。”

    林微澜和孟征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林微澜伸手接过钥匙,“老陆,你这话就见外了,放心去忙你的工作,房子和陆瞻我们肯定都给你照看好,放心吧。”

    陆叔叔竟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去那么久

    孟夏消化着这个信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抬眼看向陆瞻,陆瞻正好也看向她,顺手将剥好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发什么呆?”

    孟夏一时忘了场合,看了一眼,“尾巴也去掉。”

    她自己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妥,陆瞻却先挑了挑眉,眼中盈满笑意,没作声,又拿起几只虾,继续低头剥了起来。

    倒是坐在一旁的林微澜眉头微蹙,不太赞成地看了女儿一眼,“夏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大没小,使唤你陆瞻哥呢?”

    陆川合倒是看得乐呵,摆手笑道,“应该的,陆瞻是哥哥,本来就该多照顾着点妹妹。”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孟夏身上,“再说了,夏夏这孩子,性子直爽,活泼讨喜,我看着就喜欢。不像我家这个,从小就是个闷葫芦。”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转头看向孟征,“老孟,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夏夏刚出生没多久,粉雕玉琢,可爱得紧。咱们两家关系好,若秋当时还半开玩笑地说过,要给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以后让他们凑成一对儿,亲上加亲的事?”

    “记得,怎么不记得。”

    “可惜啊,”陆川合笑着摇摇头,“听说夏夏现在有男朋友了,又优秀,我们家是没这个福气咯。”

    他抬眼看向孟夏,“夏夏,以后你身边要是有不错的单身姑娘,就帮你陆瞻哥多留意留意。要我说啊,就照着你这样的性子找就行,活泼开朗,心里不藏事,多好。”

    这话一出,林微澜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想出声告诉陆川合,他儿子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用不着他这个当爹的再瞎操心,就听见自己女儿抢先一步开了口。

    “陆叔叔,可别,可别了。”

    她扬眉,又继续说道:“您不知道,他可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姑娘。他喜欢那种温柔安静的,说话细声细气,特别端庄得体的那种,跟我这可完全不一样,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正在剥虾的陆瞻闻言动作一顿,指尖捏着半只未剥完的虾,抬起眼,看向对面说得一脸笃定的孟夏。

    孟征的那辆白色大众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起步的时候,车身都会顿那么一下,一冲一冲的,像是动力跟不上。

    踩油门加速的时候,也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卡顿,不够顺畅。

    陆瞻听完,说自己有个朋友开了一家汽修店,技术很专业,让孟征把车开过去仔细检查一下,应该能找出问题。

    孟征想了想,转头看向孟夏,“期末学校里事多,我走不开,反正你现在在家闲着也没事,帮老爸把车开过去跑一趟。

    “不行不行,”孟夏连忙白手,一脸为难,“我可不敢。”

    她的驾龄虽长,但是也就考驾照那会儿摸过几次车,之后一直没机会开,早就生疏得跟个新手差不多了。

    一旁的陆瞻清了清嗓子,看向孟夏:“我后天下夜班,有时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先把孟叔的车送去检查,再陪你练练车。”

    夜色渐深,陆川合看了眼时间,和陆瞻起身告辞。

    林微澜让孟夏出去送送,被陆瞻伸手拦住,“不用了,林老师,外面冷,风也大,让孟夏在家呆着吧,别出去了。”

    走之前,他转身叮嘱,“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孟夏“哦”了一声,算是应下。

    陆瞻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微皱,没再多说,转身就要关门。

    可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又忽然停下动作,微微侧身,一只手轻轻抵在门框上,俯身,凑近孟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不想让家长发现,偷偷摸摸藏着掖着,倒也算了。”

    “可刚才,为什么故意污蔑我?”

    他的目光锁住孟夏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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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第27章

    孟夏不可能记错,也没有污蔑他,这话就是陆瞻自己亲口说的。

    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孟夏难得推掉了和朋友们所有的约会,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

    她特意找陆瞻来家里给自己补习英语,她的大学英语六级考了两次都没过。

    孟夏本不算太上进好学的类型,对成绩也没什么特别的执念。

    之所以非要跟这个六级死磕,不过是学校的硬性规定,考过六级可以增加绩点,而绩点又直接和奖学金挂钩。

    林微澜和孟征许诺了她,如果今年能顺利拿到奖学金,寒假就赞助她去心心念念的海岛玩一周,费用全包。

    孟夏去年就惦记着那个海岛了,陆瞻之前说过带她去,不用她花一分钱。

    可她觉得,两人虽是恋爱关系,但毕竟都还是学生,平时吃吃饭、逛逛街,花点他的钱倒还好,一周的旅游花销不算小数目,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相比之下,她宁愿花自己父母的钱,玩得更自在痛快些。

    那天,陆瞻正在给孟夏讲题,林微澜带的几个刚刚结束高考拿到成绩的学生,相约一起来看望老师。

    林微澜下楼买水果的间隙,孟夏便担负起主人家的职责,去厨房烧水沏茶,准备饮料和零食。

    几个刚挣脱高考束缚的十八岁学生,正是青春躁动,对大学生活充满无限憧憬的时候,他们围着陆瞻,七嘴八舌地闲聊起来,好奇地追问着大学校园生活的种种。

    陆瞻耐着性子,一一解答,态度温和。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大学恋爱”这个永恒的热点上。

    一个扎着高马尾、性格格外外向大胆的女生,笑嘻嘻地问陆瞻:“学长,我听好多人都说,大学不谈恋爱的话,以后一定会后悔!是不是真的啊?大学是不是必须得谈场恋爱,才算圆满?”

    其他几个学生闻言,也都满脸好奇和期待,齐刷刷地看向陆瞻,等着他的回答。

    陆瞻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谈恋爱看缘分就好,遇到真正喜欢、彼此合适的人,可以去尝试、去经历。如果遇不到,那就专注自己的生活和学习,也很好。”

    这个回答很标准,但显然没能满足青春期孩子们对浪漫话题的探究欲。

    高马尾女生眼睛转了转,胆子更大,继续八卦,“那学长,你谈过恋爱没有啊?还有还有,你个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陆瞻闻言,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厨房的方向,孟夏正在里面忙碌,烧水壶发出呜呜的响声,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客厅这边的动静。

    他和孟夏的恋爱,一直按照孟夏的要求瞒着双方父母。

    这些学生都是林微澜的得意门生,关系很近,如果他在这里说了实话,难保这些兴奋的孩子不会在林老师面前随口提及一句半句。

    到时候孟夏生气,又要徒生麻烦。

    厨房里的孟夏,看似忙碌地洗着水果,动作仔细。其实,她的耳朵早已竖得笔直,抿着唇,也在等着门外的那个答案。

    陆瞻收回目光,压下心底原本想说的话,缓缓启唇,“没什么特别固定的类型,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安静一点,温柔一点,性子沉稳些的就挺好。”

    客厅的学生们还在起哄,厨房里的孟夏站在水池边,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酸胀。

    温柔一点?安静一点?性子沉稳?

    她撇了撇嘴,不管怎么看这几个词都跟她孟夏八竿子打不着边儿。

    两人恋爱这么久,她好像还真的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有仔细琢磨过,陆瞻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可现在听到这个答案,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毕竟,陆瞻好像从来都没有直接、明确地跟她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不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拧开水龙头,假装忙碌-

    孟夏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给贺宇舟去了电话,约他去梁记实地看看铺面。

    两人约好直接在店里碰头,奶奶梁夙今日不来店里,直接把钥匙给了孟夏。

    她打开店门侧身让贺宇舟先进,跟在后面有模有样地介绍起来,“整个店面,加上后厨,实用面积大概五十五平左右,你看,水电都是现成的,店里这些老式的桌椅板凳,你要用得上就直接留给你,用不上也没关系,回头我们找人拉走处理掉,不碍事。”

    贺宇舟认真打量店内格局,他最看重的就是地理位置,梁记离主街极近,周围的人流量也大,而且以年轻人居多。

    最主要的是,他之前做过市场调研,晏大周边目前还真没有一家能让人安心坐下来、环境舒适、适合拍照打卡的“小资”风格咖啡店。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顾虑:店面的使用面积,比他最初预想的要稍微小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店内逡巡,最后落在了店门外那片不算大,但颇为规整的空地上。

    那是梁记门口延伸出来的一块小平台,以前梁夙偶尔会在天气好时摆两张小桌。

    “诶,孟夏,”贺宇舟眼睛一亮,指着门外,“门口这块空地,咱们能用吗?这儿可以改造一个朝外的、带点设计感的飘窗座位,再加两三套轻便的户外桌椅。这样一来,既不占用店内的宝贵空间,还能增加一个很有情调的用餐延伸区,天气好的时候,坐在外面喝咖啡看看街景,氛围感绝对拉满。”

    孟夏双臂抱胸,听他条理分明地规划,说得头头是道,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梁记改造后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可以啊贺宇舟,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两人后面又很自然地谈到了最实际的租金问题,晏大周边的铺面如今是绝对的香饽饽,那些面积比梁记还小的店铺,月租金都已经涨到了五六千,而且往往一铺难求。

    念着是孙女的朋友,奶奶梁夙提前跟孟夏交过底,如果对方觉得铺子合适,租金可以按每月四千五来算,看看对方能不能接受。

    贺宇舟显然早就详细了解过这一片的租赁行情,他清楚,这个价格远比市场价划算太多,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他看向孟夏,一个念头闪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试探道:“孟夏,要不咱俩合伙开店怎么样?”

    “啊?”孟夏措手不及,愣愣地看着他。

    贺宇舟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神情也认真起来:“反正你现在也辞职了,也不用你额外出资金,就用这铺面的租金折算入股。装修、设备采购、还有后期的原料进货渠道,我之前在邻市开店都有现成的资源和渠道,这些我都能搞定。”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些:“等后期开业了,你性子开朗,人也活泼,嘴又甜,就多负责前台的运营。我之前跟朋友合伙,主要负责的也都是幕后,咱们俩这不就优势互补,完美搭配了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孟夏,笑着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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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孟夏女士,有没有兴趣?”

    孟夏依旧有点没缓过神,站在原地,愣怔了半天。

    回晏城这么久,她一直浑浑噩噩,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之前父亲孟征含糊地提过几次,让她在家没事多看看书,试试考个事业单位或者什么编制,图个安稳。

    可是她知道,她压根就不是能坐得住办公室,朝九晚五的那种性格。

    那种过于规律,甚至有些刻板的环境,她觉得自己待久了可能会憋死。

    而且,她自认也没有那个定力和脑子,去长时间钻研那些枯燥的备考内容。

    更别说如今考公考编的竞争异常激烈,堪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孟夏之前闲来无事时留意过相关的招考信息,光是晏华小区附近一个街道办事处的普通岗位,报录比竟然都高达三百多比一。

    啧啧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我”孟夏心里被他说得有些蠢蠢欲动,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头脑一热就做决定,“我得考虑考虑。”

    贺宇舟看出孟夏眼里闪过的兴趣和犹豫,知道她心动了,但没有过多催促,只是爽朗地笑了笑:“行,不着急,你好好想想,不过不管你要不要跟我合伙,这铺子可得给我留着啊。”-

    晚上,孟夏准时赴约,前往好友曾佳怡家。

    曾佳怡在江城出了趟长差,终于结束任务回来了,孟夏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之前拿的备用钥匙还回去。

    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搞笑综艺,她们边看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曾佳怡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孟夏,“对了,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逛逛商场,买件礼服?”

    公司下个月的年会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要求正装出席,她去年那件战袍,已经配不上今年焕然一新的自己了。

    孟夏闻言,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打趣她:“年会?啧啧,是谁之前跟我吐槽,说自己受不了被公司无情压榨,分分钟想辞职,要跟我一起在晏城做一番大事业的?嗯?”

    曾佳怡笑嘻嘻地凑过去,亲昵地用肩膀撞了撞孟夏的胳膊:“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我也没想到啊,之前公司不是传得沸沸扬扬,说要裁员一批嘛,搞得人心惶惶。谁知道最后名单出来,嘿,不是裁员名单,是升职加薪名单!我这次竟然被提成项目组长了。”

    “说真的,我之前还老在背地里骂我那个上司是周扒皮,没想到关键时候,他还挺懂事,把我给升了。”

    孟夏听罢,也真心实意地为好友感到高兴,刚想点头答应明天陪她逛街,又她想起明天和陆瞻的约定。

    “明天恐怕不行,明天我得跟陆瞻一起去修车。”

    曾佳怡闻言,缓慢地眨了眨眼,“谁?谁谁谁?陆瞻?”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来了精神:“你俩这是要复合的节奏?!”

    “没有的事!”孟夏连忙打断她的话,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复合什么复合啊,人家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意思?本宫命你速速详细道来。”

    孟夏支支吾吾、絮絮叨叨地把最近和陆瞻之间发生的种种,大致讲了一遍。

    曾佳怡听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他说的这个人,就是你呢?”

    她这几年在晏城一直有替孟夏悄悄留心着陆瞻的动态,之前陆瞻在四医院上班,曾佳怡有个表弟也在那里。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要求表弟汇报一下陆瞻的近况,整的表弟当时一度怀疑自己表姐真逊,一把年纪了还玩暗恋这套。

    陆瞻那两年除了埋头工作,几乎没什么其他生活,跟医院里的异性也顶多就是同事关系,没有走的特别近的,更别提什么暧昧对象或者可以发展的感情线了。

    从曾佳怡家回来,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孟夏脑子里还回响着好友那句石破天惊的猜测。

    她甩了甩头,拿出手机,点开小番薯,心里惦记着白天贺宇舟的提议,她想着先在小番薯上查查咖啡店相关的创业经验贴。

    刚进入小番薯,屏幕下方消息栏的红色提示就格外显眼,她点进去,有好多薯友在留言催更,好奇她和前任最近有没有新的进展。

    她看着那些或关心或八卦的留言,想了想,决定简单更新一下,把最近和陆瞻之间发生的事梳理了一番。

    发送成功后,她便退出了自己的帖子,重新回到小番薯主页,在顶部的搜索框里输入“咖啡店创业经验”,开始认真浏览,学习起来。

    一条条经验贴看下去,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孟夏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暂时退出,休息片刻。目光又不经意地被下方消息栏再次亮起的、带着更醒目数字的红色圆点吸引。

    哇没想到有这么多关注她动态的薯友都实时在线啊,回复这么快?

    她随手又点进了自己的那个帖子,果然,刚才更新的那段动态下方,已经聚集了不少新鲜出炉的评论留言。

    @小桃气泡水:[包的!铁子们,我就说这前任对主包绝对有意思吧!什么修车、什么吃饭,这分明就是在创造各种相处机会,绝对是在徐徐图之!我赌十包辣条!]

    @芋泥不想甜:[天啊天啊!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哈哈哈哈,大笑/虽然但是,我怎么觉得他俩暗戳戳的好磕啊,谁懂!]

    @星星碎碎念:[博主博主!清醒一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那个喜欢了很久,现在觉得有机会了的人,就是你啊?!我觉得巨有可能!你现在分手回了老家,他这不就刚好等到机会了吗?完美闭环啊家人们!快敲醒她!]

    @八卦小雷达:[话说你们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求更完整故事!现在这一知半解的,真的馋死人了,孩子快好奇疯了!哭哭/。]

    孟夏指尖慢慢滑动,安静地看着薯友的评论。

    手机突然“叮”的轻响一声。

    屏幕最上方,弹出一条来自陆瞻的微信消息。

    第28章

    这一夜,孟夏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梦里一会儿回到了小时候,她背着书包,扎着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形清瘦的少年陆瞻身后。

    一会儿画面又跳转到大学,下着大雨,她孤零零地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梦境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却搅得人疲惫不堪,心神不宁。

    迷迷糊糊间,她被卧室外面隐约传来的窸窣动静吵醒,反复睁眼闭眼,强迫自己清醒了几次之后,孟夏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九点。

    这个点儿,林微澜和孟征按理早就去学校上班了,他们现在都带高三毕业班,课业紧张,每天早上出门都很早。

    孟夏打了个哈欠,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起身,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往外走。

    听见厨房有细碎的声响,还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她以为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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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林微澜,一边朝那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妈?你今天怎么不用上班啊?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出门?”

    眼底的惺忪还未完全褪去,孟夏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等视线渐渐清晰,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那人倒率先转过身来。

    “睡醒了?”

    孟夏先是一愣,待看清站在厨房流理台前,穿着深灰色毛衣的陆瞻时,脑袋瞬间“轰”的一下炸开,睡意全无。

    她赶紧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还好还好,衣冠尚算整齐。

    她睡觉习惯穿柔软的棉质睡裙,没有内置胸垫,万幸刚才起床后,随手抓了件开衫套在外面

    平时早上家里都没人,她一个人在家,有时候难免懒散一些。

    不过陆瞻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一瞬,很快便转过身继续忙活,他把买来的早餐一样样从保温袋里拿出,仔细装盘,头也不回地叮嘱,“既然醒了,就去洗漱,洗漱完过来吃早饭。”

    孟夏跟在陆瞻身后走到餐厅,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早餐,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

    昨晚她收到陆瞻的微信,问她今早想吃什么,他下了夜班顺路带过来。

    彼时她正在浏览薯友们的评论,眼前恰好划过一条留言:[主包,你可以偶尔试探一下前任啊!比如提点过分的小要求,看他什么反应,请相信我们网络姐妹的第六感都是很准的!偷笑/。]

    被这位热心薯友这么一撺掇,孟夏一时兴起,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想要试探陆瞻的小心思,因此她回复陆瞻的时候故意说了两个距离甚远的早餐。

    尤其是城郊的汤包,限量供应,每天一大早就排长队,去晚了根本买不到。

    没想到陆瞻竟然一个不落地都买了过来。

    孟夏有些感慨,他这是一大早下了夜班,就为她两地奔波?

    难不成真被那些名侦探薯友们和信誓旦旦的曾佳怡说准了?他口中那个喜欢的人,是自己?

    心底的感动正层层翻涌,孟夏佯装平静,故意带着几分矫揉造作,“诶呀你怎么真的都买了呀?早餐而已,随便对付一下就可以了,不用这么费心的。”

    陆瞻抬眼看她,语气淡淡:“不是你说想吃吗?既然想吃,当然都买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费不了什么事。”

    这话落在孟夏耳朵里,那点“感动”又加深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摆出一个“你真是大好人”的表情,“可你刚下夜班,肯定很累吧?还这么折腾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是随口一说啦,这两个地方距离不近,来回奔波,肯定很辛苦吧?”

    陆瞻把手里的勺子放下,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她的话,然后,微微蹙眉,语气格外认真,“还好,我不辛苦,跑腿小哥应该比较辛苦。”

    “啊?”

    “汤包离得太远,我一大早在网上下单,加钱找了跑腿小哥。”

    这话一出,孟夏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无形的老血堵在了喉咙口,差点没喷出来。

    她恨不得给自己脑门来一下,孟夏啊孟夏,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果然,小丑竟是你自己!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孟夏皱着眉,撇撇嘴,故意找茬:“对了,谁允许你自由进出我家了?我妈我爸不在家,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进来,你这是私闯民宅知道吗?”

    陆瞻闻言,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解释,“林老师去年有一次出门忘了带钥匙,后来她为了方便,就给了我一把你家的备用钥匙,让我应急用,这算合法授权。”

    “我今天过来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没人接,我在你家门口也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怕你在家有什么意外情况,所以才用钥匙开门进来查看,这属于合理范围内的紧急避险和善意进入。”

    孟夏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一时语塞,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陆瞻将孟夏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嗓音轻笑,“快去洗漱,等会儿馄饨和汤包该凉了。”

    王记汤包确实太远,陆瞻本来是计划在网上找跑腿帮忙,可不知道是时间太早,还是距离实在不近,他加了好几次小费,订单挂在平台上许久,也始终没有骑手接单。

    最后他索性放弃了,早上在医院交完班,查完房之后,他自己开车,等赶到汤包店时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

    好不容易轮到他,又被告知最后一屉正巧卖完,陆瞻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那位大娘好说歹说,商量许久,大娘终于善心大发,笑着把手里那最后一屉热腾腾的汤包让给了他。

    不过这些事情,陆瞻没打算告诉孟夏。

    要是被孟夏知道这些,知道他还是会为了她随口一句话大费周章,她肯定又会像以前两人恋爱时那样,得意洋洋,更加有恃无恐,变着法子拿捏他。

    他可以也愿意一直宠溺和讨好,但他不想重蹈覆辙-

    陆瞻推荐的汽修店不算近,离晏华小区大概有十公里左右。

    孟夏弯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陆瞻便发动了孟征那辆白色大众,缓缓驶离小区。

    “要去的这家店你很熟吗?”

    陆瞻目视前方,“嗯,是卓洋家开的。”

    “卓洋?”孟夏想了想,“是那个个子高高的,说话挺幽默的你室友是吧?”

    “对,就是他。”

    孟夏认识卓洋,也是因为陆瞻的缘故。

    卓洋是陆瞻读研时的室友,当年陆瞻所在的医学院研究生宿舍是混寝,卓洋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两人性格一动一静,倒是意外地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不是修电脑的吗?怎么修车去了?”孟夏有些疑惑。

    陆瞻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微扬,扑哧笑了一声,侧头看她一眼,“这话要是被他听见,估计又要拉着你掰扯半天,跟你打嘴仗。”

    卓洋当年的专业成绩在系里也算拔尖,本来大厂offer都拿到手了,但毕业后,他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去一线城市当码农,反倒选择了留在晏城。

    前些年他抓住本地旅游业发展的机遇,做了些相关的生意,眼下天气转冷,晏城的旅游进入淡季,他便闲了下来,大部分时间就窝在自家的修理店里,帮忙打理一些杂务,照看生意。

    “卓越汽修”的规模不算小,门脸敞亮,招牌醒目,门口的空地上还停着两辆待修的汽车。

    车子刚在店门口的空位熄火,坐在副驾的孟夏便率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正在指挥倒车入位的卓洋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孟夏身上,一时没认出,更没料到会是她,正准备开口招呼新客,看见陆瞻推开主驾驶车门下了车。他诧异道:“陆瞻?怎么是你?”

    他又扫了眼白色大众,“这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换车了?”

    “不是我的车,”陆瞻朝孟夏这边扬了扬下巴,“这车起步顿挫感很明显,加速也有点卡顿,你找人帮忙看看。”

    “行,没问题。”卓洋爽快应下,指了指店里刚空出来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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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检修工位,“那你把车往里开开,停那儿吧。”

    说完,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孟夏身上。

    他皱着眉,盯着孟夏,片刻后,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猛地一亮,直呼一声:“卧槽!孟夏?!”

    孟夏扬了扬眉,面对他的夸张反应,十分淡定地对着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卓洋。”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最高温度不到四度,寒风阵阵袭来,孟夏身上虽穿着羽绒服,但内里没穿太厚的保暖衣物,站在室外一会儿就冻得她忍不住连连跺脚。

    卓洋带她去店里休息室坐着,又折返到前台给她接了杯温水。

    “谢谢。”孟夏接过。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卓洋嘿嘿一笑,“你这头发染的,害我一时都没敢认,那是你的车?”

    “我爸的,说是有点问题,我也不太懂。”

    卓洋寒暄两句,找了个老师傅去看车子,陆瞻跟着一起去说明情况。

    老师傅打开引擎盖,熟练地用专业的诊断仪连接车辆的OBD接口,开始读取变速箱、发动机控制系统的实时数据和历史故障码。

    卓洋站在一旁看了会儿,转过身,凑到陆瞻身边,“可以啊你小子!你跟孟夏现在什么情况?重归于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很自然地朝陆瞻递了过去。

    陆瞻的目光扫过卓洋递过来的那支烟,又侧眸瞥了他一眼,没接。

    卓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嘿!瞧我这记性!把这茬儿给忘了!”

    以前两人还是室友时,陆瞻的烟瘾就不大,几乎不怎么抽。尤其是他女朋友孟夏在的时候,更是碰都不会碰一下。

    有一次卓洋犯懒,没去阳台,就在寝室里点了根烟,结果被陆瞻好一通数落。

    起初卓洋还以为是他学医的职业病发作,格外注重健康养生,关心他这个室友的身体。

    后来才知道,这厮当时那么紧张,主要是怕他抽的烟味儿会熏到晾在寝室里的衣服上,回头被他女朋友孟夏闻到,会不舒服,不高兴。

    卓洋收起烟盒,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陆瞻,“我说,你是不是还喜欢人家呢?”

    陆瞻没说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卓洋见状,心里已经了然了八九分,他记得之前听陆瞻提过,孟夏一直在江城工作。“她现在啥情况啊?这是休假回来了?”

    “辞职了。”陆瞻掀起眼皮,语气轻松,“回来了,以后没准就在晏城发展。”

    “哟——”卓洋语气夸张,“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你这是?我说呢,你这两年过得跟苦行僧似的,清心寡欲,合着就是死心塌地等着人家呢吧?”

    是吗?陆瞻在心里问自己。

    “那她现在是单着呢吗?”

    陆瞻今日心情不错,瞥他一眼,如实说道:“单着,刚分。”

    “嚯!”卓洋乐了,“那你还等什么?赶紧上啊!”

    “她刚分手,太急了,不太好。”陆瞻有自己的顾虑,他不确定孟夏整理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更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吃他这个回头草。

    他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太急,徐徐图之,细水长流。

    “你是不是傻啊?分手就是机会,”卓洋恨铁不成钢,轻啧一声,“恋爱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你现在不直球出手,万一哪天人家前男友回过神来,杀个回马枪,你这个前前男友就躲在角落里后悔去吧!”

    “犹豫就会败北,懂不懂?”卓洋拍了拍陆瞻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前前任,好好想想吧。”

    陆瞻对他的高论不予置评,他抬眸,视线越过卓洋,落在前方休息室的那道身影上。

    前前任

    这个称呼,可真是有够扎耳朵。

    第29章

    休息室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许多。

    孟夏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她目光扫过旁边立着的一个简易书架,上面除了几本汽车杂志,还放着一些旅游宣传册,她随手抽出一本,翻看起来。

    暨湾海岛对孟夏而言,一点也不陌生。

    当时,她费了半天劲考的英语六级虽然仍旧没过,让她有些沮丧。

    但好巧不巧,那个学期,校模特队一位关系不错的学姐临时有事,找她帮忙救个场,拍了几组淘宝服饰的详情图片。

    孟夏外形条件好,镜头感也不错,那几组图片甲方满意,她也因此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报酬。

    她看着手里不算少的数额,瞒着父母,以学校有事,要晚几天放假为由,偷偷缠着陆瞻一起,跑去暨湾海岛,痛快地玩了一圈。

    虽然时间很短,行程也略显仓促,但碧海蓝天、椰林树影,让她兴奋了整个春节假期。

    看见卓洋推门进来,孟夏抬起头,合上宣传册,问道:“怎么样?车子问题严重吗?”

    “问题不大,不过得三天后才能取车。年底了,店里人手少,活排得满,最快也得三天。”

    孟夏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陆瞻,随即点点头:“行,不急。”

    卓洋视线落到她手里拿着的宣传册上,“怎么?对海岛游感兴趣?这是我今年新合作的一个旅游项目,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个内部折扣价,绝对划算!”

    陆瞻的目光也落在那本宣传册上,眸色微深,他瞥了眼孟夏,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撞个满怀。

    孟夏挑衅地冲陆瞻扬了扬眉,看什么看?

    “真有折扣价?”她有些心动,林微澜和孟征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好好出去放松旅游过。

    暨湾海岛风景绝佳,气候温暖,正适合冬天去。

    马上寒假了,他们也能抽出时间,她想趁这个机会,给两人报个名,带他们去散散心。

    “必须的啊!”卓洋大腿一拍,信誓旦旦,“你是谁啊?陆瞻的媳”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旁边陆瞻投来的淡淡一瞥,立马舌头打了个转,讪笑着改口,“陆瞻的朋友,那就是我卓洋的朋友!给你打骨折价,妥妥的!”

    孟夏佯装生气,故意挑起眉毛逗他,“哦——这么说,要是没有陆瞻这层关系,咱们俩就不是朋友了?合着我这个朋友,还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认的啊?”

    卓洋知道她是开玩笑,也乐得配合,嬉皮笑脸道:“嘿嘿,哪儿能啊!他哪有什么面子?在我这儿只有你有面子。”

    “行,够意思!”孟夏被他逗笑了,“等我决定好了再跟你联系。”

    一旁的陆瞻听两人打完嘴仗,开口跟孟夏说带她去练车。

    “还练啊?不会还要回去开你的车吧?”她对练车实在没什么热情,而且她见时间尚早,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去找曾佳怡逛街呢。

    “太麻烦了”她皱了皱鼻子,试图拒绝,“我看今天就算了,不练了,而且,你不是刚下夜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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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回家休息补觉才是正事,小心身体熬不住。”

    “不麻烦。”陆瞻一本正经,“我的车就停在旁边的工业园,走过去没几步路。”

    卓越汽修旁边有个工业园,暂时处于半荒废状态,里面道路宽阔平整,没什么车辆和行人,环境安静,是新手练车的绝佳场地。

    陆瞻一大早买完汤包就直接把车开了过去,然后才打车赶去晏华小区送餐接人。

    卓洋看了眼孟夏,又瞥了眼自己的好兄弟陆瞻,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是真的狗啊!

    他刚刚还傻了吧唧地替陆瞻着急,担心他动作太慢错失良机,没想到这厮不声不响,步步为营。

    倒是他,皇帝不急太监急,白白瞎操心一场-

    孟夏坐在主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心里暗自感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开上了路虎。

    待发动机怠速运转片刻,空调出风口终于吹出温热的风,驱散了玻璃上薄薄的雾气。

    耳边是陆瞻絮絮叨叨事无巨细讲解各个操作按钮和功能的声音,孟夏感觉身体渐渐回暖,甚至有点燥热,索性抬手,拉开羽绒外套的拉链,利落脱下,随手往后排座椅上一扔。

    内里衣物的保暖性确实不佳,是一件Bby蓝的一字领毛衣,颜色软糯温柔,衬得她露出的脖颈和脸颊皮肤分外白皙细腻。

    最惹眼的是那超大的领口设计,堪堪卡在肩膀,将她精致优美的锁骨线条展露的一览无遗。

    孟夏抬手,十指随意地将原本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拢了拢,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细碎发丝垂落颈侧,整个人娇俏灵动。

    这件衣服是她今天早上出门前,在衣柜偶然翻出来的,买回来快一年了,吊牌都还没摘。

    孟夏看着标签,想着要是再不穿,等以后万一胖了可能就穿不进去了,浪费可惜,索性直接套在了身上。

    陆瞻刚讲解完仪表盘上几个重要指示灯的含义,侧过身,准备帮她调一下主驾驶座椅的前后距离和靠背角度。

    可他刚一转头,视线瞬间顿住。

    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孟夏因脱掉厚重外套而显露出来的身体曲线,尤其是那件Bby蓝毛衣超大的领口设计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沟壑阴影。

    他微侧的身子刚探到一半,手臂也伸了过去,动作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继续也不是,撤退也不是。

    陆瞻很快移开目光,退回副驾,喉咙滚动,手也默默放回膝盖之上。

    他不知道这是孟夏故意还是无意,但不管怎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思再多也无用,在她面前,该被拿捏,怎么都逃不过。

    片刻后,陆瞻眉头紧皱,“大冬天的,你是想冻感冒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领口开那么大,是冬装吗?”

    话里满是责备,可语气却丝毫没有威慑力。

    “怎么不是冬装?这是纯羊毛的毛衣诶,可暖和了!不信你摸摸?”说着,她还把胳膊朝他那边伸了伸。

    陆瞻抿着唇,身体往车门方向避了避,脸色紧绷,见孟夏老老实实坐回主驾,伸手将中控台上的空调温度又调高了几度,暖风开得更足。

    他深吸一口气,迟疑几秒,倾身过去,指尖轻碰孟夏的毛衣领口,动作不算温柔地将那领口往上拽了拽,妄图遮住那片夺人呼吸、恍人心跳的不良光景。

    可惜,他忘了。

    那可是孟夏诶。

    孟夏在他手指收回的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轻轻一拉,又把那领口拽回原来位置。

    她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瞥着陆瞻,“干嘛?你这样小心马库斯迪诺提着刀来找你算账。”

    “谁?”

    “马库斯迪诺。”

    “他是谁?”

    “这件衣服的设计师呗。”孟夏狡黠地笑着,“这件衣服就是要这么穿才好看,才有它设计的灵魂!你给我拉上去,整个感觉都没了,丑死了!你说,人家设计师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作品被我穿得这么丑,他知道了,要不要提着刀来找你算账?”

    陆瞻:“”

    孟夏整理完领口,又扭过身子,歪头看向陆瞻,“你看,这样不好看吗?”

    陆瞻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刻意避开她脖子以下的部位,视线定定落在孟夏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脸色微沉,“你自己调一下座椅的距离和高度,不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会影响驾驶安全。”

    孟夏对这辆车的按键布局不是很熟悉,摸来摸去,试了好几个,座椅不是猛地后退就是突然前倾,高度也忽上忽下。

    她俯身的幅度不小,身体前倾,原本就超大的毛衣一字领,随着她的动作,布料自然而然地又往下滑落了一分,露出内里一小片更细腻的白皙肌肤,以及那隐约可见的优美弧度。

    这些不经意的风景,避无可避,毫无保留地落在陆瞻眼底。

    “孟夏。”

    她抬头,看见陆瞻拉开副驾车门,一言不发下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很快,他重新回到车上。

    看也没看孟夏,直接将那件宽大挺括的白色衬衫,扔到她腿上:

    “穿上。”-

    一个小时的练车时间对孟夏来说,格外煎熬。

    工业园里车少人少,路面宽阔,环境安静,确实是新手练车的绝佳场所。

    但问题是,孟夏自从高考完那个暑假拿到驾照后,就再也没碰过方向盘,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时隔多年,再一摸车就直接用路虎试手,她整个人实在没法放松下来。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快到下午一点,陆瞻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今天就练到这儿,下次继续。”

    他又说,工业园附近新开了一家日式烧鸟店,据说味道很正宗,老板是从日本学艺回来的,他记得孟夏以前大学的时候最爱吃这一口,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不吃了,我回家。”曾佳怡自己拿不定主意,还是想找她帮忙参谋礼服,两人约好等孟夏这边结束,找个地方喝个下午茶,然后再一起逛街。

    陆瞻也没多勉强,点了点头:“那送你回家。”

    回程的路上,主驾驶座上的人意料之中地换成了陆瞻。

    孟夏对于继续掌控方向盘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抗拒,她匆匆用纸巾擦了擦掌心的汗,快步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不用再当司机,孟夏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变得悠闲自得。

    她一边低头跟手机那头的曾佳怡商量下午茶的地点,一边思考自己衣柜缺点什么衣服。

    在离晏华小区大概还有两个街口的时候,陆瞻忽然打转向灯,缓缓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下。

    孟夏靠在座椅上,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了斜前方那家熟悉的门脸不大的老式酥饼店。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孟夏特别爱吃这家酥饼,只不过这家店一直坚持现烤现卖,经常需要在旁边等着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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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去晚了,或者碰上人多,就得等上好一阵子。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她的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陆瞻:[等五分钟,下一锅很快出炉。]

    她握着手机,挑眉看向不远处的背影,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路边老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微微晃动,视线里的男人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呢料大衣,身形笔直,肩背宽阔挺拔。

    酥饼店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等着现烤酥饼的,大都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消磨等待的时间。

    唯有陆瞻不同。

    除了刚才拿出手机给她发信息的那短暂几秒,他没再低头看一眼手机,就那样安静耐心地站在队伍里认真等着。

    孟夏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车窗边,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样的陆瞻,可真是让人熟悉啊。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轻瞥间,又被车前几人吸引了注意。

    孟夏好奇地摇下车窗,冷风夹杂着清晰的争吵声,一股脑钻了进来。

    “你眼瞎啊,牵个狗不知道看好?吓着我家孩子你赔得起吗?赶紧给我们道歉!”

    “阿姨,您讲点道理好不好!是您家孩子先跑过来吓唬我的狗,它才害怕地叫了两声!而且我的狗一直拴着绳子,根本没碰到您家小孩儿好吗!您不能不讲理啊!”

    年轻女孩孤身一人,面对对方一家三口人多势众的围攻,显得势单力薄,她牵着的柯基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委屈和紧张,不安地小声吠叫着。

    孟夏坐在这里,听了个大概,心里已经理出了七七八八。

    看着那女孩被骂得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再看看那对蛮不讲理的父母和那个躲在后面,非但不怕,反而眼神里带着点得意和挑衅的小男孩,她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没按捺住,伸手推开了车门。

    本想劝架的孟夏,没想到直接被对方牵连着数落了一通,来来回回无外乎就是那几句话。

    带狗的女孩见状,感激地看了孟夏一眼,然后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胳膊,低声道:“算了,姐妹,谢谢你,跟这种完全不讲理的人,说不明白。”

    对方见她俩示弱,又飘来几句更加不堪入耳的脏话和威胁,孟夏看过去,那个小男孩对着她们做了个鬼脸。

    可恶

    孟夏本想继续理论,又想起陆瞻之前对她的再三叮嘱,她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那对父母见她报警,嚣张气馅瞬间弱了一半,可仍旧死要面子硬撑,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孟夏。

    躲在后面的小男孩儿,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又要朝柯基踢去,孟夏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抱起小狗,动作太急,加上脚下没站稳,身子踉跄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后背。

    警察来的很快,耐着性子调解了许久,甚至路边有一个围观了全程的大爷愿意为带狗的美女作证,那对父母依旧嘴硬,不饶不休。

    孟夏忽然灵光一闪,和其中一名年轻警察说了几句什么,指了指他们停在后面的车,那名警察听完,点点头,便和孟夏一起坐进了黑色路虎里。

    行车记录仪画面清晰,刚好记录下了那个小男孩是如何主动跑向小狗,先是踢了一脚,然后又弯腰捡起小石子朝小狗砸去的全过程。

    看见警察眉头舒展推门下车,孟夏暗自松了一口气,抬手准备退出录像界面时,指尖无意轻轻一划,不小心将进度条一下子拉到了早上八点十八分的位置。

    录像画面瞬间切换-

    车子继续朝晏华小区的方向驶去。

    陆瞻将热乎的酥饼纸袋递给孟夏,目光看着前方路面,不自觉地点评刚才她的做法,说她这次遇事成熟多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动。

    话说到一半,他又忽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陆瞻想起以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孟夏遇到什么事,他总是习惯性地多说两句,叮嘱几句,分析一下利弊,久而久之,成了孟夏口中的“老说教”。

    那时候孟夏没少为这个跟他闹别扭,抱怨他太啰嗦,太爱教育人。

    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陆瞻很快闭上了嘴,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专心开车。

    副驾驶座上,孟夏捧着热乎乎的酥饼,听着他戛然而止的“点评”,非但没有半分不高兴,嘴角反而一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也时不时地落在陆瞻身上。

    一次、两次,陆瞻还能假装专心开车,没有察觉。

    三次、四次无奈那道打量的视线太过直白,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车子平稳停在孟夏家楼下,陆瞻熄了火,侧过头,心里莫名有些七上八下,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怎么了?一直看我做什么?”

    孟夏笑了笑,开口前特意清了清嗓子,“早上的汤包,你找跑腿小哥大概花了多少钱啊?我明天早上还想吃,你说说价格,要是能接受,我明早也下个单。”

    陆瞻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有些不太自然,“唔一百块吧。”

    孟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他不自然的模样却没点破,只是轻点下头,没再继续追问,抬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见她没有继续追问,陆瞻暗自松了口气。

    “奇怪,安全带是不是卡住了?”孟夏故作懊恼地用力扯了两下,“怎么回事?”

    陆瞻没有丝毫怀疑,只当是安全带真的出了故障,微微倾身探过来,手臂越过中控台。

    距离拉近,对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孟夏的脸颊。

    就在他指尖碰到安全带卡扣的瞬间,她顺势抬起手,一把揪住陆瞻的领口,微微用力一拽,陆瞻猝不及防,左手下意识撑住副驾旁的车门,稳住身形。

    不等他反应,孟夏已经凑了上去,径直朝他唇瓣吻去,陆瞻回过神来,偏了下头,柔软微凉的唇瓣便落在他紧抿的唇角。

    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有些黏腻滚烫。

    孟夏没在意他的躲避,昂起下巴,凑近他耳边:

    “嘴巴再硬,亲起来也是软的。”

    第30章

    约完下午茶,孟夏和曾佳怡兴致勃勃地扎进商场里一家家小店,左挑右选,互相参谋着搭配,等两人终于逛到腿脚发酸,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在休息区找到长椅坐下,孟夏揉着小腿,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凑到曾佳怡耳边,把今天在车里强吻陆瞻的事说了出来。

    “诶哟——”曾佳怡笑着撞了撞孟夏的肩,“怎么这事儿听着这么耳熟啊?”当年孟夏第一次对陆瞻下手,背后可没少受她鼓动。

    孟夏脸上有点热,接着又把陆瞻自己跑去买汤包却撒谎说是跑腿的事抖了出来,“要不是我看见行车记录仪,真被他蒙过去了。”

    “我就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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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压根没死心,这么多年了,我的直觉就没错过。”

    “没死心又怎样?这几年他也没联系过我,什么都没做。”

    曾佳怡看她这样,叹了口气:“我的好姐姐,你当初跑那么远,还跟别人谈了恋爱,你让人家陆瞻怎么办?总不能上赶着当第三者吧?”

    “那怎么不能”孟夏小声嘟囔,“要是真喜欢,为爱当三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曾佳怡笑出声,“老实交代,你这两年是不是偷偷背着我看小说了?”

    孟夏没应声,噘着嘴:“那他当初干嘛提分手,现在又这样。”

    曾佳怡一时语塞。

    当年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记得很清楚,孟夏在接到分手消息后,冒雨在陆瞻宿舍楼下等了很久,浑身湿透也没等到人。

    一天的高能量消耗,孟夏筋疲力尽,洗完澡靠在床头,她强打起精神点开贺宇舟一小时前发来的PDF文件。

    是一份详细的创业计划书,里面清清楚楚列出了咖啡店的前期投入、预估回本周期、装修方案、股份占比和风险收益分析,条理分明,考虑周全。

    孟夏一边咂舌同是同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一边反复把文件看了好几遍,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想法。

    看完这些,她没有立刻回复贺宇舟,而是退出微信,点开了小番薯pp,点进自己的贴子。

    孟夏酝酿许久,编辑了一段文字,更新在贴子里,尤其说了一下陆瞻故意撒谎骗她和她把人家强吻了的事情。

    没过多久,帖子底下就陆续有了新评论。

    @芋泥小方:[宝!你这前任妥妥的口是心非啊!大笑/。]

    @奶盖不加糖:[+1+1,口是心非实锤了!博主真的不打算把前任变现任吗?偷笑/。]

    @草莓气泡水:[我的天姐妹你太勇了!说强吻就强吻哈哈哈哈,帅!]

    评论还在刷新,孟夏指尖滑动,忽然瞥见一个眼熟的ID@糯糯不想胖,这个ID就是之前支招让她试探陆瞻的账号。

    @糯糯不想胖:[宝!我再赌五毛!男主绝对还喜欢你,而且……我瞅着你也好像没放下他啊,捂嘴偷笑/。别磨蹭,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啊!]

    反正闲着,孟夏敲击键盘,回复了这条评论。

    momo(作者)回复@糯糯不想胖:

    [拿不下啊宝,哭哭/,当初在一起从头到尾就是我主动的,结果后来被他提了分手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糯糯不想胖居然实时在线,新回复立刻跳了出来:

    [就问你现在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意思?有意思就再主动一次呗!凭你当初能拿下他,现在照样能!冲就完事儿了!拳头/。]-

    被孟夏猝不及防地强吻之后,陆瞻接连三天都没有主动联系她。

    和孟夏之间的发展,与他预估的有些偏差。

    他原本想的是慢慢来,稳扎稳打。

    可他忘了,孟夏从来都不是会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他分不清,究竟是孟夏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还是她已经整理好上一段感情,愿意重新接纳他这个“回头草”所释放出的信号。

    他怕自己会错了意,贸然主动,再次陷入被动。

    下午,陆瞻坐在科室的办公桌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了眼手机。

    卓洋发来信息,说孟征的车已经修好,可以随时去取,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点开了孟夏的微信聊天框。

    [车子修好了,是我接你一起去取,还是直接帮你开回家?]

    半小时后,临近下班时间,手机震动,他收到了孟夏迟来的回复,先是一个定位分享,定位后面,跟着一行简洁的文字:[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车取了,然后顺路过来接我一下?]

    孟夏此刻正在那家她已经来过两次的抱石馆里,刚办完一张储值卡,前台完成业绩的小姐姐笑容满面,热情地送给她一个作为新客福利的定制保温杯。

    孟夏瞥了一眼那个杯子,款式经典但略显古板老气,灰黑色的杯身,实在不符合她一贯的审美。

    她本想开口婉拒,话到嘴边,又想到这沉稳的款式,倒莫名适合陆瞻,便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孟夏裹好厚厚的围巾,走出抱石馆,在门口找了个稍微能挡风的地方,等着陆瞻。

    昨晚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她做了两个不算冲动的决定。

    薯友的话不无道理,反正当年她已经豁出去主动过一回,虽然结局不尽如人意,但她孟夏最大的优点就是败不馁,当初能成功拿下他,现在又有何不可?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有“经验”的人了,再主动一次,又怎样?

    白色大众在晏华小区车库挺稳,陆瞻率先推门下车,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里面放着两箱品相极佳的丹东草莓。

    他侧身向孟夏解释,说是卓洋特意送给她的。

    做旅游的就是这样,天南海北总能有点人情。

    孟夏见陆瞻弯腰去搬,下意识上前一步帮忙,他瞥她一眼,“你的手术做完没多久,最好尽量避免提重物,过度牵拉伤口。”

    孟夏“”

    见她没反驳,陆瞻又顺势叮嘱了一句:“过两天该去医院复诊了,别忘了预约时间,我周四周五出诊。”

    孟夏极不自在地“哦”了一声。

    电梯缓缓上升,抵达楼层。孟夏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刚踏进去,就看见小姨林微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母亲林微澜交谈。

    林微云面朝玄关,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立刻堆起那惯常的热络笑容:“夏夏回来了?我刚还和大姐提到你呢!”

    孟夏看见林微云就下意识觉得没什么好事,但又不能没礼貌,只神色平淡,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小姨”。

    打完招呼,她侧身让提着草莓的陆瞻进来,指了指玄关处的置物架:“先放这儿吧。”

    林微云没察觉孟夏的冷淡,也许是察觉到了但佯装不知,她坐在沙发上,热络地开口:“夏夏,你这什么打算啊?过完年是不是还要回江城?毕竟你男朋友在江城嘛。”

    没等孟夏回应,林微云又自顾自地劝了起来,“要我说啊夏夏,这次要是回江城,你也该收收心,找个稳定点的工作了,就像你妹妹袁锦一样,考个编制,端上铁饭碗,说出去也体面,父母也放心,不过”她话锋一转,“江城毕竟是大城市,竞争激烈,也不知道你的学历有没有合适的岗位能考。”

    孟夏还没换好拖鞋,闻言动作一顿,她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母亲林微澜的声音响了起来,和以往无数次一样,习惯性地用贬低她的方式来抬高袁锦:

    “她啊,任性惯了,哪有袁锦懂事,让人省心,她要是能有袁锦一半的稳重和上进心,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林微云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盛,神色肉眼可见地舒展了许多。

    她这辈子处处都比不上大

    《挂号挂到前男友》 20-30(第19/19页)

    姐林微澜,自己年纪轻轻下岗不说,老公袁伟康也只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比不上家境优渥、学识渊博的姐夫孟征。

    唯一能让她抬起头,拿出来说道说道,甚至在林微澜面前隐隐找回点场子的,就是自家女儿袁锦。

    袁锦从小学习成绩就好,考上的大学比孟夏的强,毕业后虽然只在县城小学教书,但身上有着稳稳的教师编制,工作体面又稳定。

    这是她最大的骄傲和底气,也是她能在林微澜面前偶尔挺直腰杆的,为数不多的资本。

    林微澜这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贬低,让孟夏又生气又难堪,尤其是陆瞻还在旁边,往事重现,更让人觉得尴尬和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抬起头,冲着林微云的方向,莞尔一笑,“我过完年也不打算回江城了,我觉得晏城就挺好,打算留在家里发展。”

    接着,她故意戳破林微云的心思,“正好,奶奶的铺子空出来要转租,我打算接手过来,自己做点小生意,当个小老板试试。”

    林微云闻言笑意有些僵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关切的模样,“那不能吧,夏夏?你留在晏城,小祝能同意吗?他那样的条件,总不会从江城那样的大城市,跑到咱们这小地方来发展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孟夏也不再藏着掖着,“他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先不说我俩早就分手了,就算没分手,我要在哪儿发展、做什么,也是以我自己的意愿为主,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微云到底是长辈,心思转得快。

    她没立刻接话,沉默地琢磨片刻,脸上又重新挂起那种看似包容理解的笑:“害,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过现在创业可不容易,风险大。就算你有想法,那铺子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终究还是要大人来做主的,是不是?”

    一旁的林微澜不知道孟夏和祝炎枫已经分手的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了要创业的心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得有些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没出声表态。

    孟夏见她沉默,以为母亲又一次默认了小姨的话,站在了对方那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涩。

    她弯腰胡乱穿上脱到一半的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陆瞻见状,眉头紧蹙,跟林微澜打了个招呼,快步追了出去。

    都是些什么事儿孟夏边快步下楼,边在心里翻腾着委屈和怒火。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情再差,跑出家门,也不过是绕着小区转圈,然后走到小花园找个长椅坐下。

    不一样的是,这回她挺争气,眼眶虽然酸胀得厉害,但没像以前一样掉眼泪,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自己慢慢消化。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孟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瞻。

    她抿紧嘴唇,在他开口之前,先哑着嗓子,硬邦邦地说,“别跟我讲大道理,也别教育我,现在不想听。”

    这话堵的陆瞻站在原地,然后,他抬步,绕过椅子,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我是想问你”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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