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前中弹的位置,“这里,这里是从前中弹的位置。当时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行衍抿紧唇瓣,隔着薄薄的衣料,摸着他陈年的伤疤,一时间感觉从指尖烫到了心口,“……我这个人命大,第一次没死。只不过她母亲就没那么幸运了。后来工厂‘意外’大火,她母亲拼了最后一口气把严嘉禾救了出来,希望我能将来好好照顾她。……她其实之前不叫这个名字,跟她那个畜生老爸姓的,我收养她后给她改了名字。”
“她父亲呢?知道这件事吗?”
苏行衍问。
“那个人渣应该还不知道吧。他大概只是以为在他又一次吸/毒、家暴之后,妻子对他彻底失望了于是不再带着女儿去看他了。现在?现在估计在韦恩监狱每天哭天抢地咒骂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吧。”严崇说完轻蔑地冷笑一声,苏行衍听他这口气,莫名有些好笑地抬起眼盯了他一眼,同他相处这么久了,苏行衍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严崇这个人大概是有点道德洁癖的,讨厌蠢货,更厌恶人渣,在这一这点上,倒是跟苏行衍不谋而合。
苏行衍觉得,他也不是跟严崇那么大相径庭的。
苏行衍顺着严崇的视线透过落地窗望过去,彼时早已雨过天晴,严嘉禾在老管家的陪伴下,正蹲在湿漉漉的青草泥地上玩耍,也不知道采到了一朵什么花,小姑娘歪过脑袋拿着小花给老管家炫耀,老管家也低下头冲着严嘉禾慈祥地微笑。简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行衍看得不觉莞尔,忽地,他像是想起什么,蹙眉问道:“严嘉禾……不在你名下吗?我记得法律规定无配偶男性的收养条件,必须与女孩相差四十周岁以上。”苏行衍扭回头,带着笑上下打量起严崇,“你已经四五十岁了?”
“让祥叔帮忙收养的。所以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有女儿。严嘉禾一直叫我舅舅。”
“哦。”
“而且,我哪有这么大年纪?”
严崇皱眉盯了苏行衍一眼,多少有点不高兴,“我明明比你还要小。”
“哦——”
苏行衍那双漂亮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勾起唇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比我还要小。”
“你在想什么?”
严崇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一瞬间被他气笑了,“我以为那天,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你是忘了?那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嗯?”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这天那天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要做饭吗?你自己做吧。”
苏行衍根本禁不起逗,听他旧事重提脸上就感觉一阵热浪翻涌,转身想要走,却被严崇单手揽住腰,欺身就压在了墙上。苏行衍慌乱地睁大了眼睛,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单手攥住手腕压过了头顶,严崇长腿挤进他腿间,蛮横而不讲理地欺身亲了上来。他本就渴望这个人太久太久,苏行衍竟然还敢来挑逗他,简直是不知死活,“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大概是记性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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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就好了。”
“不——唔!”
严崇单手捧着他的脸,几乎报复性地亲得很重。
苏行衍承受不住,被迫扬长了脖颈,任由严崇将他最后一点氧气掠夺干净。
“严崇……唔!你够了!”
“那你想起来了吗?嗯?”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够了!够了!”
“不够,一点也不够。”
这人嘴唇真软,身子也软;嘴唇发烫,身子也是烫的。
严崇感到不可思议,一时血气上涌就想给他扒干净——
苏行衍见推不开这人,愤恨地咬了下他的唇。严崇瞬间清醒过来,但那双黑眸还灼灼地盯着他,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行衍被亲得双颊绯红,呼吸都有些不稳,咬牙别过脸去警告他说:“严崇,你,你不要太过分。我还没有考虑清楚,你再这样,我就先搬出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胡闹吧。”
“没考虑清楚那就慢慢考虑。搬什么搬?麻不麻烦?”
严崇皱眉打断他,飞快地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许你搬走。”
苏行衍咬了咬牙,一脸羞愤地朝他瞪过来,“你说不许就不许?”
话音刚落,就见严崇黑眸深沉,大掌一点点摸上他的后脖颈,人也一寸一寸地俯下身来——
苏行衍后脊莫名有些发凉,几乎下意识捂住了被他亲得有些红肿的唇,“你……”
严崇盯着他莫名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攥住他的手腕,轻轻地将他捂住嘴的手扯了下来。
“我说不许,就不许。”
“你搬一个,试试。”
严崇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人弄回了家。
让他离开?
没这个可能。
苏行衍这个人向来严苛保守,活的这小半辈子里还从未见过严崇这样的人,一时间多少有些招架不住。恰逢常家胜的电话打进来,苏行衍没好气地看了严崇一眼,抬手将他推开后,就将手机拿到一旁来接听。刚一接通,苏行衍就听到常家胜焦急的声音:“苏总,苏总,出事了!之前那笔尾款不是拖到现在都没有结吗?现在……现在……”
常家胜结结巴巴的,一面拿着手帕擦汗一面又偷偷瞄了眼闯进办公室里讨伐的一群人,压低声音说:“他们叫人找到公司来要债了。苏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报警?报警做什么?自己抓自己吗?
苏行衍立刻正色起来,握紧手机蹙眉问道:“怎么突然来了?先前不是付过一部分,他们已经答应年底付清吗?”
“谁知道呢?突然就找上门来了,说必须一次付清,提之前答应的事他们完全不认!”常家胜六神无主的,又问了一遍,“苏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你先不要自作主张。在公司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苏行衍就要越过严崇离开,不想严崇却伸长手臂揽住了苏行衍的肩膀。苏行衍微微蹙眉朝他看去,严崇也正黑眸深沉地凝望着他。
严崇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跟你没关系。”
苏行衍错开他的视线,试图拉下他的手。严崇却越攥越紧,皱眉在脑子里迅速地思索了一遍,再看向苏行衍时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之前那笔尾款的事?我记得魏诚然跑路之前就已经逾期了。现在只怕会欠得更久——你之前不是叫人去稳住他们了?”严崇挑了挑眉,问他,“怎么?又闹过来了?”
苏行衍眼眸微动,严崇就知道他多半是猜中了,勾起薄唇了然地笑了笑:“我都叫你别理梁崇谦了。他家里那两个哥哥一直盯着他,哪里会让你们顺利?梁崇谦这些年专业能力大概是过硬,可是人脉手段都比他那两个哥哥差了许多。这样的乖乖仔,在生意场上就是容易吃亏。”
“不过也说不准,商月荷不是也逼着你卖股份吗?她在背后下手也未可知。”
严崇啧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点评说:“他们怎么这么坏,盯着你欺负?”
苏行衍:“……”
苏行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得住,居然在这么个关头被严崇逗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苏行衍蹙拢眉心,想了想又继续说,“无论如何,严崇,这件事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严崇稍稍低下眼,郑重又轻快地望进苏行衍的眼睛,“不是早就说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赢,才是我赢。你的事当然是我的事,又怎么会与我无关?”
“……严崇,你没必要这么做。”
苏行衍同严崇对视着,一时间神情多少有些复杂,他发现他有时候也并不是很懂严崇,轻轻吐出一口气错开他的视线,苏行衍继续说:“你刚刚说的我会好好想想,也许,也许我的确是对你有好感,也许,之前没有明确拒绝你是我的疏忽……总而言之,”
“你真的对我没感觉?”
苏行衍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崇攥紧了手打断。
严崇皱拢眉头,单手捧起苏行衍的脸逼他直视自己眼睛,“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真的对我没感觉?你说你诚实,你真的诚实吗?你说你不喜欢我,你自己信吗?”
“我……”
苏行衍猝不及防地看见严崇瞳孔中倒影的自己,心头莫名漏了半拍,严崇总是轻而易举,扰乱他所有的节奏。严崇正色盯着他的眼睛,握紧他的手一字一顿地同他说:“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没感觉。要么让我跟你一起去,要么你就答应我之前说的,我们两家合作。”
苏行衍稍稍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盯着严崇。
“……严崇,我不明白。”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因为我对你图谋不轨?我觉得这些事一码归一码。”
严崇皱了皱眉,盯着苏行衍自顾自地分析下去:“这几年科技行业飞速发展,即便是魏振宁这样陈腐守旧的人,估计也想要分一杯羹——要不然,魏诚然有这个念头魏振宁都不可能同意。但他还是同意了,为什么?他也想拿他儿子试试水、探探路。荣港上下有这个念头的恐怕不在少数,只是都不敢身先士卒,所以魏诚然失利也是迟早的事。”
“没有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不代表他们会让别人吃到螃蟹。魏诚然的失利是必然的,他大概都没想到会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
苏行衍在严崇的陈述中默默攥紧了手,低垂下眼睑,心口也不明何故涌上一点歉疚,他是知道这些的。但也从未去跟魏诚然说过。他大概是跟魏振宁一样,或许是因为魏诚然这些年也没做出过多大的战绩,同时也没犯下过多不可饶恕的祸事,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没把魏诚然想要独立创业这件事多么放在心上。他们并未指望他做出多大的成就,同时也未料想到后面会出这么严重的事。
“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现在魏诚然算是给我们探了个路,舆论场上的造势也起来了,不管是之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如今也都知道了。至于梁崇谦,抛开个人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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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海外这些年的功绩我也不是不认同。所以他那两个哥哥才这么急么。”
“如果他跟你的项目推进得顺利,他回荣港的理由就很正当了。到时候梁家家业落到谁头上,那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
严崇含笑,那双黑眸明察秋毫地望向苏行衍的眼睛,“梁家那两位也联系过你了,是不是?”
苏行衍眼睫微颤,并未否认。
其实在梁崇谦同苏行衍正式签订合同之前,梁家那两个哥哥就来联系过苏行衍,其大致意思不外乎是劝苏行衍放弃同梁崇谦的合作,同时也向他抛来了橄榄枝——低价把公司卖给他们,又或者是虚与委蛇地,游说他跟他们合作打响一场翻身仗。巧言令色,听得苏行衍头疼。
苏行衍这些年在外人看来一向是个温顺的人,但此刻他也发觉自己并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他或许也是一身反骨,他们越是劝,苏行衍就越是执拗,气得梁家那两位吹胡子瞪眼,险些就要脱口一句不识好歹了。当然他们也不敢,抛开魏家来说,苏家的人也未必是他们惹得起的。
“所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苏行衍,苏总,苏大公子,你现在被多少人虎视眈眈着。”
严崇叹息一声,含笑望进苏行衍那双澄澈的眼睛,“我哪有那么无私?无利不起早呢,你怎么把我想的这么好?”
严崇问着,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
苏行衍只望进严崇的眼睛,连呼吸都短暂的停滞了一瞬。
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
严崇问。
苏行衍清眸中倒映着严崇的模样,“……你要什么机会。”
“你说什么机会。”
严崇扬眉,不答反问,人也往前逼近一步,强势又霸道地握紧了苏行衍的手——同他紧紧地十指相扣上,“揣着明白跟我装糊涂?哼……那你比他们还要坏。”
苏行衍掌心发烫,心脏也在这一刹那,莫名跳得剧烈。
第37章顶上第三十七章“那你有没有看懂我说……
严崇说得苏行衍心里很乱,这段时间跟这个人相处的种种也都浮上眼前。严崇对他来说,竟然像罂粟一样。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又显而易见的危险。苏行衍有些不明白他。但相处到现在,真要跟这个人一刀两断了,他也舍不得。
苏行衍低垂下眼睑,想先催严崇过去做饭,胃里忽然一直绞痛。苏行衍微微蹙拢眉头弯下身子,严崇握紧他的手上前一步扶住他,拧紧了眉头问他:“怎么了?是胃疼吗?”
苏行衍脸色发白,看了严崇一眼,没说得出来话。严崇索性将他打横抱起来,迈步朝客厅走了过去,苏行衍一瞬间感到一阵失重,眉心一跳,几乎下意识攥住了严崇的胳膊,“严崇……”
“嗯,在呢。”
严崇大步流星往外走,同时又低下头好笑地盯了他一眼,“胃疼就别说话了。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还是饮食太不规律了?还是两样都有?”严崇挑了挑眉,“那你疼也是活该。”
苏行衍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也的确没什么力气理他了。
严崇缓慢地将他放在沙发上,人也俯下身来,盯着苏行衍的眼睛继续说:“人不舒服你就好好在这里躺着。我先去做饭,好了叫你。”顿了顿,严崇又说,“他们现在在公司?我让唐朝现在过去。”
“严崇……”
苏行衍微微蹙眉还想再说什么。
严崇却已经逼近上来,鼻尖轻轻蹭他的,“都交给我吧。”严崇盯着他的眼睛轻笑起来,“你跟我犟什么?你还不放心我。”
苏行衍抿了抿唇,一时间也没说话。他没有不放心严崇。他只是,只是……
一场春雨毫无预兆地降临下来。淅淅沥沥的,吵得人心乱得厉害。
苏行衍胃疼的毛病其实由来已久。他看着是个温良恭俭让的乖孩子,实则他的叛逆总是来得过于隐蔽,以至于多年来也并未有人发现。他并不像魏诚然那样会同那群坏孩子成群结队地躲在小巷子里抽烟,即便被呛得面红耳赤也要强装镇定。他只是沉默地,将父亲让营养师搭配好的、他并不喜欢的饭盒带走,然后在正午面无表情地将饭盒倒进垃圾桶。
苏行衍会这样报复性地饿一个正午,但在晚上父亲询问他饭菜是否可口时,和善从容地笑笑说:很好。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
苏行衍捂着肚子侧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混乱的雨声乱七八糟地想到这些,隐隐感到胃里和缓一些了,轻吐出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来,却不期撞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严嘉禾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他身旁,睁着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见他转过身来,小姑娘浅淡地笑起来,露出刚长出来的小虎牙。
严嘉禾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后花园摘的小花拿了出来,递到了苏行衍手边。
苏行衍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局促,立刻坐起身来,郑重地从小姑娘手里接过那朵花,然后看进她的眼睛说:“谢谢。”
他不擅长同小朋友打交道。
甚至,他也不太擅长接收与回馈别人的好意。以至于总被人误以为他过分冷漠,不近人。
小姑娘又愉快地笑起来,手舞足蹈地像是想要同他说些什么。
苏行衍看不懂手语,有些抱歉地看向热情的小姑娘,张口正想说话,就见严崇已经系着围裙缓步朝他们走来了。苏行衍抬起眼,有那么一瞬间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严崇……”
“饭做好了。来请你们吃饭了。”
严崇半开玩笑地说。他走到严嘉禾身后,半蹲下来问她:“你在跟他说什么?”
严嘉禾于是转回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同严崇打着手语。
严崇看明白了,一时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行衍手里还拿着小姑娘送给他的花,莫名有些局促;“严崇,她跟我说什么?”
“她说你好靓啊,”
严崇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望进苏行衍那双漂亮的眼睛,“像动画片里走出来的漂亮神仙。”
严嘉禾还在比划个不停。
严崇扫了一眼,勾了勾薄唇,继续翻译:“所以漂亮神仙,你有中意的人了吗?”
苏行衍:“……”
苏行衍蹙眉:“这句也是?”
严崇失笑:“这句不是。”
这句其实是严嘉禾在说,不要跟舅舅生气。舅舅人很好的。
严崇抬眸望向苏行衍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眸,勾起薄唇,混着枝叶上滚落的雨滴,喟叹一般的开口:“这句是……”
“苏行衍,做我老婆吧。”
严崇是真心的。
他甚至想象出了跟这个人共度余生的情景。
滴——
雨滴在水洼中荡漾开来。
苏行衍正攥着刚拿出来准备给严嘉禾擦手的手帕,深吸一口气后,羞愤地砸向了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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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
严崇只握着苏行衍的手帕闷笑。
这人怎么回事?
一点也不禁逗。
严崇的厨艺据说是从国中那年被严鸿房扔去海外时练成的。那时他正当少年,比如今只会气焰嚣张百倍千倍,严鸿房存了心好好磋磨一下他的锐气,美名其曰是想要他学会藏拙,不要太过锋芒毕露,于是吃穿用度上都给的极其苛刻。严鸿房本等着这小子低头,没想到反倒让严崇越挫越勇——拿着本就不多的启动资金在海外跟同学自主创业,反倒是站稳了脚跟,严鸿房从此更管不住他了。
严崇的厨艺也就是在那时候练成的。
“做的都是中餐。你试试口味,都比较清淡。”
严崇坐在他对面,抬手将筷子递给了他。苏行衍看向严崇时神情多少有些复杂,严崇这个人行事一向张扬肆意,但现在袖子半挽,居然有几分居家人夫的感觉。苏行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颊也微微一热,低下眼去,却看见眼前多了一碗色泽诱人的土豆泥沙拉。
苏行衍一愣,顺着沙拉碗看过去,就见严嘉禾正睁着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望着他,见他看过来,严嘉禾还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沙拉往苏行衍这儿推了推。
【你吃,给你吃。】
苏行衍反应过来,不由得哑然失笑,小姑娘大概是看他没有,于是把严崇特地给她做的,送到了自己跟前。也不知道严崇带了她多久,居然把她教得这么好。
“我不用。谢谢你。”
苏行衍又把那碗沙拉推了过去。
小姑娘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只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苏行衍被她看得也有些局促,蹙了蹙眉多少带点求救意味的朝严崇看去。严崇也正好笑地看着他,这人的脾气怎么也都是给他的?碰上个小孩都应付不过来。严崇抬起眼眸,皱拢眉头朝严嘉禾看了过去,啧了一声:“你做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吃甜食?”
“那话怎么说来着?”
严崇甚至皱眉思索了一番,然后振振有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
严嘉禾气鼓鼓地瞪着她舅舅。
但还是默默把那碗沙拉撤了回来。
苏行衍看得多少有些好笑,横了严崇一眼,想说他怎么跟小孩说话的,但转念想想,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的。只是这样的交流方式,在他们家一向比较少见罢了。一想到父亲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苏行衍垂下眼睑,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不知道父亲知道了多少。
严嘉禾抱着那碗土豆沙拉,倒是十分享受这份吃独食的快乐。很快一碗沙拉见底,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扭头看向严崇问道:【舅舅,我应该怎么叫他呀?】
严嘉禾歪过脑袋:【我也叫他舅舅吗?还是叔叔?又或者是哥哥?】
叔叔肯定是不行的。
他看上去那样年轻。
还那样漂亮。简直是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漂亮神仙。
彼时雨过天晴。淡色的彩虹在晦暗的天空若隐若现。严崇扫了严嘉禾一眼,然后转过眼眸,朝对面的苏行衍看去,苏行衍这个人家教很好,大概从小是被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教出来的,这会吃饭也只是低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
简直淡雅如茶,冲淡平和得要命。
严崇不觉看了一会,这才收回视线,淡笑了一声朝严嘉禾看去。严嘉禾是生下来就是个哑巴的,严崇原本也并不会手语,但前前后后带了她快一年,这会手语也是得心应手。苏行衍一抬起眼,就看见严崇正在跟小姑娘比划着什么,严嘉禾笑得很愉快,还转过头来,同苏行衍眨了眨眼睛。
苏行衍莫名有些不自在。
蹙了蹙眉心,看向严崇问:“是在说我吗?……在说我什么?”
“聊个天也要聊的是你。苏行衍,原来你这个人这么自恋的吗?”
严崇皱了皱眉看他一眼,故意逗他。
“……”
苏行衍果然羞得面红耳赤,咬了咬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但还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双手搭了一个“人”形的拱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问完又瞪了严崇一眼,煞有介事地警告他。
“你不要骗我,我会自己去查的。”
每每这种时候,严崇都会觉得他尤其可爱。
苏行衍身上有一种求真务实的精神。
严崇哑然失笑,瞥了他一眼同他解释:“这是苏。”
苏行衍也不清楚他说的su是哪个。
只蹙了蹙眉,继续让这个“人”走起来。
“那这个呢?”
“这是行。”
严崇皱拢眉头,特地同他解释,“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行。”
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一瞬间仿佛猜到了什么,古怪地看了一眼严崇后,还是本能地学着最后一个动作,摊开了左手,在上面轻轻地画圈。
“那这个……?”
“这个……”
严崇忍不住学着他的动作也再做了一遍,最后蹙眉轻笑:“这是阿衍啊。”
苏行衍动作一顿,原本节奏分明的心跳也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苏行衍掀起眼眸意味不明地盯着严崇,严崇只端起茶杯噙着一点笑看着他,不发一言,但眼底的温度却狠狠烫着苏行衍。
苏行衍大概也猜到了,小姑娘刚刚应该是在问怎么叫他,而严崇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出了他的名字。
【舅舅,我应该怎么叫他呀?】
【我也叫他舅舅吗?还是叔叔?又或者是哥哥?】
【不是舅舅,也不是哥哥。】
【而是,苏行衍。】
苏行衍于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是这样表达的。
严嘉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问完,忽然歪过了脑袋,望向严崇说:【舅舅,你好像很爱苏行衍。】
严嘉禾彼时才四五岁,对于爱的理解还仅限于八点档的言情剧,又或者动画片里纯情到连拉拉小手都没有的“友情”。小朋友眼中的爱和成年人眼中的爱是不一样的。
然而严崇此时还是抬起黑眸,眯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似有似无地望了一眼苏行衍,然后勾起薄唇,打着手语同严嘉禾说:【是啊,我很爱他。】
苏行衍恰好抬起头,目光环视了二人一周后,忽然推了推那副新配的眼镜,用很冷静的声音说:“其实,我之前学过一点手语。一些简单的内容我是能看懂的。”
言下之意是,别想瞒他。
“是吗?”
严崇含笑望向苏行衍。
“嗯哼。”
苏行衍嘴硬。
严崇气定神闲地端起还冒着热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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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茶。
瞥他一眼后,淡淡发问。
“那你有没有看懂我说爱你。”
苏行衍:“……”
这下连瞪他都没有力气了。
严崇虽然总是时不时地逗弄苏行衍,但实际上也并没有逼迫他要即刻做出决定,给他一个答复。严崇有这个时间,同时也有这个自信。苏行衍隐约也感觉这人多少有点温水煮青蛙的意思,但对上这人灼热的、侵略性极强的眼睛,苏行衍很莫名地乱了阵脚。这人仿佛是从来不跟他玩什么阴谋诡计的,打的都是明牌,玩的都是阳谋。也偏偏是这样,更让人难以应对。
苏行衍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苏行衍原本是要去云起跑一趟的,然而同严崇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会闲篇,眼见日薄西山,苏行衍也只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放弃了再去公司折腾的打算。严崇这会也并没有太多事要忙,简单处理了一番后,拿过车钥匙就预备带苏行衍与严嘉禾出去吃。
彼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晚霞浓墨重彩,严嘉禾养精蓄锐了一下午,这会仿佛兴致很高,蹦蹦跶跶地跳到苏行衍与严崇中间,一只小手拽着一个,还不忘扭脸过去看他们,【左边是舅舅,右边是阿衍。】
想想,小姑娘又歪了歪脑袋,笑嘻嘻的。
【中间是严嘉禾!】
苏行衍虽不知道小姑娘正想些什么,但看着严嘉禾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浅淡地笑了笑心里也柔软一片。苏行衍弯了弯腰,温声细语地问她:“嘉禾想吃什么?”
严嘉禾跟个奶团子一样,睁大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苏行衍。
他真好看。
还那样温柔。
跟舅舅走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
苏行衍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莞尔一笑:“想吃什么,让舅舅带你去吃。”
她舅舅彼时伫立在晚风中,任由清风挽起他的衣角,勾起薄唇望着苏行衍淡然一笑,他从前倒是没发现,苏行衍这样冷淡又疏离的人,居然这么会哄小朋友。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沿街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叫卖。约莫是冰糖葫芦几个字抓住了小姑娘的耳朵,又或许是其中搭配的奶皮子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小姑娘扭脸过去,一边拽着苏行衍的衣角,一边用圆滚滚的小手兴奋地朝那个小摊贩指了过去。
【阿衍,要吃糖葫芦!】
苏行衍抬眼望过去,多少有些嫌弃地皱拢了眉头,“不可以。路边摊不干净。”
苏行衍一口就回绝了。
顺带着的,还把小姑娘的手给扒拉了下来。
严嘉禾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继而委屈巴巴地朝严崇望过去,一副要让舅舅撑腰的模样,【舅舅!】
严崇挑了挑眉,倒是有心给小姑娘求两句情,然而苏行衍那副冷冽的目光一扫过来,严崇立刻噤声,慢悠悠地扫了眼一脸委屈的严嘉禾,皱眉轻斥:“怎么老想着吃?不是还在换牙?都说了少吃甜食了。”
“听话,他说不准吃那就是不准吃。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
严崇笑说完,又噙着一点笑意望向苏行衍,打趣说:“我都要听他的。更何况你。”
严嘉禾:“………………”
小姑娘嘴巴立刻撅得老高,简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舅舅明明从前要什么就给什么的!
苏行衍也并非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见严嘉禾这样也于心不忍,轻叹一声后耐下心来同严嘉禾说道:“等回家让舅舅做给你吃,好吗?”
严嘉禾:【好呀好呀!】
小姑娘双手一拍,立刻就高兴了。
严崇:“?”
“我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会?”
苏行衍扭回头,蹙拢眉心多少有些诧异,“你不是会做饭?”
严崇要被他气笑了,反问他:“会做饭就要会做冰糖葫芦吗?”
苏行衍虽不了解,但也有理有据地反驳他:“那不然呢?照你这个逻辑,我只会做个蛋炒饭,也可以叫做会做饭了?”
严崇:“……”
严崇狭长的眼眸眯起,好半会才点点头笑说:“苏行衍。”
“嗯?”
“我是不会做糖葫芦,”
严崇说:“但你做个人吧。”
苏行衍:“……”
苏行衍气得踢了他一脚。
最终还是去了一家有糖葫芦的老式茶餐厅。出来时夜幕昏沉,漫步的公园里人流熙熙攘攘,悠扬的钢琴声从人群中央传来。苏行衍循声望去,隔着人头攒动,隐约见着苍老雄壮的大榕树下,外籍男人穿着正装,坐在钢琴面前陶醉地弹奏着一出c小调《夜曲》。
琴音沉郁悠扬,如同水中破碎的圆月。
苏行衍牵着严嘉禾的手静静看着,严崇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听了一会,皱拢眉头啧了一声:“弹得一般,”严崇细细想了下,皱拢眉头半开玩笑地说:“应该最多不过六级。”
苏行衍眯起眼,听笑了:“你还懂这个?”
严崇挑眉:“看不出来吗?”
苏行衍于是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又问他,“学过?”
“嗯哼。”
严崇一脸骄傲,又故作谦虚:“略懂一二。”
苏行衍眯着眼,看着他静静地笑。
严崇只好幽怨地一叹,将小朋友交给苏行衍后,迈步就朝那位演奏者走了过去,“好吧,只好给你露一手了。”恰逢一曲终了,严崇客气地走到那人跟前,也不知用英文同人家交流了什么,那人热情地同严崇握了握手后,竟自觉地站起身来让严崇坐下弹奏。
彼时晚风轻拂过柳梢头,吹皱湖面一轮圆月,严崇在风声中静静地坐下,修长的指节拂过洁白的琴键,在这万籁寂静中,弹奏起一出悠扬婉转的《梦中的婚礼》。熙攘的公园寂静下来,只有音符在空中飘扬。苏行衍已经有很多年没听过这首曲子了,此时此刻牵着严嘉禾的手遥遥望着,那一瞬间仿佛理解到了这人清高傲慢的原因。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本的。
月光静静落在严崇头顶。
严崇整个人笼罩在光里。
一曲终了。
公园里响起地动山摇的掌声。苏行衍身旁的外籍姑娘更是振奋,欢呼了一声后,又扭脸回头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望向苏行衍,“Isheyourboyfriend?”苏行衍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那位金发碧眼的姑娘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真诚地夸赞道,“Yourboyfriendissochrming!”
音落,还夸张地竖了个大拇哥。
晚风带着一点燥热徐徐吹拂过来。苏行衍看着对方那张热情又充满期待的脸,沉默一瞬后,微笑颔首同她说了句谢谢。音落的瞬间,他却没由来地想起国中时候他靠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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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影交错的午休时间,翻阅过的那本《爱的多重奏》。
上面说,爱是最小的共产主义。
上面说,爱会给生命带来革命——
作者有话说:严崇:让开!要给老婆装逼了!
苏行衍:…………………………
第38章顶上第三十八章“如果让他知道你骗他……
苏行衍的家庭氛围向来不怎么浓重。或许他母亲在世时一家三口仍旧是其乐融融的,但他母亲走得实在太早了,自他记事起,家里已经有了另一位阿姨与弟弟的存在。仿佛他们与父亲才是浑然天成的一家人。于是苏行衍一直很乖,也一直同他们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而现在,在嘈杂熙攘的公园里,苏行衍牵着严嘉禾的手,看到严崇穿着一身利落修身的长款风衣,穿越人群与晚风,带着那点一如既往的、张狂肆意的笑容走近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了家的实感。
家。苏行衍被这个字眼烫到。他们……像一家人。
……
苏行衍有时的确有些太感性,然而他又不想多说,倒也不想自己这些没由来的情绪叨扰到别人。严崇大概是觉察到一些的,只是苏行衍不想说,那么他也不便多问,只握紧了他的手,牢牢地揣进了大衣兜里。在兜里同他紧紧地十指相扣上。
苏行衍微微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暖手啊。”
严崇推了推眼镜,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冷吗?”
苏行衍:“……不冷。”
“哦。”
“哦?”
苏行衍尾音上扬。
严崇扬眉:“我冷。”
说着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苏行衍:“……”
他有时发现,严崇这人竟然挺幼稚的。但又并不叫人厌烦。相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气。只是想想,又觉得这事也很合理,毕竟严崇本就那样年轻。
晚风徐徐的吹。悠扬的琴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严崇这人看着霸道专横,实际考虑问题倒也多少心细,眼看着严嘉禾渐渐也到念小学的年纪,严崇这边也安排了专门的营养师与厨师给小孩。吃完饭回来时,管家已经领着营养师与厨师在中岛台等着了。苏行衍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严崇也不会叫他操心这个,于是带着严嘉禾就回房间休息了。
严崇独自跟二人讨论着严嘉禾的一日三餐。
忽然,严崇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皱了皱眉头含笑看向厨师,问道:“你会做……冰糖葫芦吗?”
“呃,会。”
厨师一怔,迟疑地说:“不过小朋友现在换牙期间,还是最好不要多吃甜食……”
“不是她吃。”
严崇拿过半身围裙给自己系上。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照得严崇身材颀长。严崇扫向厨师,语调慢悠悠的:“我爱人想吃。”
“你做一遍,我学学。”
苏行衍亲自带了一下小朋友,才发觉严崇这人看着那么专横独裁,实际上竟然出奇的耐心。他同严嘉禾的问题他发觉语言不通竟然是最小的——他辅导起小孩作业只觉得头疼,他一来不明白怎么幼稚园都开始留作业了,二来更是不明白,明明看着这么机灵的小姑娘,碰上作业怎么“笨”成这样!
说几次都说不明白。
夜里风急,哗哗啦啦下起一场热雨。苏行衍坐在小姑娘的写字桌前,眉心蹙拢,握着笔头正纠结着怎么用通俗易懂的话给小姑娘讲明白时,却很莫名地就想起当初给魏诚然讲题的情形。自从魏诚然跟棠颂枝逃离荣港,已经有快小半年了。这小半年里,他除了那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外,没有魏诚然一点消息。魏诚然大概也不敢再打给他。
苏行衍眼睫微颤,看着眼前并不算复杂的题目,莫名攥紧了手中的笔。
苏行衍那时候更小,更藏不住事,情绪都写在脸上,说了几遍火气上来了,握着笔压低视线朝魏诚然看去,“你听明白了吗?”
“……没有。”
魏诚然缩了缩脖子,被他盯得有些害怕。
“没有?”
苏行衍故意扬高了尾音,“哪里没懂?”
“……没有。”
“没有?”
“……都懂了。”
“都懂了?”
“嗯嗯嗯都懂了都懂了。”
察言观色是魏诚然的看家本事。
魏诚然瞬间点头如捣蒜,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苏行衍的衣角,缩了缩脖子问他:“衍衍,你是生气了吗?”
……
【阿衍,你是生气了吗?】
严嘉禾轻轻拽了拽苏行衍的衣角,知道苏行衍看不懂手语,于是歪歪扭扭地写了张字条递给他。苏行衍低垂下眼睑,看着小姑娘清秀稚嫩的字迹,一时间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歉疚,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叹了口气略有些抱歉地说:“没有……是我不好。你还有哪里不懂?我再给你讲好不好?……”
苏行衍将严嘉禾哄睡着已经快十点了。他推开主卧的门就看到屋内灯光昏黄,严崇戴着那副无框眼镜正坐在沙发上,见到苏行衍一脸疲惫的进来严崇放下杂志,好笑地站起身去牵他的手,“怎么了?辅导作业这么累?”
“知道你还问。”
苏行衍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里?回自己房间去。”
“这不就是我房间?你还要赶我走?”
严崇佯装诧异地挑起眉峰,伸出长臂环在了苏行衍腰间,蛮横地将人拖进了自己怀里,苏行衍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蹙拢眉心气得在他胸膛捶了一记。严崇盯着他的眼睛俯下身来,“不许你赶我走。”
严崇说话时离他太近,身上刚洗完澡淡淡的热气紧紧包裹住苏行衍。
苏行衍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失神间严崇已经俯身亲了上来。苏行衍闪躲不及,只能被他压得身子微微往后倒,被迫承接住这个吻。严崇单手环住他的腰,叫他无限逼近自己,灼热的手掌也顺着苏行衍的腰线往下,一点点探进他居家服的下摆……
苏行衍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颤栗,感知到他的手越来越往下,越来越不规矩,苏行衍面红耳赤,连忙捉住了他的手腕。
“严崇!”
苏行衍脸上热气蒸腾,咬牙瞪着他,“……够了!”
严崇黑眸深沉灼热,这会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严崇就这么静静地盯了他半晌,忽然声音喑哑的开口:“你屁/股这么软,”严崇眯起眼,感到不可思议,“……腰还那么细。”
“!!!”
苏行衍脸瞬间羞得通红,气得一把推开他,恨不得拿枕头捂死他,“去死吧你!”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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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被严崇圈在怀里囫囵睡了一觉。苏行衍枕在严崇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节奏分明的心跳声,也不得不承认,在严崇身边他竟然会睡得好很多。
……他竟然开始习惯,甚至是贪恋严崇身上的味道。苏行衍感觉自己多半是疯了。
严崇看人一向精准毒辣。不仅是对苏行衍,也是对棠颂枝。棠颂枝做人做事的确是很没底线,饶是魏诚然先前不认同他的做法,但被他三言两语的蛊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他狼狈为奸。只是他们对大陆市场多少有些无知,不凑巧提到铁板,反倒被原创团队搞上了法庭。
棠颂枝赔了本,本就不多的第一桶金也在这场官司中赔了个七七八八。棠颂枝也不死心,在清点完自己所剩的资产、确定完毕魏诚然这位大少爷带来的卡一张也用不了后,眼珠子一转,终于在某天深夜给严崇打去了电话——严家么,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Hi~严生,最近怎么样呀?我不在这段时间荣港一切都还好吗?”棠颂枝笑眯眯的,因为要求人办事,所以表现得十分谄媚。
夜幕降临,严崇懒散地坐在一楼客厅里。窗外星光点点。严崇眯起眼,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夹着烟,冷笑回他:“托你的福,逃婚搅得天下大乱。”严崇故意夸大其词,说完不待棠颂枝辩驳,就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催促:“有事说事。”
“——有事!当然有事,没事又怎么敢来找你这尊大佛?”
棠颂枝连忙叫住他,同时将被严崇切断的话头又给拾掇了回来,严崇故意不想收他这个人情,还想把锅扣在他头上,他可不认,他偏要颠倒黑白卖严崇一个人情,“而且严生,你这话说得好没良心,什么叫我搅得天下大乱,我们明明就是互惠互利——甚至你还占到了便宜。”
棠颂枝幽怨地叹息:“你如今可是抱得美人归了,可怜我带着个蠢货亡命天涯。你都不知道,魏诚然那个大少爷几乎什么都不会做!……”
严崇叼着烟冷笑,眼前烟雾缭绕,“我最后给你一分钟。”
“——怎么这样冷漠?难不成,你还没搞定苏行衍?”
棠颂枝这脑子多活泛?眼珠子一转,一下就品出了其中猫腻,“啊不过,这也在所难免吧。苏行衍那么漂亮,从小到大又那么优秀、要强,追他的人从荣港排到大陆都不算完,哪那么容易搞定?”
严崇:“三十秒。”
“不如你试试苦肉计?我听魏诚然说,当初他为了跟苏行衍婚前睡一觉,就差给他跪下来了——苏行衍么,那个人那么保守又古板,但是人又心软得要命。他吃软不吃硬的,最见不得人哭了。”
严崇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又点燃了一支烟,拇指摩挲着砂轮,在寂静又空旷的客厅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眯起眼,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冷笑出声:“魏诚然今天要是不姓魏,你试试看,看他死缠烂打有没有用。”
“他大概把头磕破了,苏行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魏诚然大概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严崇想。
棠颂枝一噎,瞬间失语。却听严崇在电话那头缓慢地警告他:“不要让魏诚然回到荣港。”
棠颂枝立刻笑逐颜开:“可以,得加钱。”
“……”
“卡号。”
荣港的夜寂寥而深邃,偶有的几声蝉鸣在这样的夜晚中,竟然显得有些孤单。
严崇扬长了脖颈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吐出一口烟圈,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眼前却又再度浮现出何淑仪那天多少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如果让他知道你骗他的话,你就死定了。”
严崇沉默,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半晌,严崇笑了笑,回头看了眼何淑仪,“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苏行衍这晚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仿佛又见到了魏诚然——这人正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苏行衍也不明白他在哀怨个什么劲儿,路是他自己选的,人也是他要带走的,他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说什么不甘。苏行衍惴惴不安着,猛地掀开眼皮,却发觉身旁空空荡荡的,严崇竟然不在身边。
这段时间这人总是变着法的,找各种理由见缝插针、插科打诨地要跟他睡在一起。苏行衍起初也是不许,但严崇上了床还算规矩,除了抱着他磨磨蹭蹭、说一些不着边际的混账话之外,也没做别的,一来二去的苏行衍也就由得他去了。
苏行衍微微蹙眉,披了件毯子缓步走出门去,就看到严崇正坐在窗台的藤椅前一言不发地抽着烟。一片云烟雾绕中,严崇骨节分明的指节中间火光闪烁,“……睡不着吗?”
“你怎么醒了?”
严崇皱眉转回头去,见到苏行衍哑然失笑,正想伸手拉他,就见他盯着自己指尖燃烧的烟看去。严崇眉峰微挑,勾起薄唇故意逗他:“试试?”
“……我还没试过。”
苏行衍小声说了一句,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拿,就见严崇忽然站起身来,拉过他的手腕把他拥入怀中。严崇枕在他肩上,徒手捻灭了燃烧的烟,闷笑同苏行衍说:“我错了。”严崇蹭着他的脸又说:“我戒烟。”
“……”
苏行衍哑然失笑,倒没想到他这个反应,“鬼信。”
“鬼信?”
严崇扬眉,然后捏他的鼻子,“你信。”
苏行衍好笑地盯着他,月光下严崇面容棱角分明,不似平常时那么凌厉,相反还有几分少年意气。苏行衍缓声说:“其实我还没尝试过抽烟。我挺好奇的。”
严崇闷笑,“很多事也不是一定要去尝试的。”严崇叹了口气,似有些疲倦地趴在苏行衍颈间蹭了蹭,“人活一辈子就是有很多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没尝试过抽烟,我还没尝试过坐牢、犯罪,穷到去要饭呢,难道也要去尝试了才叫人生圆满?遗憾是正常的。”
“你真是没正经,”苏行衍笑看他一眼,他不明白,严崇这人歪理怎么会这么多,“我跟你说正经的。”
严崇于是一本正经,“我对你就是正经的。”
严崇那双黑眸亮得发烫,此时一瞬不瞬地盯着苏行衍。苏行衍被他盯得心头猛地一跳,却莫名陷在他深渊一样的黑眸中挪不开眼,苏行衍在心里忍不住觉得,严崇真的很像Benny。Benny从前也老爱这么蹭他。可这么一想,苏行衍就感觉自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苏行衍。”
“嗯?”
“苏行衍。”
“怎么了?”
“没事,叫叫你。”
“你幼不幼稚。”
严崇失笑,觉得自己多半也是有点吧。但看着苏行衍眼眸清亮,严崇还是轻叹一声,笑说:“你抱抱我吧。”
苏行衍看着严崇笑,他感觉严崇有时成熟稳重得都叫人感觉不出他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可有时,又觉得这人也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稳操胜券。苏行衍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环住了严崇的腰。
落地窗外渐渐升起亮光。苏行衍被他闹了这么一通,人莫名也不困了,就这么同严崇蜷缩在那方小小的藤椅里,静静地盯着渐渐亮堂起来的远方。苏行衍声音慵懒:“太阳要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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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太阳要升起来了。”
严崇揽过苏行衍的腰,在他发梢轻轻吻了吻,苏行衍还想说什么,就被严崇搂着腰推进了房中。
“走吧,回去再睡一觉。”
……
“你的私家侦探大概已经查到了吧——严生,我跟魏诚然已经睡过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
他压根就没预备要碰他。
“那苏行衍呢?苏行衍不在乎,你也不在乎吗?”
他在乎,他比苏行衍更在乎他会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他比苏行衍更在乎他的自尊该放在哪里。
“事已至此……我们谈一笔交易吧。这一次我保证会比上一次的筹码足。严崇,你会心动的。”
第39章顶上第三十九章苏行衍对严崇疯狂的,……
严崇把苏行衍推回了房,说是睡个回笼觉,但他这会也并不困。反倒是苏行衍头一挨枕头就睡过去了。这段时间相处严崇也渐渐发觉,苏行衍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低精力人群、长睡眠者,睡觉就喜欢蜷缩着睡,整个人都裹着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个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严崇单膝跪在他床边,微微皱拢眉心,将苏行衍侧躺的身子一点点抱过来,苏行衍睡得并不稳,被他一闹就蹙了蹙眉,靠在了他肩头的位置。严崇心头莫名漏了半拍,停滞了一瞬这才转过视线去看他,苏行衍睡得很乖,眼睫纤长,枕在他肩头还轻轻蹭了蹭。
“严崇……”
苏行衍梦呓一般的喃喃他的名字。
严崇勾起薄唇笑了笑,贴着他的耳畔说:“嗯,在呢。”
又很轻地叫他:“老婆。”
“……”
“宝宝。”
严崇声音含笑,抬起手来,很轻地捏了捏他的脸,“答应我啊。”
“……唔。”
苏行衍眉心蹙拢,像是被他吵得烦了,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脸上,严崇一愣,接着闷笑出声,捉过他的手吻在他掌心。
这个人,是他的。严崇在心里想。千金不换,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身边。
太阳照常升起。
……
“不是让你们去云起闹吗?苏行衍还不上来钱就把公司给他砸了,总而言之闹得越大越好——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吗?丧坤,你当时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仅没把事办好,还让他把尾款还上了!到底怎么回事?!”
明耀办公大楼里。
苏嘉文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地瞪着铩羽而归的一群人,再看着领头的李文坤手臂上狰狞的青龙,苏嘉文磨着牙一时间怒不可遏,直接将眼前的玻璃桌咣啷一声踹翻在地。李文坤倒是没料到这位苏小少爷脾气这么暴躁,领着手下的人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皮笑肉不笑地抬起眼,“苏小少爷,你这说话也有点太看不起人了吧?”
“我们原本就是给程老板做事的,说到底也是给他要账的——现在钱要回来了,本来就是皆大欢喜。至于小少爷你的钱,那是另外收的,专程给你为难你哥哥的。现在人我们也为难了,但保不准人家背后还有靠山呢。”李文坤冷笑一声,抽了抽满脸横肉的嘴角,“那来的可都是严家的人。苏小少爷,今天你就算跟我们一起去了,也未必敢惹严家的人吧?”
苏嘉文猛然抬起头,原本愤怒的一张脸上此时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严家的人?苏行衍真跟严家的人混在一起了?他究竟要做什么!都把他弄去魏家了居然还这么不安分!苏嘉文越想越不可思议,同时又在想,严家的人?难道这说的就是严崇?——他们居然真有猫腻!
苏嘉文眯起眼,怪不得魏诚然要被严崇的未婚妻勾走,所有不可思议的事,竟然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苏嘉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李文坤忽然抽出一大叠钞票,扔在苏嘉文胸膛上用力地拍了拍——李文坤是个粗人,手劲儿一向很大,直拍得苏嘉文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李文坤抽动着嘴角冷笑:“这按理来说呢,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儿要是没办好,就该把钱原封不动地给人退回去。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今天辛苦跑这一趟,不知道苏小少爷是不是也该请我们喝杯糖水啊?啊?”
李文坤身后的兄弟们配合着哄笑起来。苏嘉文被他们笑得毛骨悚然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在心里尖叫起来,他真是气昏了头了,居然为了对付苏行衍跟这群人为伍。这跟与虎谋皮又有什么分别?苏嘉文连汗都来不及擦忙不迭地赔笑说:“当然,当然……坤哥啊,这钱本来就是给你们的,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
“兄弟们都辛苦了,你们,你们好好休息。”
“那,我们就多谢小少爷咯!”
李文坤领头笑起来。笑完了又拽了拽苏嘉文的衣领,一面给他拍了拍灰,一面皱拢眉头压低了声音好言相劝,“苏小少爷,你是怎么有的今天?你在苏家究竟是什么身份?你清楚,我清楚,苏家那位大少爷,也再清楚不过。摆正自己的位置,待会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嘿。”
荣港谁人不知,苏嘉文跟他母亲华姨进苏家的门时,苏嘉文就比苏行衍小了不到一岁。这其中的猫腻,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说完,李文坤嘿笑一声,把钱揣进胸膛里,招呼着手下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一瞬间冷清下来。明明是个艳阳天,苏嘉文却平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来想给华姨打去电话,可陡然想起,华姨一早就警告过他不许再去找苏行衍麻烦……
李文坤走出办公大楼就把这些钱拿给手底下的人分了。他这些年能屹立不倒,可不像苏嘉文那个草包一样,什么钱该花什么钱不该花,他心里一向有数。等手底下的人都走远后,李文坤这才走到阴凉处,赔笑着拨通了电话,“严先生,是我。”
“事情都办好了。嘿,我办事,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李文坤谄媚地继续说,“我要是早知道苏行衍背后是您,我今天就是死也不会去收苏嘉文的脏钱!”
彼时太阳高照。
严崇坐在办公室里,眯起眼俯瞰着荣港鳞次栉比的建筑,一语不发地听完李文坤的汇报,忽然眯起眼,问:“苏嘉文究竟想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他跟他哥哥苏行衍一向不对付。苏行衍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但似乎这些年在苏家过得也不怎么好……嘶,也不能说是过得不好吧,毕竟严先生你知道的,这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苏行衍他妈在的话,苏家的资源什么的,肯定都是倾向给他的,但他妈不在了,华姨听说也是个厉害女人,你看他把苏行衍那么快的弄去魏家你就知道了。”
“这种事您估计是不太了解,当年严老太太拦着不让外面的小情儿进门,您大概是不懂这种有后妈的感觉。但苏家不一样。苏家苏鹤庭一言九鼎,没人敢反驳他。反正听说当年……”
严崇沉着一张脸摩挲着砂轮,迎着炙热的日光眯起眼,一时间也没说话。那一瞬间严崇忽然觉得,他来得大概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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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早一点在他身边就好了。
……
苏嘉文跟苏行衍一向鲜少联系,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一般都是苏行衍在装。一到父亲面前就温和有礼,其实私底下连他微信都拉黑了。苏嘉文愤恨地咬了咬后槽牙,将这笔帐一股脑的都记在了苏行衍头上,掏出手机来约了几个好友聚餐,没想到刚走进餐厅,就迎面碰上了苏行衍同严崇。
“哟,大哥?还真是巧啊,居然在这儿碰上你了。我们这都多久没见了?”
苏行衍微微蹙眉看过去,就看见苏嘉文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招摇的西装,单手揣在兜里略带着挑衅地朝他看过来。苏行衍眯起眼,看着这个弟弟有一瞬间被气笑了,其实他也不明白,苏嘉文为什么总对他那么大的敌意,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苏嘉文视线已经从他这儿滑了过去,落到了他身旁的严崇身上,“这位,该不会就是严大公子吧?”
“真是幸会幸会。久仰大名,有失远迎。”
苏嘉文挑了挑眉,伸出手去要跟严崇握。
严崇只静静昵着他微笑,对他伸出的手仿佛根本没看见。
“话说大哥,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啊?你这真是太不把我当家人了,这么大个事怎么都不跟弟弟说一声?”苏嘉文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撇了撇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后也就讪讪的收了回来,什么狗脾气,简直跟苏行衍一个德行。
苏行衍视线淡漠地落在苏嘉文身上,笑了笑,终于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
“我的事,为什么要跟你说?”
苏嘉文脸色瞬间僵得难看。
严崇站在苏行衍身边,勾了勾唇角,浅淡地笑了起来。
“走了。换家饭店吧。”
苏行衍懒得理他,转身就走了。
严崇单手搂过苏行衍的腰,同他一起离开。
苏嘉文在后面恨得牙痒痒,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正想说什么,就见严崇忽然转回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抬起手,朝他做了个击毙的动作。
砰——
苏嘉文僵在原地,陡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严崇……
严崇在海外生活了许多年。
国外枪支使用是合法的。
“你跟你弟弟关系不好?”
“你跟你弟弟关系好?”
苏行衍冷笑一声,拿眼尾扫了眼严崇,反问他。静默了一瞬,苏行衍蹙了蹙眉还是回答道:“其实也说不上好不好,本来就无关紧要。我本来想和平相处算了,可是他好像一直针对我。十七岁那年,他自己睡过头错过了DSE,结果诬陷我说是我把他闹钟关了。”
“爸爸没信他,用家法抽了他二十鞭子,关了一周的禁闭。”
严崇听得微微扬眉,然后转过眸子,意味深长地定了苏行衍一眼。
“真是你干的?”
“如果我能溜进他卧室,那么我做的就不是关了他的闹钟,而是把他这张满嘴谎话的嘴巴缝起来。”
苏行衍语气平静地说完,冲严崇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奈地笑说:“我没那么无聊,好吗?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饭店。傍晚的晚风带着一些燥意,吹得人心烦意乱的,苏行衍蹙拢不再多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严崇说这些。
严崇倒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盯着苏行衍看。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严崇扬了扬眉,坦诚说:“我只是在想,你十七岁会长什么样子。”
应该会比现在更青涩一些。
不过眉眼的倨傲,应该是不会变的。严崇想。
苏行衍被他看得脸热,错开他的视线不想理他,只是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去想,严崇十七岁的时候会长什么样子。估计眉眼只会更凌厉更不可一世。苏行衍想着,莫名勾了勾唇角。而与此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遗憾。
严家注资云起的消息倒是传得很快。据说起初严鸿房得知消息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什么也不同意,可耐不住严崇很快召开了董事会,不仅有理有据地提出了注资的合理性,严老太太还直接拍板同意了——严鸿房有时都不明白,严老太太怎么就这么溺爱严崇!他原本以为上一次寿宴的事就足够严老太太翻脸的了,没想到严老太太竟然在他怒不可遏地发了一个钟头的火后,轻描淡写地说:“苏行衍……唔,苏家的小孩,确实教得很好。”
严鸿房:“???”
“你儿子很有眼光。”
严鸿房:“……”
严鸿房感觉,这世界快要癫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严有为连忙扶住被气得颤颤巍巍的父亲,同时又忍不住瞄了眼坐在高位的严老太太,眼前浮现的,却是几天前意外得到的那张体检报告。严有为暗自思忖着,怪不得严崇会突然回国,怪不得严老太太一直住在疗养院里,还操办起严崇的婚事来。之前想不通的事,仿佛都在这么一瞬间都有了解释。严有为勾起唇角,忍不住笑出了声,呵,真有意思。
苏行衍家教一向很好,从小被苏鹤庭教导得恩怨分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虽说之前同严崇也的确闹过一些不愉快,但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苏行衍也不是分不清楚。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苏行衍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缓慢地走下楼时,就看见严崇和管家正带着严嘉禾,在他办公楼下等他。
迎着日落的余晖,严崇遥遥冲他眯起眼笑了笑,抬手看了看腕表,好笑地打趣他,“怎么这么忙啊。”
“早知道就不等你了。我带严嘉禾先去吃饭算了。”
“……那你下次不等我。”
“我下次还等你。”
严崇挑了挑眉,忽然一把搂过了苏行衍的腰。苏行衍被他闹得脸上瞬间红热起来,他并不习惯在公众场合亲近,蹙了蹙眉心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对上严崇那双含笑的黑眸,苏行衍心头莫名软了下来,想要去推他的手也没了力气。
“下次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吧。你们上来等。”
苏行衍说完,压制着脸上蒸腾的热气,色厉内荏地瞪了严崇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你就算了。别让小朋友也吹冷风。”
“哦,我就算了。”
“我被冷风吹就无所谓?这么狠心?”
严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瞄了眼严嘉禾已经被管家带着蹦蹦跶跶地往前走了,忽然用了点力将苏行衍搂得更紧了一些。苏行衍猝不及防地撞进严崇的胸膛,就见这人勾起薄唇,一双丹凤眼春情泛滥地低下头来,“你亲我一下。”
“……”
苏行衍睁圆了眼睛。
这个人……是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来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要不要脸!”
“不要。”
严崇啧了一声,凑近他一
《被强娶的漂亮人妻》 30-40(第20/21页)
些,皱了皱眉催促他,“快点。”
“……”
苏行衍脸上热浪翻涌,深吸了一口气,眼下四下无人还是闭上眼,双手捧起严崇的脸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严崇眼睛瞬间就亮了。
苏行衍感觉自己心跳得飞快。
街上人潮汹涌。
苏行衍对严崇疯狂的,炽热的,心动着。
严嘉禾走在最前面,踩着自己的影子,蹦蹦跶跶地同老管家打着手语。
【祥爷爷,舅舅和阿衍是在一起了吗?】
【阿衍会和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吗?】
【阿衍是不是也很爱很爱舅舅呀?就像舅舅很爱很爱阿衍一样。】
……
……
严崇最近并不太忙,腾出来的时间都拿来照顾苏行衍和严嘉禾了。原本营养师是只准备严嘉禾一个人的食谱,但严崇想到苏行衍这个人胃不太好,索性就让营养师也一同准备了。苏行衍本来也不是个爱操心的人,加上最近他也没多少喘息的时间,索性都由着严崇去了。
苏嘉文那边明里暗里的搞事苏行衍倒也不是不清楚。他猜想多半是因为苏嘉文也在半年前收购了一家科技公司,准备施展手脚,大干一场。他或许是将苏行衍当做了竞品。苏行衍倒也懒得理他,苏嘉文比魏诚然根本好不到哪里去,无非是胜在有华姨一直把关兜底罢了。
这天午后苏行衍还坐在书房忙,就见严崇忽然袖子半挽,拿出一大串包装简陋的冰糖葫芦走了进来。严崇含笑看了他一眼后,将那一大串糖葫芦强硬地塞到苏行衍手边,“拿着。”
苏行衍:“……”
苏行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蹙了蹙眉心,抬起眼皮,视线从这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缓慢地转到严崇脸上,“你买的?”
“嗯。”
严崇扬了扬眉。
“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你刚刚出门了?”
他怎么没听到动静?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是好奇宝宝吗?”
严崇哑然失笑,故意这么笑他,笑完了又皱了皱眉,催他:“快点,尝一口。”
苏行衍于是从他手里接过,将包装纸一点点撕开,轻轻地咬了一口。
严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苏行衍狐疑地看向他,“就是正常的糖葫芦啊。”
“所以还不错咯?”
“……嗯。”
严崇这才勾起了唇角,双手抱臂不无得意地说:“其实,这是我做的。”
“……”
苏行衍动作一顿,再看向严崇的目光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你上次不是说你不会?”
“你不是说我会?”
严崇语气理所当然的。
倒让苏行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苏行衍握着那串糖葫芦,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笑说:“其实不好吃。”
“不好吃?”
严崇皱眉,有些诧异。
“嗯。”
苏行衍一本正经的,“太甜了。”
“是吗?”
严崇皱拢眉心,忽然倾身过来单手撑在苏行衍身后的椅背上,以一种拥抱的姿势,将苏行衍困在了自己怀中。他身上的热气席卷过来,苏行衍呼吸稍稍一顿,几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却见严崇低下头来,将他咬了半颗的糖葫芦吃进嘴里。尝了尝味道,这才抬起眼来,望向苏行衍的黑眸明亮又澄澈,勾了勾唇角自嘲笑笑说:“好像,是有点太甜了?”
“可能是我糖熬多了?”
“我下次少熬一些。”
严崇絮絮叨叨地说着。苏行衍没理他,低垂下眼睑,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其实苏行衍确实不怎么爱吃甜食,苏鹤庭管得一向很严,路边的东西苏行衍都不能吃。更别说这些零食甜点了。所以认真来说,苏行衍只吃过这么一次糖葫芦。
其实,还不错。苏行衍想。就是太甜了。
这些天同严崇相处下来的感觉比他预期中的要好很多。严崇看着专横霸道,但大概是年纪轻,苏行衍有时仍然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人身上的少年意气,甚至还有些隐秘的幼稚。苏行衍在生活的不长不短的岁月里,遇到过的人太多庸俗,无趣,愚蠢,没有什么值得被记得的地方。但是,严崇不一样。严崇于他而言,就是特殊的。苏行衍隐秘地,默不作声地,将严崇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严崇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
第40章顶上第四十章苏行衍面红耳赤,被他亲……
“……最新的检测报告我这边也同步到了,魏诚然当时真的太懦弱了,如果他有勇气留下来承担,或许他会惊讶地发现,其实这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被自己吓死的。”
国外的天气晴朗如初,梁崇谦坐在高层的办公室里,手握着钢笔皱眉看着传送过来的报告,“他的团队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中规中矩,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他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没有钱——那个子公司原本就负债累累,魏振宁其实也没给他多少钱,摆明了就没指望他做出什么成绩。”
“他当时怎么不找魏振宁求救?或者跟你商量商量?”
苏行衍听得默默无语,魏诚然的确软弱,担不起来责任。这一点苏行衍同他认识太久,再清楚不过了。苏行衍握紧手机,垂下眼睑轻轻叹了一声,说:“他可能……怕被骂吧。”
“那么大个人了,还怕被骂吗?魏振宁管他管那么严?”
梁崇谦多少感到不可思议,不过他今天想说的也不是这个,将电话换了一边接听后梁崇谦忽然故作轻松地问道:“说起来,我听说严家也进场了?你答应的?是严崇找的你?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你在做什么,他就在做什么。”
苏行衍语气平静,推了推眼镜说:“你消息来得这么快吗?我本来想稳定下来再跟你说的。毕竟这件事,也涉及到你。不过我已经通知法务部的同事了,看看到时候合同怎么更改。你OK吗?”
“你都已经做好决定了,我OK与否还重要吗?”梁崇谦仿佛是又回想起严崇那天威胁他的情景,不由得冷笑一声,语气也不自主的加重了些许,“不过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苏行衍微微蹙眉,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考虑清楚什么?”
“让这个人出现在你身边。”
梁崇谦深吸一口气,语气莫名有些着急:“严崇是什么人?严家又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我上次跟你说的,你是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云顶家园的合作你可以说是迫不得已,但你现在呢?你现在跟送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区别?你怎么……你怎么能……”
梁崇谦咬了咬
《被强娶的漂亮人妻》 30-40(第21/21页)
牙,还是说了一句重话,“你怎么能跟他那种人搅在一起?”
“他那种人?他哪种人?”苏行衍眯起眼,正色起来莫名有些不痛快,轻轻吸了一口气,苏行衍压着火气和缓下来问:“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空中花园的事对他有偏见?他那天确实做得很失礼。但其实严崇那个人,也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但他也绝对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梁崇谦越说越生气,语气也越来越重:“你有没有想过,根本就不是我对他有偏见。是你中了他的迷魂汤!你被他蒙蔽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简直,简直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他数钱!他就那么好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你?”
“如果他骗我,那一定有他的理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行衍故意这么说。苏行衍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平静随和,实则心底固执得要命。他并不喜欢别人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我记得你不是定期要去做体检?你这个月没去照脑部CT吗?”
梁崇谦:“……”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行衍竟然这么会骂人?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嘟嘟……
苏行衍蹙拢眉心,不假思索地就把电话挂了。他觉得这人多半是疯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突然就疯了。
梁崇谦倒是贼心不死,被苏行衍挂断电话后,又苦口婆心地发来了长篇大论来劝说苏行衍,叫他再好好考虑考虑。苏行衍一时间都不明白梁崇谦这是叫他考虑什么,只匆匆扫了一眼对方发过来的小作文,直接将人拉黑了,拉黑之前还特地留下一句“你冷静下来再来跟我说”。
梁崇谦看着明晃晃的感叹号,一时间被气得脑仁都疼。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苏行衍是受了这人蛊惑!苏行衍就是太心软而严崇太恶劣了!太过分了!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恰逢陈安荞飞到海外旅游,打电话进来同他约饭,梁崇谦颠三倒四地将刚刚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陈安荞听得一个白眼直接快翻上了天:“人家郎才郎貌天生一对,要你这个妖魔鬼怪反对什么?这事儿只要苏行衍自己愿意,他开心,不就行了吗?你多什么事?”
陈安荞啧啧摇头:“梁崇谦啊梁崇谦,嫉妒可使人面目全非喔!”
“……你知道什么?如果他们是正常恋爱,情投意合我就不说什么了。”
可这是吗?可这偏偏不是啊!严崇那个人狼子野心,满口谎言,根本从头到尾都是在骗苏行衍!而他听苏行衍那个口气,根本就是快要陷进去的样子,到时候严崇说什么是什么,苏行衍岂不是任人宰割?
他只是……只是不想苏行衍受骗。
“更何况你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你真跟严崇对着干?你哪有那个本事?”
陈安荞嗤笑一声:“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回来吧。你那两个哥哥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陈安荞也懒得跟他废话,反手就把电话挂了。
梁崇谦握着电话沉思,的确,他现在太孤立无援了。即便现在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他还回不去。他必须得借力打力,他不光要扳下严崇,还要对付家里那两头猛虎。思来想去,梁崇谦闭上眼像做下了某种决定一般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之前的提议,我考虑清楚了。”
……
“怎么了?在跟谁打电话?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严崇不忙工作的时候,整个人的锋芒都收敛许多。一大早叫管家将严嘉禾送去幼稚园后,严崇也将袖子半挽起来,给苏行衍冲了一杯浓咖端进书房。抬眸见着苏行衍握着手机,拧紧了眉心一副生闷气的样子,严崇勾起薄唇莫名失笑,他觉得苏行衍这个样子还真是很可爱,“谁又惹你了?”
严崇将咖啡放在苏行衍手边,半靠上书桌皱眉自己猜下去,“你弟弟?他又干什么?”
“不是他。”
苏行衍端过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淡漠地推了推眼镜,“刚刚拉黑了个人。”
严崇挑了挑眉,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苏行衍:“啊,这么凶。那看来这个人是做得很过分了。”严崇问他,“他做什么了?”
苏行衍扭回头看向严崇,眉心蹙拢,神情严肃,一开口却居然有点像严嘉禾同他告状的意思,“他骂我。”
“那真是太过分了。”
严崇皱拢眉头,煞有介事地地点点头,“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吗?暴力沟通无论在什么情况,都是不提倡的。”
“来,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严崇一本正经地朝他伸出手,颇有要为他出头的样子。
“……”
苏行衍刹那间反应过来,严崇根本就是一副逗小孩的口气在同他说话。苏行衍登时羞得面红耳赤,色厉内荏地瞪了他一眼后,啪一声拍开了严崇伸过来的手,他才是个小孩!
严崇其实看他这样子,就猜到多半没什么大事。他只是看苏行衍这个样子挺有趣的,于是故意逗逗他。严崇缓慢地蹲下来,望进苏行衍的眼睛同他说:“过两天严嘉禾过生日,把时间留出来,我们在家过。”
苏行衍低下眼,转过眼眸看向严崇。
严崇温声同他说:“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好?”
苏行衍眼睫微颤,心口竟然被“一家三口”这四个字震了震。其实他们家是不过生日的。苏鹤庭觉得小孩子实在没什么过生日的必要,而对于自己也是一向只有大寿才会操办。苏嘉文原本也是不被允许的,但凡事都有例外。华姨就是那个例外。苏嘉文是她的儿子,她自然会为他事事争取。但苏行衍又不是他的孩子,她自然不会为他争取。
苏行衍眨了下眼,下意识攥紧了手有些茫然地望着严崇。
严崇被他这一眼盯得心口柔软一片,喉结滚了滚,情不自禁地单膝跪地,单手捧起他的脸一点点亲上来。苏行衍实在没想到这人会突然亲上来,瞳孔微微一睁,抬起手按在他肩上,也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严崇却已经握住他的手掌,沿着他掌心的曲线一点点攀援上去,同他密不可分地十指相扣起来。
苏行衍掌心的纹路复杂,绵长。严崇的手覆盖在苏行衍那条悠长的感情线上,同他紧密地连接在一起,难舍难分。
严崇缓慢地站起身,搂住他的腰将他压在书桌上一遍遍地亲。
苏行衍面红耳赤,被他亲得呼吸也乱,心跳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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