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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强娶的漂亮人妻》 40-50(第1/23页)

    第41章顶上第四十一章“男朋友,也是朋友啊……

    严嘉禾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小姑娘在这边才上学没多久,也没多少的玩伴,于是这天也的确如严崇所说,也就他们一家三口简单过了一下。严老太太闻讯倒是派人送来了一条定制的重工公主裙,小姑娘穿上满意极了,牵着新请来的阿姨的手,在后花园满院的跑。

    日光泄了满院的青葱草地,照得一切都是金灿灿的一片。苏行衍隔着落地窗看着肆意奔跑的小姑娘,忽然感觉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一切恍惚得都像一场梦一样。他在这里,跟严崇生活在一起,过着这样的日子,就像梦一样不可思议。苏行衍喝了点严崇特调的酒,起初还是好的,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小姑娘也被阿姨领着去休息了,苏行衍忽然感觉酒劲上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严崇上前一步将人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低下眼好笑地看着他,“原来你酒量这么不好吗?早知道……”

    苏行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苏行衍喝酒容易上脸,此时脸颊又红又热,那双眼睛却澄澈得仿佛清泉一样。

    严崇看得有些失神,沉默了一瞬后稍稍低下头去,故作可惜地叹道:“早知道,让你多喝几杯了。”

    苏行衍:“……”

    苏行衍眼波流转,没什么力度地瞪了他一眼。

    严崇看得眼热,哑声问他:“抱你回房间好不好?”问完,也不待苏行衍回答,严崇将他打横抱起来,苏行衍一个重心失衡,像是生怕自己掉下去,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严崇的脖颈。严崇低下头,黑眸沉沉地盯着他,苏行衍醉了酒反应实在迟钝,就这么仰起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严崇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亲,想想,又觉得不够,按住他的后脑勺愈发深入地吻他。苏行衍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亲,简直是乖得不像话。严崇抬起头看他,苏行衍被他亲得双颊绯红,微微张开的唇也红肿一片,就连那双眼睛,此时也多少有些嗔怒地瞪着他。

    苏行衍有些头晕,盯了他一眼后,靠在他胸膛上索性闭上了眼。

    “我困了。”

    “抱我回房。”

    苏行衍说。

    严崇被他撞得呼吸微微一顿,缓了缓这才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说:“苏行衍。”

    “嗯?”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喝醉吧?”

    严崇勾起唇角,很笃定地说:“小骗子。”

    苏行衍红着脸,在他怀里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他。苏行衍对人一向警惕性很重,他是不会叫自己失去意识的。但这一刻,靠在严崇怀里,被他大步流星抱回房去,他竟然感觉自己是安心的。眼前这个人,是让他觉得安心的存在。

    严崇用力抱紧了苏行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是满的,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个人。

    ……

    “裙子嘉禾收到了,很喜欢。昨天穿着在后花园里一直跑。不过她也问我,你怎么不亲自来?”

    午后,慧心疗养院里。

    日光将草地染得金光,严崇推着轮椅同严老太太闲话家常。严老太太腿上搭着毛毯,闻言哼了一声,反问:“我来做什么?打扰你们一家其乐融融?”这话问得尖锐,换一个人来听多半觉得对方在生气,然而多年来祖孙俩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严崇此时听了非但没觉得什么,反倒勾起唇角缓慢地笑了起来。

    严老太太懒得理他,理了理腿上搭着的毛毯,转而问道:“你跟苏家那小孩,最近怎么样了?人家看上去,似乎不喜欢你。”人大概上了年纪就会变得分外慈悲,严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人家要是没看上你,你就别一直缠着他不放。”

    “谁说的?”

    严崇挑了挑眉,“他喜欢。”

    严崇勾起唇角,特地补充:“喜欢得不得了。”

    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多少有些无语地盯了严崇一眼,但看严崇这么一脸炫耀的样子,多少有些无奈地笑开了:“不过也难得见你这么喜欢一个人。那他应该是很好吧。”

    “是非常好。”

    严崇扬了扬眉,特地纠正说。

    午后日光静谧,蝉鸣声窸窸窣窣。严崇陪严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这才佯装无意地提起:“话说,陆医生约你去复诊,最近空吗?要不要尽快约个时间?”

    严老太太闭上眼哼了一声,其实她也猜到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去什么去?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七十从心所欲。我不去,你要去你自己去。”

    严崇多少觉得好笑。

    “我去做什么?我又没病。”

    严老太太:“那我也没病。”

    严崇:“……”

    “好,好,您也没病。”

    ……

    严家注资云起的消息传得很快,港媒又一向爱夸大事实,于是很快苏行衍同严崇的桃色新闻就铺天盖地地袭来,连带着小半年前魏诚然跟棠颂枝私奔的事也被带了出来,大肆渲染说这事是蓄谋已久,更有甚者凭空捏造了段离奇的故事,说苏行衍同严崇早就暗通款曲,为了顺理成章在一起于是各自把伴侣沉塘淹死了——什么私奔跑了,根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把戏。

    这事听着离谱,但放在严家身上又觉得分外合理。

    严崇一面觉得这实在写得太好笑,大概只有傻子会信,一面又预备让人将这些消息压下去。他倒是无所谓,苏行衍那个人面子薄,恐怕是要多心,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苏行衍如今竟然也没什么所谓,在听说严崇预备去压消息时,还风轻云淡地反问他:有人免费做宣传,有什么不好的?

    严崇多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同时又觉得他实在可爱。

    苏行衍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倒也实在是没空理会这些娱乐八卦,反倒是陈安荞那边旅行结束,回港看到这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又看着梁崇谦不断的消息轰炸,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向苏行衍打去电话八卦八卦。

    “啊真是太不凑巧,Ethn之前还说我们到时候一起聚一聚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时间还没确定下来他居然又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Ethn是梁崇谦的英文名。陈安荞自说自话了一会又笑哈哈地继续说:“不过说起来,你最近也很忙吧?应该没时间跟我们聚会哈哈。我看到新闻啦,每天都是你们各种新进展,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一些八卦新闻说你和严崇在一起了——你都这么忙了,哪有时间拍拖啊,是吧?”

    苏行衍:“……”

    苏行衍握着钢笔没说话,平静又冷淡地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眼镜。

    沉默了一会,苏行衍忽然笑了笑,说:“拍拖又不花什么时间。”

    “是吧我就说他们都是瞎写的,你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啊?什什么意思?”

    陈安荞一时间感觉自己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你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苏行衍:“啊,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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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了啊。”

    耳边却很莫名的,响起一阵潮湿的春雨,与此同时,还有严崇那一声低沉喑哑的,宝宝。

    苏行衍眼睫轻颤,莫名感觉自己耳廓发烫。

    “????”

    “那那那你上次说,只是朋友???”

    “男朋友,也是朋友啊。”

    苏行衍回过神来,勾起唇角故意这么同陈安荞说,“有什么问题吗?”

    “………………”

    有什么问题吗?

    那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没什么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好不好???

    陈安荞惊得瞪圆了眼睛,挂断电话后忍不住长吐一口气,虽然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但陈安荞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为什么感觉刚刚跟自己对话的苏行衍,跟他记忆中那个品学兼优、生人勿进的年级第一有些对不上号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呢?陈安荞也说不上来,只能费解地挠了挠头,纠结了好一阵索性最后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把刚刚的通话录音给梁崇谦发过去了——

    让他自己去听吧!

    梁崇谦很久都没有回复。

    安静得就像是死了一样。

    苏行衍握着手机,脑海中竟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段时间同严崇相处的种种,他刚刚说这话多少也是存着点戏弄对方的恶劣心思,只是转念想想,如果不是在一起,那又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在一起,又该怎么解释他同严崇如今的关系呢?

    如果不是心动,如果不是喜欢,那又会是什么呢?

    这个人循循善诱,步步为营,眼底的欲/望分明不加掩饰,但偏偏都克制住了。他耐心实在是好,他大概是在等。等什么呢?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苏行衍是知道的,但他装作不知道。苏行衍迎着初升的日光眯起眼,勾起唇角笑了笑,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痴线。

    也不知道是骂谁。

    彼时阳光正好,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苏行衍挂断陈安荞的电话后,也隐隐感到有些饿了。他从前饮食并不规律,如今跟严崇在一块儿却被这人带得莫名规律起来,苏行衍多少也感到有些惊奇。合上电脑,苏行衍起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到书房门口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堵肉墙。

    苏行衍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严崇一把搂住了腰。

    严崇单手扣住他的腰,低下眼,勾起薄唇黑眸含情的烫着他:“刚刚在打电话?”

    “没……”

    苏行衍清眸一颤,下意识否认。

    “我都听见了。”

    严崇冷哼一声。

    “是在说我吗?说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严崇:我老婆要是不喜欢我,他早揍我了!

    ……

    39补充了一丢丢小细节剧情,40写得有点急,重新润色了一遍,不过整体剧情没有改变,不影响阅读~

    第42章顶上第四十二章“Foryou,……

    苏行衍被他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进屋都没有声音吗?轻轻吸了一口气,苏行衍撞进严崇那双春情泛滥的眼眸,在确定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后,苏行衍眯起眼,好笑地勾起唇角,歪了歪脑袋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打个电话也要聊你?严崇,严总,严大公子,你这个人平时都这么自恋的吗?”

    苏行衍故意笑他:“骄傲自满,是贵司的企业文化吗?”

    “不然呢,难道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又不是有什么毛病。”

    严崇的手仍扣在他腰上,闻言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倒是皱了皱眉头故作困惑地盯着他,严崇跟苏行衍不一样,苏行衍这人要面子,但严崇不要。苏行衍觉得自己最近多半也是忙昏了头了,居然忘了这个。苏行衍双手抱臂,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那我们严总未免也太威风了。”

    “我当你夸我了。”

    严崇勾起唇角,皱眉笑他,“苏行衍。”

    “嗯?”

    “你真的很记仇。”

    “胡说八道。”

    苏行衍懒得搭理这人,白了他一眼,推开严崇就预备先出去吃个早饭。虽说严崇先给严嘉禾安排了幼稚园,但算算严嘉禾的年纪也应该念小学了,苏行衍百忙之中也开始操心起这件事来,严崇离开荣港太久,对这边的教育环境已经过分陌生,这些事只好交给苏行衍处理,不过也暗戳戳的,预备叫严嘉禾现在就开始多读书,为将来上学做个准备。

    严崇这人看着不正经,但其实跟苏行衍一样,读书时候向来名列前茅,书房里堆积的书更是琳琅满目,从古到今应有尽有。

    苏行衍在他那一众外文书里面,扫见一整列的同哲学相关的书籍。苏行衍将手搭在其中一本上,歪过脑袋,忽然噙着一点笑朝严崇看过来,“我记得你博士修的哲学?真看不出来,你怎么会想念这个?你分明看上去跟这个专业根本不相干。”

    “不相干?哪里不相干?你也不能这么以貌取人吧。”

    严崇挑了挑锋利的眉峰,忽然抬起手来,越过苏行衍轻轻搭在书脊上,苏行衍背靠着书架上,一时间竟被他圈在了书架与他胸膛之间,热气团团包裹住他,而他一抬眼,就撞进严崇那双噙着笑意的、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

    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伸手抵在严崇的胸膛上。

    “我?我怎么了?”

    严崇含笑盯着他,捉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你背地里查我?这么想多了解我吗?”严崇故意皱拢眉头,噙着笑故作疑惑地看向苏行衍,“那你不如直接问我。省得这么麻烦。”

    “问你什么?”

    苏行衍好笑地朝他看去,尝试抽了抽自己的手,未果后只能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问你你难道就不会骗我吗?”

    “说不定。”

    严崇皱了皱眉,竟然说得理所应当的,“不过你可以先问问看。”

    苏行衍被他说笑了,眯了眯眼好整以暇地盯着这人看,他发觉严崇这人无论做什么都有种成竹在胸的坦荡感,即使是分明错误的事,他也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一套道理来,“都说骗我了,还让我问吗?严崇,逗我很好玩吗?”

    “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你在没打开盒子之前,猫也许是活的,也许是死的。是你打开盒子的瞬间,决定了它的生死。”严崇皱着眉头,说得振振有词的,“也许我既骗了你,又其实根本没有骗你呢?这其实是一个叠加的状态。”

    苏行衍眯了眯眼,勾起唇角在心底暗自思忖,今后一定是不会去让严崇给严嘉禾选专业的。只不过这个念头一起,苏行衍就感觉心跳得漏了半拍——他竟然已经开始去想跟严崇那么远的事了。他真是疯了。苏行衍脸热起来,唯恐被严崇看穿,匆忙别过脸去扫视过他这里堆积如山的书,苏行衍随口岔开了话题:“你还有闲情逸致看小说吗?这些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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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时候看得多,打发打发时间。现在是没什么时间了。”

    严崇抬起眼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看,有些没有。只是放在这里吃灰。”

    苏行衍注意到角落里放着一本醒目的、有些泛黄的外文书籍——《TheKiteRunner》。中国的译者将它翻译成追风筝的人。

    “那这本……?”

    “这本啊,大概是看过的吧。不过很多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一句——”

    严崇像是想到什么,眯起眼好笑地勾起薄唇,然后一点点靠近苏行衍,靠着他泛红的耳廓缓慢地说:“Foryou,thousndtimesover.”

    为你,千千万万遍。

    苏行衍耳廓无端的热起来,眼睫微颤,手指更是攥得发白、颤抖。苏行衍稍稍抬起眼眸,撞进严崇那双亮得发烫的黑眸,一时间心跳得更是剧烈——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心可以跳得这么快。

    严崇盯着苏行衍红得滴血的耳廓,黑眸深沉,喉结也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将苏行衍严丝合缝地抵在自己的胸膛之间。苏行衍胸膛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就见严崇正黑眸滚烫地凝望着他,“宝宝。”

    苏行衍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严崇又叫了他一声:“宝宝。”

    “你应我一声啊。”

    严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时春情泛滥,含笑盯着他。

    苏行衍没应他。苏行衍感觉自己心乱得厉害。

    因为这个人。

    也仅仅是因为这个人。

    严崇这段时间都很粘他,有事无事地都要来找他说说话。有时问他吃什么,有时又找他说些有的没的。严崇大多时候起得要比苏行衍晚一些,这天严崇穿着衬衣信步走进书房时,苏行衍已经忙了有一会了。严崇抬眸瞟了眼苏行衍皱了皱眉头,故作疑惑地开口说:“啊你说这领带怎么回事?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居然怎么都系不好了。你说是不是我手出问题了?……”

    苏行衍:“……”

    苏行衍扭回头,有些无语地盯着严崇笑了笑。

    严崇倒是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抱歉,相反扬了扬眉峰,简直是一派无辜的样子。苏行衍也只好走上前去,盯了他一眼后,还是接过他手里的领带,细心地给他立起衣领,将领带环绕上他的脖颈。

    严崇低下眼静静看着苏行衍,苏行衍做这事时真是耐心,一丝不苟的,身上还拢着淡淡的日光,整个人简直圣洁得不可思议。严崇情不自禁地单手环抱住了苏行衍的腰,苏行衍还没给他系妥帖,见状微微蹙眉,啧了他一声,严崇却牢牢盯着苏行衍,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苏行衍,我现在感觉很幸福。你呢?你会不会也这么觉得?”

    严崇对很多事其实也没那么强烈的功利心。他觉得一辈子有这么个人,也就够了。

    苏行衍清眸微颤,心口也塌软下去一片。

    这人刚醒,声音喑哑而缠绵。

    苏行衍静静盯着他:“……是因为我吗?”

    严崇低下眼闷笑:“那还能因为谁?”

    想想,严崇又叹了口气,盯着苏行衍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色补充,“其实,你没必要那么紧张,那么慎重,你完全可以放轻松一点。”严崇笑了笑,继续说:“我这个人,不怕被辜负。为什么要有那么大压力?”

    苏行衍没料到严崇会突然这么说,低垂下眼睫,静静地盯着严崇,好半会,苏行衍如同自言自语那般低声开口:“也许……你会发现,其实,我也没那么好。”

    苏行衍以为他会反驳他。

    却没想到,严崇皱拢眉头,啧了一声反问他说:“哪儿不好了?来,我看看。”严崇说着,退远了一些上下打量起他,苏行衍被他看得脸热,掀起眼皮没什么力度地瞪了他一眼,正想推开他,却被严崇捉住了手腕,略微严肃地望进了他的眼睛,“但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这世上没有好到顶尖的人,更不存在完美的人。”

    “如果你认为只有‘足够好’的人才享有被爱的权利,我想你太苛刻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

    苏行衍眼睫微颤,再度沉默下去。

    苏行衍这个人严苛古板,同时又极其的执拗,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把从前的一切都处理干净了,一切都如他所愿恰如其分了,才能稳妥地开启自己的新生活。可是,怎么好像永远都没办法抵达那个“恰如其分”。

    好像怎么都不够好。

    苏行衍太骄傲了,可他的骄傲跟严崇的总是有微妙的不同。他的骄傲借助的东西太多,他需要很努力才能维持住自己的骄傲,让自己的羽毛焕发光彩。

    “放轻松一点吧,倒也不用事事都那么严肃。中国的酒桌文化的确不好,但有句话挺有意思的,叫我干杯,你随意。”严崇冲着苏行衍微微一笑,连那双丹凤眼都藏着浅浅的笑意,然后在苏行衍怔愣的目光中,握住他的脸轻轻按在了自己侧脸上,“苏行衍,我干杯,你随意啊。”

    严崇盯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张开怀抱将苏行衍稳稳地拥入怀中。

    “……”

    苏行衍被他说得心口酸酸胀胀的,就这么静静依靠在他怀里,被他周身的热气笼罩着,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他有时觉得,严崇并不是一个擅长说情话的人,然而有时又觉得,他太会说了。

    严崇比他想象中的,更热烈,赤诚,难以抵挡。

    苏行衍感觉自己的心像一把老旧腐朽的琴,被严崇重重地同时又猝不及防地弹了一下。坚实的琴弦并没有被弹断,却发出沉闷的“铮”的一声,震得他心口都隐隐发麻。他发现严崇是能看透他的,这种感觉叫他既陌生又隐秘的期待,既害怕又带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兴奋。苏行衍盯着严崇,忽然说:“严崇,其实我——”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苏行衍的话。

    “……严崇我听说你注资云起了是不是?哈,你是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吵翻了,原本公众无论是对无人驾驶还是魏诚然都是不太看好的,结果现在这一连串的事来回折腾,风评居然完全逆转了。本来嘛公众对苏行衍就很同情,至于技术方面,苏行衍直接把第一批车召回检修了,还用的梁家的人。”

    “说起来梁崇谦那小子也是够精的,这些年在国外韬光养晦,居然还把口碑都做起来了。现在严家注资的消息一传开,舆论场上直接炸开了!居然自发地期待起苏总到时候重新发行了。”

    “哈!真是有趣!严崇我跟你说,我现在有个——”

    郑天明愉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几乎下意识地就攥紧了严崇的衣襟。严崇单手将他护在身后,黑眸阴狠地朝门口瞪去。只见郑天明瞪圆了眼睛,脸上正带着震惊、疑惑、抱歉等等五彩缤纷的表情僵在门口,原本妙语连珠的一张嘴此时也像卡出bug来一样,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天你们,你们……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在做天在看的,你们要做什么!哦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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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做什么可以继续。我在这里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严崇:“………………”

    迟早要把郑天明剁了。严崇想。

    第43章顶上第四十三章“走咯,入洞房了。”

    郑天明实在没料到,这才多久的功夫,他们竟然亲近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他没突然闯进来他们要做什么?打啵吗?果然,八卦新闻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一对绯闻情侣!只是他多少有些惊讶,苏行衍看着那么清冷端方的一个人,居然真的跟严崇好了!……

    “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滚出去。”严崇单手揽住苏行衍的腰,压低视线盯着郑天明,“祥叔,今后不准再给他开门。”

    “是,严先生。”

    “……你怎么这么见色忘友?你跟他认识多久,你跟我认识多久?更何况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吗?神经,我分明是来找苏总的!”

    郑天明见风使舵的速度简直快极了,笑嘻嘻地看向被严崇护在身后的苏行衍,歪过脑袋同苏行衍说,“苏总啊,最近娱乐八卦头版头条全在讨论这事,怎么样?发布会什么时候开?能不能发我一张入场券?”

    苏行衍根本不经吓,心跳霎时间跳得飞快,对郑天明说的话也没怎么听得分明。严崇揽住苏行衍的腰,不着痕迹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才皱拢眉头朝郑天明看去,“你眼睛在往哪里看?——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你们缺个好的营销公司呢?我知道云起的公关团队也不差,但营销跟公关可不一样,术业有专攻。云起现在的关注度本来就不低,好好利用一把到时候发布会热度简直不可比拟。苏总,别的我不敢说,整个荣港最好的营销公司就在我手上。你现在看到红遍半边天的大明星,也基本出自我们星月。像那个——”

    郑天明皱了皱眉,像是刻意想了一下,“那个谭执你知道吗?现在从荣港火到大陆,七八年了,一直长盛不衰。”郑天明嘿笑了一声,语气不无得意,“他就是我们星月当初一手捧红的。”

    苏行衍在郑天明这絮絮叨叨中,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扫了一眼身旁的严崇,将手抽回来后,这才问道:“怎么是当初?他现在不是你的人了吗?郑老板,你们星月这么留不住人吗?”

    “这能怪我留不住人吗?唉,这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人家现在从荣港发展到大陆,都红边半天了,哪里还可能是我的人?翅膀硬了,肯定就想单飞了呗,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捧红了他,他上了更好的台阶,当然看不上我了。能理解,能理解。”

    郑天明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唉唉唉,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项目一旦开启我保证一定动用咱公司最好的团队,从一开始就把企业形象搞得漂漂亮亮,到重新发行的那天,我给你请来荣港最火的明星给你代言,如何?”

    “最火的明星?”

    苏行衍挑了挑眉,忽然浅淡地笑起来,像是为了报复郑天明刚刚突然的闯入,苏行衍故意说,“那我要谭执,你能给我找来吗?”

    “啊,你要?他,这,这……”

    郑天明刚才还妙语连珠的一张嘴,瞬间卡了壳,草,让他去找他分了快七八年的前男友谈合作?这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吧。更何况人家现在都结婚了,听说,听说……

    严崇倒是好笑地瞥了一眼苏行衍,他发现苏行衍这人,有时候其实也挺坏的。瑕疵必报,得理不饶人。

    “再说吧。郑老板,你今天可以回去了。”

    苏行衍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郑天明听得老大的不乐意,眼睛直接瞪得宛如铜铃大小,撇撇嘴说:“不是……你赶我走?这你家啊?”说着就捞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个语音:“Steven,帮我查查观澜居xxx号现在产权人是谁!”

    苏行衍掀起眼皮,冷冰冰地盯着他。

    严崇在一旁闷笑,好心提醒:“明天再查吧。”

    郑天明:“?”

    严崇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我明天过户给他。”

    郑天明:“……???”

    不是哥们你?你恋爱脑啊???

    “严崇,我刚刚说的计划——”

    “再说吧。”严崇皱眉失笑,狭长的丹凤眼抬起,漫不经心地朝苏行衍看了一眼,“我说了不算。我们家,他拿主意。”

    苏行衍于是放下还冒着热气的浓咖,气定神闲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回去了。”

    “…………你们。”

    郑天明气得咬牙切齿,憋了半天,终于仿佛没招了那样向他们竖起大拇哥:“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只不过他们什么时候成一家子了?他还以为严崇当初只是为了报复魏诚然故意玩玩儿,没想到居然上心成这样!看他们合拍的样子,郑天明甚至感觉严家不久后就又要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宴了,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

    “刚刚郑天明说的,你怎么想?”

    苏行衍虽刚才并未给郑天明多少好脸,但他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郑家么,虽说也是荣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实际上风评比严家也并未好到哪里去,早年间苏鹤庭似乎尝试过与郑家合作,结果回来焚香沐浴了好几天,捏着鼻子直说对方铜臭熏天,还勒令他们都不许同郑家人多接触,以至于苏行衍对郑家的人一向也是退避三舍的。

    “我觉得?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他说的话。”

    严崇沉默片刻后,坦言说,“无论是魏家还是苏家,这些年做的都是传统的生意——你弟弟似乎在尝试转型了?我听说他尝试把中药跟中餐结合开了几家中药餐厅,定位在高端宴会厅,结果投了几个亿下去赔得血本无归。对于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二代来说,最忌讳的就是推陈出新。我听说他亏了几次被你华姨痛骂了一顿后,现在也安分了。”

    “这两年他又把手伸到科技这一行,不赚不赔,也没掀起什么风浪。你华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没管他了。”

    苏行衍抿了抿唇,并未否认。

    苏嘉文跟魏诚然不一样,魏家有魏振宁坐镇,魏诚然的话语权一向很少。如果不是那个子公司魏振宁实在没放在眼里,也不会让他有这么大的操控空间。当然,那么也不会闯出后来这么大的祸端了。而苏嘉文不一样,华姨这些年长袖善舞,为苏嘉文争取到了很大的自主空间。

    苏行衍与其说是被苏嘉文排外的,不如说是被华姨暗中挤走的。有苏行衍在,苏嘉文在苏家恐怕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但你弟弟能力不够,思路是对的。一味的守旧只会被市场淘汰。现在是科技时代,也是自媒体时代。紧跟上潮流也没什么不好的。”严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用眼尾扫了苏行衍一眼继续说,“郑天明那个人的行事作风你大概并不会苟同,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套没下限的打法,的确是做到了传媒行业的顶峰。你现在能看到的顶流基本都出自他们星月传媒。还有几个顶峰的短视频平台,其实也有他的参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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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严崇扬了扬锋利的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苏行衍继续说,“苏行衍,苏总,你太保守了,有时候多接触接触新事物,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保守?”苏行衍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冷冷盯他一眼,不服气地反问他,“你哪里看出我保守的?”

    “咦?你竟然不是吗?”

    严崇忽然皱拢眉头站起身来,单手揽过苏行衍的腰,猛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佯装诧异地说,“我一直以为我们苏总是保守派。原来,是天大的误会吗?”苏行衍被他禁锢在怀里,霎时间明白这人在说什么,整个人登时一僵,耳根子都逐渐烧红起来,伸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将人推开,却被他越搂越紧,严崇的手还按在他衣服的扣子上作势要解开——

    “严崇,你,你不要胡闹!这里是书房!”

    苏行衍心头大跳,急忙按住他的手,同严崇相处这么久,他竟然有时还是摸不清这人的脑回路,对他下一步将要做什么这件事,永远有种一脚踩空的失重感。

    “书房又怎么样?你不是不保守吗?嗯?不保守还这么放不开?”

    严崇含笑看他一眼,故意拉下他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去解他的扣子,“你真的很不诚实。”

    “明明就这么正经保守,居然还要嘴硬说你自己不是?”

    “明明就一点都不诚实,居然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是不是假正经?嗯?”

    严崇每说一句,就轻描淡写地解开他一颗扣子。苏行衍如同被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身子是雪白的,整个人却禁不住地战栗。待得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苏行衍心头大跳几乎下意识地就单手护住了自己,猛地抬起眼眸,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严崇那双浸满了欲/望的瞳孔——这人的眼神,狠狠地烫着他。严崇实在渴望他太久,光是用眼神就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苏行衍忙错开他的视线,“……严崇,这里是书房。你至少,至少不要在这里!”

    书房又不是来做这种事的!这人做事到底有没有一点章法?!

    “那如果我非要在书房呢?”

    “你——!”

    苏行衍瞪圆了眼睛,愤怒地捶了他一记,“我不同意!”

    “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你说话这么管用?”

    严崇勾起薄唇,声音低哑充满了诱哄的意味,忽然一把搂紧了苏行衍的腰,低下眼黑眸阴沉地盯着他,“我偏要在书房干你。”说完,俯下身就恶狠狠地亲吻上苏行衍的唇,苏行衍睁圆了眼睛当然不肯,伸手捶了他一记,“不……”

    严崇于是刚放开他,又恶狠狠地吻了上去。苏行衍每说一次不,严崇将他压在书架上又亲一次,直至苏行衍被亲得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再也说不出话来。苏行衍被禁锢在严崇的胸膛与书架之间,微微喘息着抬眼瞪他,仿佛无声地控诉严崇做得太过分,严崇好笑的低下眼,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声音低沉地诱哄他:“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说完,还不等苏行衍反应过来,严崇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主卧走去,“走咯,入洞房了。”

    “……喂!”

    苏行衍整张脸都羞红了,咬了咬牙,愤恨地在严崇胸膛锤了一记。

    这人不说话是不是会死啊。

    第44章顶上第四十四章“爱你。”严崇含混……

    严崇抱着苏行衍大步流星地回了主卧,跟着直接将这人扔上了床。苏行衍挣扎着坐起来,却见严崇单膝跪上床,单手捧起他的脸又重又狠地亲了下去,苏行衍攥紧了他的衬衣,一时间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这个人,亲得实在太狠,叫他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不知过去多久。

    严崇终于松开了他。

    严崇视线幽暗地上下打量着苏行衍。

    苏行衍此时被亲得缺氧,眼神略有些涣散地望着严崇;衬衣也早就被褪到臂弯,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一些暧昧的红痕,是刚刚严崇掐出来的。严崇黑眸渐深,盯着他身上的红痕一时间只感觉硬得发疼,他刚刚力气有这么大吗?这人怎么这么不禁碰?

    严崇喉结滚了滚,视线又忍不住往下。

    ……腰还那么细。

    严崇视线灼热起来,勾起唇角喃喃了一句:“好骚。”

    苏行衍涣散的瞳孔一瞬间清明起来,整张脸也红得发烫。他一时间又羞又恼,伸手想要推开严崇,却被他一把擒住手腕,抽出领带三两下捆了起来。严崇扣紧他的腰,将他翻身压在了床上。

    苏行衍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感知到严崇跪在他身上去脱他裤子,心里登时慌乱地乱跳起来,急忙转回头去看他,“严崇……你,你这里,没有东西吧?”

    严崇跪在他身上,闻言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没有?”严崇一面说着,一面拉开了抽屉,将里面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扔上了床,“喏,一应俱全。只多不少。”

    苏行衍看着那些东西,一瞬间心突然跳得剧烈,转过眼眸有些茫然地看向严崇,“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做了些准备。”

    “……”

    苏行衍心跳快得震得他心口都在发麻,他忽然有些害怕,攥紧了被单下意识地想逃,却被严崇搂着腰又拽了回来。严崇贴在他耳边笑,“要去哪里啊,宝宝。”苏行衍脸红得快要滴血,咬紧了牙关正想要说什么,就被严崇一把捉住了手腕,“帮我。”

    苏行衍脑子快炸开了。

    “不……”

    “哦,那就不用。”

    严崇本来只是逗他,却没想到苏行衍沉默了一瞬后,将红得滴血的脸埋进了枕头里,然后沉闷地嗯了一声。

    算是默许了一切。

    ……

    苏行衍平时看着正经严肃,不苟言笑的,这会居然乖顺得要命。严崇将人囚在怀里,翻来覆去地欺负,捏着他的后颈将他亲到窒息,又大发慈悲地放开他让他缓缓,缓过劲儿了,又欺身压上去继续亲。

    如此几次。

    苏行衍被折腾得彻底没力气了,只能认命地闭上眼靠在严崇的胸膛上。严崇把玩着他的手,忽然声音喑哑地喊他,“宝宝。”

    “嗯……嗯?”

    苏行衍被他压着同他耳鬓厮磨着,迷迷糊糊地还没反应过来。

    “爱你。”

    严崇抱住他,一边亲他一边含混不清地同他说:“真的很爱你。”

    苏行衍被他沉闷的声音闹得心头蓦地漏了半拍,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原本就红透了的耳根此时更是红得要滴血。苏行衍攥住了他的胳膊,低下眼很小声的问了一句:“……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严崇抱着苏行衍,如同抱着什么千金不换的珍宝一样,“嫁给我。”严崇覆盖上他的手背,“宝宝,嫁给我。”

    苏行衍眼睫微颤,心跳在这一瞬间跳得飞快。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闷热而潮湿。苏行

    《被强娶的漂亮人妻》 40-50(第6/23页)

    衍听着严崇沉闷的喘息声,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

    苏行衍被严崇折腾了一个下午。人清醒过来时,严崇还在他身边熟睡。苏行衍回想起下午发生的种种,气得过去捏他的脸。苏行衍一向是骄傲的,还从未被人这么欺辱过。严崇半梦半醒的,任由他报复回来,等他发泄完了这才勾起薄唇笑了笑,喃喃了一句:“你竟然还有力气。”

    苏行衍:“……”

    苏行衍羞得面红耳赤,狠狠瞪着他,半晌,忽然问他:“你平时是不是有健身的习惯?”

    严崇:“嗯,怎么了?”

    苏行衍:“……以后不许去了。”

    严崇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将苏行衍圈在怀里笑,然后正色说:“以后不光我要去,你也要一起去。”说完又俯下身,抱着他在他颈间轻轻地蹭,“再睡一会。困。”

    苏行衍:“……”

    苏行衍翻了个身,懒得理他。但他又一向睡得很浅,被严崇一通折腾后浑身酸软更加睡不着。苏行衍轻吐出一口气,转回头去,发觉严崇仿佛又睡着了,呼吸均匀,手却仍搭在他光裸的肩上。苏行衍轻轻将他的手拿下来,低下眼看着他掌心分明又绵长的纹路,心头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轻轻覆盖上去,同他十指相扣上。

    刹那间,苏行衍心跳得很快,在掌心与他触碰的瞬间,像个做坏事的小朋友一样,匆忙地将手收了回来。抬起眼眸朝严崇看去,见他仍沉沉地睡着,苏行衍提着的心又放了回去,勾起唇角莫名笑了笑。苏行衍低垂下眼睑,在严崇胸膛轻轻蹭了蹭,然后合上眼,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

    苏行衍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他靠坐在书房的藤椅上也再度查了查郑天明名下的星月,以及他提到的大明星谭执,却不曾想这一查,就看到八卦小报醒目的标题——

    【劲爆啦!鄭天明深夜同小譚執偷情,大譚執直頭沖入辦公大廈捉姦添!】

    配图赫然是弹指从前和郑天明携手并肩的画面,只不过中间被夸张的裁剪开来。旁边还有个跟谭执有四五分相像的、正在抹眼泪的小年轻。苏行衍看得眼皮子一跳,耳听得严崇走进屋来,苏行衍蹙拢眉心,迟疑地问道:“郑天明……跟那个谭执,在一起过?”

    严崇正端了一杯给苏行衍刚冲泡好的拿铁进屋,闻言一怔,抬眸朝苏行衍手中的平板扫去,在看见上面醒目的标题后,勾起唇角笑了笑:“在一起过……嗯,这得看你怎么理解了。”严崇皱了皱眉,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人与人之间的链接,有时也不仅仅只有爱情。”

    苏行衍蹙眉啧了他一声,从他手里抢过了那杯拿铁——这人看上去心情不错,还专程给他拉了个花,“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不要给我兜圈子。”严崇笑了笑,半靠上苏行衍面前的书桌,这才继续说:“你别看现在星月的排场大,无论是艺人还是资源都是顶尖的,但其实七八年前什么都不是——无论是郑天明还是谭执。”

    “那时候谭执好像只是个跑龙套的,绞尽了脑汁往上爬最多也只能拿到一个男N号。郑天明就更不要说,他是家里的老二,上面还有个精明能干的大哥——其实他个人能力不差的,但在他大哥的光环照耀下,他只能捡个不成器的二世祖的名头,在公司更是说不上话,做的都是闲职,根本碰不到核心项目。”

    “据港媒后来说,他们两个遇到的时候,都是彼此最落魄的时候。”

    彼时正是午后阳光慵懒的时候。苏行衍推了推那副他刚换上没多久的眼镜,在严崇的叙述中,也翻到了一张网友发出来的多年前的老照片——据说是当年一个路人拍的,那大概是个隆冬,路灯昏黄陈旧,雪花四处飘舞,两个青年人手捧着一支烤红薯往前走。热气都蒸在他们脸上。

    明明只有一个侧影,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幸福。据说那位路人当时并不认识他们——那一年也的确没有人认识他们,只是莫名被这一幕戳中然后随手拍了下来,直到后来二人都大红大紫了才被人考古出来。

    苏行衍像是被其中氛围感染,一时间也对着照片怔怔出神。

    “……后来的事你大概也猜到了。他们一拍即合,郑天明想要钱,想要名利,想要在荣港站稳脚跟,谭执想要出名,想要大红大紫——就像他现在这样。星月也就是那时候成立的。”

    “郑天明的江山可以说是跟谭执一起打下来的,他公司那时候的主要都是靠他。谭执也确实很争气,值得公司大力栽培,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就从十八线的小艺人跻身成为顶流当红小生,就连拍的小成本文艺片,也拿下了国际奖项。谭执那一年可谓是风头无两。你知道星月当初招股书上最大的卖点都是谭执——郑天明都恨不得把谭执两个字写到招股书的第一页。”严崇笑笑,回头望了眼苏行衍,语气倒是几多感慨,“那一年他们两个确实是风光无限。”

    “但是你知道,能共患难的有时候却很难同享福。没钱的时候最大的想法肯定是有钱,但有钱了呢,那想法就多了。”

    “他们公司要上市那一年,他们原本是打算结婚的。但是谭执的合约也是那一年要到期了。他们以为能一同听到上市的钟声,没想到最后听到的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丧钟。”

    ……

    “星月……我要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不然的话,合约就到这里吧。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不需要星月了。是星月需要我。”

    郑天明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凉了。他还保持着搂着谭执的动作,但低下眼看他时笑容止不住的僵硬,“你……有后手了啊?”

    谭执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他会这么说也必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当然,这一年谭执风光无限,想要挖走他的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无论他把事情搞得多烂,都会有人愿意给他兜底的。

    谭执没说话,也没去看郑天明的眼神。他蹙了蹙眉,有些恼怒又急切地说:“为什么不呢?我们今年也要结婚了。你给不给我又有什么区别?等我们结婚了,我的还不都是你的?你跟我分那么细是没有想好跟我继续吗?……”

    谭执倒打一耙的同时又开始给郑天明画大饼。可这一招原本也是郑天明教给他的。郑天明懂他的全部路数,也自然懂他的所有想法。

    ——郑天明后来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再也不跟人交心。他并不希望也不需要谁能懂他。他跟谭执这些年虽然没有联系,但大概是同类的直觉,他总觉得谭执也是。倒也不是对对方多念念不忘,而是年少轻狂的这次重大失误给他们都敲响了警钟——能跟你深夜促膝长谈的人,自然也明白你的软肋在哪里,刀往哪里捅最痛。

    他们大概是上年纪了,拥有的越来越多。这样惨痛的失败,谁都没力气再经历一次了。

    ……

    “谭执当初要股份——当大明星当棋子有什么意思,你知道即使你做到顶流的位置,在资本眼里,你不过也就是个销冠。他要当资本,他不想当牌,他想当打牌的人。只不过郑天明那时候想的并不只是股份的事,他更多的是被敲响了警钟——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很危险的。星月的确是靠谭执起家的,但不能永远都靠着谭执吃饭。郑天明必须去栽培新人。他也不想自己的心力都交到一个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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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站在谭执的视角来看就很寒心了,我陪你打天下,从无到有,现在你坐拥天下了不给我封侯拜相就算了,你还要提携新人?还是个盗版的他。换谁谁受得了?”

    严崇语气云淡风轻,习以为常。这个圈子人情本就凉薄,见得多了严崇也没什么意外的。

    苏行衍微微蹙眉,迎着稀薄的日光手指往下划动,也的确翻到了不少当年郑天明力捧新人的通稿——膈应人的是,这一篇篇通稿上写的,都是“小谭执”。郑天明选了一批与谭执相似的青年人,仿佛要复刻谭执的来时路。

    然而谭执就是谭执。

    哪又有那么容易复刻。

    “你知道当时甚至有小报媒体拍到,谭执冲到郑天明办公大楼里冲着他大骂,说郑天明,没有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然后拿东西砸他——郑天明,郑天明把东西给他捡起来了,还问他消气了吗?要不要去喝糖水。”

    “但是……”苏行衍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提携新人也不必睡觉是吧,也不必那么去伤谭执的心是吧?”严崇泡了一杯浓茶端在手中,迎着袅袅升腾的热气,无所谓的笑了笑,“但是苏行衍,你把感情看得太重要了。于那个小孩儿来说,大老板肯提胁他,他肯定卯足了劲想多捞一点好处——如果在过程中让大老板爱上他了,那自然是一笔意外之喜。于郑天明来说,送上门来了,不睡白不睡。他都已经背着谭执提携新人了,有什么必要还为他守身。”

    “而于谭执来说……在郑天明决定扶新人上位的那一刻,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崩了,至于睡不睡的,那也无非是让这把火烧的更旺罢了。”

    “最终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两败俱伤,当年的解约风波闹得沸沸扬扬,谭执几乎从零开始,当然,郑天明也是。不过这么多年多去,一切早就成了岁月史诗。他们现在也算是顶峰相见了。”

    “当然也有个小插曲。谭执过了两年结婚了,婚礼当天举办的异常盛大,荣港那些你叫得出来名字的他几乎都发了请帖——独独没有郑天明的。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嘛,郑天明跟着别家的小报记者混进去了,原本还想蹭个宴席吧,没想到被谭执在一众宾客里抓了出来——谭执当场让他离开。”

    严崇笑了笑:“很丢脸吧?更丢脸的是,郑天明离开后被港媒拍到他一个人在珠港大桥上哭到呕吐,说是不忍见白月光另嫁他人。但其实他只是那时候突发急性肠胃炎,疼得要死了。能有多深情啊。”

    苏行衍沉默地听着,然后忽然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你说我把感情看得太重了,但是人非草木谁能无情?他们要是没有感情,当初也不会闹得那么难堪。”苏行衍掀起眼皮,迎着稀薄的日光,用那双清亮的眼眸看向严崇,“商人重利轻别离,又怎么会这么意气用事。”

    严崇若有所思,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仿佛正静静思索着苏行衍所说的话,好半会才轻吐出一口气继续说:“我看到后来还有一些上头的网友还在艾特郑天明,问他后不后悔。但其实能有什么后悔的?他们当年都不小了,做出的决定都不是基于冲动。”

    “只不过谭执当初大概误判了吧,郑天明如果会同意他的要求,当初就不会那么没日没夜的搞星月。但当然,谭执如果没有这种野心,一开始就不会跟郑天明在一起。人会因为在一起的原因分开……这算什么?因果报应吧?”

    严崇哑然失笑,抬眸朝苏行衍望去,仿佛在征询他的看法。

    苏行衍只低垂下眼睑若有所思,久久,才轻轻回他:“或许应该说是喜恶同因,瑕瑜互见吧。”

    严崇文化课的确学的不好,比不得苏行衍会咬文嚼字,于是这会也没听得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只眯起眼下意识地跟着重复:“喜恶同因,瑕瑜互见……”

    音落,严崇抬起眼,恰好撞进苏行衍那双纯净如水的清眸。

    二人四目相接。

    严崇黑眸深沉;苏行衍清眸冷冽。

    日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熹微而凉薄。

    刹那间,严崇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皱了皱眉,忽然扣住苏行衍的后脑勺亲了上去。毫无缘由,无关情欲。苏行衍扬长了脖颈,任由他亲。

    第45章顶上第四十五章【重写】苏行衍其实也……

    严崇这人年轻气盛,又算是久旱逢甘露,同时苏行衍对他又实在算得上纵容,在书房里装模作样地跟苏行衍说了一会话后,就再也坐不住,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就往主卧走去。苏行衍被他抱得猝不及防的,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心脏也咚咚乱跳起来,苏行衍蹙了蹙眉心瞪他,“你干什么……”

    “回房间啊,不然呢。”

    严崇挑了挑英气的剑眉,竟然说得理所当然的。眼见苏行衍还瞪着他,他轻轻啊了一声,故意说:“不回吗?那在这里?”严崇说着,煞有介事地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不太好吧。”

    苏行衍:“………………”

    苏行衍被他戏弄得脸热起来,狠狠拧了一把他,又在他戏弄且挑衅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严崇这人歪理太多,又实在太会倒打一耙,苏行衍说不过他,只好别过脸去,小声说:“……回房间吧。”

    严崇勾起唇角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盯着苏行衍渐渐红热的脸,又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脸。苏行衍蹙拢眉心,躲着不让他亲,只是躲又能躲到哪里去?他整个人都被严崇拥在怀里。严崇低低的吻他,这一刻日光慵懒,严崇多少还是觉得自己福气很好的。

    ……

    荣港这几日并未放晴,连绵的小雨接连不断,朦朦胧胧的无端闹得人心烦。苏行衍连着一大段时间都很忙,将手头上的事暂时处理妥帖,看云起已经能正常运作后,苏行衍终于能闲下来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将梁崇谦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苏行衍原本就是个爱回避冲突的人,当时拉黑梁崇谦也不是跟他生什么气,只是单纯的不想跟人吵架。苏行衍细细回想了下,他这小半辈子其实也几乎没怎么跟人发生过争吵,生气最多的对象竟然还是严崇。

    严崇倒是总惹他生气。

    他也总是轻易地被严崇激怒。

    想到这里,苏行衍竟没觉得气恼,反而出乎预料地,垂下眼睑淡淡地笑了笑。连他自己都没觉察。

    苏行衍将梁崇谦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也没说别的,就把最近的情况和数据整理发给了梁崇谦。梁崇谦见有台阶下也不敢再说别的,调整到了之前公事公办,谦和有礼的样子。

    “说起来,我们这边最近推出了一款AI智能陪伴助手,测试过反响不错。云起要不要也同步推出?”梁崇谦分析说,“这边的核心定位是在B端。荣港的话,可以定位在C端,跟云起绑定在一起作为智能语音陪伴助手,主打陪伴以情绪价值优先,你觉得呢?”

    他觉得?

    苏行衍握笔的动作一顿,眯起眼忽然看到外面大屏投放的谭执那张冷艳而夺目的脸,不知怎么,他就想起了郑天明那天兴致勃勃的神情——这么多年过去,郑天明还会拿谭执作为招牌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这些年冒头的明星大多只是昙花一现,不是艳俗就是平庸,长则一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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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则三五个月就被公众抛之脑后,像谭执这样从荣港红到大陆且长盛不衰的,的确是无出其右,“……前期的话,我们可以先用免费打开市场,靠大量用户给我们练模型、攒数据,至于后期,”

    “你关注娱乐圈吗?”

    梁崇谦一愣,继而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当然不。他向来也是个沉闷古板的人,骨子里大概又有一种没办法摆上台面的、属于老旧文人的清高与傲慢,对那些花花绿绿又哗众取宠的,一向看不上眼。他以为,苏行衍也应该跟他一样才是。

    “怎么突然问这个?”梁崇谦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难道关注这些?我记得你以前也不太关注这些吧。你不是觉得这些……很吵?”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吧。”

    苏行衍笑笑,随口说:“不过我想人都会变的吧?一成不变有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大家还在用bb机,二十年前机器人还被当做新事物被搬上春晚,十年前甚至还在讨论4G到底能给大家带来什么……但你看现在,手机都能折叠了,机器人都能在酒店充当服务员,什么都在变,人不变,你不变我不变,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拜托,我又不是什么老古板。我也会跟上时代的嘛。”

    苏行衍心情不错,勾了勾唇角莫名变得话多起来。严嘉禾昨晚还在说想去游乐园,苏行衍想,等忙完手头的事就跟严崇带她一起去。其实他对这些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想到是一同去,似乎又感觉会挺有意思的。

    梁崇谦却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勉强笑了笑说:“不过你变化也太大了。变得像我没认识过你一样。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呢。”

    “Anywy……反正你自己开心就好咯。做人嘛,开心为重。”

    苏行衍笑笑:“谢谢,你也是。”

    “不过,你最近怎么样?”

    梁崇谦口气多少像个操心的老父亲,“我是说,你跟严崇。”

    “什么怎么样?”

    苏行衍低下眼笑。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很好啊,有什么不好的。”

    严崇很好。

    他也很好。

    苏行衍想。

    “……”

    梁崇谦一听这口气,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苏行衍倒也没说谎,他向来是个坦诚的人,他和严崇如今就是很好很好的。

    大概是临近清明,窗外的雨连绵不断,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苏行衍端起手边的冒着热气的咖啡时,扫见桌面上摆放着的台历,莫名愣神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要到魏振宁的寿辰了。而他离开魏家也快有三四个月了。时间也还真是过得飞快。

    魏振宁向来是个中庸内敛的人,不喜欢铺张浪费大搞噱头,这些年除非大寿一般不会大摆宴席,只是叫他们亲近的一些平辈或者晚辈过来吃个饭聚一聚,美名其曰家宴也就过了。这么多年的家宴,苏行衍其实从未缺席。

    魏振宁前几天倒是有发消息来询问过他的近况,还关切地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除此之外没有多问别的什么。魏振宁没问的,他也自然不会多说。苏行衍也只礼貌地一一回应,他也不知道,今年的家宴他还该不该去,如果去,又该以什么身份。苏行衍没有头绪,但在这一场细雨中忽然想到,其实他还有很多东西还留在魏家。

    严崇当时带他走得太匆忙了。他人都走了,他的东西也自然该都带走的。

    苏行衍低垂下眼睑,拿过手机想想还是给魏振宁发去了消息。魏振宁回他得很快,叫他今天来取就好。

    ……

    苏行衍原本是打算自己去的,没想到刚走到车库,就看到严崇斜斜地倚靠在他车身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狭长的一双丹凤眼眯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走过来,“今天下班走这么早?那不如我们一起去接严嘉禾放学?她最近还吵着要去游乐园,不如我们一起去?”

    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严崇迈步上前,一把揽过了他的腰要带他回车里。苏行衍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胳膊,“严崇……”

    苏行衍眼眸转动,多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那你叫保安赶我走?”

    严崇冷嗤一声,蛮横地扣住苏行衍的腰盯着他不放,“叫啊。”苏行衍心头漏了半拍,抬起眼对上他视线的刹那,也反应过来这个人多半是知道了什么。苏行衍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的,眯了眯眼问:“是常家胜在这里演无间道吗?我只是叫他找搬家公司,他怎么找去了你那里?原来你们公司还有这个业务吗?”

    严崇原本还绷着一张脸,此时勾了勾唇角,莫名失笑。他忍不住捏了捏苏行衍的脸,这人伶牙俐齿的,他也不觉得口才比他差到哪里去了,“原本是没有的,但如果你需要,也未尝不可?”严崇眯起眼,黑眸灼灼地盯着他,“苏总,我一个人帮你搬好不好?”

    “我请得起你吗?”

    苏行衍歪了歪脑袋,好笑地盯着他看,“我没钱啊。”

    “不收你钱。”

    严崇又捏了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严崇也不想跟他争论这些,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皱了皱眉说:“是不是现在过去?

    “我开车。我跟你一起去。”

    严崇语气斩钉截铁的。

    苏行衍勾起唇角,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严崇皱拢眉心,还以为他要拒绝,正想说什么——

    苏行衍的手轻轻覆盖上他的手背,试探地、并不那么熟练地同他十指相扣上。严崇危险地眯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苏行衍握着的他的手,苏行衍脸莫名红热起来,但轻轻笑了笑继续说:“好啊,你陪我去。”

    严崇黑眸转动,忽然一语不发地盯着苏行衍看。

    苏行衍同他对视着,心口莫名跳得有些乱,静默地对视几秒钟后,苏行衍忽然单手捧过他的脸,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严崇几乎在他亲过来的瞬间,黑眸亮了起来,“……不是要送我去?开车啊。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傻了么。”

    苏行衍并不擅长做这样的事。他甚至觉得这多少有些放浪。

    苏行衍说完,忍着脸上翻涌的红热立刻就钻进了车里。严崇还想去拉他,却被他抢先一步跑了,严崇哑然失笑,他感觉这天气多少也是有些的闷热的,不然也不会叫人脸上热浪不退。他抬起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被他亲过的地方,他发现苏行衍其实也是很会哄他的。

    而严崇对此,的确是分外受用。

    一场雨下得淅淅沥沥。

    商月荷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裙,由琴姐打着伞一步步从魏家肃穆的老宅子里走出来,遥遥地眯起眼,看着步步走来的苏行衍——他来得还真是快,约的下午七点但六点不到就带着搬家公司的人来了。严崇也跟他一起来了,商月荷看着不远处停着的车,一眼就认出那应该是严崇的。

    他们果真在一起了。商月荷心里暗自思忖着。

    《被强娶的漂亮人妻》 40-50(第9/23页)

    苏行衍站定在商月荷面前,抬起眼,看向杵着拐杖、由管家搀扶着缓步走来的魏振宁,也就几个月时间不见,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好像也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魏家的一切已经叫他感到分外陌生了。苏行衍多少感到些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orz力竭了,咱们以后改成凌晨更新吧TAT,上班脑子好像被重置了,看不出来好坏,凌晨一看两眼一黑……真的很喜欢小情侣贴贴,也真的很想给他们一个更好更完整的故事,所以咱们慢一丢丢

    第46章顶上第四十六章【补900剧情】…………

    “阿衍,好久不见了,最近一切都还好吗?我让张妈做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一起吃过饭再走吧。那是严崇吗?你叫他一起过来吧。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要之前那些不愉快,伤了几家和气。无论如何,魏家都是你的家。”

    魏家老宅。

    时隔几月,苏行衍看着握着拐杖面容凝重的魏振宁,竟然感觉他苍老了许多。记忆中的魏伯父,一向是沉稳老练,稳如泰山的一个人。苏行衍握着伞柄,听着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的雨珠,垂下眼睑沉默一瞬后淡淡地笑了笑,“多谢魏伯父好意……不过您也知道严崇那个人有多难缠,野马难驯,我怕叫他过来会冲撞了您。”

    “而且我们一会还有事,今天就不留下吃饭了。最近天凉,伯父您也多保重身体。得闲了我们再来看您。”

    苏行衍这话说得体面却又拒绝得十分彻底,魏振宁脸色微沉,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他一语不发地看了苏行衍一瞬,这才越过了他,看向不远处倚靠在车身上的严崇。严崇在这细雨朦胧中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目光却寸步不离地盯在苏行衍身上。仿佛是生怕他跑了。

    魏振宁对于严崇这样的后生多少是有些不喜的,过于狂妄又不受管教,谁知道将来会闯出什么祸端。魏振宁都有些觉得,苏行衍跟他在一起被带坏了。苏行衍明明向来都是很乖的。

    “你省省吧,难道谁差你那一顿饭吗?一顿饭就想把人骗回来,魏振宁,我觉得你多少是有些小气。”

    商月荷语气嘲弄地戳穿他,魏振宁脸色沉下去,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苏行衍抬起眼,这才朝商月荷看去,商月荷手里正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袅袅的香烟从她指缝中升腾,在朦胧的春雨中显得愈发飘逸。商月荷细长的眉毛一挑,视线倒是越过他,望向了不远处等他的严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商月荷忽然喃喃低语道:“严家……严家倒是家大业大。魏振宁见了严家的人,也得把头低着。尤其是严家那位叱咤风云的老太太。”

    “不过严崇那个人呢,听说气性大得很,连他爹都管不住他。他身边似乎也没几个亲近的人——说是都怕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吃人呢。我记得你不是一向都很求稳?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商月荷笑了笑,忽然瞥了一眼苏行衍,“好意提醒你一句,严崇那个人可不像诚然。魏家你是知根知底的,诚然蠢但蠢得也有下限——严家可就不一样了。谁知道他会把你带去什么样的地方?你敢赌吗?你有信心吗?你一向都是个聪明孩子,这些不用我说,你大概心里也都清楚。”

    “我当您夸我了。不过仔细想想,一味的求稳会不会太无聊了呢?”苏行衍轻轻吐出一口气,缓慢地说,“一辈子那么长,不应该什么都去尝试一下吗?魏伯父当初也正是抱着这个想法,所以才会想去跟严家合作的,不是吗?”

    商月荷听得一怔。

    苏行衍转回头来,看着商月荷微微一笑:“更何况所有事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人呢?人是会变的,人的想法也是。”

    商月荷眯了眯眼,倒是很敏锐地听出了苏行衍这话里的意思,“所以你对严崇的想法变咯?”

    苏行衍倒也很坦然,浅淡地笑了笑说:“为什么不呢?他不是你说的那样的。”苏行衍平静地补充,“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商月荷:“……”

    商月荷大概没想到苏行衍会这么说,沉默了一瞬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商月荷夹着还没燃尽的女士香烟,忽然问他:“你好像很讨厌我?但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一直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也希望您……”

    苏行衍斟酌了一下,然后诚恳地说,“万事顺意。”末了,又特地补充,“真心的。”

    “……谢谢。”

    “再会。”

    苏行衍说完,礼貌地抬起眼眸望向魏振宁等人,稍稍颔首后转身走入雨帘中。

    商月荷就这么静静地、远远地注视着他走远,刹那间不知怎么,此前几十年发生过的种种竟然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浮现。原来那些好的坏的,她竟然分毫也没有忘记。不知过了多久,商月荷勾起红唇,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然后同身旁的琴姐说:“啊琴姐…你有没有觉得,苏行衍好像跟从前不大一样了?……我记得他小时候吧,对人对事都要更疏离一些,他很懂事,懂事得都不像是个小孩。”

    可现在?

    现在好像不是那样的。

    他好像……没那么懂事了。

    也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苏行衍好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还真是不可思议。

    琴姐大字不识几个,从商家就一直跟着商月荷了,一辈子没离开过商月荷身边,最近沉迷于短视频才觉得有种窥见外面世界的感觉。琴姐煞有介事地说:“太太,您听过一句话吗?爱人如养花。说不定人家身边那一位现在将他养得很好呢,那自然看上去就不一样了。”

    商月荷:“……”

    商月荷抚了抚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有些无语地扫了一眼琴姐,“琴姐啊,少看点短视频也不会死。”

    风渐渐大了,商月荷如梦初醒那般的掐灭了烟转身回到老宅,十多年前她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里。可十多年后,她又回到了这里。她还是在这里。就像是从未离开过那样。却听见魏振宁正拿着丝绸帕子捂着嘴,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商月荷有些厌烦地蹙了蹙眉,但还是好心提醒道:“有病就尽早去医院治。要死也别死在这里——你女儿马上要毕业。别因为你的葬礼耽误了她的毕业典礼。”

    “——妈咪啊!”

    魏明冉急得直跺脚。

    魏振宁更是气得眼冒金星,强行咽下了涌上喉头的咳嗽,恶狠狠地瞪着商月荷说:“不劳你费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商月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雨噼里啪啦地下。像冰锥一样。

    苏行衍撑着伞缓步朝严崇走来时,雨已经小了许多了。搬家公司正在陆陆续续将他的东西搬上车,苏行衍听着伞面上越来越小的声音,脚步莫名轻盈许多,就连嘴角也莫名浅浅地上扬了起来,严崇原本冷着一张脸把玩着金属的防风帽,眼见得苏行衍步步朝他走来,微微眯起眼,看着这人竟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么快啊,我以为你们还要多聊会。”

    “不聊了吧。”

    苏行衍好笑地盯着他,“你不是在等我?”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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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这么慢。”

    严崇皱了皱眉,故作生气地揽过他的腰,将他一把拥入怀中。苏行衍撞进他胸膛,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地瞪他。严崇没什么抱歉的意思,迎着他的视线扬了扬眉,将他一并带进了车里。坦白来说,将他从魏家带走的那一刻起,严崇就不想苏行衍再跟魏家人扯上什么干系了。他不喜欢魏家人,更不喜欢苏行衍被困在魏家。

    关上车门的瞬间,严崇似有所感,狭长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扭回头去朝那座庄严肃穆的魏家老宅望去,果不其然,他看见魏振宁正握着拐杖,仿佛旧制度的守卫者一样,沉闷地伫立在原地。严崇勾起唇角,似有似无地笑了笑。

    “……说起来,魏振宁也不愧是老江湖,短短几个月,竟然力挽狂澜叫宏业的股价回升了。魏振宁能紧急跟CY——也就是现今的云起切割,连儿子都不要了。简直无异于壮士断腕,刮骨疗伤。魏诚然有他老子一半心狠,也不至于这样。”

    窗外的雨经久不息。严崇拉着苏行衍坐在后座,一面把玩着苏行衍的手,一面冷嘲热讽说。严崇皱了皱眉又好笑地看着苏行衍,故意问他:“你刚刚回去,魏振宁有跟你说什么吗?我猜他会想留你吃饭。”

    但其实魏振宁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仅仅是想留他吃饭。想到这里,严崇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下手腕上那串佛珠。

    “你要是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

    苏行衍坐在严崇身边,掀起眼皮好笑地看向严崇,这人生气的样子还挺幼稚的,但又有些可爱。苏行衍想。

    “用错了?”

    严崇俊眉一挑,多少有些意外。

    “……用对了。”

    严崇一怔,继而闷笑出声。

    严崇笑得他脖子痒。苏行衍勾起唇角正想躲开,却被严崇一把搂住了腰,压在车窗上蛮横地亲了上去。严崇的手也并不规矩,一边亲一边撩起苏行衍衬衣的下摆,顺着他的腰线一寸寸摸了下去。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苏行衍被摸得颤栗,攥紧了严崇的衣袖扭回头去,还能隐隐看到魏家人的身影,虽说从外面并不能看进车里来,可是,可是……

    “严崇……够了!你疯了吗?你不要在车里胡闹!”苏行衍心跳在这一瞬间加速得剧烈,脸也蹭得红热了起来。他攥紧了严崇的衣服,压低了声音又瞄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驾驶位,“待会,待会唐朝要回来了。”

    “怕什么?他回不来。”

    严崇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简直一派风流浪荡的模样。严崇一面单手解着苏行衍的扣子,一面皱眉笑了笑,瞟了眼满脸通红的苏行衍,压低了声音不以为意地哄他:“我已经让他先回去了。这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苏行衍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严崇搂着腰抱在了腿上,严崇捉着他的手往下,一边亲吻他,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摸摸我,你摸摸我。”

    苏行衍哪里敢摸他?

    苏行衍被他烫得缩回了手。

    严崇也不意外他的反应,闷笑一声后忽然托着他将他抬起来了一些。苏行衍像是预感到什么,睁大了眼睛按在他肩上刚想说些什么,严崇却盯着他的眼睛,勾起唇角恶劣地笑了笑,然后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托起他的手——

    ……

    苏行衍靠在严崇肩头缓慢地呼吸着,衬衣松松垮垮地堆在臂弯。严崇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将他按在怀里毫无章法地亲吻着,他喜欢苏行衍,喜欢他的一切,他珍惜他,可有时候,又恨不得弄脏他。

    苏行衍靠在他怀里被胀得红了脸,他在心里多少感到不可思议,他居然纵容严崇这么胡闹。在密闭的车厢里,在他生活了许多年的魏家老宅附近,苏行衍心跳得剧烈,毫无缘由地趴在严崇肩上狠狠咬了一口,“王八蛋。”

    严崇任由他咬,勾起唇角在他热浪翻涌的脸上亲了亲,“嗯,你再骂一声。”

    苏行衍:“……”

    不要脸。

    苏行衍气还没喘匀,抱住他脖颈趴在他肩上也不是很想理他。雨还在下。苏行衍抬起眼眸,看向不远处烟雨朦胧的魏家老宅,很恍惚的就想起之前严崇带他离开这里的情形。只不过这一次,是与之前不一样的。这一次,是他想跟他走。

    想到这里,苏行衍心底好像盛满了。

    满满当当的,竟然都是这个人。

    苏行衍垂下眼睑,忍不住抱住严崇的脖颈轻轻蹭了蹭。严崇稍稍偏过头,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宝宝?”苏行衍没说话,轻轻地将他抱紧了一些,叫他:“严崇。”

    “嗯,怎么了?”

    严崇侧过头看他,他又不说话。严崇好笑地眯起眼看他,忽然捧起他的脸,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苏行衍被亲得猝不及防,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见严崇那双眼睛此时春情泛滥,正盛满了笑意地盯着他,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严崇也不指望这人能回他一句。

    雨越下越大。

    终于,哗啦一声。

    暴雨倾盆而至。

    漆黑的雨衣被暴雨冲刷了一遍又一遍。男人宛如雕塑一般在地底下生根,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阴影处,恶狠狠地瞪着严崇的车——视线仿佛要穿破那漆黑的车窗,直击车里坐着的二人。

    血债血偿。男人双眼赤红。雨水顺着手上握着的刀往下滴。

    荣港的天连着数日都是阴沉沉的,时不时降下来一场细雨,压抑得叫人喘不上气。魏振宁大概是上了年纪,一到这样的阴雨天便觉得腰酸背痛,加之连日来的风寒,魏振宁到底扛不住,还是吩咐司机送他去医院了。

    魏明冉原本还想跟上去,结果被商月荷冷不丁的一句“你是医生吗?你除了哭坟还能做什么”给钉在了原地。魏明冉双眼胀得通红,牙关颤抖着盯着母亲商月荷,商月荷原本还想刻薄几句,但见着魏明冉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轻叹一声后还是把女儿揽进怀里,“……你这是干什么?魏振宁不是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哭坟是不是太早了点?”

    “……妈咪啊!”魏明冉再也承受不住,扑进母亲怀里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她也不明白,明明几个月前一切还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妈咪,为什么会这样?大哥他,他不是很爱大嫂吗?他和大嫂认识快半辈子了啊,这么多年……妈咪啊,他跟那个人才认识多久呢?他不是很爱大嫂吗?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魏明冉哭得眼睛红肿,抽噎着把积攒的疑惑一股脑的都倾吐了出来。商月荷长长地叹息一声,低下眼帘看着这个与自己骨肉相连、甚至与年轻时候的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女儿,心里忽然五味杂陈起来,她年轻时也这样纯粹,无畏,也愚蠢,“明冉,你还太小了。你把爱不爱看的太重要了。你大哥还爱不爱苏行衍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的确确跟人跑了。你明白吗?爱不爱有时只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情绪,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风吹过那些花花草草一样,代表不了什么。”

    “你的人生,你长久以来的懦弱与自卑,骨子里的自私与冷漠,是比那一点微小的爱意更强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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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就是在那一刻,这些东西战胜了你所谓的爱。然后,这一切都发生了。”

    商月荷望着这阴沉沉的天,忽然很莫名的想到,上年纪的人也不止是魏振宁。还有她。人一旦上了年纪,心就会莫名其妙地柔软起来。商月荷低下眼,神情复杂地抚过魏明冉的头顶,轻轻叹息:“明冉,你也要学着长大了。你大哥也是。”

    一场雨去而复返,仿佛没有尽头。

    大概是今天没事,严嘉禾这个时候又被接去陪严老太太了。苏行衍叫搬家公司的将东西送回观澜居后,就同严崇牵着手在街上漫步,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听着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苏行衍竟然感到出奇的宁静。好像在这个人身边,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会感到很好。忽然,他感觉身旁这人停了下来。苏行衍蹙眉看他,就见他单手插在兜里,目光悠悠地朝不远处望去。

    苏行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前面的橱窗里摆放着一件盛大而华丽的婚纱。

    苏行衍:“……”

    几乎是瞬间,苏行衍就明白过来身边这人在想什么。苏行衍忍着脸上泛起的热意,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压低声音冷冷说:“你在看什么?我没有那种癖好,懂吗?”

    “哪种癖好?”

    严崇扬了扬眉,含笑盯着苏行衍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皱拢了眉头故作不解地问:“我们结婚不穿这个?”

    “不穿这个!”

    苏行衍瞪着他咬牙切齿的。

    “确定?”

    “确定!”

    “哦——”

    严崇刻意拖长了尾音,仿佛并不意外,视线扫过苏行衍渐渐烧红的耳朵,勾起唇角一副了然的样子慢悠悠地点点头,“我们结婚不穿这个……嗯,问题不大,反正我们结婚呢,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严崇盯着苏行衍的眼睛,特地强调了“我们结婚”这四个字。

    苏行衍瞳孔一缩,心头突然狂跳了起来,什么……什么他们结婚!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严崇皱拢眉头扫了他一眼,啊了一声,又一本正经地打了个补丁,“不过不穿肯定是不行的。那太不像话了。我想你也应该不会有这种癖好,”严崇像是真有这个打算,说着还压低声音同他解释,“你非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但就不要请外人来看了。这种事,还是属于闺房乐趣。不足为外人道也。你说是不是啊?”

    “……”

    忍无可忍。

    苏行衍狠狠踢了他一脚。但心跳得已经不再受他控制,脸更是在这么一瞬间羞愤得烧红到了耳根。苏行衍其实也隐隐觉察到,这个人正在一点点地试探自己的底线,可耻的是,他也正因为这个人在一点点降低自己底线。而更加可耻的是,他觉察出来,也默许下去。

    他也在一点点,为这个人打开。

    ……他大概真的,爱他。苏行衍想。

    清明时节暴雨如注,泥石顺着山坡冲刷下去。棠颂枝其实从荣港紧赶慢赶地回来时,就预料到谭雅芝大概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是晚期,不过医生话说得留有余地,说手术的成功几率也不是完全没有。其实谭雅芝一向是个求生欲望很强的人,听说有成功几率双眼都放光了,她也想活下去,但一听高昂的手术费以及漫长的治疗周期,谭雅芝又瞄了眼一旁的儿子,到底选择放弃了。棠颂枝那时候也没多少钱。

    这事说来也奇怪,棠颂枝这么拼命地回来多少也是为了见他妈最后一面,但真到了在事业和母亲二选一的时候,他又觉得,这笔钱其实应该用在事业上。人总归是要走的,活下去才有希望。

    “……说起来,其实她也是个很天真的女人。她总觉得那个老东西总会给她一个名分的,于是一直等啊等啊等啊,现在好啦,不用等啦,她已经在地底下了。”棠颂枝手持着一柄黑伞,面色平静地看着被安葬回老家的母亲,“你大概不知道,她其实当初是棠家合作公司的外派人员,学历不低,前途不算亮得晃眼,但也算是当时他们同阶层里出类拔萃的一个。她以为上层人看上贫寒小白花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其实只是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如果早知道,她当初就不应该走——她应该去把棠家搅个天翻地覆再说。”

    棠颂枝仿佛是想象出来那个混乱又刺激的场面,偏过脑袋忽然有些天真的笑了起来。大概是此时站在他妈坟山,同时头七又还没过,魏诚然竟然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的。魏诚然其实并不能共情棠颂枝的悲伤。他觉得他悲伤得毫无来由,莫名其妙。毕竟他看上去跟他母亲关系既好,又仿佛并没有那么好,魏诚然别过脸去,摸了摸鼻子忽然说:“但是,其实都是她自愿的,不是吗?”

    “自愿?”

    “……是啊,自愿跟,跟你爸爸在一起,自愿做他的情妇,自愿在大陆等他。”魏诚然其实是想安慰他的,但这会竟然越说越没有底气,偷偷瞄了他一眼,不确定地追问,“不是吗?”

    是吗?不是吗?

    “当然是啊。”

    棠颂枝忽然笑起来,然后眯了眯那双狐狸一样的眼,扭回头看向魏诚然,“她是自愿的——就像你跟我来大陆,你也是自愿的,对吗?”

    “我……”

    魏诚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只能木楞地回他:“对、对啊。”

    “即使没有公司出的事,即使没有那个被撞死的孩子,你也会跟我来大陆,是吗?你是自愿的。”

    魏诚然在这一瞬间,竟然被棠颂枝笑得有些害怕。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棠颂枝却像是疯魔了一样,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然后一步步地逼近他,魏诚然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棠颂枝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扔掉了伞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刚刚不是很会说吗?自由?你也配谈自由。多少自由,假汝之名!魏诚然,你真是太蠢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都知道些什么?”

    大雨冲刷一切。

    第47章顶上第四十七章苏行衍觉得,他们大概……

    大概是天高气爽,叫人心情也平白清爽起来。苏行衍与严崇手牵着手,又在外面闲逛了许久。路过街旁的甜筒店,严崇扫了一眼忽然同苏行衍笑说:“还好没带严嘉禾出来,不然她又要吵着吃了。”说着,严崇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眯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好笑地盯着苏行衍看,“啊忘了,这里还有个小朋友。”

    “你要不要吃啊?”

    严崇语气多少有点哄小孩儿的意思。

    “……”

    苏行衍被他盯得脸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伸手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你才是小朋友!”

    坦诚来说,苏行衍向来早熟,其实并没有什么做小朋友的体验。这会都这么大了,还被叫小朋友,苏行衍也多少觉得脸热,只是转念想想,又觉得这也算是个新奇的体验。苏行衍瞪着严崇,沉默一瞬后还是抬了抬下颌,吩咐他:“去啊,就光会嘴上说说吗?”

    严崇看着他,不明就里地就被他逗笑了。

    他觉得苏行衍这个样子简直是可爱得要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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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总。”

    街道上清爽的风吹拂。苏行衍独自站在略显清冷的街上,稍稍拢过大衣转回头,就看着严崇手拿着两个甜筒,迎着风朝他大步走来。彼时已经傍晚时候,月光朦胧,严崇向来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会薄唇微扬,眉眼间简直星光熠熠。

    严崇走到他面前站定。

    “买了两个,一粉一蓝,你要吃哪一个?”

    “……”

    苏行衍笑看他一眼,随意地拿了蓝色的那一个。正要收回手,却见严崇眯了眯眼,忽然握着手中另一个凑上前来,于是粉色的那一只甜筒就这么贴上了蓝色的那一只,随着轻轻地一蹭——

    苏行衍手上那一只蓝色的,沾了一点粉。

    严崇手上那一只粉色的,也沾了一点蓝。

    “……你做什么?”

    苏行衍眯了眯眼,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严崇扬了扬眉,说得理直气壮的:“物质交换啊。”说着,又勾了勾唇角,含笑用眼尾扫了一眼苏行衍煞有介事地补充,“人和人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就像这两只甜筒一样,你说对不对?”

    “神经。”

    苏行衍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苏家家规森严,日常三餐都要按照营养师的食谱严格执行。而平常又是司机车接车送,他几乎没有能在外面吃东西的机会。苏行衍拿过甜筒低下头去,自顾自地舔了一下,他真的很少吃这些,所以也并不知道,这些味道原来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吃得多。严崇走在苏行衍身旁,任由晚风吹起他风衣的衣摆,他抬眼瞄着一旁小口小口吃着甜筒的苏行衍,不禁勾起唇角,上前一步握紧了他的手。

    晚风中带着一点燥热。

    人影稀疏的公园里,还有流浪诗人倚靠在长椅上,抑扬顿挫地吟诵着海子的诗——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

    严崇勾起唇角,忽然侧过身瞄了苏行衍一眼。苏行衍仍然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筒,但泛红的耳根子显然是昭示着,他都听见了。

    苏行衍跟严崇回家时人已经有些疲乏。匆匆洗漱完就一同入睡。只不过大概是夜里风急,细细密密地又下起一场雨来,苏行衍这个人向来觉浅,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惊醒,听着外面雨打芭蕉的声音,苏行衍微微蹙眉,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好的坏的,竟也纷至沓来,不讲道理地钻进脑海中——

    苏行衍缓慢地睁开了眼来。

    严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于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苏行衍眼眸。

    苏行衍下意识屏息凝神,静默地看了他一会,但见这人眉眼锋利,鼻梁高挺。严崇双臂环在他身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苏行衍勾了勾唇角,想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轻轻地回抱了他一下。

    这个人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月色静谧。

    苏行衍这段时间都不太轻松。下班时间不定,即使下班回家也常常会在书房里待到深夜。严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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