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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你不要太随便!嘲讽我?
“我说我梦游,你信吗?”
金香言扭过头来,脑子一抽冒出了这句话。说完后又觉得有点假,眼皮往下耷拉,僵尸般地站直了身子。
微弱的光线斜斜照着他的身影,他骨架漂亮,皮肤紧实,淡紫色睡衣松松垮垮裹住,衣领微微凌乱地散开,头低低地垂下来,像是在拍颓废风杂志的忧郁男明星。
可惜金香言没有忧郁的天分,不一会就高高抬起右眼皮,试图看对方信没信,视线模糊没看清,欲盖弥彰地耷拉回去。
下一刻,室内灯光啪地一声亮起,他的眼皮倏地掀开,无所遁形地僵在原地,清醒的眼神在明亮的灯光下装都装不了。
哦呼,完蛋。
“梦游?”
谭安弈的目光意味深长,“看起来不像。”
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金香言还能装,他抬手打了个哈欠,佯装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安弈,早上——好?”
他的心理素质还差点,导致他没有说出陈述句,语调转了几个音,最后弱弱地咽下去。
为了装完整,他左右望了望,“咦,怎么天还没亮,”恍然大悟后捂住额头,一脸懊恼,“我居然又梦游了!安弈,下次你卧室的门要关紧点。”
“关紧了。”
“才没有,那么大一条缝,我又不瞎——”他的话戛然而止,捂额头的手变成捂眼睛,另一只手提起袋子掩住他渐渐变粉的脸。
丢人丢到家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反正衣服也没还回去
金香言掂量着手上的袋子,脑子急速运转,还真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将袋子往谭安弈手里推,“其实吧,是你的衣服没收好,不小心吹落在外面,我帮你捡起来了,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就想着等你睡着再还给你,喏,在这,不用谢!”
他越说越自信,抛弃了不知由来的侥幸心理。而且他这个理由很完美,早知道他就直接用这个理由好了,还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金香言,你真是个机灵鬼!
偏偏人在倒霉的时候,所有小概率的坏事都吻了上来。
但凡金香言睁开眼睛多看一眼,就能看到袋子右下角印着清晰可见的C字形黑白条纹,这是他最爱的C尼玛logo,从前他还敢说他是这个品牌的忠实拥护者,以后大概可以开除粉籍了,他不配。
可早就心慌意乱的他怎么可能想得起这种事,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连爬带滚地离开这里,或者挖出一个两米深的地洞将他埋进去。
“确定?”
对方一句疑问就把他的自信打了回来,他猛然记起拿袋子的时候没确认,连忙抓住袋子两边,快速从上到下扫一遍,当看到logo,且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那一刻,心终于死了。
他的智商足够他在闯完祸后回想起一遍过程。
“额,”金香言词穷了,绞尽脑汁圆话,“其实这是我给你的礼、礼物,我是觉得这个品牌还不错,刚才只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他抓起一件肉色的扯了扯两边,一本正经地推销,“嗯,很有弹性,这个牌子很可靠,虽然薄但是贴肤,手感好,老用户用了都说好。”
他说不下去了,三两下塞回袋子,心虚地将袋子拽回来,“其实你不用也没关系,我接受。”
没拽动。
“我没拒绝。”
“嗯,我知道嗯?!”
金香言下意识回了一句,“你不要太随便!”
谭安弈的脸瞬间黑了,他报复性地提起袋子,“你以为我会稀罕这东西?”
“谁知道呢,”金香言嘟嘟哝哝地自语,“太随便的人好脏的。”
他还不想拉黑他最爱的牌子。
话音刚落,袋子就在他眼前晃了晃,“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东西我穿不上。”
明明声音没表露多少情绪,但金香言觉得谭安弈恶劣至极,尤其是他说的下一句话。
他说,“接好,那件衣服送你,不用还。”
金香言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一边在心里吐槽,真是个糟糕的男人。而此前评价过的贴心,选择性地遗忘在脑后,他现在觉得谭安弈品味一般,估计是个只喜欢黑白灰三色四角裤的无趣男,说什么穿不上,肯定是掩饰,这个牌子弹性可好了!
不过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就他爸可能会欣赏他的品味,他想了想家里飘荡的浅金色,感觉还有点不太一样,他没他爸高调。
他的心理活动很多,脚步却一点都不慢,一下子就窜到了门口,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这个令他尴尬的地方。
“等一下。”
金香言缩了缩脖子,这时候他对他的运气没信心了,甚至预想了最糟糕的情况,不知道让他爸来警局捞他,他爸会不会破例给他人生中第一个爱的拳头。
他警惕地回过头,黑发男人迈开步子走近,其实没几步,只是那动作就像慢镜头,一点点拉进到金香言的眼前。
金香言盯着他穿的黑色睡衣,是最常规款的睡衣,就算最上面的纽扣没系,材质很柔软,冷漠仿佛焊死在他身上,看着就没什么情趣,不过穿着睡衣总比穿着正装更有人情味,把他送警局的可能性小了一点点。
视线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最后停在一步左右的距离,漆黑的眸子往下看,金香言在他的沉默中捏着手指揣摩了一下,这个距离看起来想吻他。
金香言没将心里的冷笑话说出口,在这个莫名严肃的氛围里,这个冷笑话显然不太幽默。
“我不随便,”谭安弈淡淡地说,“反倒是你,下次再这么随便,我随时奉陪。”
好拽。
金香言心里有些冒酸水,什么时候他也能说出这么拽的话,可眼下他没做好事,只好丧气地哦了一声。
他被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卧室,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谭安弈又低声说了一句,“我的情史没有你丰富。”
金香言摸摸脑袋,心下更是纳闷,他就谈过一个啊。
这算嘲讽还是安慰?
没谈过恋爱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想到今晚干的这些糟糕事,金香言心情还是不太美妙,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天还没亮,他望着窗外的星光点点,回想了一点过去的事情,不到三秒,他就苦着脸拉起了被子,恐怕没有人像他一样,只要随随便便回忆点过去就都是失败。
小时候,他爸尝试过无数培养成才的方法,请教过许多专家,但只要放他身上就都不管用,他还是没出息。
他爸想过让他当个艺术家,画画他只会简笔画,也没半点艺术天赋,还请知名小说家来教他写小说。他拜读过,坚持不了多久,看一些爽文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加油呐喊他会,要他上是真不行,最后他爸会了他都没会,他爸只能一点点教他。
“香香,你被校霸欺负了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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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就告诉老师,在校外就报警。”
金爸神情一僵,提醒道,“你还有一帮小弟。”
金香言深思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我们人多,校霸人少,肯定不能把我们都逮住,一起去报警更快。”
“揍他啊!你想,他都欺负你了,不能留着这家伙过年吧?”
“留着他就不能过年吗?”
金香言挠挠头,而且报警了说不定对方还能在少管所过年,这也不亏。
当时金妄一脸天塌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教出金香言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儿子。然后托着他的脸左瞧右瞧,半哄半骗地带他去做了个智商检测。
结果很正常,金香言不是智力低下。
金妄一拍大腿决定找另一条路,艺术家也不是只能写小说,去做个明星玩玩也不错,小时候当童星还能攒粉,他这个爹能开公司能当赞助商还能找资源,肯定能把金香言捧上天。
可惜金香言还没火,金妄自己就先小火了一把。金妄黑着脸点开热搜第三,暗骂这营销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是要捧儿子,不是要捧他自己!他平生最烦的就是有人评价他的外貌,上一个敢当着他面夸的蠢货早就被揍进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其实金香言长得是真不差,但金妄太过出色,不仅样貌挑不出刺,履历也逆天,他的人生模板本就是龙傲天版本,再配上一个“人夫”的标签,随便一张偷拍照都能出圈。
最后他压着一股火砸钱把热搜给撤了。
金妄不信邪,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的儿子也没差到哪里去,总不可能一条路都走不通。
直到他带着他儿子把能尝试的都尝试了,炒股没天赋;房地产他怕儿子被坑,因为他就喜欢坑这样的;技术人员不行;硬件吃不了苦他儿子参加个竞赛都只能拿个同情奖。
最后他淡然一笑,对外声称:“我就乐意让我儿子享一辈子福!”
转头请了无数个家教,终于让金香言凭借自己的实力把成绩提升优等水平,尽管只是那个水平的吊车尾,金妄抹了一把汗,满足了。
他揉了揉金香言的蘑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儿子,大器晚成的人也不是没有,这种人我见多了,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为了增加这话的信服力,他低头看着金香言清澈的眼睛,昧着良心说,“额、其实你爸也算大器晚成,你肯定是遗传了这一点。”
好吧,他跟大器晚成没有半毛钱关系,除了出身不好,金妄就没输过,上学时期校霸和学霸都是他,他表面和煦,背地阴人,根本没人敢惹到他头上,毕业了更是一路开挂,成为了一代暴发户,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类人。
而金香言,此前没出息了22年,现在还是没出息。换作任何一个别的谁,都整不出他这么出糗的事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说他真的不能理解小说里那些屌丝了这么多年,突然就逆袭起来的主角。
怎么就他不行?
他揉了揉眼睛,不再多想,起码在今晚之前,他的运气一直都不算差,遇到的大多也都是好人,他感到欣慰。
其实这一点跟他认为的也有点偏差,他不是运气好,上学的时候就遇到过许多来挑衅的刺头,只是他从来都没发现。
高中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刺头,是一个很有型的同学,头发抹着发蜡,全部往脑后梳,校服外面套着朋克装,走路耸着肩膀,从进教室门口就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
“喂,放学聊聊。”
刺头语气不耐烦,还透着威胁。
金香言规规矩矩地坐在课椅上,闻言抬起头,客客气气地拒绝,“不好意思,放学了我要回家,没空。”
刺头一听,觉得敢拒绝就是挑衅,本来他的小弟不知道为什么都往金香言这里凑,已经够火大了,当即就放下狠话,“你最好别落单。”
“谢谢。”
金香言尽管没放在心上,还是接受了这个友善的提醒。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刺头先是派他的小弟去威胁,结果一个个回来都面露难色,“大哥,我们找不到机会啊!”
放屁!
刺头不信,自己去找机会堵人。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无论金香言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堆人,他去尾随,别人还送了他一个自制的粉丝牌。
“同学,不要998,不要99.8,只要9.98就能得到金香言的私人海报!”
“滚!”
刺头还是不信,从网上找到了一些建议,提前在厕所门口上方放了一桶水,然后躲在暗处蹲点。
那天蹲到脚麻了,天也黑了,金香言都没个人影。
刺头不耐烦地抓了一个人过来问:“金香言去哪了?”
“同学,你没看粉丝群吗?香香这时候早就跟石学神走了!”
草啊!
刺头扫了个二维码,加入了这个劳什子粉丝群,点开公告就是金香言一天的行程,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路过。
搞半天他蹲点这么久,都没有这群人厉害,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谁才是专业的。
刺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问:“怎么我之前没有听说粉丝群?”
明明在他的印象中,金香言只是个长得好看的窝囊废。
这个男同学左右望了望,放低声音说:“这个事情你不要张扬,本来这个群只是吃瓜群,背着学校搞的,但是自从金香言来了之后,很邪门,跟他认识的人都成了铁粉,群体吧,不大,不过你也看到了,啧啧啧,金香言是真邪门啊!”
他感慨着走了,书包挂坠一晃一晃,刺头盯着看,一时间恍惚了下,他怎么觉得那个妹妹头的挂坠有点像金香言?
真是见鬼了。
次日,刺头不再蹲点,而是直接找到了金香言的课桌前,重重拍下桌子,“你——”
话没说完,课桌断了一条桌腿,直直朝着他的膝盖骨撞。
咔嚓。
他仿佛听到了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而金香言,这个窝窝囊囊的人露出惊喜的神色,“同学,我就说我的课桌好像不稳,原来是真的,谢谢你啊!”
刺头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点讽刺的意味,但是没有,金香言是真的在感激他。
他心里窝了一团火,有口说不出,金香言还在火上浇油,最后他瞪着眼睛,吐出了一口血。
闭眼的这一刻,他明白了,跟窝囊废生气只会受窝囊气,一点爽感都没有,反过来,窝囊废只要稍微反击一下,他就会气得吐血。
“同学!同学!”
金香言已经忘了这件事,要是回想起来,也只能记起这个同学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还有点倒霉,隔三差五就得住院。他的高中,好人真不少。
而现在,他的少年心事没有持续太久。五分钟后,床上只剩下一个盖着肚皮、睡得横仰八叉的身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次日,他摇头晃脑地吃着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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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熊曲奇,享受着美妙的下午茶时光,早就将前一晚的糗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是个普通人,所以也有一些普通人的习惯,今天的他不能跟前一天的他共情。
直到一通电话到来——
“什么!爸爸,你已经到海市了?!”
第52章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金香言蹦了起来,带着一肚子的小熊曲奇,嘴角弯弯地露出饼干上的微笑。
手机从左耳边换到了右耳,他哦哦哦地重复对方的话,“爸爸还要去见个客户不能现在来陪你、哦是我六点见在禾浪咖啡厅!”
“宝、爸爸拜拜!”
蓝色双花边发带前后晃了晃,裤边扬起再轻轻落下,穿着男仆装的人笑容化开,扭头朝左边的枫朔再说一遍,“枫朔店长,我爸爸来海市了!”
枫朔摆弄花瓣的手一顿,“香言很久没见到你爸爸?”
金香言蹦回椅子,心情依旧雀跃。
“是啊,这也没办法啦!爸爸很忙,以前我还在上学,要花好多钱,爸爸忙着赚钱养我,要是没有我爸爸,像我这么笨还什么都不会的人,说不定得去捡垃圾养自己,变成一个更加笨蛋的文盲!”
金香言很有自知之明,他有智商,但不多,如果没钱上不了学,那真是没救了,也因此,他对大部分人都充满敬畏,随随便便从街上拉一个人出来,可能都比他强太多。
有工作这件事,只要告诉了他爸爸,一定会露出非常惊喜的表情,当然了,他成功当上男仆也是一个大惊喜,没有什么比心想事成更令人激动。
到时候,他可以骄傲地昂起头说:“爸爸,我做到了!”
从前他爸爸将他介绍给别人,小时候别人夸他长得水灵,长大了还这么夸,说来说起只有这么一个优点。渐渐地,金香言意识到,有他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就算在他爸爸眼里,他永远是最好的,但他也想让他爸爸骄傲一次。
一只大手递来杯温热的牛奶,“解解渴。”
金香言讶异:“枫朔店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猜的,像你这样的乖小孩应该会喜欢。”
得到答案,金香言有点意外又有点了然,在他的印象中,枫朔就是一个看似彪悍,实则细心的男人,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咖啡厅里的事情基本都由他解决。
金香言捧起桌上的热牛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男人看了一会,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眼底里流露出温柔。
“你的父母很好,你也很好。”
金香言没拒绝他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弯弓般的浓眉,以及一双犹如冰湖那样宁静的眼睛,这才发现男人的眼尾长了几条细纹,年纪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甚至可能跟他爸爸是同一辈。
这种触摸像是长辈的夸奖,只有纯粹的欣赏。
“枫朔店长认识我爸爸吗?”
金香言忽然冒出了这句话,连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枫朔对他太好,平时基本没让他干什么活,就算是关个窗户这种顺手的小事,如果他不提,枫朔会自己都做了。尽管枫朔对其他的店员也不错,但对他似乎更亲近一些,喜欢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每天的穿搭。
枫朔收回手,沉默了许久,就在金香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眉宇缓缓舒展开,目光望向窗边的绿萝。
“不算认识,老大也就是你爸爸,以前我们都这么叫他,我想想,到现在都有三十个年头了吧。我跟其他的兄弟当时还是街上的混混——你没理解错,就是那种开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黄毛,嗐,那时候确实染了一头黄色的头发。”
听到这,金香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初中也有个梦想,就是染一顶彩色的头发成为全校最闪亮的崽,很酷嘛,无奈的是刚到理发店就被他爸领了回去。他爸说,要染就染金色,否则免谈。
那时他很气愤,他都姓金了,还要染金发,以后被人叫金毛怎么办!
不过当天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低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我们七个兄弟本来是周围那一带最狂的一伙,招摇嚣张惯了,看不惯谁就逼到巷子里揍一顿,谁见了我们都得喊一声大哥——在你爸出现之前。”他摸了摸鼻子,“你爸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嚣张,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他单手拎着书包,穿着一身校服,踩着一双洗得褪色的帆布鞋,走路都不正眼看人。”
“然后,我们拦住了他。”
枫朔顿了顿,“他终于看我们了,只说了一个字,‘滚’。我们全都恼了,正想抄家伙干架,没想到他比我们都快,书包往我兄弟脸上一甩,接着就踹了过来,动作快、准、狠,把我们揍得哭爹喊娘。”
“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的老大。”
金香言哇了一声,满眼都是对他爸爸的崇拜。金妄没有对他讲过这些事,可能是觉得不值一提,或是过去太久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拒绝一个年轻时候吊炸天的爹。
“如果只是这样,他不会让我记这么久。老大可以有很多个,但我们的老大,只能是他一个。”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郑重,“他了解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家庭,把我们全部送回学校读书。这事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我们的文化水平——能认识字就不错了。”
金香言好奇地问:“他哄你们读的?”
他嘶了一声,“不,是又逼又骂,再不行就揍。《劝学》学过吧,我们没学明白的时候,他就说不能让他丢面子,要起得比鸡早。”
听完,金香言觉得他爸对他还是太仁慈了,从来不是哄就是夸,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爸上一次骂他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他低落地垂下头,不知道他爸花了多久时间去接受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晃晃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然后呢?”金香言还想听。
“然后我们就上了学,时间一长,大家开始各奔东西,聚一场少一场。”枫朔轻松笑笑,随后他指了指别处,“那边还要事,我先去忙了。”
听起来还算完美的结局。
金香言满意了。
只要都在,无论离得多远,早晚都能见面。
时间过得缓慢,金香言每隔几分钟就得看一次时间,这种缓慢并不煎熬,反而一点点加深了心里的期待。
今天五点就下了播,榜一“不爱套路”没来,榜二“鱼爹”来了。平常“不爱套路”都是五点之后来的,今天提前结束,刚好错过。
金香言挠着头想了个安慰的办法,等明天“不爱套路”来的时候,就撒个娇哄哄他。今天播不够时长,偷懒啦。
五点二十分,谭安弈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跟员工们宣布了个好消息,今天提前下班。
本该高兴的金香言却有点苦恼,他跟爸爸说了六点来咖啡厅诶,这么早下班,他爸爸就看不到他的男仆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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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店员高兴欢呼,工作服一换就火速下了班。
“安弈,可以晚点走吗?”
金香言面露纠结,叫住了谭安弈。
谭安弈没怎么犹豫,“可以。”
“好耶。”
“刚好,我有点事也想和你谈一谈。”
“什么事?”
金香言挪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谭安弈的视线在他晃动的发带停留一秒,没和他对视,而是微微撇开眼神,“上次我提过的奖励,你记得吗?”
金香言迅速点头。
“从明天起,你就是实习店长。”
“实习店长?”
金香言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反应,眼睛开始冒晕圈,仍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下巴,追问道,“那能转正吗?”
“可以。”
金香言第一反应是要高兴疯了。第二个反应是,那以后咖啡厅是不是就属于他的啦?
他连续确认了三遍,才从不真实的幸福中脱离。
“安弈,为什么啊?”
谭安弈看着眼前这双疑惑的眼睛,本来准备好的理由卡在心中,没有立即说出口。
昨晚金香言离开后,他想了许久,脑海中停留着一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他对金香言太严厉了。
谭安弈没忘记金香言走之前的那股丧气劲,仿佛他犯了很大的错,又好像是,他就没自信过,也没觉得能成功。只一眼,谭安弈就记住了金香言那个可怜的眼神。
金香言不过是偷了他一件衣服,他允许了。
金香言只是潜入他的卧室,他也知道。
而正事上,金香言一直都尽职,没让私人情感影响工作。
金香言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或许,他们能试试。
来之前谭安弈想了许多理由,当他看见这双萦绕在脑海中的眼睛,忽然察觉到有些话他不该沉默。
于是他放低了声音,告诉这个眼前不自信的人。
“金香言,从你在咖啡厅第一天工作开始,你就做得很好。我见过很多勤奋的员工,你也是其中之一,可能你不是最勤奋的那个,但一定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所以,我把咖啡厅交给你。”
情绪猛地从胸口迸发,金香言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说不出话。
许久后。
“安弈”
金香言瘪着嘴,鼻尖抽了抽,眼睫毛快速眨两下,从谭安弈的角度,看到他的眼尾似乎有点红。
见到他这个反应,谭安弈难得心生无措,他的手指动了动,只想出了一句勉强算安慰的话,“没骗你。”
话音落下,金香言突然一个飞扑进了他的怀里,看着这架势,谭安弈以为要将他撞开。实际上,扑进来的身影很轻,轻到没让他移开半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抱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子,金香言不矮,但他垂着头,谭安弈就只能看到他小小的发旋。
金香言不动,他的手掌虚拢在金香言腰上,脑子不由自主地走神,他在想,如果金香言哭了,他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又情不自禁地嗅到金香言身上的那点味道,很香,是再昂贵的香水都无法调出来的香味。
为了止住脑中的想法,他低下头,却看到了一截后颈,近看更白更细,摸起来应该也温软。
埋在胸前的头抬了起来,金香言没哭,他露出了一个小狗似的笑容。这个笑容很亲昵,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翻开了肚皮,撒着娇等你摸。
“谢谢你啊!”
金香言松开了手,但他没离开,反而是牵住了谭安弈的衣袖,面色一点点变得为难,“安弈,我好多东西都不会。”
要他接手咖啡厅也太难了吧,他只会当男仆。
谭安弈缓了两秒,“接下来我教你。”
金香言的表情先是高兴,而后再次为难,他的眸光闪了闪,说得很小声,“那也好难,要是我学不会呢。”
这属实是胡搅蛮缠了,他也知道,所以他没什么底气。人家都把咖啡厅给他了,他总不能
谭安弈听出了他的犹豫,眉峰微微上扬,故意问道:“还不满意?想让我当你的员工?”
金香言连连摆手,言语中暗含责怪,“那不好吧,无缘无故开除别人很过分。”
谭安弈用气音发了声笑,“所以,你是想让我打白工?”
金香言瞅了他两眼,义正言辞地反驳,“当然不可能,我给你发工资。”
他从一旁揪出他的小恶魔包包,三两下掏出他爸给他的爱卡,殷勤地往谭安弈手里塞。
“工资都在里面,不会亏待你的!”
谭安弈默了默,他从没谈过这么亏本的生意,且不说能不能招得起他,金香言不给职位,给点工资就想让他全包,说句黑心都是夸他。
算了,话是他先说的。
谭安弈轻叹了口气,往后退一步,避开金香言殷勤的动作,表情也恢复了惯有的面无表情,“不用。”
金香言惊讶了一瞬,“真的不用?”
“嗯。”
他一秒不停地收了起来,动作中颇有些沾沾自喜,还拍了拍他的小恶魔包包,“快,谢谢谭安弈。”
谭安弈哑然。
没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他们一同望过去。
一辆耀眼的红色法拉利以强势的姿态占据门口的正前方,车门向上旋开,长腿迈出,出现了一个身型完美的男人。他微弯着腰下了车,而后抬起头来,微风吹开他稍长的额发,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是个顶美而成熟的帅哥——
作者有话说:想要的都得到
第53章在他面前牵手拱火
金妄站定脚步,身后强劲的声浪袭来,另一辆黑色奔驰穿过街道,准确无误地停在迈巴赫一步之外。
两名西装男子快速下了车,正要请后座上的人下来,车门一开,一个抄着口袋的胡茬大叔就先一步跳下车,他拽松了领带,走到金妄身侧。
“金老大,见儿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急啊。”
金妄转头看着他哼笑了一声,“等你有儿子就懂了。”
说话间,车里下来了另一个清隽青年,他目光下敛,眼神没个着落点,略微出神地思索着什么。而他的模样,尽管衣着端正,神情却有些疲乏。
这段时间,石明钧平均每天只够睡四五个小时,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可偏偏当他闭上眼睛,过去的一幕幕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中。
记忆最是不随人心,越是想要忽视什么,它就要更加霸道地牢牢占据。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迟钝地发觉,脑海中的那一道身影有多深刻,他们本就是互相依赖。
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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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挽留吗?
脑子里试想过无数次,但迟迟没有答案。某天夜里,他将双手平放在腹间,呼吸放得平缓,任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望着高高悬挂在夜空的一轮明月,心脏忽然有一瞬间抽痛。
下一刻,他发狂般地抓住他的头发,疼痛扯着他的头皮,针扎似的刺着他的筋骨,他的脸庞变得苍白而痛苦,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时候,他恨透了这个世界,连同他自己。
过去他从不仇恨,因为他不在乎,是死是活对他也没那么重要。可现在他意识到了,唯一爱他的人已经离开。
他盯着月亮,眼睛一点点变干涩,直到它落下,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到最后他也没落下一滴眼泪,他又想起,只有金香言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泪示弱。
金香言偏爱了他这么多年,让他知道了爱是什么感觉,却没告诉他,当偏爱的人转身离开时,被留下的人该怎么挽回
“爸爸!”
熟悉的声音猛地让石明钧抬起头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金香言奔过来的身影,他跑得欢快,没一会就来到了眼前,带着他灿烂的笑容。
石明钧手臂微微抬起,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住他。
然而,金香言的脚步没有停下。金香言快速地越过他,热情地张开双手抱住了另一个男人。至始至终,他的眼里都没有石明钧的影子。
金香言满心满眼都是他高大帅气的爸爸。
“爸爸,我好想你!”
金妄毫不费劲地抱起他旋了一圈,笑着蹭他的脸颊,“怎么不多吃点,还是和以前也一样轻。”
金香言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比以前多吃了半碗饭!”
男人顺势看向他的肚子,笑了笑,“少了,一点肉都没长。”
金香言皱皱鼻尖,“爸爸,要是我太胖就穿不下这些衣服了。”他示意着身上的男仆装,轻盈的身子晃了晃,以此谴责他爸爸的溺爱。
“哟,小家伙还是这么可爱。”
旁边一道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调侃,金香言歪过头,看清人的那一刻,面色变得惊喜,“竞叔!”
“诶。”
章竞伸出大手,对着金香言的头顶一顿揉,把金香言揉得摇头晃脑。
“老五,行了。”
金妄拍开他的手,给他的儿子理了理头发。
“竞叔怎么也来了?”金香言晕乎着问。
“听说金老大要来海市,顺便来看看你。”
章竞露出个满意的微笑。
闻言,金香言自然高兴,他很久没见到章竞了。自他有记忆开始,章竞就已经在跟着金妄做事。除了章竞,还有一个老七冷听川也跟了这么久,这个人金香言就见得更少了,印象中是个闷葫芦大叔,不太爱说话,不过每每见了他,总要送他一大堆东西,还喜欢带他去游乐园玩。
明明就两个人,为什么要叫“老五”和“老七”,金香言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这样一听起来就比较有气势,别人一听你叫老七,就觉得你小子前面肯定还有六个兄弟,下手也要掂量几分。”章竞笑嘻嘻地替冷听川回答。
当时金香言似懂非懂地点头,并且有模有样地想,如果他有小弟,以后也要叫个十五、十七增强气势,这样别人一听有十多个兄弟就不敢欺负他了。
“一起来好呀,我有工作了今晚我请客。”
金香言霸气且大方地昂起头,能在长辈面前装这么一回不容易,他要一次性装个够。
“放开了吃也够?不会最后还要你爸买单吧?”
听到久违的调侃,金香言垮下了脸,以前他才七岁的时候,对钱没什么概念,拿了压岁钱就想充大头,请金妄等人去住五星级酒店,大吃大喝了两天。
等到要离开时,章竞慢悠悠地在他耳边说:“我们都没带钱,要是钱不够,只能把你留下来洗碗咯!听说这里的洗碗工一天得洗十五个小时,工作时不给休息,偷懒还会被打。”
吓得金香言一个哆嗦,他把收到的卡和现金都从斜跨包里掏出来放到章竞的手心,一脸紧张,“这些够吗?”
章竞作势掂量两下,神情凝重,“不太够。”
金香言抓紧了金妄的衣摆,眼里腾起雾气,“爸爸,你不会把我留下来的,对吗?”
金妄:“”
傻儿子,钱他早付了。
金妄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顺手给了章竞两拳,揍得章竞龇牙咧嘴。
现在章竞用这件事调侃,金香言长大了,自然不会再被骗,不过倒是真有点担心,如果光凭他的工资,想要吃上一顿好的,说不定真不太够,除非动用他爸给他的资金。
他话都说了,总不能收回来。就在他为难之际,身旁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
“我请。”
金香言扭过头,才发现谭安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侧。
“伯父好。”
章竞脸色诧异,将目光转向金妄,金妄的脸色还算温和,“香香,这是谁?”
“这是我店长,谭安弈。”金香言洋洋得意,“爸爸,我就在这里当男仆。”
金妄:?
“这家咖啡厅不是你的?当男仆又是怎么回事?”
金香言迷茫地摇了摇头,“不是啊,不是爸爸你让我去咖啡厅当男仆的吗?”
我是让你去当老板,不是让你去打工。
金妄无言以对,尤其是看到金香言还一副等夸奖的表情,心里顿时沧桑了不少。是他老了,没跟上儿子的脑回路。
“哎哟,小家伙还是这么可爱哈哈哈!”章竞在一旁都要笑抽了。
金香言有些看不明白他们的反应,不过明晃晃的笑声他不可能忽视,他看着金妄,表情依旧认真,“爸爸,我想做的事情做到了。”
金妄看了他一会,忽然勾起了一个笑容,笑得开怀,引来了章竞怪异的目光。
“不愧是我儿子,做得很好!”
他还是没苛责金香言,又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想不开自寻短见,能好好活着,甚至没有挥霍他的钱,愿意自己去打工,这么好的儿子上哪去找?
笑完他收敛了脸色,视线转向一旁的谭安弈,“谭家的小子?你这家咖啡厅什么价?我买。”
金香言脸上的傻乐还没收,就拧起眉头,不赞同地看向他爸爸。
“爸爸,你用不上。”
如果谭安弈要卖,他还会第一时间劝下来,毕竟这家咖啡厅可能不久后就要变成他的了,买来买去都是他的,没钱赚的事情他不干,不买不买。
“买了就用得上。”金妄先是安抚了一句,眼神再次投向还没给出答复的人,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考虑得怎么样?”
金妄是第二个要买下禾浪咖啡厅的人。
这次谭安弈没有强硬地拒绝,而是顺势提起另一个话题,“伯父,你们这次是三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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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
不是只有他爸和章竞吗?
金香言数着人头,他的目光穿过人影,突然撞上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他愣了愣。
石明钧看了许久。
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是他和金香言的合照。那一天是儿童节,金香言厚着脸皮说,他们还没成年,也是他们的节日。
他说这么重要的节日要一起过。放学的时候他们上了天台,手上提着一袋子,是买的仙女棒、糖和零食。
天台的门一般没有关,金香言拉着他说了很多话,一直到太阳落下来。
仙女棒的火花不强烈,却足够照亮金香言的脸庞,以及那双闪烁的眼睛。微小的火花在朦朦胧胧的天色下跳动,似乎将所有的光亮都聚拢了过来。
“要烧完了你拿啦!”
他趁机塞到石明钧手上,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头凑过去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咔嚓——
狡黠的笑容就被记录了下来。
那时金香言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上穿的是最平常的校服,那一天也是最普通的日子,他们刚上完一天的课,作业还一个字没动,金香言根本没有情情爱爱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学习累了,该给自己一个理由庆祝,于是他拉上要好的同学去偷懒一会。
时间可以快乐地过去,也可以温柔地折磨人。
石明钧站在这里,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咀嚼回忆。失恋看似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有时,失去一个爱的人就能产生巨大的痛苦。
金香言只愣了两秒,随后他向金妄问:“他怎么也在?”
他不想带上个人情绪,但只要稍微多了解他一点,就能知道他现在不太开心。
金妄听出来了,他将手掌搭在石明钧的肩头,让人站到金香言眼前,意有所指地说:“香香,这段时间确实让你同学做了不少事,你应该不是心疼吧?”
这话就有点奇怪了。
金香言搓了搓手臂,埋怨地看了他爸爸一眼,“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当他的手垂放下来时,干燥的手掌握紧了他的手心,胳膊贴着胳膊,暖了一边身子。
“起风了。”
谭安弈的声音变得极近,明明没贴在耳边,金香言的耳尖却颤了颤。
“去里面聊。”
第54章原谅你?他*的!
“哦,好。”
金香言连连点头,自觉考虑不周,怎么能让大家都站在门口吹冷风。握在手上的力度不重,却足够温暖,他竟没有第一时间抽开。
他的反应不大,反应大的另有其人。
石明钧死死地盯着两人亲密的举动,一股暴躁从胸腔中喷发,顺着他的血管冲向大脑。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做出不妥的动作。
“伯父,我们先进去。”
谭安弈说出这句后,眼神轻飘飘地掠过石明钧,这个眼神发出高高在上的信号,石明钧接收到了。
就这一个眼神,他的神经被狠狠挑动,使他愤怒得像头狮子,只想不管不顾地撞击过去,然后撕咬那个男人的血肉。
这种愤怒是不知情的丈夫撞见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又无异于即将亲密时发现妻子身上有别人的吻痕。而那个男人呢,不仅以一副绅士的姿态上门,还公然侮辱他不行,讥诮他留不住妻子。
四次,足足四次。
这个男人蔑视了四次。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地记起了男人的每一次出场。
第一次是他提分手的时候,这个男人在角落里冷眼旁观了一切。
第二次用棒球打断他和金香言的谈和。
第三次,这个该死的男人出现在他约金香言见面的那个晚上,故意撞开他的肩膀,对着他无声说了个口型,当时他竟然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一个粗鄙的路人。
可他现在回想起来,怒火几乎是成倍增长。
那个口型是:“垃圾。”
第四次在车里和金香言挨肩擦脸,几乎亲密无间,故意朝车外的他挑衅。
这个男人毫不掩饰地向他暴露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石明钧几乎怒火中烧,令他愤怒的不只有这一点。
呵,动作这么自然,说不定金香言全身上下早就被摸遍了,当初在他面前装得那么纯情,他嫉妒又恶毒地想,玩什么感情啊,要是早知道金香言是在装,他早该下手了,他有足够多的方法能将金香言玩.烂。
他见过这么多无一例外的人,金香言又会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都那样,裤子脱了赤.裸.裸躺在床上,感情是幌子,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上.床。
装得那么高尚干什么?
——他愤怒的是他居然信了,信金香言蠢得不一样,信金香言对他也有点不同。他从前不相信爱情,也不能理解为爱情撕心裂肺的蠢货。
还不是都那样,刺激多的是,爱情算什么东西。
就在石明钧以最大的恶意揣摩时,注视中的人终于望了过来,他踟蹰了一会,既没有向他父亲说出真相,也没有耀武扬威,只是轻轻地问:
“石同学,你要进来吗?”
这一刻,恶意筑成的墙轰然倒塌,怒火被泼来的一盆冷水浇灭,剩下一地残余苍凉的灰烬。
石明钧再不愿相信,他也只能承认,此时的金香言没有那些肮脏的想法,他还是很干净地站在那里,对所有人抱着善意,包括这么一个刚甩了他不久、还在心里诋毁他的前任。
“为什么?”
声音已经嘶哑,他不再顾及地问出了口。
金香言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风有点大,要走也随便你。”
如果换成其他人,他也会说出同样的邀请。
石明钧没动,他也动不了,只因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香香,你们先进去,我想起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金妄单独把石明钧留下来,垂下来的额发半掩着眉眼,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他噙着的微笑还算温和。
“我们去那边谈。”他随意指了个方向。
说完金妄主动迈开步子,朝着拐角处走去。石明钧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隐隐有了预感。而后,他沉默地跟了过去。
“就在这吧,他们看不见。”
金妄踱着步,步子轻快,仿佛是在想该和这个年轻人进行什么友好的交流。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庞上留下痕迹,如果单从他的相貌,完全看不出他比石明钧大了一个辈分,更像是一位可靠的大哥。
“让我想想,我们该从哪里谈起”
突然,他话锋一转,面色彻彻底底沉下来,“是你甩了我儿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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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还是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他似乎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经抬起腿,猛地朝石明钧踹了过去!
砰——
石明钧重重摔倒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巨痛,仿佛被一辆大型卡车猛烈撞击,后背擦过地面,火辣刺疼,几乎要将一层皮磨下来,手肘也发出了一瞬牙酸的磕碰声。
不容他反应,金妄逼至身前,他俯下身,充斥着怒火的眼睛显露无遗。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儿子?”
果然,预感成真了,金妄早就有所察觉,石明钧并不意外。
“咳……”
他吞下从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血,不再掩饰他冷漠的目光,“欺负?呵,真看得起我,还不是他自己上赶着来。再说了,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欺负。”
“也是,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能理解?真难以置信,你费尽心力就养出了一个那样单纯好骗的儿子。”
对此,金妄干脆利落地甩下一个拳头。仅仅一拳,石明钧的脸就肿了一半。
“我不理解?”
金妄重复了一遍。下一刻,他拽起石明钧的领带,眼中迸出恨意,“我最清楚你们这些垃圾是什么货色——懦弱无能、肮脏不堪、连无耻都是对你的夸奖!”
他就是从那堆垃圾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仇视这样的垃圾,更恨石明钧伤了金香言的心。他的孩子是那样好,怎么能被渣滓辜负?
在看到金香言的表情时,所有的怀疑都有了解释,石明钧就是这个渣滓。
该死!真他*的该死!
一拳接着一拳,他的动作没有节制,神情像个疯子,甚至隐隐发出笑声。任谁撞见了这一幕,都会以为是恶鬼找上了仇人。
“额、大大大哥,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吗?”
一个寸头男人不小心路过,哆哆嗦嗦地问。他穿着背心,身上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是个有标准八块腹肌的健身男。但是当金妄望过来时,他还是慌了。
文明社会文明社会文明社会。
他连续默念三遍,这才恢复了勇气。一个嘴瓢,强硬的话秒变委婉。
哥们,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怕自己没这个命。
金妄收了手,脸色终于平静下来,他站起身,握住左手手腕转了转。见状,路人又抖了抖,谨慎地朝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斯文败类的人摊开一只手,早就守在旁边的保镖往他手心放下一沓钱。
然后他拿着这沓钱甩了甩,红色钞票映照出耀眼的光芒,“你说得对,我这种人不理解,毕竟——钱能搞定一切。”
说完,他松开手,钞票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一地。
“去买点药吃,治不好,再报我的大名。”
他正要转身走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松笑笑,“对了,顺便把你脑子也治治,竟然想在我身边混。“
“能让你混下去,算我输。”
寸头男眼睛都要发光了。
“还有你,过来。”
金妄的目光对上他。
寸头男疯狂摇头,“对不起大哥,我只是个路过,这就走!”
金妄依旧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寸头男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过去。
金妄从保镖手中随意抽出几张,递到他眼前,“这是你的,至于地上那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要是你有胆子,可以捡捡看。”
等寸头男抖着手接过钱,他友善地拍了拍寸头男的肩,“年轻人,机会多得是。”
寸头男低下头,“不敢不敢。”
“很好奇我是谁?你可以去搜,我叫金妄。”
寸头男瞬间头皮发麻,连嘴唇都在哆嗦。
不是金妄太出名,是他刚好有点关系,他认的大哥遍布各地,从他们口中得知,最不能惹的人当属金妄。以前他看着照片还有些不解,这人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顶,能狠到哪里去。现在遇见了,却完全没胆子应验。
他有预感,试试就逝世。
这人一看就是阴险狡诈那一挂,犯不着结仇。
“呵。”
金妄发出一声笑,“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他没再吓唬这个脸色发白的路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的目的不带一丝遮掩,纯侮辱,但凡石明钧的自尊心没有一点受伤,那都是力度不够。
石明钧当然恨。
他躺在地上,动一下全身又一阵痛。任由痛苦流经身体各处,想法还是像抓不住的空气一样散开。
金香言,如果你知道了,会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心疼吗?
他不由自主地升起这个念头。
尽管他们没了可能,他还是想见见金香言。如果站在金香言身边的人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而是他,那遭受的一切痛苦也算不上什么。
念头来回盘旋着,好似赶不走的乌鸦,他的神情渐渐疯癫,像哭又像是在笑。
他悲哀地发现,就算这次没有分手,那也会有下一次,他一定会做出不齿的事情。他是爱金香言,可他们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幸福。
当金香言爱他时,他会希望金香言恨他,记他一辈子。假使金香言真的恨他,他又渴望金香言能多爱他一点。
思来想去,石明钧记起了金香言的邀请,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无所谓。
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金香言似乎很快乐。
“哥们,你还好吗?”
寸头男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他觉得他不是看见了一个疯子,而是看见了两个,要不是他已经误入现场,早跑了。
石明钧回了神,他动动嘴唇,尝到了一滴苦涩的水珠,无意间又扯动了伤口,痛得近乎麻木。而当他想动手指时却猛然发觉,他动不了
金香言不知道金妄和石明钧的谈话这么激烈。
他进到了隔绝冷风的咖啡厅里。
没来得及和章竞多叙会旧,谭安弈就将他带到了休息室。
相牵的手太久,他的粗神经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安弈,这里面没风了。”他提醒道。
谭安弈快速松开,他的注意力没在这个上面,刚才在金妄面前的游刃有余消失,他轻咳两声,脸上是少见的局促。
“伯父要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对他有点太快,况且,他还没有准备见面礼,如果金妄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后面要上门不容易。
金香言奇怪地回:“他是今天突然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安静乖巧,看不出真假。
谭安弈注视着他,只能和他无辜的打量对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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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对我们的关系怎么看?”
他们关系还没确认,如果一直暧昧不清,会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谭安弈犹疑,他是想和金香言试一试,但现在就见家长,还是过于草率。
什么怎么看?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还能怎么看?
金香言终于从谭安弈的脸上瞧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他嘻嘻笑了两声,小步跳到谭安弈身前,“安弈你不会是怕我爸吧?”
他背着手,手腕压住身后的衣摆,上半身往前倾斜,冲谭安弈明晃晃地笑。
这不怪他兴奋,主要是谭安弈一直以来太过镇定,做事也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任何把柄,明明是和他相仿的年纪,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怕?
现在终于找到了,原来谭安弈怕他爸啊!
谭安弈不吭声,他就继续说,“你也不用怕啦,只要你不欺负我,我爸就不会做什么。我爸人很好的,还很大方,我最喜欢我爸了。”
“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怕他。”
金香言自觉抓到了谭安弈的把柄,得意极了。
“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去找我爸,让他帮我出头。”
“这么嚣张?”
金香言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谭安弈压着眉,隐隐威胁道:“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他弯弯地翘起嘴角,依旧气焰嚣张。
谭安弈逐渐逼近他的脸,“那你不要哭。”
第55章kiss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金香言没怕过什么人,害怕的事情也不多,无非是怕吃到难以下咽的苦瓜,工作掉链子导致被炒鱿鱼当不了男仆,睡觉的被窝里藏有大粒豆子那样膈得慌的东西,于是第二天只能挂上乌黑的熊猫眼去直播等等,这些就是他眼中恐怖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不怕谭安弈。
高大的身影俯下身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眼前变得昏暗,而罪魁祸首还在步步紧逼,热气几乎要喷薄在脸颊上。金香言压稳脚跟,没有后退一步,手指慢吞吞地捻着衣角,在沉默中打发时间。
他才不怕。
如果如果谭安弈挥出拳头,那谭安弈就会成为第一个打他的人。等他在医院住上三个月,苦练一段时间的跆拳道空手道柔道,以及酷毙的拳击,三年后,他就能梆梆两拳把人撂倒,风轻云淡地背过身。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面,乌云在天空翻滚,身后是手下败将,就连谭安弈这样健硕可怕的男人,也会隐晦地投来一抹欣赏崇拜的目光。
金香言扩大嘴角的微笑,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粉。随后他哼了一声,眼中的微光隐隐闪烁,“哭?”
“你才是,不会是要被我吓哭了吧?”
他心里激动,迫不及待地将得意摆在脸上。
金香言是自我说服的好手。
在他的过往中,产生过不止一次这样的错觉。他曾幻想过自己是小说主角,对他爱答不理的石明钧在某一天对他爱得深切,校霸是他的小弟,学神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愧不如,金家在他的带领下几乎是只手遮天。从而让他爸爸对他刮目相看,透过他乖巧的外表,看到他野心勃勃的内心。
不过在成功之前,他必须藏拙,在见到真爱之前,他得低调。
呼出的气息渐渐灼热,距离缩得越短,金香言的眼睛反而愈发明亮,看上去不仅仅是不怕,反而像是期待,轻轻咬住的下唇也变得湿润,富有光泽。
他看上去期待极了。
谭安弈捏住金香言的尖下巴,隔着两指的距离观察他的神色,缓缓摩挲到他的唇边,轻微按下去,指腹陷在柔软里,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精神也恍惚了一瞬。
身体像燃油,被一把扔来的火轰地炸开,火焰烧上头脑,横冲直撞的火舌卷走了理智。
“我不会哭,你也不要哭。”这是最后一声晦涩的呢喃。
得偿如愿也好,自以为是也罢,如果我吻你,你不要哭,也不要拒绝。
接下这个吻,你就是我的人。
叩叩——
敲门声传来。
“香言,你爸回来了。”
距离猝不及防被抽走,两人的唇瓣猛地贴在一起!
软软的、冰凉的触碰在告诉金香言这不是错觉。
他的得意骤然停滞在脸上,瞳孔放大,手指停下了动作,呆呆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微凉柔软的唇缓慢升温,他们在紧贴中沉默,谁也没有进一步,更没有拉开距离。门外男人的声音像是背景音,谁也没有听进去。
事实上,金香言大脑的混乱至极。他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美好憧憬竟然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kiss打断!
这太荒谬,谭安弈怎么可能吻他。明明凶得像是要把他原地揍一顿,不是都说爱是藏不住的吗?如果喜欢他,他怎么看不出来?——他的视力可好了,超越了99.9%的近视人群!
“香言?”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金香言清醒过来,他立马想跳开。
在此之前,温热的吐息仿佛摩挲了两下,温度腾地一下彻底爬满他的脸颊。
这一刻,思绪爆炸般地混乱,像是烧水壶里的水在沸腾,拥拥挤挤地冒泡;又恍若过山车推进到了顶峰,即将进行悬崖般地下坠。
金香言在这种刺激的心情下,站得摇摇欲坠,灵魂也惊得即将飞出身体。
天呐,他被非礼了!
缠绵的气息错开,谭安弈偏过脸,仍是寡言少语,“没站稳。”
即将到达顶峰的过山车缓缓退去,金香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脸还是捂嘴,只好神情呆滞地盯着谭安弈。
脑子里烧开的沸水还没那么快冷却。
谭安弈朝门口斜看一眼,“竞叔在叫你。”
金香言不出声。他鼓起脸,说的话也变得嘟嘟囔囔听不太清。
“好过分我竟然输了”
在谭安弈的淡定下,他的震惊显得大惊小怪,瞬间输掉了气场。
谭安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卖萌,这次不太一样,因而谨慎地放在心上,他抽了张纸巾,想塞给金香言,碰到金香言的手时,动作顿了下,转而用纸巾捂住金香言的唇。
金香言:?
“额,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谭安弈眼神飘忽了一瞬,解释得不那么绅士,还干巴。
没站稳确实是理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时,门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乱了节奏。看起来,这似乎太草率,金香言也不满意,他下次选个好场合再坦白。
果然,这就是一个误会。
两个人都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倒也还是相处融洽。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就比如,意外摔怀里的碰撞不是拥抱,一夜.情不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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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没站稳碰到嘴唇,仅此而已。
金香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一次他故作游刃有余,勉勉强强赢了一筹。
他的双手捂住纸巾,糊脸一样地擦嘴,潦草中带点细致,最后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反正纸是干的,他捏住角叠一叠,手压在上面,好了。
谭安弈在一旁看了半晌,“伸手。”
一只细白的手慢腾腾地伸到他前面。
“干嘛?”
谭安弈看也没看,往拳头状的手掌塞了块东西,塞完手动合拢,安抚似的推了回去。
“歉礼。”
“哦。”
他们惜字如金地交谈。
金香言捏着看,原来是一块巧克力,这个金闪闪的牌子他熟悉,每一块都附带一张薄薄的小金卡,弹一弹,他听到了动人的声音。
他喜欢。
他爱不释手。
金色的闪亮东西是他隐藏的喜好。不过他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别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他姓金。
偶尔他也想做个不一般的细腻男孩。
可是谁能透过他漂亮的外表看到他丰富的内心呢?
金香言一手纸巾,一手巧克力,难得惆怅起来。
谭安弈没让他惆怅太久,刻意的目光停在那团纸巾上,用着微妙的不快的语气,
“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不啊,我们热恋的时候比这黏糊多了,谈恋爱嘛,不都是这样。”
金香言看他不吭声,以为是羡慕他谈过恋爱,等着他细说,于是把纸团和巧克力攥在手心,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回想。
“牵着手能在街上溜达一个下午,摩天轮最期待升到最高点,对视一眼会想他是不是要接吻但是不好意思开口,跟学霸谈恋爱的时候,枯燥乏味的学习也能变得哦还是不简单也不有趣。”
除了分手不太愉快,其他的经历还不糟。现在回想起来,金香言恍然发觉,原来他记不太清另一个人的脸了,不过经历还没忘掉,揪着回忆抖一抖,还能再掉落许多记忆碎片。
等他说完了谭安弈还是一声不吭,金香言心下疑惑,“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记得这么清楚。”
谭安弈不咸不淡地搭腔,“看来是还没忘。”
金香言摆摆手,“没有啦,他已经错过了和我私奔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要留给下一个人。”
“留给谁?”
谭安弈压低声音,竟是一副在意的模样。
“留给”
金香言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抬眼瞅着他,从他的脸上瞧出认真的神色,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他举起手,朝谭安弈挥了挥,“你要是能拿到我手里的纸团,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谭安弈就抓住他的手臂往下拉,轻轻松松就禁锢在胸膛前。
金香言吓了一跳,回避时手一松,纸团就滚到了谭安弈的掌心,而巧克力,还好好的留在他手里。
“拿到了。”
谭安弈气定神闲地向他摊开手。
幼稚。
金香言见状只想摇头。
谭安弈能拿到手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一个恶作剧,只是没想到谭安弈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竟然会配合他玩这种把戏。
心头一股劲上来了,金香言眼珠子一转,有了别的心思。他凑过去,拖长懒懒的尾音,“想知道啊”为了掰回一局,他表现出乖巧外表下少见的恶劣,发尾跟羽毛似的扫过谭安弈的颈侧。
见谭安弈眉毛一扬,他警觉起来,担心谭安弈耍强盗那一招,默默把手往背后撤。等了三秒,自觉钓足胃口后,他嘴角弯弯一翘,笑眯眯地往后跳一大步,“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乖巧的脸蛋说出坏心眼的话。
根本就没有下一个,但这种话听起来不如一个秘密有趣。
金香言耍了谭安弈,成功扳回一局。
看到谭安弈冷下脸,金香言更是开心,在下一次敲门声响起前,他避开谭安弈小跑过去,拧动门把手去迎接他亲爱的长辈。
谭安弈“切”了一声,面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幼稚。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在指谁。
结果念头刚浮现,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店长,快出来啦。”
金香言朝他眨眨眼,似乎在叫他别那么小气。
很狡猾,知道他不会计较所以有恃无恐。
看着这副狡黠的模样,谭安弈扯了扯嘴角应声,心中的不爽忽然散了大半。比起前任,肯定还是他更胜一筹,只有失败者才会斤斤计较。
他能确定一件事,金香言比当初见到的第一面洒脱太多。
赢了,他笃定。
金香言来喊人,却没有等谭安弈跟上一起走,通知完,他就撒腿跑去和他爸爸叙旧。
“爸爸,你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来订?”
金香言体贴地为他爸爸考虑。
金妄揉了揉他的发顶,倍感欣慰,“不用,爸爸在这边有房。”
“喔!”
金香言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忙忘了一直没问,香香,怎么不找爸爸要房子住?”金妄随口一问,心里对想独立的儿子很宽容,“工作了也能依靠爸爸,这没什么,爸爸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爸爸,我忘了。”
金香言实诚地回答。
金妄的手一顿,“这段时间住学校?每天来回不方便吧?”
“没有,我搬走了。”
“搬哪里?”
“员工宿舍。”
“能带爸爸去看一眼吗?”
“可以呀,不过要店长同意。”
金妄蹙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是店长的家。”
金妄的神色骤然凝滞,笑得勉强,语气渐渐阴沉。
“香香,不要骗爸爸,你才多大,怎么会跟另一个男人住一起。”
金香言不解:“我22岁不小了,而且,就只是一个男人。”
室友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那样问题更大吧?直接从合租变成婚前同居。
金妄连笑容都挂不住了,就一个男人?是谁教坏了他的乖儿子?
“你这么小,还没有爸爸高,心思单纯被骗了也不知道,男人不像玩偶一样来一个就能抱一个,家里的大香蕉还不够陪你睡吗?把当男人当哄睡玩偶可不好,告诉爸爸,你认错了,对吗?”
他开始温和地强词夺理。
金香言的心头突然被插了一刀,他摸摸胸膛,安抚了下委屈的心情。
“爸爸,那个不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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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是我的阿贝贝,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它陪我睡,店长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认错,就算是找替身,我也会找体型差不多的阿贝贝二号。”
替身?这种词都知道?
金妄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比起他的儿子被人教歪,心中升起更浓烈的危机感,他的儿子会不会是沾上了不三不四的人?
被人骗身又骗钱,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但是一旦换成他儿子,发生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儿子的肩膀,“香香,哪天你要跟男人私奔了,记得提前告诉爸爸一声。”
“啊?”
金香言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
他爸爸居然猜中了他以前的想法,好厉害。不过现在没有新人选,他爸爸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因此他摇头,“爸爸,我现在没有私奔。”
金妄终于放了心,虽然他的儿子是有点木讷,但一向诚实,不会骗他。替身这种词,说不定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到的,他的儿子平时是没这种爱好,但说不定,叛逆期迟来了就想用点新鲜词汇,情有可原。
他转念一想,既然知道这种词汇,会不会对演舞台剧或者写剧本有兴趣。
“香香,想去当两天戏剧演员玩玩吗?还是编剧?导演?”
他适当插入职业规划。
金香言不懂为什么话题能拐到这里,摇着头拒绝。
“不要啦爸爸,我又不懂,突然空降会耽误别人。”
他对他爸爸很了解,在他的事情上,他的爸爸会儿子脑上线,肯定想给他安排最好的团队,到时候不知道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倒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只是觉得没必要。这点是实话,金香言对做慈善没有特别的想法,有时候会做好事,会定期捐款,但那只是一种不做坏事的习惯。他对帮助别人不敏感,如果对方不说,他很大概率会意识不到。
金香言被夸过很多次乖,从没被人指责过,可是平心而论,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他是好人,他现在应该是个穷人吧,会把所有的存款拿去做善事捐干净,聚会上把所有的勾当都举报掉,可是他自己的钱还得花,对别人的是非也看不太明白。
有时候,端着酒杯来的人会和蔼地送给他包装精贵的糖果,摸摸他的脑袋,说他长得可爱,等他成年了就送给他一辆限量车,转头就对着低头哈腰的人大声呵斥,具体说的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不是句好话,那时候他仰着头,看到了那个人眼里的轻蔑和鄙夷;
有时候,一个见面局上六个人中有五个人互相对过眼神,可能是小四和小五,想掺和进小三的感情里面,小三可能是想争夺继承权上位,脸上摆着不屑,却死死搂住两个人的腰,还有两个人说着嘲讽的话明争暗斗,踩着对方的脚,亲着对方的嘴,剩下的一个人是他,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观望;
有时候,他看到过在别人眼前的竞叔,气势很足,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些战战兢兢的人看起来很怕竞叔,可是竞叔私底下还会跟他爸爸借钱,说这个月给福利院捐的钱不太够,嬉皮笑脸地讨要一些钱来赞助,没有一点威严,而那些战战兢兢的人,一旦转过身背对着竞叔,就会露出脸上的愤恨和不满,变色龙都没他们变脸快。
哎,这么一想,他的见识真广泛。明明他只是一个喜欢开慢车的普通男生,不喜欢泡吧喝酒打架,更不喜欢三更半夜去蹦迪。
好在没人敢拉上他一起,再乱的局面,他爸一来都得冷静。金香言对他爸的脚步声记得清,别人也是,他爸走得很轻快,就像猫要抓老鼠前刻意放出的动静一样,在他爸面前,就没有嚣张的人。
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他爸爸被人说闲话。
但要是他说出来,他爸肯定会害羞,所以他不说。
“爸爸,我已经有工作了,没办法身兼数职。”
金香言制止他爸爸的溺爱。
幸好金妄也是随口一提,见金香言毫不动摇也就没再多说,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晚上跟爸爸一起住。”
他没用询问的语气,“以后不用住员工宿舍,爸爸这边的房子还不少,够你住。至于那种还要和别的男人住一起的员工宿舍”他低下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冷意,“上不了台面。”
听着这命令的语调,金香言心想他爸爸的霸总瘾又犯了。一般他爸委屈或者不满的时候,说话就会变得强硬。
金香言顺毛:“爸爸的房子肯定最好。”
金妄冷哼一声,脸色好了些。
随后金香言挠了挠脸颊,“可是爸爸,我是出来上班的诶,还是住宿”
他的话没说完,只见他爸爸的视线和他齐平,那双熟悉的眼睛不太平静,“香香,爸爸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金香言点头。
“可是你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违抗爸爸的建议。”
金香言的神色有点窘,这不是一回事吧?
“那个小子,会是这个男人吗?”金妄用余光瞥了一眼,谭安弈和章竞正在一前一后走来。
“当然不是,他只是我的店长。”
金香言浑然不觉,埋怨道,“爸爸你在说什么啊,店长什么都不是啦。”
金妄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
第56章送命问题做到哪一步了
他没把那个吻当回事。
甚至可能压根没把他放心上。
念头一闪而过,谭安弈忽略心中一瞬间的憋闷,转而把这个结论推翻,不可能,他那么热情。谭安弈不信,金香言会吻心动之外的人。
尽管此刻,他没去看金香言的神色,而是虚着眼睛,从落地玻璃上去看金香言的倒影,继而看清他真实不作假的侧脸,比面对他的时候还真诚。
小骗子。
谭安弈异常平静,倒也没有冲上前去争这点名分。危机感不轻不重地搁在心里,却反而习以为常。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移向金香言,指尖仿佛还停留着刚才的温软,握住金香言的手腕轻而易举,这很容易给予一种掌控的错觉。
他沉默着走神。
这时候,埋怨的人开始安抚起他父亲,他抿起一个无奈又有点软的笑,是极少时候才会出现的成熟表情,“爸爸,你不要吃醋,不管我们多久没见面,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爸爸,最爱你了。”
那时候,金香言的脉搏,乱了。
他简直像包装花哨的糖果盒,一打开全是甜滋滋的水蜜桃果汁软糖。
即便慷慨敞开的人选是他的父亲,而不是某个正在看着他的男人。
谭安弈忽然察觉出一件微妙的事情,金香言是一个不缺爱的人,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对方可怜。相反的是,他拥有很多人的爱,初次见到的失魂落魄,很可能只是金香言人生中仅有的几次失意。
那么,他该怎么把一只打着蝴蝶结的矜贵小猫哄回家。
章竞悠悠地站在一旁看戏。
《救赎男友后被甩了怎么办》 50-60(第11/22页)
几分钟前,他刚向谭安弈警告过“敢欺负他家的小孩就是在找死”,可只要金香言不承认,他就会当没这回事。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章竞把谭安弈锋锐的眉眼看在眼里,心里蛮是不在乎。他没金老大那么护短,但要让他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跟另一个男人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浑身就不得劲。
在他的记忆中,金香言还是那个推着椅子爬的小娃娃,轻轻一戳就倒,后来穿上校服上了学,还是留着那头傻气的短发,双手拽着书包带,鞋带绑得妥帖,长得白白嫩嫩跟块豆腐似的,戳是不给戳了,惹急了还会张嘴咬人。
他遗憾地回想,丝毫不觉得一分钟戳十下脸蛋有什么问题。
不过没多久,他就露出牙疼的表情,这一回想不太妙,连金妄的拳头是什么滋味都记起来了,那是真疼。
好不容易自己人出了个小辈,还是自家老大的儿子,跟一向说一不二的金老大不同,小孩要多软又多软,他们这群糙汉哪见过这么乖的小孩,谁见了不想多逗两下?
自从有了金香言,金妄就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空闲时间全拿去陪孩子,当初也是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大多时候,他们忙得多聚得少,闲下来了,就张罗着定个大包厢,一群人前后脚刚到齐,金妄赏脸说了几句场面话,看了眼手表,西装外套往臂弯一挂就要走人。
场子还没热,夜才黑了没多久,他们肯定不能放金妄走。
“老大,这么不给面子?还是说,有什么宝贝在等你回家?”有人起哄,举起的酒杯洒出水淋淋一片。
金妄避开,微笑着回应:“是啊,我宝贝儿子在等我。”
那时候,章竞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金妄这奶爸做得也忒尽职了。
起哄的人纳闷,“老大,儿子什么时候都能看,兄弟们半年聚一次,少看一次陪大家伙不行吗?”
金妄没回答,目光明晃晃摆着三个字“有得比?”
章竞没自取其辱,“老大,下次你把香言带上,一起来玩。”
后来章竞就后悔说这话,老大的儿子是好玩,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也不调皮,一有动静眼珠子就转溜着看过去,就是全桌上没有一瓶酒,全是果汁和牛奶,一个个苦着脸,吃也不得劲。
章竞干巴巴地嚼着花生粒,一句糙话差点脱口而出:嘴里能淡出个鸟!
坐在他左侧的冷听川倒是适应良好,在小孩面前轻摇拨浪鼓,瘫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想法。
当时章竞抽了抽眼角,心里腹诽,这小子早年是最混的一个,还是一根筋,不过就是面瘫,留着一头顺毛,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错觉,偏生这小子还是除了金老大外长得最俊的那个,少有人知道他就是头倔驴。
想当年,金妄矫枉过正,冷听川自觉要悔改,改是改了,差点一头扎进寺庙,一心想当和尚。
“我已踏入空门,心归净土,世间红尘,皆成过往云烟。”
他端坐在地,眉眼半垂,腕间绕着一串佛珠,仿佛已经将欲望摒弃。
金妄:“”
章竞:“”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就拽。认识也不止一两天了,他敢肯定老七读的书还没他多。
可能是那张脸起了作用,章竞竟然真瞧出一点慈悲的意味。
见状金妄抱着胳膊,发出一声冷笑,“佛门还收初中学历?”
捻动佛珠的手指忽然顿住。
“哦差点忘了,你初中辍学,只有小学毕业证。”
两句话就打消了老七皈依佛门的想法。
每每想起,章竞总是面色复杂,他跟了金妄很多年,自认为也算比较了解金妄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情有义,做事狠厉。
他自己为了能撑场面,年轻的时候特地留了胡茬,这一留就是好多年,金妄却没这么做,他不用显成熟,光凭手段就能让人信服。
而这样的人,现在被儿子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什么架子都没有。
章竞看着眼前这一幕,砸吧了下滋味,不得不承认,金妄大概真是上了年纪,都开始跟年轻人争宠了。
是吧,老二。
章竞惆怅地望向窗外飘来的云。
仔细想来,认识老大后,他们几个兄弟齐全的日子也就一年,可日子总是走得不均匀,他总觉得那会的时间很长。
他们兄弟原本是七个,等老大来了,他们才有了做主的人,也是这时候,他们才是真正排上号的兄弟。
最早走的人是老二。
“老五,我爸妈说了,他们这么些年一直在找我,想让我回家一趟,认祖归宗。”那会老二摸了摸扎手的寸头,露出略显羞涩的傻笑。
当时他听完真要高兴疯了,他们两个是一起从福利院跑出来的,没人比他清楚,眼前的人多想找到他的父母,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有一天,他父母记起他来,跋山涉水把人接回家。
他自己是没抱希望,有没有爸妈都无所谓,可是老二不一样,听他说,来福利院前他父母对他还不错,吃穿不愁,虽然见得少,但总归疼在心里。
“那我去跟老大说一声,也让大伙给你庆祝一场。”
老二却拉住了他的胳膊,眼神躲闪着说:“老五,这事我就只能先告诉你我爸妈他们认识金家,那什么,有点看不起当然你我都知道咱们老大是什么样,肯定没这回事!就是老大知道了肯定要跟我去一趟,我不想让他受这委屈。”
章竞替他瞒了下来。
老二确实享了一阵子福,人壮了,眼睛里也更有光,回来时带着一车子高档货。
兄弟们都好奇他是上哪发了财。
金妄没说话,拿着课本往他脑门上敲,“其他的我不管,但是这书,你必须给我念到肚子里去。”
老二苦哈哈地说好。
那会金妄在处理老八的事情,没时间多问几嘴。老八这时候还是个比较乖的孩子,就是摊上一对想要卖儿子的穷爸妈,不太走运。
老二回来是件高兴事,他们找了个废弃工厂铺了草席,把所有高档货往中间一推,挂了个电灯泡在墙边照亮。
那是他第一次喝茅台,可惜草席拉低了它的档次。
老二不识货,皱着眉头说:“好像我还是更喜欢二锅头。”
他开了个玩笑:“才享多久的福,就开始想野味了,贵的就是好,亲兄弟总比假兄弟重要,这道理谁都清楚。”
老二着急了,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句话才松了口气,他挨近小声说:“你们就是我兄弟,这点怎么都不会变,我那个弟弟,总感觉不是很喜欢我。”
当时他有点喝上头了,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更没留意后来的那句话——
“老五,人没了一个肝还能活吧?”
活是能活,问题是人家压根没想让他活。
章竞揉了揉额角,不曾想竟然回忆了这么多事,仇早报了,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想当个罗里吧嗦的大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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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也就没对别人提。再说了,除了他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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