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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上元灯会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十五上元节。

    上元节这天,所有女子都能放下琐事出门观灯游玩。无论是花葳蕤,还是宋家的女孩儿们,早都盼着这一日的到来,并提前为此准备好了漂亮的衣裳。

    花葳蕤准备的是一套主体豆绿色的交领襦裙,上面绣着迎春花,搭配天青色褙子,格外衬春日时光,穿上后行动间显得娇俏灵动。光是这上头的迎春花,初霁和其他几位绣娘合力就足足绣了七、八天,绣完感觉眼睛都快瞎了,那数量繁多的小黄花,闭上眼睛都好像还在眼前晃悠。

    好在付出是有收获的,花葳蕤对这套衣裳很是满意,手一挥,针线房众人就多得了一个月的月钱,众人皆是欢喜不已。

    初霁也暂时忘记了加班的怨念,奖金给到位了,加班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丫鬟们这一日也能结伴外出,留守看家的婆子提醒她们:“上元灯会的时候,拐子最多了,姑娘们可千万仔细别落了单。”

    宋家由宋廷岳带领,男男女女出来好一群人。初霁与其他下人一起跟在后面,时刻注意着前头众人的动静,既不能打搅了他们游玩的兴致,又要及时发现他们所需所求,以便能及时的提供援助。

    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被云舟和宋廷云所吸引。只见宋廷云一身粉色襦裙,外披着一件半旧的银鼠皮袄子,娇弱中透着楚楚可怜。云舟就走在她身侧不远,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宋廷云有什么需求他都会第一时间照顾到,可谓细心周到。

    边上都是宋家人,自是不可能看不到这两人的情况,却默契的选择了忽视。这明显是早已知情,并且有意促使他们多加往来的。

    年夜里听到的那些事,初霁并未与任何人提起,她知道宋远山和岑氏有意撮合云舟与宋廷云,如今看来进度还挺快。

    他们一群人还挺惹眼的,不仅衣着华贵,身边还跟了一群丫鬟小厮的跟随,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百姓们经过都是下意识的避开,唯恐一个不慎招惹了贵人,给自家惹祸上身。

    崔屹天刚擦黑就出了门,想着今日元夕,宋家花家的女儿必是会出门观灯的,那阿霁说不定也会出来。他寻着最热闹的几条街道一路寻来,果然就在那猜灯谜的高台边上找到了宋家一行人。

    人群熙攘,可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阿霁。她穿着寻常的青色夹棉裙儿,头上还戴着他送的贝壳花,仰头看灯的样子可真好看。

    他面上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

    香橼去边上买刚出锅的煎花馒头,正好看见那边的崔屹,叫他痴痴凝望的样子给逗笑了。拿着买好的煎馒头回去,捅捅初霁:“你瞧那边,可是你家崔郎君不是?”

    初霁立刻回身望去,果然看到崔屹站在不远处的花灯树下往这边看,手里还拎着一盏造型精致的白兔花灯。见她看过去,脸上露出个略显傻气的笑容,大力挥着手。

    她一下被那笑容感染了,跟着露出笑意。

    “哎呦呦!”香橼又在旁边怪笑:“看看!隔着这么一段跟隔着银河似的,你还不快过去,是等着我们给你搭鹊桥呢?”

    众丫鬟们纷纷起哄,春兰等人把她推出去:“走吧走吧!这里这么多人也用不到你什么,也不必知会姑娘了,一会儿我帮你说一声便是。记得啊,亥时之前到太白楼汇合。”

    初霁早已历练出来的脸皮,此刻竟也忍不住忸怩了一下,拍了带头起哄的香橼一下,才在众人的嬉笑声中走向崔屹。

    崔屹见她走近,立刻递上手里的白兔灯。

    “这是给我买的?”初霁接过问,这白兔灯做的可爱,他一个男子提在手里显得怪怪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来?要是我没来,你这灯不是白准备了?”

    崔屹低头看着她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出来,如果实在不走运,那就把灯留着,下回见面再给你。”

    所以不存在白准备这种事。

    两人顺着街道走了一圈儿,崔屹手里就多出好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尝了一点的零嘴儿、样子别致的绢花、色彩缤纷的纸鸢……甚至还有一只刚断奶不久,胖嘟嘟的小黄狗!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崔屹买的,初霁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初霁瞧着胳膊肘里夹着的狗,无言以对:“你买这些也就罢了,买条狗做什么?”

    崔屹却很高兴,眼睛里都是快乐:“也没多少,回去分一分就不剩什么了。这狗才五文钱,多便宜!你把它抱回去养着,以后也能看家护院儿。”

    五文钱,可见那狗主人也没指望赚钱,就是想给家里养不下的小狗找个合适的主家。

    初霁看着那小东西哼哼唧唧的样子,伸手点了点毛脑袋,小东西憨憨的伸出一只胖爪子试图扒拉她,崔屹一时没夹稳,差点叫它掉下去。

    “还是我抱着吧!”初霁把小狗抱过来,一手提灯一手抱狗:“看家护院儿,就它?人给它看门儿,防着叫人偷了去做狗肉还差不多!”

    “它总会长大的嘛!”崔屹喜爱的看着小狗:“我瞧着这狗品相不错,将来定是条看家护院的好狗!”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崔屹说起孟长安的亲事,孟家准备过了元夕上门提亲,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初霁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边用花灯装点的花树下,一身红衣的刘清正在给云舟整理腰间挂坠儿,脸也像是被红衣和花灯给衬成了绯红色。

    他似乎是落了单,并没有跟宋家众人在一处。也或许,是有意摆脱了他们,方便来私会刘清。

    好家伙!脚踩两条船!

    “怎么了?”崔屹注意到他的目光:“看到熟人了吗?”

    初霁叹了口气:“看见个脏东西。”

    崔屹微微一愣,已经被初霁拽着衣袖拉着走开了:“你别看,脏了眼睛学坏了怎么办?”

    崔屹茫然的被拽走。

    云舟忽然感觉鼻子发痒,用尽力气才忍住了喷嚏,保住了自己在刘清面前的形象。

    初霁原本的好心情都被云舟给毁了。

    她有些纠结该不该告诉别人云舟的真面目,她并没有证据,说了人家也未必会信。而且,宋知州明显想借着云舟来攀附肃宁伯,就算知道云舟品行不端,只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她明知道这个人脚踩两条船却保持沉默,眼看着两个女孩子因此上当受骗,她自己心里有点难以接受。

    崔屹看出她心情郁郁,试探着询问:“是因为刚才看到的脏东西心情不好了吗?”

    他在心里骂那脏东西碍事儿,他好不容易盼到阿霁出来,两人结伴同游的机会,就被那脏东西给破坏了!

    初霁怀里抱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狗,又对上未婚夫关切的目光,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

    切!她在这里发什么圣母心,拿别人的事儿为难自己,纯有病!

    “刚才是有点,可是我现在看到你,觉得眼睛干净了,心情又变好了!”她单手举起狗子,热情的狗子甩着小尾巴吐着舌头,差点给崔屹洗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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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情一好,又有心情调戏未婚夫了。

    旁边卖浮元子的妇人明显是听见了,笑眯眯的跟着打趣:“那可不!这小郎君长得真俊,我看了都觉得心里舒坦咧!”

    崔屹看着初霁,脸又红了,但这回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转移目光,倔强的直视着她含笑的眼睛。

    眼睛里面像是落进了星星。

    初霁笑的更欢了,哎呦开始长进了,等他习惯了可就看不到这样青涩可爱的样子了,得趁着时光正好,抓紧时机多调戏几回才好。

    “婶子,浮元子有生的卖吗?”她转身问女摊主:“我拿回家去自己煮。”

    “有!”女摊主用泡好的干荷叶给他们打包好,不忘自夸几句:“我家的浮元子是加了糖桂花的,滋味可好!”

    崔屹抢着付了钱,接过女摊主递来的荷叶包,问初霁:“要家去吗?”

    初霁抱着狗一脸无奈:“谁叫你要买条狗!抱着它在外面吃东西吗?手都没处洗去。”

    崔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两人走在路上,初霁跟他说了自己之前的烦恼。

    “我知道有一个男人品行不端,同时招惹了两个女人,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们。说了她们未必会信,不说我又有点于心难安。”

    阿霁在花家做事儿,平时能接触的也就是那几家人。崔屹心里猜到个几分,那些有身份的人,就算有证据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更何况只是一点风流韵事。

    说了,于他们不痛不痒,阿霁却有可能因此遭殃。

    所以,不能说!哪怕会因此让另外两个女子遭受欺骗,但人有亲疏远近,在崔屹看来,那两个人捆到一块儿的分量都比不上他的阿霁。

    “纸是包不住火的,也许不用你做什么,他自己就遭报应了呢?”崔屹担心她脑子一热冲动行事,委婉的劝阻:“你要记得,我们还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拐进了家所在的巷子,初霁正欲叫他别担心,话出口却变成:“那个人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第32章英娘

    两人走近,初霁拎着兔子灯一照,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一张熟悉的,憔悴的脸。

    竟是英娘!她竟然从牢里出来了!

    见是她,初霁也就明白了。英娘这是没地方去,又回到了这里,又怕里头的人不欢迎她,在外面犹豫彷徨。

    看着这人一身狼狈的样子,初霁忍不住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进来吧!这里如今都被我家赁下了,你家之前的东西我们都收拾出来了,你既回来了,别忘了带走。”

    英娘有些胆怯的跟着进门,第一时间就去看北边那一排屋子,那里原是王家住的地方。

    一张嘴,声音嘶哑:“王家不在这儿住了吗?”

    “为了赎王二郎,家底都掏空了,年前一家人回乡去了。”初霁说完,忍不住问英娘:“你是如何出来的?”

    没有人出钱赎,她这身板也不像是能自行越狱的样子。

    英娘呆滞了一会儿,表情有些麻木:“狱卒说,圣上为北边雪灾祈福,大赦天下,非死囚都被赦免了,我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她在大牢外面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王银山,壮着胆子找狱卒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他年前就已经叫家里人赎出去了。

    她没处去,游魂似的在街上游荡。今日元夕,大街小巷都热闹非凡,她夹在其中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只得又回到这里。

    初霁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英娘被丢在大牢里没人管很可怜,王家为了王银山掏空家底,可谁能想到他只要在牢里待上个把月,就能被赦免出来呢!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孟长安跟窈娘相约观灯去了,家里就孟家夫妻两个在。见初霁和崔屹进来俱是满脸欢喜,随即看到跟在后头的英娘,不由一愣。

    “爹,娘!”初霁一手拎灯一手抱狗的进来:“我回来了!带了浮元子,一会儿煮了一块吃!”

    “哎!好!”夫妻俩重又挂起笑容,赶紧去接两人满手的东西:“这怎么还有条狗?”

    初霁把狗放地上,小东西刚到新环境还有些认生,夹着尾巴连连倒退,没站稳把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儿。

    蠢萌蠢萌的。

    “你问九郎啊!”初霁舀了水洗手,无奈的说:“非要买,说是养大了给咱家看家护院呢!”

    崔屹尴尬的笑。

    “还是九郎想的周到!林氏满口的夸赞:“有了它作伴儿,以后你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我还能有个伴儿呢!”

    她如今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比薛娘子这个亲娘还护着崔屹呢!

    英娘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对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难掩羡慕。

    “爹,李家的东西咱们不是都收拾好了吗?”初霁走来说:“正好英娘回来了,就交给她处理吧!”

    孟老爹点点头,打开了倒座房的门,还点了灯。原先属于李家的东西都已经被打包整理好了,分门别类的放置在一侧。

    “都在这儿了,你看看。”孟老爹站在门口说:“东西放这儿一直都没动过,你轻点轻点。”

    别东西出了门儿再说少了什么,到时候攀扯不清。

    英娘进去看了眼,都是李大柱母子的东西。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上回私奔时她都带走了,还带走了家里的钱。

    想到钱,她想起了婆婆李老太。李老太应该是有些存下的养老钱的,只是她藏的严实,不仅是英娘,她自己儿子她也防着,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把钱藏在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孟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便是发现了,只怕也不会声张。

    孟老爹不知英娘内心怀疑他们昧下了钱,还在问英娘对李家母子的后事有没有什么章程。那娘儿俩尸首还停留在义庄呢,是扶棺回乡还是葬在城外,都得她这个仅剩的李家人拿主意。

    英娘含糊几声,孟老爹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北屋里初霁在喊他吃元子,孟老爹答应一声,看着英娘一时半会儿的也清点不完,就回屋吃东西去了。

    大节下的,别家都团圆,英娘一个孤零零的,林氏看的恻隐心起,给她盛了几个热腾腾的浮元子端了去:“你这会儿还没吃吧?来,吃几个圆子,上元佳节呢,也应应景儿。”

    英娘今日只在牢里喝了些水一样的稀粥,早就饿的头晕眼花。她身上的钱早就在入狱时,叫女牢那几个女狱卒给搜罗去了,身无分文的也买不来吃的,此刻得了一碗甜甜的浮元子,如久旱逢甘霖,吃的狼吞虎咽的,汤水都喝完了。

    林氏怕她烫着噎着,一个劲儿在旁说慢些慢些。

    肚里有了食物,英娘青白的脸总算有了点血色。

    “谢谢婶子!”她犹豫片刻,终是决定开口问:“婶子,你家帮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可有发现我婆婆的私房钱?不怕你笑话,我如今身无分文的,便是买口薄皮棺材的钱都没有,拿什么给他们办后事呢!”

    林氏闻言皱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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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真没发现!你等着吧,我找他们问问,看有没有发现到什么。”

    李老太会藏私房钱,没人觉得意外,但他家收拾东西时的确是什么都没发现。拆掉的土炕、灶台也都清理过,连老鼠洞都仔细寻着一一填补了,真是什么都没发现呀!

    “这话她是不会信的吧?”就连崔屹都明白,孟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又没有旁人看着,这钱只要英娘没找到,就一定会怀疑是他们家拿了。

    初霁也很懊恼:“早知道先留着这间屋子不收拾了!”主要谁也没想到,英娘会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啊!

    孟长安和窈娘逛灯会回来,得知此事:“怎么没有人看着?咱们当初拆炕拆灶台的时候,不是有赵家的仆人在旁边看着吗?那不是个人证?”

    虽然人家的本来目的是看着他们别弄坏了屋子。

    初霁当时不在家,还真不知道有这一茬儿,有了人证那就好办多了。

    英娘对这答案自然是不满意的,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可不敢一人跟孟家一家人对上:“那没办法了,等我将家里能当的当了,看能不能凑够了钱买两口薄皮棺材吧!”

    好的寿材是不必想了,根本买不起。

    初霁目光一一扫过屋里的东西,如果李老太真的有藏钱,又没有被任何人发现,那她会藏在哪里呢?

    一个守财奴,她会忍得住不经常去查看她的财产吗?若她经常查看,又是怎么避过家里人的眼睛的呢?

    “有什么东西是李阿婆日常带在身边,又丝毫不引人怀疑的吗?”初霁思索片刻后,问道。

    几人纷纷琢磨起来,李老太不就日常拎着根拐棍儿晒太阳,闲话人家的家常吗?

    想到这儿,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口:“拐棍儿!”

    李老太腿脚不好,日常不离手的可不就是她的拐棍儿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就连摔坏了之后,也一直放在炕边儿上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英娘立刻在屋里寻找起婆婆的拐棍儿,这个倒是好找,就在墙根儿边上立着呢。

    她将拐棍儿拿在手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细细查看。这拐棍儿是李大柱给李老太做的,就是粗树根剥了皮打磨光滑,顶端有个凸起的位置方便抓握。

    这东西既不值钱又不起眼,英娘此前从未看在眼里过。现在她在凑在灯前一点点的查看,总算从扶手那里发现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她直接举起拐杖用力的砸在地上,扶手位置直接被摔断,里头掉出来几颗小小的银豆子,在地面上四处滚动。

    英娘端起油灯,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一寸寸的找过去。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林氏看着英娘那个样子:“这钱落在她手里,也不知是好是坏。”

    李家娘儿俩虽说不是英娘直接害死的吧,到底是有些干系在的,如今李老太留下的钱财却让她给得了去……

    “除了她,李家也没旁人了。”孟老爹叹了一声:“还指望着她给办理身后事呢,好歹入土为安。”

    你说这人呢,辛辛苦苦一辈子,究竟在图个啥?

    “李老太能攒下这些体己钱,其中也少不了压榨儿媳妇。若没有英娘之前没白没黑的干活,她也没法存下钱来。”初霁开导林氏道:“如今这样,也算物归原主?”

    英娘在屋里仔仔细细找了三遍,确认所有的银珠子都捡回来了,才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儿,不多会儿叫了辆牛车过来,把李家那些家当全都装到牛车上。

    也幸亏今日是上元节,夜里比白天更热闹,要不然这会儿还真不好找车。

    “娘子这大晚上的搬家啊?”车夫有些不大安心,怕是女人趁家里人不在偷跑什么的,试探的问。

    孟家人听到动静也出来看。

    “婶子,我这就把东西搬走了,不打搅你们过节。”英娘大声的打着招呼:“今儿天晚了,明日我就去义庄给他们收敛了。”

    说完迫不及待的催促车夫赶了车离开,趁着当铺还没上板子打烊,将那母子俩的东西全都死当换成了钱。

    第33章秘密

    初霁要赶在亥时前赶到太白楼,不便在家久待。吃完了浮元子,提前祝兄长提亲顺利后,仍由崔屹护送往洒金街太白楼。

    他在心里叹气,阿霁连过年都没在家里,好不容易见一面,又要匆匆分开。一想距离她出府还要一年多,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好久,感觉就更难受了。

    初霁发现他情绪低落,歪头去看他的表情:“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崔屹认真的看她,严肃道:“阿霁你在外面不要这样说话,别人听见了会说你坏话,我不想他们说你。”

    世道对女子苛刻,同样的事情,男人做了是风流倜傥,女人做了就是轻佻放荡。

    初霁挑挑眉,放缓了声音:“那你会觉得讨厌吗?”

    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她就是这个性子,也不愿意伪装一辈子。所以她在崔屹面前言行无忌,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如果不合适那就及时止损,好过婚后互相折磨。

    崔屹左右看看,身边到处都是人,想避着人做点什么都困难。

    他借着衣袖遮挡,悄悄用手指碰了碰初霁垂下的手背,脸都红透了还装作若无其事:“不讨厌,喜欢。你、你以后私下里说给我听。”

    咦~闷骚!

    初霁用手指勾住了他的手,到底读了那么多年书,手上有茧子:“我也只会对你才这么说啊!好了好了,答应你,以后只私下里的时候逗你。”

    崔屹心神都被掌中柔软的触感吸引去了,春寒料峭的,他却紧张的掌心冒汗,做贼心虚般左右偷偷张望,唯恐叫人发现他们袖子下暗藏的勾当。

    慢了半怕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是在逗他是吧?所以那些话都是故意的?

    他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儿,可能是之前吃的浮元子太甜了些,甜的到这会儿好像还有余味儿。

    到太白楼这一段路程不算短,可两人却都觉得今天这路走的有点快,好像话都没说上几句呢,太白楼就近在眼前了。

    两人都已经看淡了侯在外头的宋家下人。

    崔屹满心不舍的拉住她,说出心里话:“要不,别去做丫鬟了吧?我们的糕饼铺赚的不算少,我出钱给你把契书赎了吧!”

    他想成亲,特别想!

    初霁在这上头可不会心软答应他,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太亲密了容易出事儿。等她从花家得了自由出来,两人正好一个十八一个二十,都成年了,这是她能接受的结婚最低年龄了。

    小一岁都觉得是在犯罪。

    “别瞎想了,好好儿做你的事儿去。”初霁狠心拒绝了他:“你不是说要好好学经商?我不在边上害你分心,你正好趁此机会发愤图强啊!好了我过去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别熬夜。”

    初霁跟春兰等人汇合,又被打趣了两句,回身看向来路,崔屹还站在那儿没有走。她冲他挥挥手,他才终于转身离开。

    “啧啧!”香橼看得牙酸:“显得我们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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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人似的,妨碍你们了。”

    初霁往楼上看,宋家早早在这里定了雅间,逛累了的花葳蕤等人坐在里面休息顺便吃点东西,她们各自的丫鬟都守在外面。

    “怎么不见宋家随行的小厮们?”守在外边的都是女眷们带出来的人。

    听香橼说她才知道,原来宋廷岳遇上了几个友人,一群附庸风雅的男人不耐烦陪着女眷逛街,转移阵地附庸风雅去了,只留下下人们守着,到时候护送女眷们返回。

    除了宋家兄弟,云舟也被他们拽了同去,说是要搞什么文会,请云舟当个评判。

    云舟也去了?初霁可是知道,这时候的所谓文会,很多时候是会请名妓作陪的,宋廷云和云舟正处在暧昧期,她能接受云舟去那种地方?

    “宋二姑娘没有意见?”她这么想着,也悄声问了香橼。

    “二姑娘早就回去了。”香橼却说:“听说是二太太病了,二姑娘心里放不下,逛了一小会儿就回去了。”

    难怪云舟还有时间私会刘清,原来是宋廷云不在。

    岑氏这一病就是个把月,大夫换了好几个始终不见起色,到二月中孟长安成亲时,她仍旧缠绵病榻不得起身。

    宋廷云忧心母亲病情,在旁侍奉汤药,一时顾不上跟云舟发展感情。

    初霁为了哥哥的婚事来请假时,花葳蕤去宋府探病回来,正在跟金嬷嬷说岑氏的事儿:“我见了吓了一跳,病的只剩一把骨头了。上元节前还好好儿的,忽然就得了这怪病,满城大夫都看遍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瞧着怕是在撑日子罢了。二妹妹也熬的形销骨立的,怪可怜的。”

    金嬷嬷也是叹息:“宋二太太若是去了,二老爷这个年纪必然是要续弦的,二姑娘落在后娘手里,唉,只盼着二老爷有良心,别苛待了前头的儿女。”

    不是她说风凉话,这有后娘就有了后爹,这男人呐,有了新人就什么都忘了。

    不说宋远洲还好,一说他,花葳蕤就是满脸的怒意:“还用等到后娘进门吗?二舅母人还躺在病床上呢,他连过问一声都不曾,每日里寻花问柳不成个样子!”

    她是晚辈,按理不该背后非议亲舅舅,但宋远洲的作为实在令人心寒!花葳蕤自小生长在宋家,岑氏待她虽不算多亲近,却也不乏照看,她真是为岑氏感到不值。

    “可惜我生气没用,只能尽所能的帮着张罗些药材补品,聊表心意罢了。”花葳蕤感到很没意思,二舅夫妻多年不也走到这一步上,她若寻个夫君,将来两人是不是也会走到夫妻陌路的地步?

    初霁来请假,花葳蕤看着她感慨:“想想还是初霁先前说的有道理,若一定要成亲,不如招赘,若是个薄情寡义的就撵走断亲,免得哪天我不在了儿女还要受他的辖制!”

    金嬷嬷一听下意识就要反驳这种观点,可是有岑氏的事儿在前面对比,她又觉得这话好像也有些道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家姑娘将来若真是招赘,那男尊女卑那套好像确实不该用在她身上啊!

    得知初霁亲兄长成亲,花葳蕤痛快的给了假,还赏了两匹料子当作是她的贺礼。

    初霁忙推辞不受,她自己都是花家赁来的丫鬟,孟长安跟花家更是全无关系,怎么好拿人家的贺礼。

    花葳蕤却是毫不在意:“都是陈年压库房的,样式早就不时兴了,我是用不到的。白放在库房里不是叫虫蛀了就是霉烂了,可惜了的。”

    这些陈年积压的料子用又用不了,卖出去,花家要脸,怎肯卖库存叫让人家看笑话。多数都叫她当做打赏给出去了,得了赏的欢喜不尽,她既腾出了地方又收获了忠心,何乐不为。

    初霁只好收下了这份好意,又为花葳蕤这财大气粗的做派感到忧心,这很容易被坏人盯上啊,就说那个云舟,一开始盯上的不也是花葳蕤吗?

    岑氏病的蹊跷,初霁总是忍不住想起除夕那天夜里的事儿。宋大老爷和岑氏之间有私情,宋廷云的真正身份,这些可不止她听到了,玉磬也听到了的。

    玉磬和宋二老爷又是那种关系,保不住会将事情告诉宋二老爷。他被兄长和妻子戴了绿帽子,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也不是自己的,这种事情换谁都无法接受,何况本就心眼不大的宋二老爷。

    他若知道了,会怎么做?掀开这场大伯弟妹私通的丑闻?那他也会跟着丢脸,而且他是依附于兄长过活的,坏了宋大老爷的仕途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动不了宋大老爷,那他的满腔怒火就只能冲着岑氏发泄了,岑氏的病有没有可能是他做了什么?宋家寻遍了满城医者都没能治好岑氏,是他们真的看不出是什么病,治不好,还是得了某些暗示不敢治?

    花葳蕤不知其中缘由,一心为岑氏打抱不平,初霁担心她反受其累,被宋家那边嫌弃多管闲事。

    但这事儿肯定不能是她出面告诉花葳蕤的,万一对方一个嘴快把她给卖了怎么办?知晓知州家的丑事,不要命了?

    她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解决办法,还是先安心回去参加哥哥的婚事。

    与此同时,宋府。

    岑氏撑着病体,叫自己的丫鬟去请了二老爷过来。

    这一去就是许久,岑氏靠在大靠枕上都有些撑不住了,才见宋远洲一脸不耐烦的踏进门来,一身的酒味和脂粉味儿。

    可见他之前正在做什么。

    岑氏气的眼前阵阵发黑,可为了女儿打算,只得生生忍下这口气:“老爷,我这身子眼看着是不成了,别的都好说,唯独女儿的婚事尚没个着落,我心里放不下。”

    宋远洲子嗣不丰,名下仅有一儿一女。女儿宋廷云是正妻岑氏所出,儿子宋亭渊是妾室所出,记在了岑氏名下。

    她会记挂唯一的女儿实属常情。

    宋远洲背着手站在床前,把屋里伺候的人都赶出去,之后才说:“父女一场,我自会为她寻个好人家,你就不必牵挂了。”

    岑氏喘了几口气:“我这里倒是有个好人选,咱们府上的云先生,人品学问俱佳,廷云对他也多有称赞。我想着,不如就把女儿许配给他,一来给廷云寻个好夫婿,二来,办一场喜事,冲冲喜,兴许我这病就好了呢?”

    第34章发现

    岑氏话说完,宋远洲沉着脸没有说话。

    她等了片刻,沉不住气道:“老爷倒是表个态,这事儿你意下如何啊?”

    宋远洲哼了一声,往圈椅上一坐,身向后躺:“你的女儿,哪里需要我表态。”

    岑氏心里有鬼,听了这话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强笑着:“那也是老爷的女儿,终身大事怎能不问问老爷的意思呢!”

    “我的女儿?”宋远洲发出怪声:“你确信那是我的女儿吗?”

    岑氏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因为久病蜡黄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老爷这说的叫什么话?廷云当然是老爷的女儿,你说这话,传了出去叫我们母女怎么活啊?”

    “你们怎么活?你跟我那好大哥暗通款曲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该怎么活!”宋远洲怕声音大了叫外头的人听见了,压着嗓音咬牙切齿的说话,拍桌子的手却很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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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吓的候在外头的人心惊胆战。

    二老爷跟二太太莫不是吵起来了吧?

    岑氏那点侥幸心理荡然无存,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的?她和大伯那事儿,只有她曾经的贴身丫鬟知道,可那几人早就被她和宋远山处理掉了。

    莫非当年出了什么纰漏,她们被处理掉之前跟别人说过那个秘密?

    “老爷,不是这样的老爷!”岑氏身体虚弱,又惊又怕下更是气若游丝:“我们不是有意的,那只是个意外,我们都没想过要背叛你的……”

    二老爷夫妻俩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无人得知,只是二老爷拂袖而去后,二太太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生气儿似的,一度陷入昏迷。

    从那天在外头听到的动静猜测,两人定是吵了一场的。不少下人暗中嘀咕二老爷心狠,二太太都病成这样了也不体谅体谅,寻花问柳不说,这是要把二太太给气死啊!

    宋廷云气不过,找到父亲闹了一场,转头就被关到小佛堂里闭门思过去了。每日里除了清水饼子,其他一概不给,没几日就步了岑氏后尘,也病倒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不见老太太和大老爷出面管教二老爷。二老爷依旧每天外出寻欢作乐,岑氏母女根本就见不到他的人。

    初霁倒是见到了,当时她正陪同林氏选购红烛。普通的白蜡烛要二十文一根,红蜡烛要贵一点,一根二十五文。但用作成亲的红蜡烛是要烧上一夜的,普通的肯定不行,这种特制的喜烛就贵了,一对儿要三百文!比他们家卖豆腐时一天收入还要多!

    林氏嫌贵,跟店家讨价还价,希望能便宜一些。长相富态的店家娘子笑呵呵的:“真不能便宜了,如今官制蜡烛是两百文一根,我这喜烛可不比官蜡差,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便宜我就得亏本了。”

    她又拿出另一种喜烛:“这个便宜些,一对儿只要一百文。只是比不得那个耐烧,烟气也大些,娘子若要求不太高的话可以选这个。我不瞒你,这附近百姓人家成亲,多数用的都是这种蜡烛。”

    贫穷人家根本就不会买蜡烛,油灯都得省着用呢!青州城的百姓生活略好一些,又是成亲这等大事,才会舍得买喜烛。

    林氏看了看那价贱的红烛,到底是选了贵的那个:“一辈子一回的大事儿呢,怎么好在这上头敷衍了事。”

    若是家里困难,将就一下也就罢了。自家年前可是没少赚,虽然大头都花在了卤肉方子上。不过有了那方子,花掉的早晚能加倍的赚回来,没必要在这上头扣扣搜搜,叫媳妇心里不痛快。

    店家娘子笑眯眯的给包好,嘴里不停的说着吉利话儿,又推荐自家店里的红盖头、喜饼等物儿。

    “不用了。”林氏结清了钱,喜气洋洋道:“盖头女家准备了的,喜饼也备好了,就差这一对红烛了。”

    她自家就是做馒头卖馒头的,还能去外头订喜饼吗?都是自家做的,用料扎实味道也好,比起外头买的可实惠多了。

    初霁就是这时候看见宋远洲的,不只是他,边上还有宋廷岳。叔侄俩站在一家酒楼外头说话,宋远洲摸出个鼓鼓的荷包塞给宋廷岳,后者垂着头看不清脸色,收下了荷包。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宋远洲拍拍宋廷岳的肩膀,倒背着手走了。宋廷岳站了一会儿,把荷包揣进怀里,转身进了酒楼。

    那里头有丝竹管乐声和笑闹声传出来,似是有不少人正在宴饮作乐。

    “阿霁!”林氏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力:“看什么呢?走了!”

    初霁回过神:“哎!来了!”又扭头看了那酒楼一眼,恰好那边又是一阵轰然叫好声,惹得附近的人忍不住张望。

    酒楼外头,几个等活儿的闲汉蹲在一边闲聊。

    “听说这楼子叫人包下了做什么诗会,还请了好些有名的姐儿作陪。你听听这热闹的,只恨你我没那好命做个读书人,要不然也能进去混个口福眼福。”

    “这里头一道招牌菜得几贯钱吧?”说话的人羡慕的直咂嘴:“我连这儿的一道菜都点不起,人家直接把楼给包了,这气派!”

    “人家可是知州老爷的儿子,说不定这些钱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

    孟长安的婚事在街坊邻居看来是相当体面的。

    这体面主要表现在喜宴上,光是肉菜就有好几个!不像别家大碗菜蔬里加点儿肉丁儿、薄肉片儿的那种肉菜,是实实在在的肉!那个切成一片片的,叫什么香肠,虽没听过但那是用肉做的,滋味甚是独特!那个腊肉炒青蒜也很好吃,不知那腊肉是怎么做的,跟寻常猪肉味道不一样。还有曾经王家拿手的卤肉,他们以前跟王家买过,断不会认错的!

    可惜孟家人嘴严得很,不肯透露这些都是怎么做的。

    还有到场的宾客,崔家母子来了,赵大娘子来了,街坊里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来了。甚至孟家女儿做活的那大户人家,虽没派人来贺喜,但给了两匹缎子当贺礼!

    那可是两匹缎子!最次的缎子也得一两银子一匹吧?拿去当铺都能换回几两银子了,这可真是大手笔!

    家里有女儿的又拉着初霁问东问西,想知道花家收不收丫鬟,自家的女儿能不能也进去找份活儿做。

    初霁叫一群人拉着问东问西,碍于是哥哥的喜日子,即便心里不耐烦也忍着。后头这些人越说越不像话,话里话外好像她不提携邻里的女孩儿就是什么大罪似的,惹得初霁耐心急剧告罄,眼看着就要发作,反唇相讥回去。

    “阿霁!”崔屹适时冒出来,面带微笑的冲众人点头:“不知能否将阿霁暂时借给我一会儿呢?”

    薛娘子绣楼开的有声有色,崔屹早些年读书不成器,暗地里没少被人说笑过,最近却像是开了窍儿,糕饼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附近这一片地方,崔家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是以他出面,之前还揪着初霁不放的女人们纷纷客气有理了起来。

    “哎呦九郎来瞧未来媳妇了!”

    “瞧我们,这不是耽误小年轻的事儿吗?阿霁好不容易得了假出来呢!”

    初霁顺利脱身,跟着崔屹离开后,她们又在背后指指点点起来。

    “瞧瞧!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一点女子应有的矜持守礼都没有。我跟我家那个,成亲前话都没说过几句呢!”

    “还得是人家初霁有本事,崔家那个多少人家盯着呢,还不是落她手里了?”

    崔屹虽读书不成,但架不住他家里有钱啊!模样也好看,家里有适龄闺女的谁没打过他的主意?奈何那薛娘子是个瞎的,那么多好女孩儿看不见,硬是挑中了那个牙尖嘴利的孟初霁!

    “阿嚏!”初霁背过身去,用帕子捂住了脸,声音闷闷的:“她们指定在偷偷说我坏话!”

    一群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东家长西家短,面前过条狗她们都能编排出狗子祖上三代来。

    放下帕子,眼前出现一枝白中透粉的杏花。

    崔屹手持杏花,含情脉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初霁笑出来:“做什么?这又不是桃花!而且今天又不是你我成亲,这桃花和诗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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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大哥大嫂用着才应景呢!”

    崔屹抬手把开得正好的杏花给她簪在发间,黑鸦鸦的发衬着粉白娇嫩的花儿,明眸皓齿分外动人:“我在催你,你听不出来吗?”

    他定亲比孟家大哥早,成亲却要晚上两年。等他如愿抱得美人归时,大哥家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吧?

    那个绣娘就非做不可吗?

    哎呦!初霁抬手扶扶发间的杏花,笑的无奈,这是跟她要名分来了呀!

    知道他很急,但这事儿他急不得呀!

    但崔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种事儿时不时提一提,叫她放在心上别忘了就行,老是重复的说会惹人厌烦的。

    “如今天儿转暖,北边也开化了,我预备跟着卞家的商队往北边走一趟。”上回行商途中被骗一事始终令他耿耿于怀,这回他自觉长了心眼儿,又有些蠢蠢欲动,想着出去见识一番了。

    初霁很是忧心,他愿意出去开阔眼界是好事儿,可是有句话说的好,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崔屹这踌躇满志的,万一栽个狠的,崔家扛不住了可怎生是好?

    第35章准备

    尽管不放心,初霁还是选择支持崔屹去闯一闯。年轻人正是敢拼敢闯的时候,不像她,内心早已没了闯劲儿,一心只想躺平摆烂。

    只是免不了逮着他一通叮嘱,出门在外多长几个心眼儿,别轻信旁人。也别指望天降馅饼落在自己头上,若有这好事儿十有八、九是陷阱骗局。多备着药物食水,注意增减衣裳,出门在外要谨防水土不服身体不适……

    话有点密,崔屹笑眯眯的听着,非但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滋生出了些许不舍来。

    还没出行,他就开始思念了,卞家商队此行要往兴庆府去,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他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阿霁。

    忽然就有点后悔这个决定了,他就在青州开个糕饼铺子也不错,可不出去闯一闯看一看,心里到底是不甘的。好男儿志在四方,等他闯出个名堂,也好给阿霁更好的未来。

    “你嘱咐我这么多,我也有几句话要叮嘱你。”崔屹认真道:“我知道你重情义,对花家姑娘多有感激,可这回报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给她做漂亮的衣裳,给她带好吃的糕点,但绝不可以以身涉险!”

    自从上元节那回谈话,他就猜到阿霁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阴私事儿,唯恐她会因此被卷进纷争中去,因此不放心的再三叮嘱提醒她。

    初霁被他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将提醒花葳蕤岑氏与宋知州私情的念头抛掉,诚恳点头:“好!”

    也许她是色令智昏了吧,初霁被崔屹偷偷勾着手,唇角抑制不住的上翘,心情愉悦的想。至于花葳蕤那儿,她想法子给花葳蕤找点事儿做,她忙起来了,自然就没心思去管宋家的破事儿了。

    初霁这回假请的多,在家待了五日有余。孟长安夫妻三朝回门后,就按照初霁之前的建议,在街上赁了个摊位,卖卤菜和酒水。除了源自王家的卤肉,还有卤豆干、藕片、鸡蛋等物,价格比卤肉低,卖的很是不差。

    加上酒水的利润,一天下来盘账时,惊的李窈娘心惊肉跳。就这一日,刨去成本就赚了六百多文!日后若能保持住今日的水准,一个月能赚十几二十贯呢!比她娘家辛辛苦苦的杀猪卖肉赚的还多!

    “光是那张卤肉方子就花了三十贯呢!”孟长安这话叫李窈娘又是一阵心惊,三十贯的方子,孟家可真敢买,万一赚不回来怎么办?

    可一想今日的收入,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是杞人忧天了,笑着夸婆家人有先见之明。

    “倒不是咱家有先见之明,是先前的王家已经把名声给做出来了。”孟长安实话实说:“他家出了事儿回乡去了,好些老客惦记着这一口呢,咱家如今能做,他们可不就奔着咱家来了?”

    卤肉方子这事儿,他们是实实在在得了王家的便宜的。若不是王银山闹的那一出,这么个赚钱的方子,王家定是不肯卖的。

    他家卖卤肉也带动了李家的生意,需要的肉都是从李屠户那里买的。李屠户干脆不叫他们去摊子上买了,每回杀了猪,自己把留出来的肉给女儿女婿送来,绝对都是最新鲜最好的,孟家的卤肉滋味就更加有保证了。

    孟长安夫妻开始经营小酒摊之后,原先的馒头、豆芽等就顾不上了,只剩孟老爹一人继续着。

    初霁心疼父亲辛苦,崔屹看在眼里,找木匠给做了辆独轮手推车。左右两侧一侧放馒头篓子,一侧放豆芽筐子,拿麻绳固定在车架上,推起来稳当又省力。

    这下子孟老爹一个人就能做原先两个人的活儿了,还解放了肩膀更轻松了,喜的他逢人就夸崔屹心思细会疼人。

    这么个手推车在百姓家里算得上是大件儿了,可是干活儿的好帮手,孟老爹早就想要了,只是心疼钱,觉得自己能干的来没必要用车子,才一直没舍得买。

    如今未来姑爷给置办下了,孟老爹心里跟喝了蜜水似的,越发觉得这个女婿没选错,贴心!

    初霁熬了两个大夜,赶在崔屹出行前,给他赶制出两套衣裳鞋袜。薛娘子是开绣坊的,初霁自然明白崔屹不缺衣裳穿,可她亲手做的,代表自己一番心意。

    崔屹拿到手后,立刻就穿上试了试,只觉得无一处不妥贴:“舒坦!阿霁可真厉害,都没上手量过,怎么就做的这么合身呢?”

    初霁白他一眼:“因为我问了薛娘子。”

    他的衣物以往都是薛娘子操办的,自然清楚他的尺寸。

    崔屹尴尬傻笑,初霁拿过新做的鞋子给他看:“这鞋底里头,我缝上了磨薄的铁片,留着给你以防万一的。兴庆府那地方在别国境内,听说不比咱们这边太平,你要多加小心。”

    那地方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商贸发达,但也是几国的交界处,鱼龙混杂的很不太平。初霁做不出小说里的袖箭等武器,只能学着影视桥段里的,给鞋子里藏几片薄铁片。

    铁是受管制的东西,就这几片铁片也废了她不少工夫,更别谈影视剧里藏在鞋底的利刃了。那东西别说会不会切断布料伤到自己,根本就弄不到。

    “做这东西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我心里更盼着你用不上它才好。”初霁叹息一声,又给他看缝在里衣内侧的隐藏口袋:“贴身放些钱财在里头,别告诉任何人。若、若万一遇到匪祸,保命要紧,身外之物舍了就舍了,我等着你平安回来。”

    崔屹差点因此动摇了念头,定定神:“你放心,兴庆府到底是一国都城,卞家的商队经验丰富,兴庆府他们也是走惯了的,并没有外头传的那样危险。”

    “况且,我只是依附于商队的一个小人物,如我这般跟随商队行动的小商队多了去了,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放心,我惜命着呢,要真有什么不对劲儿,我肯定走为上策!”

    走商路哪有不危险的,若心生畏惧那也不必外出了,只守着家里的产业蜗居在青州城算了。

    初霁回到花家,才知道自己不过回去了短短五日,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得知宋二老爷与岑氏密谈一场后,岑氏垂危,宋廷云被关了禁闭,初霁就猜到,宋二老爷必然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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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磬必然已经将她听到的事儿告诉了宋二老爷,他没有把事情闹出来,是不想被人看笑话丢尽颜面,但岑氏母女必然不会有好结果。

    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初霁不信宋大老爷会猜不到丑事败露,可他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的表示,显然是牺牲了岑氏母女。

    呵,男人!初霁心中冷笑,虽然她不赞同岑氏与人私通的行为,但宋大老爷这丝毫没担当的行为更让她觉得恶心。

    “宋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哪路神灵了,开年之后处处不顺。”夜里躺在床上休息,香橼与她闲话家常时说起隔壁:“二房不消停,大房也出状况,听说昨日宋家大爷跟大奶奶大吵了一架,闹的很是难看,还当着下人的面儿说大奶奶比不上咱家姑娘。”

    初霁听得直皱眉:“他们夫妻的事儿,做什么又把别人扯进去?咱家姑娘招谁惹谁了?”

    因着两家曾经亲上加亲的打算,白氏本就对花葳蕤充满敌视,宋廷岳这么一说,她指不定怎么怀疑他俩的关系呢,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

    香橼冷笑一声:“你道他俩为什么吵起来的?宋大爷在外面呼朋引伴一掷千金,手里头没钱了,找大奶奶给拿钱,大奶奶管家那抠搜劲儿你我是见识过的,她能乖乖给钱?这不,一来二去的就吵起来了。他会提到咱家姑娘,还不是因为咱家姑娘有钱!娶亲的时候不见他有多抵触,这会儿没钱花了想起咱家姑娘的好了?我呸!臭不要脸的东西!”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被污蔑偷盗撵出宋府的事儿,明明就是白氏为了削减用度,有意辞退她们这些月钱高的丫鬟,却不肯挑明了,还非得给她们头上泼一盆子脏水,下作东西!

    宋廷岳没钱了?初霁想起酒楼外的那一幕,宋远洲给他的那个鼓鼓的荷包,是在帮他出钱?他有那么好心?

    她可没忘记,除夕夜里除了宋远山和岑氏,她还听到了宋远洲和玉磬的秘密。

    他有意把玉磬安排到宋廷岳身边,为此不惜牺牲玉磬腹中胎儿,所图必定不小。可宋廷岳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子弟,有什么是值得宋远洲大费周章的?

    还有宋廷岳,他既然没娶花葳蕤,就该明白家里必然会钱财吃紧才对,为什么还会在外面挥霍无度?他找白氏拿钱那么理直气壮,怕是认为这点钱对宋家而言不值一提,没想到白氏会因此跟他急眼,两人才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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