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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求亲
用罢午饭后,初霁出发去丹若巷寻薛娘子。后者早些时候就给孟家递过话,她那里相中了一个铺面,哪天初霁若是回来了,别忘了叫她去看看合不合心。
在薛娘子看来,这糕饼铺就是儿子儿媳的产业了,当然得叫未来儿媳妇过过眼。这个生意她可得帮着看住了,毕竟为娘的最清楚自己的儿子,崔屹在经商上面不像是个有天分的。放他出去闯一闯,见识见识这世道人情,就老实回来守成吧,别总想着赚个大的,怕他赔个大的!
新店的位置与百绣阁是斜对门儿,原先是做脂粉生意的。那家的娘子是调香弄粉的好手,生意一直不错,这回是因着要举家搬往京城去,才准备把家里的铺子出手。
初霁看了很满意,原主家是个爱干净的,铺子维护的很好,都不需要多加整改,柜台货架挪过来就可以直接开张了。
薛娘子早就跟对方谈好了价钱,见初霁也满意,双方就立了契书交割清楚。
事情办完,薛娘子邀了初霁去百绣阁坐坐,顺便画两张新鲜的样子。边上就是崔屹初霁两人合开的糕饼铺,又拐进去买了几样新出炉的糕点配茶吃。
两人说起跟着商队远行的崔屹,薛娘子言谈中充满了担忧:“都这么多日子了,也不晓得托人给带封信回来。这么大的人了,心眼也不长几个,见天儿的叫我跟着闹心。”
初霁便宽慰她:“许是路上行程紧不方便,到了能停歇的城镇想来就有工夫写信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跟着人家的商队,就得按照人家的安排走。可话说回来了,跟着这样的大商队虽说不够自由,但起码安全不是?”
薛娘子赞同的点头:“可不是!若不是卞家的商队素有名声,我也不放心他跟着一块儿去。唉,出去走走也好,年轻人总得见见世面,开开眼界。说到这卞家,也是怪有意思的,他们家不缺男丁,可偏偏这一辈儿选了个姑娘做继承人,那几个男丁也不眼气,整日介游手好闲的,日子过的好不自在!”
初霁还真没听说过,闻言感叹道:“看来卞家选人是不拘男女有能者居之,格局这么大,难怪人家一直家业兴旺呢!”
她虽从未与卞家有过交集,却也知道那是青州第一富商,就她知道的那些有钱人家,恐怕只有花葳蕤所在的花家能跟卞家掰一掰手腕。
薛娘子也是赞同的点头,不是她说,卞家这一辈儿也就那个三娘最出色,选她当继承人那是应该的。她那个同胞兄弟卞四郎,文采风流为人称道,但在经商这事儿上那是七窍通了六窍。
跟自家儿子半斤八两的水平。不对!卞四郎好歹还有文采,崔屹读了这些年的书,文采都没练出来。
这样一比,果然还是卞家更胜一筹。
“对了,阿霁你不是在花家做事儿吗?”提到了卞家,薛娘子立刻想起刚听说的事儿:“我跟卞家夫人有些交情,她前几日来做衣裳,闲谈间露出点意思,似乎有意为他家四郎向花家提亲呢!”
这回她可是真的吃惊了,向花家提亲?据她所知花家好像就只有花葳蕤一个女儿吧?
“消息保真吗?”初霁追问:“这种事情还没确定之前,怎么会说出来?”
这话儿先传了出来,万一两家结亲不成,岂不是尴尬?
薛娘子却笑起来:“你以为人家为什么跑来这里跟我说那种话?还不是知道你在花家做事儿,想借你的嘴叫那花家姑娘知道呢!姑娘若是愿意,卞家自会找上她家长辈提亲,若是不愿意,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人家也不会往外说去。卞家讲究诚信,嘴严实,这点我是可以保证的。”
初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叫自己当个传声筒!卞家提亲之前先过问当事人的意思,就这点儿上初霁就很欣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着好听,可若当事人自己不乐意,勉强成了也免不了造就一双怨偶。
“传个话儿倒不是事儿,只是那卞四郎是个什么样的人,那边又没见过,哪里能确定愿不愿意?”初霁猜测道:“莫不是要安排机会叫他们见一面?”
薛娘子笑的更加开怀:“他们见过的!你寒食节不是跟着一块儿去城郊踏青了?那个跟花家姑娘撞了纸鸢,叫她骂了一顿的就是卞四郎!”
竟然是他!初霁讶然之余也忍不住好笑:“这事儿若是成了,是不是算得上天作之合了?”
“可不是嘛!”薛娘子也是感慨不已:“这事儿你就回去问问,成不成都叫人给送个信儿来,我好回了卞家那头,切莫声张!”
等两人说完事情,初霁将画稿交给薛娘子,拿了这段时间的分成后一同出来百绣阁,就见外面闹哄哄的,好些人往外面跑。
初霁叫住一个好奇问道:“你们这是急着做什么去?”
“刘大官人女儿今日定亲,正派人在外面发喜钱呢!”被叫住的小丫头不耐烦的丢下话儿就往前跑:“说句吉利话就能有钱领,大家都抢着去领钱呢!”
刘清定亲了?该不会定的是云舟吧?
还真是!
她顺着人流到了派发喜钱的地方,只见那里早已排起了长队。刘家的下人用大簸箩装了铜钱,只要说一句吉祥话就给抓一把钱,那一把少说也得有个十几文了。后头的人怕排到自己就没了,着急的抻着脖子张望,坚决不许有人从中插队。
云舟站在下人们身后,身着一套看似简单素雅的白色襕衫,瞧着果真是长身玉立眉目如画,不怪迷得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要死要活的。
她看了热闹转身就要走,云舟却在人群中看到并认出了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向她走来。
“你是叫初霁是吧?”云舟挡住了去路,面带笑容的问。
初霁只好停下脚步等待他说明来意,结果云舟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笑,叫了刘家的下人过来,给她抓了两大把钱带着:“遇到就是有缘,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
边上排长队的人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她。
两把钱沉甸甸的压手,初霁捧在手里抬眸望他,等着下文。
但云舟却没有再说什么,好像他专程过来就是为了给她两把喜钱一样。
她试着后退了一步,见对方没有再拦截的意思,转身匆匆拐过街角离开。
刘清带着丫鬟过来,循着云舟看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到处都是人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就问了句:“是遇到认识的人了吗?”
云舟收回视线,冲刘清笑的温柔:“算不得认识,见过几面而已。有缘遇见了,给两把钱,也好沾沾我们的喜气。”
刘清顿时红了脸。
一天的时间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很快初霁就重新回到了花家。
她把卞家求娶的事儿告知了花葳蕤。
“你说的是那个吵架吵不过我的?”提起卞四郎,花葳蕤还是很有印象的:“他要求娶我?”
初霁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反感,胆子也大了,笑眯眯道:“那边想试试姑娘的意思,您若有意,人家才好找了媒人上门提亲啊!”
花葳蕤仔细回忆了一下卞四郎的样子,印象里似乎是个白皙俊秀的书生模样,当时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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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芳还夸过他长得俊呢!她就记得对方吵不过她,被噎的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想着想着不禁红了脸,到底是年轻脸皮薄,平日里说到婚假之事头头是道,一旦要动真格的顿时就撑不住害羞了。
事情关系到花葳蕤的终身大事,金嬷嬷也打起了精神,抓着初霁详细打听那卞四郎的情况。
她家姑娘都十八了!谁家这么大的姑娘还没出阁啊?都怨宋家坏心肠,白白耽误了自家姑娘的大好时光,还是亲外祖母亲娘舅呢,也不晓得帮着说个合适的好人家!
自家老爷夫人年年大把的银子都喂了白眼儿狼了!
初霁被问的鬓边生汗,连连告饶道:“嬷嬷快饶了我吧,卞家是什么门第,能叫我知道些什么?我只知道他们家咱们青州第一富商,家里有商队走南闯北的,这一代的继承人是卞四郎的同胞姐姐,其他就真不知道了!”
金嬷嬷只得失望的放过她,盘算着喃喃自语:“也是商户人家啊!跟咱们家倒是门当户对的,只是老爷夫人是想给姑娘找个官宦人家的夫婿的。”
最佳选择当然是表哥宋亭岳,可宋家不是悔婚了吗?宋亭岳儿子都有了,自家姑娘自然没可能去给人家做小的。
但是以宋家的地位,帮着找个官宦人家的儿郎应该不成问题的吧?
花葳蕤听到她们的话,从羞涩中找回了理智,哼了一声:“嬷嬷快别惦记什么官宦人家了,舅舅若是有意为我打算,又何至于让我拖到如今这个岁数?没跟廷云一样被卖给老翁就算我福大命大了!”
宋家不就是官宦人家?瞧瞧最近出的那些事儿,藏污纳垢的她都不乐意过去探望了,脏的膈应人!
“呸呸呸!”金嬷嬷觉得这话晦气,连忙呸了几口:“那不能!再是亲娘舅,姑娘你生身父母还在呢,你的事儿绝不可能越过他们去!”——
作者有话说:稍后还有一更
第42章事发
花葳蕤决定跟卞四郎接触试试看,最起码见个面谈一谈,看两人是不是合得来。
初霁通过百绣阁把话带给卞家,那边反应很迅速,立刻就决定要举办一个赏花宴,地点就在卞家的城外别庄里。那里有座小山头,种了满山的桃树,这个时候正值桃花盛开美不胜收,倒是个举办赏花宴的好地方。
初霁作为中间的传话人,也得了答谢,卞家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取十全十美之意,薛娘子那里也另有答谢不提。
宋府作为知州家,这种事情当然少不了他家的帖子。只是宋廷芳才被退了婚,不愿出门去听旁人的闲言碎语,宋廷云婚期定在了四月,已经不剩多少日子了,要忙着备嫁。宋二老爷也不放心把她放出门儿去,怕人跑了届时不好交代,拘着也不叫去。
刘老太太觉着自家的姑娘都不去,就花葳蕤一个人去太扎眼了,也不叫她去。当然说出来的话都是为她着想的,担心她去了没个熟人照应,受欺负什么的。
花葳蕤可是知道,卞家举办这个赏花宴主要就是为了她,怎么可能不去?面对外祖母的殷殷劝说,她也长了个心眼儿没有和盘托出,只是说了寒食节时跟卞四郎起的冲突,末了道:“如今想想当时冲动了些,他家也是大商户,跟我家也有些交情往来,还是稍微弥补一下吧!”
刘老太太一听,立刻数落她:“这事儿你是有失考虑了,这回你过去可得懂事着些,莫再耍小脾气。”
花葳蕤顺利说服了老太太,到了正日子就打扮一新的带着人去赴宴了。
这回初霁就没跟着了,花葳蕤带着的都是从北边花家带过来的自己人,金嬷嬷都跟着一块儿去了。到了日头快下去才回来,还是卞四郎骑马跟车一路送回来的。
花葳蕤笑容含羞带怯,金嬷嬷等人也是笑容满面,众人见状心中有数,这事儿怕是要成了。
卞家行事雷厉风行,这边得了花葳蕤的首肯后,那边加急信件就送往北上的商队去了。他们家当代的继承人正好在北边呢,跟花家相距不远,正好前往拜访一下顺便提亲。
是的,卞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向宋家提亲,一来宋家比不得花家名正言顺,二来眼下宋家那个名声,卞家也不是很想登门。
等花家那边来了准信儿,真的要结亲的时候,再知会一下宋家也不迟。别人怕他宋知州,卞家可不怕,能拉起这么大的商队,攒下偌大身家,他家背后也不是没人支持的。
花葳蕤的嫁妆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唯独嫁衣喜被这些没有早做预备,怕做的早了届时不时兴了。如今婚事算是半定下来了,这些事儿可就得提上日程了,于是针线房众绣娘暂停了其余的活计,开始绣被面。
嫁衣盖头这些按例该是新娘子自己动手绣的,但花葳蕤来了外祖家这边后,没有亲娘盯着,已是久不拿针线了,那手早就生了。真叫她自个儿绣,怕是婚期到了也未必能绣的出来。
于是初霁只好挑大梁,接过了绣嫁衣这活儿。当然花葳蕤也不能真的一针不绣充当甩手掌柜,初霁每日去她屋里做活儿时,她也得坐在另一边拿着针线绣,绣多绣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个态度。
花葳蕤身边的几个丫鬟针线活儿也都不差,只要有空儿的都会过来帮衬一二。
这日在绣嫁衣的时候,香橼过来送茶点,抱怨道:“厨房那边采买出了岔子,竟是买回来一批陈粮,都生了虫了,这如何能吃用?我给他们说了,也不晓得那边换回来没有,可别是有些人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这事儿不稀奇,隔壁宋家不就抓出来好些个中饱私囊的蛀虫吗?宋家有,花家就未必没有了。
花葳蕤皱眉,她给下人开的月钱可不少,更别提管事们了。若还贪心不足做出这种事儿来,那她这里可容不下这种心大的。
金嬷嬷领命带人去彻查,听了管事一通哭诉,回来学给花葳蕤听。
“什么?你说粮店里没有新粮了?”花葳蕤闻言诧异不已:“这才过年几天啊就没粮了?这怎么可能啊?”
一旁绣嫁衣的初霁抬头:“是不是托词啊?前几日我家也买到了受潮的麦粉,我爹娘去找了,店家说是伙计给拿错了,又给换了好的。”
闻言金嬷嬷也犹豫了:“不能吧?咱们家可是粮店的大主顾,他们要是敢这么糊弄咱,不怕店开不下去了?”
花葳蕤摆摆手:“叫人去问个清楚,那粮食要么给换成好的,要么就退钱,他家要是不答应,我那两个舅舅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宋家名声坏了又如何?宋远山如今还是知州老爷,现成的靠山不用白不用。
搬出宋家这座大山果然有用,店家乖乖的说了实话。原来店里的新粮都被东家给调去北边了,店里就只剩下些陈年的粮食撑着,送去花家的虽是陈粮好歹没什么怪味儿还能吃,旁的百姓来买粮,都只能买到受潮或发霉的粮食。
而且这些陈粮的价格,比起往年的新粮还要贵上几分。
不满意可以不买,粮店不搞强买强卖那一套,但是整个青州城所有的粮店都一样,不想饿死的话,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同是商户出身,花葳蕤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生气道:“去岁冬里北方大雪,粮食价格疯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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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定是把粮食运去北边卖高价粮去了!”
没有遭灾的地方,粮价长个几文都会被骂,可到了遭灾的地方,半袋豆子就能换一个黄花闺女。
哄抬粮价趁机牟利,一群黑心肝的东西!
寻常百姓家已经买不到正常的粮食了吗?初霁闻言不禁忧心忡忡,她家做的可是吃食的生意,这还如何能坚持下去?
金嬷嬷犯了难:“这城中已经买不到新粮了,姑娘,咱们该怎么办啊?”
生了虫的陈粮,在他们花家便是下人都不吃的,怎能叫姑娘受这种委屈?
花葳蕤想了想:“没事儿,宋家不是有自己的庄子?他家的存粮该是够用的,咱们跟他们买一些就是了。”
宋家下人吃用的粮食都是庄子上自种的,只有主家吃的一些品种米才会从外头购买。
初霁托人带信儿问家里的情况,林氏次日亲自走了一趟,母女俩在花家角门外头说话。
“你呀就安心做你的事儿,家里的活儿不用你操心。”林氏怜爱的给女儿抻抻衣角,说道:“粮食的事儿我们有法子,还是你嫂子有主意,说是李屠户下乡收猪,知道不少乡下人家都有存粮。咱们拿着城里粮店的价格去乡下收粮,愿意卖的还不少呢,足够咱家吃用了。”
可惜这些人家存粮也不算多,孟家、李家和崔家,三家联手几乎把那几个村子能余出来的存粮给买空了。再多人家就不卖了,守着一家老小的嚼用呢!
也幸亏本地这几年还算风调雨顺,百姓之家才能存下这些粮食。不像前些年大河发水的时候,遍地流民,饿死病死无数。朝廷查来查去揪出来几个贪官污吏惩治了,又减免了粮税与民生息,才叫这儿慢慢的恢复过来。
初霁这才放下心来,又问林氏家里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有收来的那些粮打底儿,还能支撑个把月的。”现如今吃食生意才好做呢,因着本钱上涨,她家如今也随大流的涨了价儿,却依旧好卖。她家用的是新粮,别人能吃出来,自然愿意买。“如今市面上粮食吃紧,我听说卞家已经使人从南边运粮食过来了,说不定到那时就好了呢!”
初霁却不看好,卞家再强也只是一家之力,还能管得了一整个青州城的粮食?就算能做到也不能做,这意味着跟青州所有粮商为敌,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
而且眼下青州城的情况还算不得太困难,虽然粮价涨了,卖的还是陈粮,但有粮吃百姓就乱不起来。顶多撑上两三个月,夏粮就能收获了,到时候自然就太平了。
四月里宋廷云出嫁,宋二老爷巴望着女婿日后能庇护他,给出的陪嫁很是大方。宋大老爷对这个女儿心有愧疚,也贴补了不少,加上公中惯例给出的,倒是比宋廷芳先一步得了十里红妆的排场。
这气派的场面惹得整个青州城津津乐道,一时之间倒是冲淡了关于宋廷云出身的传闻。
袁氏气的摔了满地的碎瓷片,若不是宋远山和岑氏的丑事,她的廷芳如何会被退婚?如今可好,始作俑者的女儿倒是风光出嫁了,还用上了她准备给廷芳用的十里红妆!那风光场面原本该是属于她女儿的,都叫抢去了!
这时候她倒是选择性忘记了宋廷云嫁给老翁的事儿,就生气她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头。
乌嬷嬷又是连滚带爬的冲进来,一张嘴就露出一丝金光——那是她上回磕掉一颗牙后,专门找修牙的匠人花大价钱镶的一颗金牙:“不好了太太!外头来了一群差役,把咱们家大爷给锁走了!”
袁氏惊愕震怒:“哪儿来的狗杀才?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倒要看看这青州境内谁敢动我儿子!”——
作者有话说:宋家倒台倒计时
第43章下狱
青州本地的官府自然不会不开眼的来宋家抓人。
有一个好消息,失踪的玉筝终于出现了,同时也有个坏消息,她消失是进京告状去了,这回来拿人的就是上头派来查案子的官员。
不归宋知州管辖。
他不但不能管,还要避嫌。因为事干重大,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因此,即便是府中老母和发妻几乎哭瞎了眼睛,他也是一筹莫展。每日在家里唉声叹气,为宋亭岳的事儿几乎愁秃了头。
玉筝告发宋家的罪名,一是害死她姐姐玉磬,二是官商勾结倒卖官粮。
宋亭岳给几家粮商作担保,以次等粮换取粮仓中的官粮,运送到北边灾区高价出售以此牟利。导致青州当地粮价上涨,百姓只能花高价买发霉的粮食,北地灾区更是卖儿卖女民不聊生。
宋知州都不用问宋亭岳有无此事,只看他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气的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家里是短他吃了还是短他喝了?竟背着我做下此等祸事!”在袁氏再度找他哭求捞宋亭岳是,宋知州终于按耐不住的爆发了:“你现在还只想着把他捞出来,他闯下的这祸事,闹不好要连累全家人跟着充军发配去!”
北边那可是灾区啊,去灾区发那国难财,那不纯是找死吗?上回大灾还是大河泛滥,那一回杀的人头滚滚,这才过去几年啊就没几个人记得了?
袁氏顿时慌了:“那怎么办啊?咱家大郎也是受了别人的蛊惑,那个玉磬就是个害人精!她死了倒是干净,可把咱们家给害苦了!”
据宋亭岳交待,是玉磬给他出的主意,说是北边遭了雪灾,粮食布帛定然涨价。若能在此时运送些粮食过去,定能狠狠赚上一笔。
宋亭岳名下没有粮店没关系,只要他愿意行个方便,多得是粮商愿意供他驱遣。等到了六月份新粮收下来了,再把粮仓重新填满,神不知鬼不觉还能赚上一大笔,何等划算的事儿!
跟宋二老爷交代给她的任务差不多,只是玉磬更狠,她直接给宋亭岳引荐了一条死路。
宋亭岳被引诱染上了花天酒地的坏习惯,由奢入俭难,手里没了钱无法出去潇洒,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白氏把钱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他从账上拿一回钱就要跟他闹一回,好不容易玉磬给他出了个好主意,那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哪有拒绝的道理。
当初享受的有多快乐,事发被查就有多惊惧。宋亭岳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心眼不多才学也没多少,都不需要怎么动刑,丢进大牢里关上两天就吓破了胆,问什么说什么丝毫不加隐瞒。
于是宋二老爷也因为开设赌场、青楼、放高利贷等等,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等恶行不胜枚举,同样被捉拿下狱,跟大侄子当了邻居。
宋家上下人心惶惶。
宋知州听到袁氏责骂玉磬的话,怒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只会责怪旁人,我看大郎就是叫你给带坏了!那贱婢固然心存恶念,可他若不是早有这个心思,又岂会被轻易说动!”
袁氏心里抱屈,儿子的教养哪里是她能插的上手的,打小不都是这个当爹的在管?如今出了事儿倒是想起她这个做娘的来了,反正好的都是他的,坏的都是自己的呗!
“老爷,您是不是可以写封信给云侯爷?”袁氏小心翼翼说明来意:“咱们每年那么多银子的孝敬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危难时候上头能拉一把吗?照老爷所说,这回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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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已经有了充军发配的危险了,这人情此时不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宋知州背着手在屋中来回踱步,最终长叹一口气:“你说的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向侯爷求援了。”
他直到现在有人在盯着自己,从他手中发出的信必然会受到检查,沉吟片刻提笔给表弟刘大官人写了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很寻常,就是听闻刘家即将嫁女表示祝贺,自己如今事务缠身不好出面,日后一定补上云云,实际上却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暗语传达了消息,让刘大官人传信给京城。
刘家,刘清趁着父亲不在,悄悄溜进他的书房,找了几份他亲手写的旧年文稿出来。
刘大官人虽没有考取功名,但一手字写的极好,云舟见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但他又不好意思跟刘大官人提起。因为本身就类似于入赘了,他怕再多事儿刘大官人会不高兴。
刘清作为善解人意的未婚妻,这个时候自然要挺身而出。这些旧年文稿父亲又不看,拿给云舟学习一二,既满足了他的求知欲,又不会伤了他的面子,岂不是一举两得?
刘大官人接到了宋知州的亲笔信,仔细研究过内容后,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叫人送往京城。
这封信没出青州就被人给截获了。
“通篇全是阿谀奉承的话语,不是夸肃安侯就是夸他那个外室生的儿子。”女人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一丝重要信息来:“这是觉得他女儿马上就要攀上侯府了,提前跟那边套近乎?”
男人坐在案前提笔写信:“这种时候,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这心里必然藏着外人看不懂的机锋。”
女人盯着每一个字努力的凝视,试图找出那所谓的机锋藏在哪里:“别人都看不懂,那这信截下来有什么用?”
男人把写完的信摊在桌案上晾干,而后折好装进信封里,小心翼翼的将蜡封复原:“没关系,反正我们要的也只是让他们给京城送信,信里写的是什么并不重要。”
恢复原状的信件被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信使手中,继续向京城进发。
宋家刘家在忙,花家也在忙。花葳蕤已经得到了消息,父母同意了她和卞四郎的婚事,已经令人从老家把那些大件儿的嫁妆,例如千工床之类给送过来。她娘这回也会随同一起过来,父亲还得留在北边打理生意,不过女儿正式出阁前是一定会赶到青州城的。
金嬷嬷喜气洋洋的指挥着下人们打扫房间整理庭院,务必要让夫人抵达之后住的舒服顺心。
初霁仍旧埋头绣嫁衣,花葳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两天沉迷于跟卞四郎鸿雁传书——用放纸鸢的方式传话。卞四郎把想说的话写在纸鸢上然后放飞,花葳蕤看到后也用纸鸢回复他。
绣嫁衣的几个人一边做活一边说话,说的自然是宋家的事儿。玉筝告官,宋远洲、宋亭岳被抓的事儿可是最近最为轰动的大事儿了,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闲暇时候大家都忍不住说上一嘴。
“幸亏卞家不是那等势利的人家。”春兰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胸口:“宋家一出事儿,我就怕卞家会因此悔婚,宋家大姑娘原先定亲的那家不就是这样?”
众人纷纷称赞卞家家风厚道,自家姑娘的婚事一波三折,最后总算有了个好归宿。
“哎,你们说玉筝是怎么逃出青州的啊?”秋菊小声说:“她可是官奴,又没有户籍文书,要是没人帮忙,没可能一个人跑到京城去吧?”
初霁嘘了一声:“快别说了,这种事情跟咱们原也不相干的。咱们就做好自己的事儿,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旁的事儿少管少生是非。”
甭管暗中帮助玉筝的是什么人,能帮她逃过宋家的搜捕,还能顺利入京告官,这般神通广大必然也不是一般人。人家神仙过招,她们这些小虾米要是不小心掺和进去了,结果可能会很惨的。
能做到大丫鬟的就没有傻的,闻言默契的转移了话题,说起众人将来的打算。
花葳蕤九月里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嫁去了卞家,这边的宅子只怕就要空置下来,只留几个下人看着。
“金嬷嬷已经在挑小丫头了,挑出来就叫我们带着。”春兰惆怅的说:“等到她们能独当一面了,我们几个也该功成身退了。”
她们几个年纪都不小了,比花葳蕤还大着一两岁。花葳蕤出嫁,她们大概会作为陪嫁丫鬟跟过去,然后伺候不了几年就会被配人。念在她们陪着姑娘好些年的份儿上,应该会给她们找个过得去的好人家。
“真羡慕你们啊!”秋菊知道初霁已经跟青梅竹马订了婚事,婆家娘家甚至就在一条街上:“初霁将来是打算跟夫婿一起开店?我听香橼说,你那未婚夫开了一家糕饼铺。”
能开得起铺子,家境也不错,初霁的日子可比她们好过多了。
“也说不好。”初霁暂停了手里的活儿,握拳敲了敲僵硬的肩膀:“开铺子是为了赚钱,要是我现在就能攒下以后养老的钱,我现在就躺平不干活儿了。”
不会有人以为她喜欢开铺子吧?若不是为了挣钱糊口,谁愿意干活啊!
“这话说的很是!”几人听的都笑起来,能闲着的话谁会想干活儿啊?那不是迫于生计无可奈何吗?
外头忽然一阵乱糟糟的,几个小丫头大惊小怪的嚷嚷着:“不得了不得了!舅老爷家里叫人给围起来了,来了好多兵呢!”——
作者有话说:看到评论大家很不喜欢宋家的相关剧情,这几章就能结束了,我已经写到女主恢复自由身了
第44章抄家
整个宋家被大队士兵围的水泄不通,附近的其他人家被这阵仗吓着了,纷纷门户紧闭,连探听消息的人都不敢冒头。
街上的人也不敢再逗留,纷纷作鸟兽散,卞四郎也叫他家小厮死活给拉走了。
金嬷嬷叫人把门户守好了,绝不可放任任何一人进出,而后便匆匆去寻花葳蕤。今儿闹这么大的阵仗,来的还是些兵不是衙役,也不知道那天杀的宋家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了!
造孽的!打从自家姑娘来到这青州城,他宋家的光没沾上多少,净跟着吃瓜落儿了!她得赶紧回去陪着姑娘,小姑娘家家的,可别叫这架势给吓着了。
花葳蕤那里,得力的丫鬟们都已经聚在这里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着花葳蕤。
金嬷嬷见状松了口气,赞赏的看了几个丫头一眼,快步走进来:“各门处都加派了人手看着,姑娘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花葳蕤知道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都不知道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如何能放下心!我虽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若只是寻常案件不会动用军士来围困。”
宋亭岳牵涉到倒卖官粮,来的都只不过是差役,这回这么大的声势,宋家该犯下了何等罪状才会如此!
她有点担心外祖母,刘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受到刺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外祖母也有诸多的小盘算,但疼她的心也是真的。
“嬷嬷,咱们能不能派人去问问啊?”花葳蕤对金嬷嬷说:“要不然就把外祖母接到这边来,那边乱哄哄的,再冲撞了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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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嬷嬷语重心长道:“嬷嬷知道你是关心老太太,可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动!咱们两家是亲戚,本来就惹眼,这个时候凑上去那不是擎等着给人家送把柄吗?到时候把咱们家也给围了怎么办?”
大家都明白花葳蕤是关心则乱,初霁也出言道:“嬷嬷说的在理,先保全了花家,日后宋家若真有难,姑娘才有能力搭把手。要是一块儿栽进去了,咱还能指望谁来帮忙?”
卞家吗?商人重利,他家会不会出手真的无法确定。
花葳蕤听了,又开始担心自己家:“咱家跟宋家是实在亲戚,会不会也受到牵连啊?”
大家面面相觑,这个事儿可真不好说。
初霁强笑道:“应该不能吧?不是说罪不及出嫁女吗?宋家是宋家,花家是花家,宋家的事儿跟花家有什么相干?”
只要宋家不是牵涉到了叛国罪,并且花家也在其中出了力,要清算到花家头上也不容易吧?
那个,诛九族的话,嫁出去的女儿算不算其中一族啊?
这番胡思乱想,把她自己也惊得浑身冒汗起来。宋家最出息的就是宋知州,一介青州知州,应该还犯不上谋反这种大事儿吧?
若真要株连九族,她这样受雇于花家的人,会不会受牵连啊?
宋家从上到下,不分主仆全都被带走了,为首的宋知州待遇优厚一点,他戴了枷。
被人推搡着走的时候,还在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喊冤:“冤枉!我冤枉啊!我若通敌叛国情愿被天打雷劈!”
可惜押送他的军士并不愿意听他喊冤,用力的推搡了一把:“快走!留着你的话过堂时候再说!”
大门前摆了张桌子,一个文士打扮的人坐在桌子后,拿着宋府名册对着面前经过的人挨个点名。
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他翻看名册发现了问题:“这不对啊!这跟名册上记载的不符,少了两个人啊!”
为首的军官拿来细看,名册上少了的两个人一个是大房的宋廷芳,另一个是长房长孙,虚岁两岁的宋行舟。
“人呢?”军官横眉冷眼的看着被羁押在侧的众宋家人。
众人皆低眉垂眼。
“不说是吧?”军官冷笑一声:“能躲的地方无非是姻亲故旧,门仆下人所在之处,给我一一排查,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还能插了翅膀飞了!”
袁氏低眉顺眼的表情下,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直在哆嗦,暗自祈祷女儿和孙子能够逃出生天。
通敌叛国的事儿宋远山有没有做她不知道,可当年贪污治河款的事儿宋家是参与了的。她之所以能硬起腰杆拒绝跟花家联姻,而是为儿子另取了白氏,也正是因为家里得了这样一笔钱。
当年这事儿被栽赃给了文家和许家,那两家的下场她可是记忆犹新!
花葳蕤还在为宋家担心呢,结果官军下一刻就把花家给围上了,说是宋家逃走了两个人贩,要来这边搜查捉拿。
这时候的兵跟匪也就只有名字不同,花家又是大富之家,这群人闯进来简直就像是老鼠进了米缸,借着搜查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搜罗财物。
众女眷都被集中到一起,被一一盘查是不是那个逃走的宋廷芳。
一群兵丁顺手牵羊还不满足,甚至盯上了花家的库房,以怀疑人贩藏在里面为由,要求花葳蕤把库房打开。
花葳蕤气的浑身哆嗦:“你们简直就是强盗!说什么搜查人犯,分明就是来我家抢劫来了!”
带队的小头目见她不肯就范,脸一拉,上前就欲对她动手。
众丫鬟并金嬷嬷连忙拥上前将花葳蕤护在了身后。
花家只是商户,原先还有宋家做靠山,如今宋家垮了失了庇护,这些兵丁根本就不把一群女眷放在眼里。
“姑娘!姑娘咱就开吧!”金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不过是些钱财,舍了就舍了,姑娘若是因此出了什么差池那不值当得!”
自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若是叫这些粗鲁兵丁给欺负了可怎生是好!不过是钱而已,给了他们又如何!
这时候外头又进来一个穿甲的,看着像是领头的人物,见到对峙的两拨人:“抓到人犯了没有?”
小头目立刻行礼:“还没有,卑职怀疑人藏在了库房里,正在要求彻查库房。”
自己的手下想做什么领头的心知肚明,但他却没有顺了底下人的意:“仓促之间,上锁的库房里能藏什么人!即使没找到就撤走吧,莫要多加惊扰,再去下一家搜查!”
头儿怎么忽然转了性子?小头目心中犯嘀咕,却不敢有所违背,心想反正弟兄们捞的也不算少了,便顺从的吆喝着开始收队。
花家众人见状总算松了口气。
“哦,对了!”那领头人又转过身来:“我姓张,这几日要是有人来骚扰,只管报我的名字。放心,我张某人言而有信,既然拿了好处,必然会把事情办好。”
这一群人呼啦啦的走了,花家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松下来才发现腿抖的几乎站不稳。
花葳蕤顺手扶住了边上初霁的肩膀:“扶、扶我一把,我腿软,走不了路了。”
初霁自己才从紧张中回过神来,赶紧扶住花葳蕤:“慢点慢点!姐妹们搭把手,别把姑娘给摔了!”
众人簇拥着花葳蕤回到屋里,里面被翻的一片狼藉。珍贵的金玉摆件钗环首饰等等都被拿了个干净,被褥被丢在地上,上头踩满了黑乎乎的脚印。
花葳蕤看的心头发堵:“把这些东西都拿去烧了!我看了心烦!”
春兰依言去收拾被褥,这些都是花葳蕤睡过的,可不敢流出去落在了旁人手里,她要亲自拿去烧。
“嬷嬷,叫底下人把皮绷紧了,看好了门户,别叫想浑水摸鱼的溜了进来。”初霁扶正被踢倒的杌子,拿帕子擦了擦,花葳蕤坐上去吩咐道:“再来这么一出我可受不起了。”
再来一出谁都受不了!金嬷嬷答应一声,匆匆去布置去了。
香橼去厨房看了看,这里都是些柴米油盐的,那些兵丁看不上眼,倒是没有被祸害的太狠。饶是如此也是散落了满地的菜蔬,装米粮的袋子都被刀捅破了好几个口子,白花花的米粮撒了一地。
她骂了声该遭瘟的,自己动手拎了壶热水回来,才算给花葳蕤奉上了压惊的热茶。
花葳蕤捧着热茶,心神总算安定不少:“那个姓张的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拿了谁的好处,所以不叫底下人为难咱们?”
初霁在那里检查嫁衣呢,这嫁衣还没完工,展开固定在绣绷上,眼见是藏不了什么人的,倒没有遭受祸害。
若不然,花葳蕤一怒之下又要烧了重做,这得绣到什么时候去?
听到花葳蕤的问题,她说:“思来想去也没有别人了,应当是卞家使了钱吧!”
宋家倒台顾不上她,刘家与花家素来不算亲厚,想来也顾不上她。打点一众军士花费不小,能做到这一点,又愿意为之奔波的,想来也就只有卞家了。
花葳蕤缓缓点头,她猜着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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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儿,花家会不会受牵连还说不准,这个节骨眼儿上卞家还愿意为她奔波,她心里很是感激。
便是卞家趋利避害,退了这桩婚事,她也能接受,不会因此心生怨恨。
众人将狼藉一片的花家重新整理好,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
今日花葳蕤受惊没什么胃口,厨下就送了碗鸡丝粥过来,配着几样佐粥小菜。
她饭还没吃上几口,就见金嬷嬷面色凝重的匆匆赶来,遣退左右,附在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当啷”一声,汤勺落在粥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第45章去意
宋廷芳披着条破麻袋片子,脸上抹着灰,蓬头垢面的蹲在角门侧的阴影里,像一簇顶起了土壤,却还没露头的蘑菇。
花葳蕤匆匆赶到,阴影里的宋廷芳抬起头,有些无地自容的低声道:“实在是对不住,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来这儿给你添麻烦,可是行舟太小,吃不得干粮,我就想弄碗粥水给他吃。”
袁氏那礼佛的小佛堂地下藏着一个暗室,仓促之间她只来得及将女儿和孙子给推进去藏了起来。宋廷芳躲在里面胆战心惊,唯恐被人发现。才一岁多的宋行舟还不懂事儿,怕他哭闹叫人听见,宋廷芳一直捂着他的口鼻,竟直接把孩子给憋晕了过去。
当时见宋行舟没了动静,把她吓得不行,以为把孩子给憋死了。待发现还有还有呼吸,小小的胸膛还有起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后怕的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心情非常矛盾,既嫌弃宋行舟是个累赘,有可能连累她被人发现,又因着血脉相连,这可能是自己以后唯一的亲人,而舍不得抛弃他。
好在等宋行舟再次醒来时,抄家的士兵们都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宋家只剩下他们两个。
饶是如此宋廷芳也不敢冒险,直到饥肠辘辘,才将宋行舟留在暗室里,自己悄悄出来寻找吃的。
宋家被翻的乱七八糟,她捡了些尚算干净的糕饼点心,拿了壶冷茶,准备将就着对付一下。她不会生火,就算会也不敢,怕冒烟引起别人注意,只能吃些凉的。
但是大人可以将就,小孩子却不行。宋行舟出生以来就是金尊玉贵的,根本就不肯吃这些东西,哭的宋廷芳心烦意乱。加上她也不敢叫宋行舟吃太多凉的,孩子太小,万一吃坏了肚子,他们这样子也没法去找大夫,那就难办了。
思来想去,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花葳蕤了。这才趁着夜幕降临,乔装打扮了一番,悄悄摸到花家的角门处,用一支金簪子贿赂了守门人,给里面送了信。
花葳蕤看到落魄模样的宋廷芳,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进来说话吧!”
金嬷嬷欲言又止。
“我就不进去了,别再给你们添麻烦。”宋廷芳却拒绝了花葳蕤的好意:“只需给我些热汤热饭,适合小孩子吃的就行。我不敢给他吃冷的,怕吃坏了肚子。”
金嬷嬷巴不得这一句,抢在花葳蕤之前说道:“这个好办,正好厨房做的鸡丝粥,我去拿了来。”
姑娘可不能犯傻,再是什么实在亲戚,这个时候都比不得自家安全来的重要!
金嬷嬷拿出了此生最为巅峰的速度,迅速赶到厨房打包好鸡丝粥,见厨房里还有刚出锅的肉馒头,软糯好克化的山药糕,也都拿上几个。
初霁跟香橼在厨房这里吃饭呢,今儿出了那么多事儿,她俩也懒得来回折腾,干脆在厨房吃完了再回去,刚出锅的饭菜味道还更好呢!
没想到就遇上了金嬷嬷过来打包吃的。
金嬷嬷也没想到会在厨房撞上她俩,有一瞬间的惊慌,然后强行稳定下来。没等两人说什么,就仿若不打自招的解释:“姑娘没胃口,饭也没用上几口,我带些回去防着她夜里饿。”
香橼一听立刻道:“哪里需要这样麻烦,姑娘晚间若饿了,说一声,我给现做!”
金嬷嬷表情略微一僵:“我也是这么说,可是姑娘说你们日里也受惊了,就不打扰你们夜里休息了。”
初霁两人都跟着夸花葳蕤心善疼人,初霁又提醒金嬷嬷:“天暖之后姑娘屋里的暖炉就停了,嬷嬷不妨叫人取些炭,在隔间里生个小炉子,夜里热个饭菜座点热水都方便。”
金嬷嬷闻言若有所思,这宋廷芳不敢生火,日后说不得还得为了宋行舟来讨热汤饭。这回侥幸没被发现,可不意味着日后都能顺当,不若给她备个小炉子,用无烟炭也不必担心烟火气叫人发现,日后叫她自己学着煮饭呢!
这样一想顿时眉飞色舞:“你这丫头倒是心思灵慧,说得很是!既要热汤饭怎能少的了炉子呢,我这就去!”
两人目送金嬷嬷风风火火的离开,香橼纳闷道:“不就生个炉子,这也值得夸一声?”
初霁也不明所以:“也许金嬷嬷心情好?”
两人很快就不再谈论心情好的金嬷嬷,继续说日后的打算。
“这么说,你打算跟花家提前结束契约?”香橼给初霁倒了杯果茶,是她自己用山里红熬制的,有助消食的作用,很适合饭后来一杯。
初霁点点头:“如果姑娘婚事顺利的话,九月份她就要嫁去卞家了,咱们是外面雇来的,没有陪嫁的道理。姑娘为人也好说话,等做完了嫁衣,那时候请辞的话她当是不会拒绝的。”
旁的话她没说出来,若是卞家选择退婚,花家又没了宋家做靠山,留在当地就是任那些官吏鱼肉,很大可能会返回北地花家。如初霁这般雇来的,自然不会跟着一道走的。
而且经历了边上宋家的种种事情之后,初霁现在迫切想要远离这些大户人家。在这样人家赚钱是赚钱,可也太乱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搅进去不得善终。
她宁愿回家踏踏实实的做买卖赚钱,哪怕苦点累点儿呢,最起码心安。
香橼理解的点头:“那我到时候跟你一块儿吧!唉,你回了家是自由了,我回了家是掉进泥潭了。”一想到家里那好赌的兄弟和溺爱的爹娘,她就忍不住的头疼:“有他们在,我想开糕饼铺的想法就只能是个想法。”
初霁同情的给她倒茶:“喝一口,消消气。”
香橼越想越气,这气性根本压不下去:“你跟你那个合开的糕饼铺都赚钱了,我这还是能在梦里想想,人和人的差距啊!”说到这里她忽发奇想,一把抓住初霁的手:“要不我去你们的糕饼铺里做师傅吧?”
初霁发出一声茫然的:“啊?”
香橼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给你家做师傅你绝对不亏!店铺是你们的,我家的人也不好上门闹事儿,等我找到合心意的男人,成了家之后,就能自立门户了。”
初霁一听,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到了彼此的心意,双手握紧:“好姐妹,一起发财啊!”
结果第二天就被昨日那姓张的头领给找上了门。
众人这才知道,昨夜里宋廷芳竟是找上了花家,花葳蕤没有选择报官,而是帮着隐瞒,还给宋廷芳准备了好些吃食。
宋廷芳到底年轻没经过事儿,只想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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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黑没人了才出来,却没想过他们两个不知去向,怎么可能不派人盯着隔壁的花家。
他们的姻亲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
盯梢的直接跟着她找到了宋家的暗室,把逃脱的姑侄两个一起抓了。
“亲戚落难,想着帮一把也是情理之中。”那张统领说起话来阴阳怪气:“也幸好你没叫她进了门去,要不然你们家也跟着说不清楚了。我张某人虽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稳得住的。宋家,那可是叛国之罪,不判他个株连九族都是圣上仁爱,你若是再往里掺和,这钱我可就不敢拿了。”
不敢拿钱,言下之意自然就是不帮忙了。
花葳蕤勉强保持住了微笑:“军爷说的是,小女子一时糊涂,只想着亲戚一场,给些吃的帮衬一二,忽略了她家犯得事儿了,以后定然谨记军爷的话,再不敢来往了。”
偏头示意金嬷嬷,后者会意,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送上一沓银票:“有劳军爷费心了,些许心意,您拿着喝茶。”
张统领看了一眼,都是面额一百两的票子,这么一沓少说得上千两。
脸上顿时就有了笑容,伸手将银票揣进怀里起身:“行,知道厉害就好,我这事儿忙,就不多留了,走了!”
金嬷嬷忙带着丫鬟们毕恭毕敬的送走这瘟神,一阵风吹过只觉浑身冷飕飕的,里衣早已被冷汗给湿透了。
“姑娘哎!”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往后咱们就闭紧了门户好好过日子吧,什么宋家刘家,您管不了就别管了,免得惹祸上身。您没听那张统领说吗?”她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宋家那罪名,可是叛国!”
叛国罪可是要杀头的!搞不好九族都得受牵连!细算起来花家也在其中,只盼着今上仁慈只诛首恶,可千万莫将她们也清算进去啊!
花葳蕤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不过给了宋廷芳一些吃食,就引来张统领一番敲打,她哪还敢有别的举动:“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我都听嬷嬷的!”
花家外头,张统领从那沓银票中随手抽出两张,给了身边的小头目:“拿去兑换了,给弟兄们分分。”
他吃肉,底下人也得跟着喝口汤不是。
小头目喜笑颜开的接过:“小的代弟兄们谢统领赏!”之后又不解的问:“统领,何须对他家这般客气?一个没了依仗的商户而已!”
随手都能拿出一千两来答谢,那库房里还不知道多少金山银海呢!若是敞开了库房,统领能拿到的何止这一千两啊!
“你懂什么?我那是给卞家面子!”张统领冷哼一声:“也是她家的运道,偏跟卞家结了亲,这卞家可不是商户这般简单!”
第46章请辞
初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绣嫁衣裳。盼着这嫁衣早日绣好早日请辞,好从这复杂的局面中脱身离去。
被她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传染到,原本惶惶不安的其他人也逐渐安稳下来,不再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时间在这种有条不紊中飞速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四月末五月初,红艳艳的石榴花开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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