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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牲口,奴婢
好不好吃的,只有自己试过了才知道。一顿卤煮火烧彻底征服了孟家人,都不用初霁说什么,窈娘直接拍板,小食摊上再加上这么一道吃食。
这回的方子是初霁给的,可不像买了王家的卤肉方子一样了,夫妻俩商量一下,决定效仿百绣阁那边,给初霁分成。
“亲兄弟都得明算账呢!”窈娘话说的直白:“你的方子,给你分成是应该的。你若是愿意,自个儿做了去卖也成,又不占多少地方,在咱们家摊子上找个地儿就成了。”
初霁一听就拒绝了,她就是个嘴上把式,能说,但做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这辈子大概都跟厨房没什么缘分。就算能做的好吃她也不想做,每天煮饭多累啊,她就入个股等着分红不香吗?
“不用不用,嫂子你之前的法子就很好!”
林氏笑眯眯的看着,家庭和睦是最好不过了,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多好。为了一个鸡蛋一块布头斗的脸红脖子粗的人家她可没少见,自家不是这个氛围真是太好了。
香橼动作很快,初霁头天托人给她带信儿,第二天人就背着行李出现在了糕饼铺外头,看那样子是离了花家就直奔这儿来了,连家都没回。
“我看到信就跟姑娘请辞了。”见到初霁,香橼抹了把头上的汗,脸上的脂粉都糊做了一团,红一块白一块的格外滑稽:“这儿就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了?”
初霁忍着笑打开门:“你这急性子啊,这是自己扛着行李走过来的吧?瞧热的满头汗,先进屋歇歇脚,我去给你买碗饮子喝。”
香橼连忙阻止:“哪里用费那事儿,喝口水就得了。”
初霁眤她一眼:“呦!这才几日不见,就跟我生分起来了。你就说饮子和白水你想喝哪个吧?”
香橼笑嘻嘻的,浑然不知自己顶着个大花脸有多好笑:“我喝饮子,先行谢过好姐姐了!”
初霁到底是没忍住笑出来:“德行!你还是先打盆水洗洗脸吧,跟开了颜料铺子似的!”说罢快步走出门,往百绣阁边上的香饮子店去了。
后头传来香橼的一声惨叫,大概是终于发现自己顶着个什么形象走了一路了。
待初霁端着两碗饮子回来,香橼已经洗过了脸,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着清爽了很多。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喝着凉丝丝的饮子,一边说起铺子的事儿。
香橼得知刘师傅干的事儿,气愤又不屑:“这种人真给同行脸上抹黑,贪小便宜吃大亏,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日后看哪家还敢请了他去做事儿!”
初霁打量着小碗中的饮子,她这碗叫漉梨浆,喝着有梨子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香,大概是熬凉茶时加进去的配料。
这时候的香饮子,应该算是后世奶茶的雏形吧?
香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凑近了看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咱们该做些什么才能挽回店里的声誉。”初霁摩挲着沁凉的小碗:“刘师傅虽被赶走了,店铺之前因为他损害的声誉却还没补回来,咱们得想法子弄场热闹的,打打名气。”
香橼赞同的点头,这话说的很是,不光是铺子需要,她陈香橼也很需要这样一场热闹来扬名,叫丹若巷和青州城的人都知道她。
她仔细想了想:“没两日就是端阳节了,要不咱们做了粽子来卖如何?”
做粽子?倒是很应节日,但是粽子这东西在初霁看来多是大同小异,只要用料不差,煮透了没有夹生,就不会太难吃。但要说特别好吃,好像也没有。
香橼却很自信:“那是你没吃过真正好吃的!放心交给我,你就等着瞧吧!”
铺子后面有段时间没人住了,需得好生打扫一番。两人略坐了片刻便挽起袖子开始洒扫,又将香橼的被褥拿到院子里晾晒。
香橼打量着这座闹中取静的小院,满眼憧憬:“这儿可真好!以后我也要赁一处这样的院子住!”
买是不敢想的,城中住宅太贵了,这种临街的商铺就更别提了。
“你一个人住会不会不安全?”初霁却有些担忧,白天还好,到了夜里就香橼一人住在这儿,想想就不放心:“要不我跟家里说一声,搬过来和你作伴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香橼却觉得没那个必要,她素来胆大,并不害怕一个人住:“你来做什么?若真有事儿两个女人是能打还是能跑?我还不如弄条狗来养呢!”
说到狗,初霁就想起崔屹买给她家看门的狗。如今快满五个月了,站起来比她膝盖高了,可能家里做着吃食生意,不缺油水和骨头,这家伙长得特别壮,样子瞧着挺威风的。
林氏说它特别聪明,能从脚步声中判断是不是自家人,听出来就会跑到门口摇着尾巴迎接。街坊邻居来家里串门儿,走时若拿了孟家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葱,它必定狂吠不止。
孟老爹当着人面儿骂它,背地里就摸着狂夸好狗,有它在家里,林氏独自在家时他也能放心些。
真叫当初的崔屹看准了,是条看家护院的好狗。认人也快,昨天刚回家它还冲她汪汪两声,今天大概已经明白她是自家人了,见了她会摇摇尾巴表示欢迎。
如今香橼说要养狗,初霁就很赞同,养条狗关键时候可能比男人还靠谱呢。
“小狗要长好几个月才能派上用场呢,你要单独住,最好是直接养条大狗。”她兴致勃勃道:“要不咱们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狗,你不是说要做粽子,咱们也该买些材料回来。”
香橼也好久没有逛过街市了,两人一拍即合,关了门往专门贩卖牲口禽畜的东市去。
东市的味道并不好,禽畜自身的味道、排泄物的味道混杂着汗臭味儿,大热天里仿佛发酵了一般,熏的两人头晕眼花,有点后悔过来了。
“卖鸡了!还下蛋的老母鸡!”街边蹲着的阿婆吆喝着揽客:“小娘子看看吧,买回去不管是杀了吃肉还是养着下蛋都合适啊!”
羊倌赶着一群羊从路上走过,几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正在认真检查驴子的牙口,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汉子,背篓里一头小猪羔子正在哼哼唧唧。
两人要找的狗也有人卖,都是大狗,用绳子拴着或笼子装着。
这些狗大都是要卖去馆子里的,有不少人就专好这一口,据说大补。
初霁不吃狗肉,可她也没法劝说别人不吃,见状也只是不忍的移开视线。
这个集市上很多牲畜都是要被杀了卖肉的,羊、猪、鸡……她同情不过来,而且作为一个吃肉的人,这种同情就有些讽刺。
忽然一阵锣响,吸引了集市上诸多视线汇聚过去。
“家里缺奴婢使唤的都来看看了啊,官府发卖奴婢了!”那汉子站在高处,手持一面铜锣,说着话又敲了一下:“这可是犯官家眷和家仆,长得好看还识字,会的也多,买回家去伺候还有面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所处的高台后面,一群形容狼狈的人头插着草标,瑟缩的被一群衙差守着。
初霁倒吸一口气,她在里面看到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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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孔!下一瞬就被吸入的这口糟糕的空气呛的咳嗽,这个味儿简直了!
香橼也认出来了,一把抓住了初霁的手臂,嘴唇翕动轻声道:“是宋家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靠近了过去。
第一个登台的人已经出现了,是宋廷芳。
原本人间富贵花一样的人,如今脸颊凹陷眼神麻木,可底子还在,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个美人。
底下有些人嘴里吐出污言秽语,知州的女儿沦落到这个地步好像让他们格外兴奋,他们像评论牲畜一样对着宋廷芳评头论足,意动的人已经开始叫价了。
官府给出的底价是五十两,放在百姓眼里是天价了,但宋廷芳以前光是打赏下人一年就不止五十两。
初霁看着高台上的宋廷芳,忽然手被别人握住了,香橼手掌发凉的握着她的手:“幸好咱们早早离开宋家了!”
若不然,今天站在这里被叫卖的是不是也有她们两个?
初霁拍拍她的手:“咱们是受雇佣的,又不是家生子,不会牵连到咱们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赞同香橼说的,幸好她们早早离开了。
说话间叫价一路上涨,已经破了百两,忽然后头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二百两!”
一下子翻了一倍,众人哗然,纷纷回头看是哪家这般豪横。
初霁两人看到了,那是金嬷嬷,旁边还停着一辆骡车,帘子是放下来的。不过里面坐着谁,她们心中已经有数儿了。
宋廷芳站得高,自然看得清楚,认出来人后,她麻木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一簇光。
这般貌美的女子,还是官宦人家出身,自然有人不愿放弃,跟着加价:“二百零五两!”
金嬷嬷眼都不眨一下:“三百两!”
这不把钱当钱的样子彻底逼退了竞价者,含恨退出了竞争。
三百两买一个丫头,这是哪儿来的傻子!
金嬷嬷冷眼对上诸多打量的视线,三百两算什么?今儿这里卖的那几个人,就是一千两一个,花家也得买下来!
第52章买狗
接下来是白氏,同样以三百两的价格被花家买下来。
宋廷芳和白氏都被送上了骡车,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只怕是宋家的亲戚,专门来赎人来的。
看明白这点后,就有人开始恶意叫价了,抢在花家出价前先把价格哄抬起来,想让花家被逼着多花钱。
官府的人也不管,甚至乐见其成。价格高了好啊,赚得多了上头的吃肉,他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谁知接下来一连好几个,花家都没有开口喊价,这下子抬价的可倒了霉,只得硬着头皮花高价把人买下。价都叫了想反悔?问问边上虎视眈眈的差役们答不答应。
初霁看着青绸、绣菊等丫鬟一一被人买走,金嬷嬷却毫无所动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花家此行要买的就只有宋家的几个主子,丫鬟不在他们的买人范围里。
“咱们走吧!”初霁不想看了,跟香橼说:“稍后打听打听绣菊姐姐她们的去处,看能不能帮衬一把,哪怕给件衣裳呢!”
绣菊等人身上穿的还是宋家被抄时的那身衣裳,那时候还是春天呢,穿到今日不光脏了,还闷热难当。
香橼点头,跟她一块儿走了。在这儿看的她心里难受,想帮又无能为力,还不如不看,装作瞎子眼不见为净。
两人也没心情买狗了,准备离开东市去买糯米粽叶等物,路过一个卖狗的摊位时,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狗忽然冲她们叫了起来。
狗主人拍了笼子一下,呵斥道:“遭瘟的畜生,安静些!晚些时候就把你炖了狗肉,叫你再凶!”
黑狗果然不再叫了,眼睛却还盯着两人,黑亮的狗眼湿漉漉的,像是要哭出来。
香橼站住了脚,小声道:“我看着怎么这么不落忍呢?”
两人不由走近了笼子,那条黑狗见她们靠近,在狭小的笼子里费劲儿的调转身体,试图冲她们讨好的摇尾巴。
“这条狗怎么卖的?”香橼想起自己原本来这儿的目的,觉得这狗跟自己有缘,遂开口问价。
狗主人忙道:“一贯钱!我这可是大狗,肉多,绝对值这个价儿!”
一贯钱?香橼顿时皱眉,这也太贵了,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钱了。
初霁看着这条狗,背覆一身油亮的黑毛,脖子底下、腹部和四只脚爪部位是黄毛,眼睛上方还有两撮黄毛,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
“叔,你这狗看样子是用了心养的,怎么就要卖掉了?”她问那狗的主人。
狗主人也是无奈:“那没法子,谁叫它咬了人呢!我赔了人家整一贯钱啊!”
香橼皱眉:“这狗会咬人啊?”
她顿时不想要了,买狗是为了安全,如果是一条会咬人的狗,说不准跟贼人谁更危险呢!
狗主人看出点门道来:“你们买狗不是为了吃肉?”
初霁笑道:“看着叔家这狗挺威风,想着买回去看家护院呢!”
狗主人顿时激动起来:“那这狗行!它看门可好了,还会逮兔子抓耗子呢!它会咬人也不赖它,是那赖子摸到我家偷东西才挨了咬。”说到这儿又沮丧起来:“可人家是村正的侄子,我们家得罪不起,只能破财免灾了。”
地里刨食的本就没几个钱,上有老下有小的,赔了钱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只得狠心把狗卖了。这狗不卖留在家里也难逃一劫,叫那赖子给记恨上了,说不准哪天就趁他们家不注意弄了去吃肉。
香橼得知真相,再看那狗就觉得特别顺眼了:“那是人心坏,狗没做错任何事儿!”
狗主人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你们要是真的不杀它,那钱我可以少要点,八、七百文!这样大狗集上没有少于九百的!”
到底是养了多年的,有感情,有可能的话狗主人还是想给狗找条活路的。
但钱不能不给,他家里还有吃药的老娘,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香橼已经动了心,问初霁:“你觉得怎么样?”
初霁是很满意这狗的,但她不确定这狗会不会听话,这样大的狗若是不听话闹起来,靠她俩可降不住。
向狗主人表达了自己的顾虑后,那汉子毫不犹豫道:“没事儿,我家狗可聪明了,我跟它说说。”
他打开笼子把狗放了出来,蹲下来用力的揉着黑狗的脑袋:“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以后跟着人家好好干知道不?咱家对不起你,往后你就给新主家好好看家护院,别再回来了!”
香橼在一边看着:“他说这些狗能听懂不?”
初霁也不知道,不过这狗瞧着灵性,没准儿真能懂呢!
那汉子絮絮叨叨一阵子,拿出绳子绑着狗脖圈上,把绳子递给初霁:“你牵着试试,应该没问题了。”
初霁接过狗绳,那大狗扭着脑袋看了原主人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在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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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紧张的关注下,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狗主人见状松了口气,香橼已经惊喜的喊出来:“真的听懂了?它好聪明!”
初霁付了钱,一个一两的小银锭子。她和香橼都没带那么多铜钱,又重又占地方,不如银子方便携带。
狗主人找旁边的牲口贩子换了钱,一两银换成一贯钱,找回去三百文。将钱仔细收好后,最后看了一眼黑狗,狠下心转身走了。
黑狗下意识追了几步,然后就停下了,一直目送着原主人混进了人来人往的集市里,逐渐找不到了。
初霁试探着嘬嘬两声,狗子警惕的回头。
“跟我们回家吧?”她略用力的拉了一下狗绳:“回家!”
狗子明白过来,顺着她的力道跑过来,晃了晃尾巴。
初霁给这狗起了个名字,叫富贵。两人围着狗子富贵长富贵短,试图让它尽快的适应这个名字,来串门的薛娘子听到了,连忙阻止。
“这个名字可不成!”她要笑不笑的看着这两人一狗:“叫富贵的人太多了,光是咱们这条街上,就有好几家的活计帮工叫这个名字。以后你们喊一声富贵,人家误会了以为在叫他们应了,结果发现是在喊狗,那多尴尬不是!”
两人想一想那个场面,好像是有点尴尬。
一连改了好几个名字都有人叫,连狗子都有叫的,最后初霁干脆放弃了,捡起狗界传承多年的名字:“叫大黑吧!”
黄狗就叫大黄,黑狗就叫大黑,也是老传统了。
薛娘子是得知初霁请的糕饼师傅到了,特地来见见的,没想到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她本能的有点不信任,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年纪小的比起年纪大的,更容易受到质疑。
“香橼,露两手给咱们大东家看看!”初霁在旁鼓动道:“叫她知道你比那刘师傅强多了!”
香橼略作思考:“我看到铺子里有枣泥,我做个枣泥酥吧!”
趁着香橼忙碌的工夫,薛娘子与初霁说起刚得到的消息:“听说宋家那些没入奴籍的今日被发卖了。”
初霁叹了口气:“我已经知道了,也是巧了,今儿我俩想去买条狗来看门,去了东市,正好撞见了。”
竟然这么巧?薛娘子摇摇头:“我听到消息,过两日抄没的宋家刘家那些产业,宅院、商铺、田产之类也要对外发卖了,我知道的好些人都在设法筹钱,想从中分一杯羹呢!”
宅院且不说,宋家刘家原先占据的商铺和田产可都是青州城地段儿最好的,若不是实力不够,薛娘子都想去抢一抢,那些地方买到就是赚到!
香橼做的枣泥酥外层酥的掉渣儿,柔韧的内层包裹着甜而不腻的枣泥,她还在里面加了些切碎的枣肉,吃着有些颗粒感。
初霁尝了后发现,这不就是后世的枣花酥吗?只是外形不如那个精致,口味上是大差不差的。
于是她就向香橼提议,既然荷花酥能做成荷花的样子,这枣泥酥能不能做成花朵的造型呢?外型漂亮客人见了也会更愿意买。
香橼若有所思,这个倒是不难,正式开张的时候就这样做吧!
薛娘子试过后,对香橼的手艺大加赞赏,糕饼铺有了手艺过关的糕饼师傅,她总算是放下心来,对端阳节做粽子卖的提议也没有意见。
初霁提着一包枣泥酥回到家里,林氏正在跟孟老爹说什么,两人看着都很激动的样子。
“说什么呢?”她放下糕点去洗手:“我哥他们还没回来呢?”
也不知道今天加的那卤煮火烧好不好卖,虽然味道不差,可吃下水这事儿,爱体面的读书人大概是不好当街做出来的。
“没呢,不过看时辰,也快了吧!”林氏满面喜色的说:“等他们也回来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孟长安两口子挑着担子出现在大门口,声音疲惫中透着喜意:“好消息?你们怎么知道卤煮全都卖完了?”
他原先还担心客人们接受不了下水呢,好家伙,都没轮到读书人们出言挑剔,就被好奇尝个味儿的街边摊贩们你一碗我一碗的买完了。
在他们看来,卤煮火烧味美又顶饱,这不比只能当个下酒菜的卤肉实惠多了?
“谁说你那好消息了!”林氏清清嗓子,郑重道:“赵大娘子打算卖掉这处宅子,她说咱家若是有意,优先考虑咱家呢!”
房子!他们家要买房子了!
第53章买房买房子?
买房子?
闻言众人都是惊喜非常,孟长安抢先追问道:“真的吗?赵大娘子愿意卖?”
城里的房子难买,不光是因为贵,还因为主家一般都不愿意卖,宁愿赁出去收个租钱。
初霁想到薛娘子透露的消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大娘子大概是想筹钱买商铺和田地。”然后把从薛娘子处听来的消息说了。
孟家人这才恍然,难怪赵大娘子忽然要卖屋呢!他们住的这儿都是些平民百姓,当然比不得宋家刘家占据的地段儿。
“唉!咱家人是一门心思的干活,消息不灵通。”初霁摇摇头,消息也是很重要的,掌握了先机才能先人一步发现商机:“娘,赵大娘子有没有说这屋子要多少钱?”
林氏跟男人对视一眼,欢喜的脸色总算压了下去:“说了,要两百贯。”
两百贯!闻言几人为之咂舌,那可是两百贯啊!以他们家目前的收入,不吃不喝都得攒上一年多。这还是他们家生意好的情况下呢,换做以前卖豆腐时,攒上十年八年都未见得能攒够。
“这价格不贵。”初霁凭良心说,城里的房子就是这个价儿,而且多半有价无市。赵大娘子若不是急着用钱,也舍不得将房子出手,她光靠租金,过个几年就能挣出一套房钱。
简直就是生金蛋的母鸡。
其他人也赞同她的观点,赵大娘子没有漫天要价,算得上很良心了。
林氏见状就问:“这是件大事儿,我跟你们爹是想买的,也想问问你们的意见,买还是不买?”
“买!”几人异口同声的说,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而且赵大娘子急着用钱,他们不买也会有别人买,到时候房子叫别家买去了,他们要搬去哪里住?
买房的事儿全票通过,接下来就是钱了。
孟家卖了十几年豆腐,虽赚的少,钱还是存下了一些的。去岁冬里转行卖馒头和如意菜后,挣得就更多了。只是先是买了卤肉方子,今春里又办了喜事,存款就被掏空了大半,夫妻俩搬出钱匣子,数来数去也只有二十两余着一两贯的散碎铜板。
家里的生意不能停,得留出采买的本钱来,老两口手头能动用的也就这二十两银子。
房子要二百两呢,这点钱就够个零头的。
孟长安夫妻也把挣的钱拿了来,自打成婚后林氏就叫他们自己收着钱了,小食摊儿生意果真好,这才干了两个月,留出周转的钱后居然还能剩下近三十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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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也把自己的积蓄拿了来,林氏羞愧的几乎抬不起头来:“你都快嫁人了,我跟你爹也没给你存下啥像样的嫁妆,咋能再花你的钱?”
闺女带回来的工钱她都存着呢,刚才数钱也没把这一部分给算进去,那是她给闺女准备的傍身钱,轻易可动不得!
“总得分个轻重缓急吧?眼下咱家的头等大事就是买房子,错过了多可惜!”初霁放下钱匣子,这原是花葳蕤的首饰盒子,嵌螺钿的,特别好看。花家被搜的那天,叫抢东西的兵丁摔到地上了,里头的首饰被抢夺一空,匣子也磕出了好几处残次。
花葳蕤不要了,初霁就讨了来,换上把锁头当钱匣子用了。
“再说了,这房子买下来对我也有好处啊!我娘家婆家就隔着一户人家呢,往后崔屹要敢欺负我,我喊一嗓子我爹我哥就能冲过来帮我撑腰!”初霁笑眯眯的说:“房子若是叫别家买去了,你们还得换地方住,那就远了,我有事儿你们远水救不了近渴。”
窈娘认真的说:“真有那事儿你喊嫂子,我劲儿大,揍人可疼!”
这话惹得众人失笑,林氏说她促狭,帮着不在场的崔屹叫屈:“瞎说!阿九才不是那种人!”而后面色严肃起来,对孟长安说:“如今咱家买房子要用你妹妹的钱,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要还的。咱家可不是挖闺女贴补儿子的人家,这钱,咱得打借条!”
孟长安郑重点头,他是家里的儿子,这房子买下来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益人:“这欠条我来打,妹妹嫁人前一定把这钱给还上!”
窈娘在旁边跟着点头,只要小食摊的生意一直好下去,这钱她有信心还!
初霁就笑眯眯的看着,哥哥要打欠条她也不拦着:“好了,咱们清点一下。娘,你给我存的那些也拿过来,看看都算上还差多少。”
初霁在宋家三年的工钱都在林氏这里呢,每月一贯加上年节赏赐,也有四十多两了。去了花家后,工钱她就自己收着了,除此之外还有年节时候宋、花两家打赏的金银锞子、花葳蕤赏的首饰、卞家和花家答谢信使的四十两银子、此外还有百绣阁、糕饼铺给她的分成。
林林总总一大堆,工钱倒成了其中最不起眼的。
只算现钱就有九十多两,这还是刨除了不好折算价值的金银首饰,花家赏的布料尺头也都没算进去。加上放在林氏那里的四十多两,光初霁一个人就存下了一百三十多两!
清点完成,一家人都惊呆了,窈娘惊讶的喃喃自语:“没想到咱们家里头,阿霁才是最有钱的那个啊,这花家也太有钱了吧!”
小姑子在宋家三年才攒下四十两,去了花家都不到一年吧,就挣了这么多!
“其实都是赶巧了,我帮着卞家给花家带信儿,两家各给了二十两谢银,这就四十两了。”初霁之前也没仔细清点过家当,如今才发现自己正经是个小富婆了:“然后就是绣坊和铺子的分成,约莫着也有个三四十两,这些加起来才是大头呢!”
林氏一脸骄傲:“这都是我闺女自己能耐,在花家做事儿的人多了,可不是谁都能攒下这么多的!”
初霁想起春兰秋菊几个大丫鬟,她们身家应该都不少,花葳蕤出手大方,她们伺候这么多年,每个人二三百的身家总是有的。
要不底层小丫鬟们削尖了脑袋的往上爬呢,这都是钱途啊!
如今已经凑够了一百八十两,还有二十两没着落。若是能宽限一个月,这钱他们就能赚来了,可如今时间不等人啊!
窈娘说道:“我回娘家借一些吧,买房子是大事儿,我爹娘应当愿意借。”
孟老爹觉得难为情,亲家自家还赁房子住呢,跟他们借钱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跟崔家借一点儿?”他犹犹豫豫的说:“咱给写好借条儿,挣了钱下个月就还上。”
两个亲家比起来,还是崔家日子更好过一些。
林氏不大愿意,她怕要是跟崔家借了钱,日后闺女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不是还有些钗环首饰,还有几匹好料子,拿去卖了也能换些钱来。”初霁说道,她心里算计一番,光是这些怕是换不来二十两,还得想法子尽快赚一笔。
她想到了崔屹送她玩的那些玉饰,有了主意:“娘,咱们去买些好看的丝线回来打络子吧!”
林氏误以为她打算打络子去卖:“我的儿,那东西赚不来几个钱,又费劲儿的很,还不如多做些馒头卤肉去卖呢!”
“娘亲只管陪我走一趟,我自有主张。”
用罢晌饭,母女俩就去买了些五彩丝线回来,然后她叫上全家人上阵,用五色丝线搭配着不同形状的玉件儿,做成一件件精美的饰物。
串了玉珠的手绳、搭配不同颜色穗子的玉佩和扇坠儿、十二生肖挂件配上了挂绳……原本一盒子杂乱无章的玉器,经过这一番点缀之后,立刻变得精致上档次起来。
这些做完时间已经到了未时,正午的炎热已经过去,街面上开始上人热闹起来了。初霁叫父亲和哥哥带着桌椅,出发到洒金街去摆摊儿。
“都来看看啊,西域来的玉石,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找到空地放下桌子后,她就开始叫卖起来:“端阳节特惠,买玉石送配饰了!玉佩、扇坠儿、玉簪子、玉珠手串应有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洒金街学堂多,文化人多,附庸风雅的人更多。她这才开始叫卖,就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粗短的手指上套着好几个玉戒指,手里还摇着把折扇。
初霁打眼一看就知道那玉质差的很,还不如自家摊子上这些,笑脸相迎:“大官人看点什么?瞧您拿着扇子文质彬彬的样子,定然是个有学问的,不如给您的扇子配个扇坠儿?”
说着从盒子中挑出几个扇坠儿,方的圆的串珠的……形状各异,都带着挂穗儿,看着就好看。
中年人叫她几句话捧得心花怒放,合起扇子矜持的点点头:“确实该配个扇坠儿,要不然不符合本老爷的身份!咳咳!你这扇坠儿怎么卖的啊?”
嘴上说的潇洒,心里却暗暗打鼓,这几个玉坠儿看着玉质不差啊,要是太贵了怎么办?先前买这几个玉戒指花了五两银,家里娘子已经跟他闹过一回了,这回要是花超了,那女人回头不得把他零花钱克扣光了。
可恶!他堂堂的酒坊少东家,花个钱还得看媳妇的脸色!
“您是今儿头一个客人,我讨个开门好彩头,给您算便宜些,两贯钱。”初霁笑语吟吟道:“我们家这可是正经的西域货,家里有人去那边做事儿,顺趟带回来的,就这么些卖完就没了。”
这么大块儿的玉坠儿,成色还好,竟然只要两贯钱!那他之前买玉戒指花的五两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存稿告罄了
第54章崔屹归来
初霁就看到这位客人脸色扭曲了一瞬,她保持着不变的微笑:“大官人?您意下如何?”
“买!”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二两银子一块是吧?我要葫芦型的那个!”
葫芦,福禄,希望他家酒坊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娘子高兴了给他零花钱从五两涨到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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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要想娘子高兴他忽然一拍桌子,惊得初霁眼皮子一跳,边上的孟老爹和孟长安几乎要冲上来了:“你刚才喊的,这里也有玉簪卖是不是?拿出来看看!”
孟家三人提起来的一口气缓缓落回,原来是要看玉簪,这阵仗闹得跟要打架似的。
“有有有!男款女款都有,大官人要看什么样式的?”初霁眉开眼笑的问,粗鲁什么粗鲁,这是她的财神爷,粗鲁一点怎么了?那叫有男子气概!
男人忸怩了一下,胖乎乎的脸上浮现出几许红晕:“给我娘子买的,你们女人稀罕什么样的,你帮我挑挑。”
初霁笑着将女款的簪子摆出来:“大官人还是个重情之人!出门在外还惦记着给家里的娘子买礼物,一看您家就是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您看这个云头簪,简约大气,这个雕玉兰花的,雅致!这还有竹节簪,男女都能戴的。”
他娘子闺名玉兰,男人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玉兰簪。
簪子的用料和加工都比玉坠儿好一些,初霁开价三两银子,两样加起来正好花光了男人本月的零花钱。他本人却很满意,这根簪子带回去,娘子肯定高兴,这一高兴零花钱还不得再涨涨?
孟家爷俩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五两银子进账了?两人不由想起初霁送给他们的玉石,竟然这么贵!要不回去后还是还给她吧!
第一笔买卖顺利完成,初霁心情很好,又送了对方一个红色手绳,上头串着一个小小的玉珠:“大官人是个爽快的,我再送您一个串珠手绳,提前祝端阳安康。”
这手绳编的很是精致,串着一颗小小的玉珠,瞧着怪讨喜的,拿回去正好给孩子戴了。
第一笔买卖开了个好头,初霁目送客人离开,又吆喝起来:“西域来的玉石,又好又便宜,卖完这些就没了!端阳节特惠,买玉石送配饰,送偿命缕了!”
很快又有一个妇人过来问玉佩,她家儿子在书院里读书,上个月考绩才得了甲等。她想给儿子添置点儿像样的配饰,出门在外也能显得体面些。
还有些小娘子来问玉簪、吊坠儿的,有钱的买玉簪戴,钱少的也能买个串珠手绳。这些手绳编的怪精巧的,有些不仅串着玉珠,还挂着粽子样的小挂饰,怪好看的。
一些不缺钱的也忍不住买了些,回去跟好姐妹一起戴。
边上的父子俩就看着摊子上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还没到酉时下学的时候,摊子上就空了,初霁带来的那些玉件儿全都卖了个干净。
三两五两的掏起来眼都不眨,就跟那钱不是钱似的。
“还得是洒金街上有钱人多啊!”爷俩忍不住感叹,就这一条街不知道养活了青州城里多少的商贩,他们家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初霁已经在收摊了,剩下几个长命缕被她送给了晚来一步没买到玉件的人。听到父亲和哥哥的感叹,笑了笑:“这算什么有钱人?能看得上这种玉质的也就是一般有点小钱的人家,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看一眼。”
像花葳蕤就有一副白玉手镯,通体纯白无暇,光是这一副玉镯子据说就要好几千两。就不用说极品的羊脂玉了,那种听说是有钱都不好买的。
一副镯子几千两银子?这不等于把好些房子给戴在手上了?孟老爹直摇头,为了一副镯子花上几千两,反正他是难以理解的。
“不用你理解,这种事儿跟咱们都不在一个世界里。”初霁使唤着两人搬起桌椅:“咱们回家,虽然还没算过账,不过我觉得买房子的钱应该是凑够了。”
凑够了钱就赶紧找赵大娘子把房子买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叫别人截了胡。
三人兴冲冲的往家走,离开洒金街后行人少了起来,忽听孟长安说:“有人跟着咱们。”
初霁闻言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个迅速躲进巷子拐角去的身影。
看来是她卖玉件挣了钱,叫人给盯上了。她卖了多少玉件收了多少钱,有心人在旁边看一阵子就能心里有数,绝对不少于二十两。
二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上一年了,会有人盯上铤而走险也不奇怪。
初霁只庆幸她今日出门叫上了父亲和哥哥。
“没事儿,继续走。”孟老爹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后便说道:“有我俩在呢,他们不敢动手。咱们再走一段儿就到家了,他们要是敢跟上来,吆喝一声街坊邻居都会出来。”
后头跟着的人悄悄探出头,发现他们继续往前走了,松了口气:“嘿嘿大哥,他们没发现!”
被称为大哥的那位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弟脑袋上,骂骂咧咧:“没发现个鬼!就你笨手笨脚那样儿,瞎子都能看见!”
小弟挠挠头,能叫瞎子重获光明,那他还挺有本事的呢!
“看样子他们就住在这附近啊!”跟了一路了,到处都是人不好下手,好不容易这边人少了,对方快到家了。
到底是不甘心一笔巨款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两人凑头一阵嘀咕:“不能再等了,咱俩冲出去!石灰都准备好了吧?还是老样子,上去先扬一把石灰,再用棍子打腿,叫他们站不起来追不上咱们。记住了一定不能打头,听见没有?”
“为什么不能打头?”
老大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是一巴掌拍上去:“傻不傻啊你?打头容易出事儿,万一把人打死了,官府要抓咱们呢?”
小弟委屈的抱着脑袋:“大哥,刚才那话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这儿就你和我两个人。”说完只觉后颈一紧,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脖子,下一瞬一股大力袭来,两个人的脑袋不受控制的撞到了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纷纷捂着脑袋惨叫出声,这一下脑瓜子都撞的嗡嗡的,看人都要出重影儿了。
刚按着两个脑袋狠狠撞了一回的人晃了晃拳头,一句“我说的”出口,沙包大的拳头又揍上了老大的脸。
孟家三人一直到了家门口,也没见后头那两人追上来,也许是看他们人多不好惹,打了退堂鼓放弃了。
家里的狗认出了主人的脚步声,摇着尾巴颠颠儿的跑出来迎接,被初霁攥住了嘴筒子:“小狗不能自己跑出来知不知道?小心被人捉了去变成锅里的狗肉。”
狗子用力的甩头,挣脱出来,然后狠狠的打了个大喷嚏,惹得初霁哈哈笑出声。
狗子也不记仇,颠颠儿的蹭到她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初霁就顺手摸摸它的脑袋。回来没几天,这狗倒是跟她混熟了,还特别喜欢黏着她。
孟长安扛着桌子从边上经过,幽幽的说了句:“傻狗!”
初霁捏捏狗子竖着的耳朵,夹着嗓子甜甜蜜蜜道:“这是谁家的小狗这么乖啊?是我家的呀!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大黄好不好?我还认识一个叫大黑的小伙伴呢,以后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啊?”
林氏在家里等的心焦,也不知道闺女弄得那些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多少,干起活儿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终于听到几人进门的声音,出来就看到闺女在玩狗,看那表情好像挺开心的。
这、这是不是代表,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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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爷俩都光笑不说话,神神秘秘的,她急着知道结果,喊道:“阿霁!别在那里玩狗了,事儿办的咋样了?”
初霁拍拍手走过来:“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咱们进屋数钱去,凑够了银子就能把房子买下来了!”
带出去的一小包玉饰换成了一小包银子,加上白天里众人凑的那些,终于是凑够了买房需要的二百两。
孟老爹已经迫不及待了:“走着!咱们这就去找赵大娘子!”
初霁看看外面的天色,日头已经坠下去了,只留一点橘色的光:“这会儿去?天都快黑了!买了房子要去官府办手续吧?这工夫那边早就没人了,不如等明日一早。况且,爹你忘了之前盯梢咱们的人了?二十两银子都能引来歹人觊觎,要是知道你身上带了二百两,只怕明目张胆要来抢了!”
林氏和窈娘才知道他们竟还遇上了这么一遭事儿,哪还敢叫人摸着黑再出门去,纷纷说初霁言之有理,一切等明日一早再做也来得及。
孟老爹只得按捺下火热的心思,这钱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凑齐的,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要真叫人抢了去,他怕是能生生给气死。
“汪汪汪!”院子里的黄狗忽然叫了起来,紧跟着孟家的门被人叩响。
林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呀?”
“孟叔孟婶,是我,崔屹!”
第55章第55章
啊?
闻言众人都愣了一下,崔屹回来了?啥时候的事儿?他们咋都没听说呢?
初霁听出了崔屹的声音,肯定道:“是他没错!”快步跑过去打开了门。
然后就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这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衣衫褴褛还泛着怪味儿,配着夜幕降临的时刻,活像恐怖故事里的杀人狂登门一样。
“你”若不是那双熟悉的漂亮眼睛一如往昔,初霁都险些没认出来:“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简直像是去混丐帮了。
崔屹原本还搁那儿强颜欢笑呢,被这么一问,顿时所有的委屈心酸都用了上来,悲从中来几乎嚎啕出声:“呜呜呜阿霁!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得你了!我可终于回来了!”
初霁本来还嫌弃他这邋遢样子的,这会儿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在她面前哭的跟小孩儿似的,嫌弃之余又有些心软怜惜,让开门口:“快别哭了,先进来!”
邻居听到动静都要出来查看了,叫人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等着沦为街坊邻里的笑谈吧!
闻言崔屹擦了把眼泪,立刻在眼周蹭出一片白道子来,他还浑然不觉:“不了,我才回来,还没家去呢!我之前看到有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跟着你们,就把他们打跑了,你们没事儿吧?”
若不是恰好遇见这件事儿,他就先回家去了,要见初霁怎么好这样脏兮兮狼狈不堪的?怎么也得洗个澡换件衣服,整顿一下仪表才好过来啊!
“原来那两个人是你赶走的呀!我还以为是他们知难而退放弃了呢!”初霁话还没说完,忽然回头:“哎呀别挤!”
孟长安把她从门口推开,一脸兴奋的探出头来:“是阿九回来了?”待看清门口站的人,一脸惊骇:“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你要不出声我都认不出来了!”
后头窈娘伸出手来,揪着耳朵把他拽了回去,骂道:“有没有点眼色啊你?做你的卤肉去,别搁人家两人当中多事儿!”
还是成了亲的人呢,没点眼力见儿的!
本来两人没什么的,叫他们这一弄,顿时脸红起来。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崔屹结结巴巴的说完,拔腿就往自家走:“我先回去了!”
初霁在后面喊:“明儿我过去找你,一块儿去看看那糕饼铺子!”
崔屹响亮的“哎”了一声,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回头见初霁还站在那儿,用力的挥挥手:“快回去吧,天黑了外头不安全。”
夹在两家中间的田家人嘿嘿笑:“哎呦你说咱们家怎么就偏偏住在中间了?要不商量商量换一下,叫你两家挨着墙算了,隔着一堵墙还能说说话儿呢!这整的,咱家好像成了那隔开牛郎织女的银河一样了。”
外头还没家去的街坊们哄笑起来,两人被说得不好意思,连忙各回各家并关上了门。
然后外头笑声就更大了,接着就议论起崔屹这狼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这趟出去又亏了多少钱。
呃,主要崔屹那个样子,就不像是赚了大钱的样子,倒像是亏光了银钱一路乞讨回来的。
就连林氏都忧心忡忡的跟初霁说,要不还是劝劝阿九,叫他以后踏踏实实留在家里吧!崔家攒下那份家业也不容易,咱守成就行了,没必要一定得去外面闯荡不是?
这样子下去她真担心自家闺女还没嫁过去呢,家业就叫崔屹给败光了。
第二天一早,孟家全体出动,带着银子去找赵大娘子。
赵大娘子有点意外,没想到孟家居然这么快就把钱给凑齐了,她急等着用钱,也不多加刁难,按照说好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了孟家,当天就能去官府办理契书交割清楚。
虽然办理契书时被文书暗示,又打点给出去五百文,用光了今日用于采买的钱。但新鲜出炉的房契拿在手中后,孟老爹双手都忍不住颤抖,好像拿不动这薄薄的一张纸一样。
有房子了!往后那房子就是他们家的了,不用再月月付房租,也不用再担心房租涨价,哪天被屋主撵出去,打从今日起,他们才算是真的在这座城里扎下根来了!
林氏也在笑,笑着笑着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已经是满脸的泪。
初霁抱住了林氏:“好啦好啦,这是大喜事啊,怎么还哭了呢?走,咱们回家去!”
林氏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对,回家!回咱自己的家!”
孟长安夫妻跟在后面,脸上俱是欢喜:“妹妹说的没错,这是大喜事儿,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啊!正好崔屹也回来了,要不然弄上一桌好酒好菜,叫上三家人,咱们好生热闹热闹?”
三家人,自然是孟家、崔家和李家了。
窈娘却记挂着今日出摊晚了,得赶紧着过去,不能叫老食客们久等了:“庆祝也等到晚间的时候,咱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今日出摊儿都迟了!”
初霁回头笑:“就是!赚钱怎么能不积极,以后家里的钱一定得让嫂子管着,我哥他赚钱不认真!”
气的孟长安在后面跳脚:“你可真是我亲妹妹!”
再是激动,该做的生意还是得做,这回买房可真是把家底给掏了个干净,更得努力赚钱了。回到家后,孟长安夫妻匆匆挑着担子离开,稍后孟老爹也推着小车出发了,这回除了馒头和茶叶蛋,还带上了林氏昨日腌上的咸菜。
这种腌菜一夜就能入味,第二日正是口感和外观最好的时候,若是腌的日子久了就会变得咸了,虽然也好吃,但色泽外观上就要差一些了。
初霁去找崔屹,后者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他洗了澡,刮了胡子,头发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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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好再穿上干净的衣裳,立刻从落魄的乞丐变回阳光型男。
确实很型男,初霁打量他单薄夏衫掩饰不住的宽肩窄腰和可观的胸膛,这趟出去壮了不少啊!已经快要褪去少年的青涩,彻底变成青年了。
初霁的目光如有实质,崔屹下意识跟着她的目光低头去看,发现对方目光更多的停留在他的胸膛和腰上后,熟练的红了脸,却默默的挺起了胸膛。
“咳咳!”初霁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吃过早饭了吗?”
崔屹点头,问她:“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初霁下意识地回答,然后两人呆呆的对视片刻,又一起笑了出来。
这一笑,分别多日造成的生疏感顿时消弭掉,崔屹遗憾叹息:“我这次出去又没能赚大钱。”
看他回来时的狼狈样子,初霁已经猜到了:“人平安就好。”
她不问,崔屹还不满意了,把人拉过来按坐在位子上,自己也拖过一张杌子坐在她面前,摆开了架势:“其实我一开始是赚了的,我从咱们这边带过去的茶叶、丝绸都卖的很好,赚了钱我就从西域商人那里买了些香料、药材、干果什么的,想弄到中原一带售卖。”
他还给初霁比划了一下:“你没见他们那儿的红枣,这么大!都快赶上鸡子儿大小了!”
初霁点头,大概是后世和田大枣那种吧:“后来呢?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你的货物呢?”
崔屹无形的狗耳朵耷拉了下来,沮丧不已:“那不是遇上强盗了嘛,也不光是我,整个商队都叫人给截了。货物全都被拉走,人也叫他们关在山洞里,每天只给一点水喝。”
初霁心中揪紧,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咱们再赚就是,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但凡舍命不舍财的,最后多半是命也没了钱也没了。
崔屹反手握回去,认真附和:“嗯!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呢,也是我够配合,他们没打我,也没特别盯着我,才让我有机会逃出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还要多亏了你给我藏的铁片呢,我们就是靠它把绳子割断才能逃跑的,卞主事还说要多谢我呢,可是我知道,那全都是阿霁的功劳!”
卞主事就是卞三娘,出门在外没人管她叫三娘子,都以主事称呼。
他就像是初霁家那只撒娇的大黄,挺大个头了还非要挤过来挨挨蹭蹭的。
初霁这两天摸狗摸顺手了,习惯性的就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把崔屹梳理整齐的头发给弄乱了:“哎呀!这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再帮你重新梳好吧?”
崔屹本来就没在意,阿霁摸他的头哎,他心甘情愿呢!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哪有拒绝的道理,立刻去拿了梳子过来,乖乖的背对着初霁坐下。
初霁小心的拆下发簪发冠,用梳子将一头黑发重新梳理整齐:“西域那么远,你难道是从那里一路走回来的?”
崔屹坐的端端正正脊背挺拔:“没有,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马和骡子骑的,后来那不是又给强盗们给追上了吗?”
虽然货物被截了,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能拿出些财物来,换匹牲口当脚力还是能办到的。但他们能买到的不是骡子就是驽马,哪里比得上强盗的好马,逃出去没多远就被追上了。
崔屹当时都觉得吾命休矣了,结果人家只劫走了卞家几个主事的,根本就没理会他们这些人。
至于那牲口后来怎么又没了,那不是没钱了吗?路途遥远,没钱吃饭了,只能把牲口卖了换口粮了。
第56章第56章
头发重新梳好,崔屹也说完了他的心酸历程。
初霁听了也只能唏嘘,这回赔了真的不能怪他,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好了,过去的事儿咱就不想了啊!大不了以后咱们就呆在青州城不出去了,一起经营糕饼铺子嘛!”
闻言崔屹失笑:“昨晚我娘也是这么说的,叫我就守着家里的生意,别再想着出去闯荡了。”
他这回可着实把薛娘子吓的不轻,幸好那些强盗没把小行商放在眼里,才叫他侥幸得以脱身,若不然,她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初霁认真的看着他:“都在劝你留在家里别再冒险了,那你自己的意思呢?你还想出去吗?”
崔屹要说不甘心那肯定还是有的,但连续两次外出经商都遭遇了意外,加上这次北上所见识到的乱象横生:“不出去了,外面太乱了,还是咱们这儿好,太平!往后咱们就一块儿守着铺子,踏踏实实的赚钱过日子。”
初霁笑着点点头:“要去糕饼铺子看看吗?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两人便结伴去了糕饼铺子,路上初霁把刘师傅的事儿告诉了崔屹。
崔屹对刘师傅的所作所为很是厌恶:“撵的好!这种人就算手艺再好也不能用!也是我看走了眼,请回来的糕饼师父竟是这样一个不安分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你在的时候他表现的一直都很好,谁能想到你不在家了他就开始作妖了。”初霁安抚两句,又笑道:“咱们现在有了新的糕饼师父了,手艺很好的!就等着铺子重新开张让大家见识见识她的能耐了!”
崔屹明白这个新的师傅就是初霁让自己去见的人了。
糕饼铺很快便出现在视线中,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呢就闻到一股清新的粽叶香。
“崔小郎回来了啊?”崔屹在丹若巷呆的时间不短,街边商铺多有认识他的人,见了纷纷打招呼:“是你家铺子在做粽子啊?闻着还怪香的,什么时候开门售卖啊?到时候我去买些回来过节。”
北方人除了过端阳节,其他时候很少会吃粽子,因此也少有人会选择自己包。既吃不了多少,自己包费那些柴米就不划算了,还不如到时候去外面买几个应应景。
糕饼铺后厨那里,香橼正从锅里往外捞粽子。忽听大黑“汪汪”一阵叫唤,她就知道铺子里进了人了,扬声喊道:“咱们铺子还没开张呢,要买糕饼请您明日再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自打她开始煮粽子,外头闻到味儿,已经来过好几个想买的人了。
大黑忽然变了声调,从凶狠的汪汪声变成了亲昵的哼唧声,香橼端着刚出锅的粽子出来看,才发现来的是初霁和崔屹。
前者在揉搓大黑的狗脑袋,后者则是避着那大狗走,大概是怕这狗认生再咬他一口。
“原来是你们!”香橼登时笑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刚煮出来的粽子,趁热乎快来尝尝!”
崔屹盯着她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似的,转头问初霁:“这就是你说的新的糕饼师父?”
初霁拍拍大黑的脖子,大狗就自己去树底下趴着去了,两只耳朵还机警的竖着。
“这是香橼,别看她年轻,做糕饼的手艺可是家传的,个中老手了!”初霁摸了狗,一边洗手一边说:“我们原先一起在宋家做工,后来又一块儿去了花家,她的手艺那两家嘴挑的都夸呢!有她在,不愁糕饼铺不名声大噪!”
她这么一说,崔屹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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