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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61章
端阳期间恰好是麦收,天公作美,今年麦收期间艳阳高照,新打的粮食晒的干干的,顺顺利利进了粮仓里。
夏税交完后,城里陆陆续续出现了卖粮的百姓,粮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孟家还对陈粮事件心有余悸呢,虽然他们家因此赚了一笔,但如果可以的话谁也不想再来一遭了。于是趁着新粮上市,价格低廉的时候,直接找上进城卖粮的农户买了一批,存放在倒座房里。
“这些足够咱们用上大半年了!”看着倒座房里满满的粮食,林氏心满意足的说:“我都检查过了,全都晒得干干的,能放的住!咱们只要过段时间送些去磨坊磨成麦粉就成了,比从粮铺买要划算,还能多得一些麦麸呢!”
麦麸谷糠在这时候也算是粮食,会混杂着米面一块儿吃,条件更差的甚至只能用野菜混麦麸,就是所谓的吃糠咽菜。
但是孟家生活水平上涨,麦麸早就不吃了,如何处理这些多出来的麦麸就成了问题。
送人?林氏才舍不得,这可都是自家花钱买的!
“要不,养几只鸡?”初霁提议道,麦麸嘛,后世不就是喂鸡喂羊的东西吗?“现在整个院子都是咱们家的,在角落里垒个鸡窝养几只鸡完全可行,还能捡鸡蛋呢!”
以前不养是因为赵大娘子不许,现在房子都成自家的了,完全没问题啊!
林氏眼睛顿时亮了,养鸡好啊!不光可以养鸡,还能开地种菜呢!家里这么大的地方,不利用起来可惜了!
孟长安在边上做卤肉,闻言道:“别了吧?咱们家做的可是吃食生意,家里养鸡弄得脏兮兮的多埋汰啊!叫人家知道了心里该膈应了。”
林氏反驳道:“怎么就脏了?咱们圈个鸡圈,弄的干干净净的,又不给它跑出来到处拉。那照你这么说,咱家还养狗呢,狗就不脏了?”
鸡会随地排泄,狗还撒尿圈地呢!
初霁听他俩的话把自己给听恶心了,她还是一家人呢,知道自己家里其实很干净,设想一下都忍不住嫌弃,更别说不知内情的顾客们了。
于是她改变主意开始劝林氏打消养鸡的念头:“咱们自己知道干净没用啊,别人没见过怎么会相信?咱家的生意这么红火,保不准就有看不过眼的背后说坏话,像是造谣咱们东西不干净什么的。要是知道咱家又养鸡又养狗的,人家真信了怎么办?”
狗已经养了没办法,而且大黄又乖又能看门儿,初霁可舍不得把这狗子送走,就只能委屈还没养的鸡了。
关系到自家生意的口碑,林氏顿时退缩了,嘴里嘀嘀咕咕着有些人就是心坏见不得人好,到底是没再提养鸡的事儿。
本来还犯愁这些麦麸该怎么处理,结果磨坊的老孙头却说,可以拿麦麸来顶一些工钱——孟家不吃这麸皮,有人吃呢!还有些喂牲口牲畜的,也会托老孙头买些麦麸谷糠之类的回去,他这儿是常年收的。
解决了一桩麻烦,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儿,林氏背地里却忍不住嘀咕:“还是咱家亏了,老孙头帮着别家收麦麸,肯定也是赚了钱的。”
这钱不就是从他们这些卖麸皮的人身上赚来的差价吗?
初霁都无语了:“你还想直接跟人家买麸皮的联系上怎的?我的娘哎,咱家买卖够多够忙了,您就别再想着开辟新赛道了。要不是大黄不会说话,咱家的狗您老都得给它安排个活计出去赚钱吧?”
“说啥怪话呢?啥赛不赛的,再说我能跟狗一般见识吗?”林氏翻了个白眼,终于不再计较麸皮差的那几文钱,转身捣鼓她的宝贝腌菜去了。
凉拌菜和凉皮都成功出摊儿了,奶茶却一直都没个进展。这玩意儿不是直接用奶跟茶一块煮就行的,想要调配出后世香浓醇厚的奶茶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初霁尝试后世的食物屡有成功,这回却在奶茶上翻了车,牛乳和茶叶不知霍霍了多少,却始终达不成她心中想要的效果。
无论牛乳还是茶叶,都不是便宜东西,也就是崔屹愿意惯着她一遍一遍的折腾,就连香橼都看不下去了。
“你可收敛些吧!”这天趁着崔屹不在的时候,香橼悄悄数落她:“净祸害好东西了,这可不是在花家的时候了,那些东西都是花钱买来的!”
初霁还说崔屹败家呢,真是乌鸦站在了煤堆上,论起败家这俩简直天生一对儿!
“唉!”初霁烦躁的喝了一大口失败品,其实味道已经算不错了,只是口感上总是差点事儿,难道没有淡奶油、冰博克,还有令人谈之色变的植脂末,就调不出丝滑醇厚的口感吗?
“你这做的不是已经很好了吗?”香橼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这几回做出来的不都挺好喝的吗?这还不满意,她想做出什么琼浆玉液来吗?
忽听轰隆一声响,都没留给人反应的时间,噼里啪啦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街上的人惊叫着寻找避雨的地方,摆摊的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东西,嘴里骂着贼老天说变脸就变脸。
初霁豁然起身:“崔屹还没回来!”
重点是,他没带伞!
香橼看着她找出店里的伞,撑着跑出去,追在后面喊:“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你就往外跑?这雨这么大,说不定他会等着雨停了再回来呢?”
崔屹都二十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下雨天还不知道躲雨吗?
可是初霁已经冲进雨幕中去了,红棕色的油纸伞下,水绿衣裳的少女回眸一笑:“我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去接他!”
脚步轻盈的踏着被雨水冲刷的石板路,沿着巷子往西去了。
崔屹一手拎着包好的茶叶,站在小巷子里的屋檐下躲雨,神情有几分郁闷。
他出门时还是艳阳高照,实在想不到会下起雨来,而且这雨还是在他离开了茶庄之后才下的。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都免不了要被淋湿,只好寻了个屋檐暂时躲躲雨,盼着这雨能快些停了他好回去。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渐渐串联成线。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砸向地面,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崔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后背已经抵在了墙壁上,小心翼翼的将另一手拿着的花儿护在身前,唯恐被雨水给淋坏了。
这是他从一个卖花婆婆手里买的,是一束茉莉。阿霁这几天因着调配奶茶失败的事儿,心情一直不大好,看到这么漂亮的花儿后,应该能开心一点吧?
“九郎!”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传进崔屹耳朵里。
他闻声转头,看到了逐渐靠近的油纸伞,和伞下那个窈窕的身影,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惊喜之中泛着点儿傻气的笑容,冲着渐近的人用力的挥挥手:“阿霁!我在这里!”
一时激动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花儿,一路小心翼翼护着的花儿被雨水淋了,慌得他“啊呀”一声,收回手用力的抖,试图把沾上的雨水给甩出去。
可怜的茉莉被甩掉了好几朵,崔屹盯着掉在地上的小白花,傻眼。
油纸伞上扬,露出初霁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瞅着檐下青年盯着花儿手足无措的样子,险些笑出声:“你还不过来,要在那屋檐下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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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屹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尖,手指上勾着的一串纸包晃晃悠悠,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迈步走到了伞下,因为个子太高,只能矮着身子,将手里的茉莉花交给初霁:“我来撑伞吧!”
别看这油纸伞样子挺漂亮,分量可着实算不上轻,阿霁举着伞一路走来,只怕手都酸了。
初霁依言将伞给了他,她个头矮,她撑着伞崔屹还得弯腰低头,要不然脑袋就顶到伞上去了。两手接过茉莉花捧在身前,闻了闻茉莉馥郁的香气,眉眼弯弯:“送给我的?”
“嗯。”崔屹低头看她:“可惜不小心叫雨水给打湿了。”
“很好看。”初霁用手指摸了摸柔嫩的花苞,上面还沾着点点雨水,衬得花朵越发娇嫩可爱:“谢谢九郎!”
崔屹看着她,拎着茶叶的那只手,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忽然很想要去抓她的手。
他轻咳两声目视前方:“走吧,咱们回去。”
下一刻只觉手指一紧,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探过来,纤细的手指穿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的握住了他的手,晃一晃,带动茶叶包也跟着晃荡。
初霁俏皮的笑:“好啊,回去!”
崔屹将伞向她那边倾斜,眼睛不敢去看她:“手、手这样不太好,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初霁得寸进尺的用指甲挠他掌心,激的人浑身一抖,手指下意识扣紧不许她乱动:“下着雨呢,你看这外面除了你我,可还有别人?”
崔屹还嘴犟:“我怕你吃亏。”
“嗯!”初霁点头:“那你倒是把手松开啊!”
口是心非的男人,嘴里说的冠冕堂皇的,实际上还不是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啧!
崔屹沉默了几息,选择放弃这个话题,手还是紧握着没有松开。
两人合打着一把伞,并肩走过安静的青石巷,话语伴着湿漉漉的脚印落在后面。
“你的奶茶做的很好喝,别再不开心了。”
“行,听你的。”
第62章第62章
“这个月的收入怎么跟上月不差多少呢?”月底盘账的时候,初霁看着算出来的最终结果,不解的问。
这个月铺子里的生意不差啊,还有个端阳节在里头,按说该远超上月才对啊!要知道上个月刘师傅还在这儿做假账中饱私囊呢!
该不会是算错了,漏了哪一笔没添进去?
“不用看了,账目没问题。”崔屹早就盘过一遍了,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商税涨了,店铺交的住税以前三十取一,如今已经变成十取一了。”
这个月店里光是住税就缴纳了近三十两,再扣掉材料成本、工钱和乱七八糟的支出,账上的收益可不就少了。
初霁丢开账本子:“这位新来的知州老爷胃口够大的呀,一上来就改这么狠?进城要交入市钱,摆摊要给市例钱,以后是不是出门踩了外面的地都得交钱了?”
真是所到之处雁过拔毛,天高三尺啊!
“他就不怕闹得太过,惹得民怨沸腾不好收场?”
崔屹摇头:“他敢这么干必然有所依仗,只怕背后靠山来头不小。”
简直烂透了,无论是官场还是朝堂。
“孟姐姐!”门外进来一个脸蛋圆圆的姑娘,进门看到崔屹也在,脸上笑容拘谨了些,客气的打招呼:“少东家!”
银翘是百绣阁的绣娘。
打完招呼,她笑眯眯的问初霁:“孟姐姐,我要的红糖姜乳你给我留着没?”
崔屹起身避开,留下一句“你们聊”就出去了。
他不在场,银翘表情顿时自然多了,自己寻了个杌子坐下来。
初霁向后头喊了一声,回头笑着说:“我记着呢,要热的是不?专门叫芳姑给你放在灶上温着呢!”
芳姑送出来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乳,银翘高兴的接过,拿着小勺子喝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她这几天来了月事,小腹坠痛的难受,喝上一碗热乎乎甜滋滋的红糖姜乳,感觉就会好受一些。
只是光有喝的还不够,她又要了一块桂花糕,配着热饮子一块吃。
见状初霁忍不住摇头:“你呀,每个月的工钱都花在嘴上了吧?”
自从店里推出了特色香饮子,也就是奶茶之后,银翘这姑娘几乎隔个三五天就回来喝上一回。奶茶成本不低,无论是牛乳还是茶叶,亦或是糖,都不便宜,何况里面还加了足足的小料,因而售价不低。
银翘不以为然的说:“我自己能挣到钱,吃点好的怎么了?我还在长身子呢,可不能亏了自己。”
她是爹娘的老来女,家里比较娇惯,赚的钱不需要上交给家里。哥嫂自然是有意见的,但上面二老还在,能压得住,众人心里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
当然银翘也不是个傻的,回回发了工钱就买块肉回去,叫家里人打打牙祭,多少堵一堵哥嫂的嘴。再多就不成了,钱是她自个儿赚的,吃住都是绣坊包着,又没花家里的钱,孝敬爹娘的她没意见,但叫她出钱帮着养一家老小那就不成了。
她可不当冤大头,时下女子流行厚嫁,她得给自己攒份体面些的嫁妆哩,家里可指望不上。
吃完了她也不急着走,跟初霁闲话起来:“孟姐姐,咱们这儿新来的知州老爷你见过没有啊?”
初霁瞧着银翘那张藏不住事儿的脸,满脸都写着我有八卦快来问我的表情,如她所愿的说:“哎呦,那样的大人物,哪里是我们这等小民能见到的?”
银翘咯咯笑起来,得意洋洋:“我见过!他在我们百绣阁定做了好些衣裳呢,都是料子最好最时兴的,光是衣裳就花了一百多两呢!而且,做的都是女子的衣裳!”
她神神秘秘的说:“姐姐可知道,知州老爷花那么多钱,是给谁做的衣裳?”
“这我往哪儿猜去?”初霁失笑:“他们家的人我又不认识。”
“哎呀!不是他家的人,是”说到这儿,银翘陡然停住,环顾四周一圈后,压低声音悄声道:“是赵小娘子!前阵子刚出阁就跟夫家翻脸的赵小娘子!”
初霁当然知道赵小娘子,赵梅娘嘛,她娘是赵大娘子,众人为了区别母女称呼,就叫她赵小娘子。因着吴家大姑太太垂涎弟媳的陪嫁旺铺,想置换的事儿,两家直接撕破了脸,三朝回门后赵梅娘就直接住在了娘家,没再回夫家了。
这怎么住着住着,跟新来的知州搅和到一块儿去了?还光明正大的一块儿去百绣阁做衣裳,一点儿避着人的意思都没有,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吴家的脸吗?
新媳妇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还举止高调,吴家这是脸皮都叫人踩地上了吧!
“那吴家就没有什么反应?”初霁这回是真的好奇上了,这种绯闻谁不爱听!
银翘一脸的轻蔑:“他家能有个屁的反应!他家若不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想抢人家的旺铺,事情能闹到这个地步?那可是知州老爷!就算知道他俩不干净又能怎地?听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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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吴家那俩老的对外宣称身体抱恙,一大家子闭门不出在家侍疾呢!”
到底是真病假病,只能说懂的都懂。
银翘达成了分享欲,心满意足的付钱离开,换成初霁在那儿抓心挠肝的难受。
这种大消息,憋在心里不跟别人分享一下,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嘱咐小五看着店里,她钻到后厨去寻香橼说话去了。
“就这事儿?”岂料香橼听完了,觉得初霁大惊小怪:“你都见识过宋家那乱七八糟的事儿了,竟然还会为这种小事大惊小怪?”
比得上大伯弟媳那啥生子有悖伦常吗?比得上文家许家后人蛰伏报仇励志吗?比得上被围府抄家惊心动魄吗?都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了,至于为这点小事儿一惊一乍的。
初霁看着香橼那淡定的样子,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冷静,但一看边上芳姑伸长了耳朵,一脸震惊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很正常。
她捏了块切坏了的栗子糕吃,后厨这边每天都会产生一些品相不好的糕点,或者是切下来的边边角角。不好拿出去卖,一般就是自己人分着吃了,反正只是不够好看,吃起来都是一样的。
“那我说一个不稀奇的,刘师傅。”初霁话刚出口,香橼就停下了手头的活儿,目光灼灼的看过来,顿时好笑:“怎么了?你刚才不还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不值当为一点小事儿咋咋呼呼吗?”
香橼理直气壮:“那怎么能一样?姓刘的那老东西不光中饱私囊,还想踩着我扬名,这可是跟我切实相干的事情!哎呀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晚上请你吃于家的烤鱼!”
于家的烤鱼做法与众不同,新鲜现杀的大鱼打上花刀,先用炭火烤,烤到外层皮肉酥脆后再加上他家的秘制佐料入锅煮。最后做出来外酥里嫩汤鲜味美,连铺设在鱼身上的配菜都好吃。
“那好吧!”初霁这才接着往下说:“刘师傅不是说他破解了咱们家招牌蛋糕卷的配方,要推陈出新跟咱们家打擂台吗?还别说,他真的弄出个新品来,叫全福糕的,听说卖的还不错。”
初霁也托了嫂子窈娘去买过一回,茶碗口大小的一个,上面印着福字,里面混合着枣肉、蜜豆之类。但她尝了一口就吃出来了,这不就是前世的鸡蛋糕吗?口感比起鸡蛋糕还有点点硬,大概是鸡蛋没有打发到位。
虽然比不上崔记的蛋糕卷绵软可口,但人家卖的也比蛋糕卷便宜啊,还是有不少人光顾的。那位东家意识到刘师傅骗了他,但看在对方确实本事不错的份儿上,捏着鼻子认了。
香橼顿时不爽起来:“这样的人都能叫他成功,老天爷可真不长眼睛!”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初霁啧了一声。
香橼来了精神:“怎么着?这还有后续情况?”
原来这刘师傅研究这配方的时候没瞒着自己的家里人,叫他儿子给看了去,转手就以二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别家糕饼店。自家独有的全福糕别家也有了,这东家当然得查啊,一查就查到了刘家儿子头上,差点把刘师傅的鼻子给气歪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费了那么多工夫才倒腾出来的全福糕,还指望靠着这个拿捏住东家给自己涨工钱呢,就让自己儿子给毁了!卖就卖了,他还只卖二两银子,这个眼皮子浅的东西!
香橼听到后续,仰天长笑:“活该啊!这就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弄虚作假中饱私囊,他儿子就做家贼倒卖秘方,上梁不正下梁歪!”
崔屹出去溜达了一圈儿,买了几支粉色的荷花回来。卖花的大叔还给他搭配了花苞跟荷叶,高低错落的很有美感。
这花儿阿霁见了定然喜欢!
崔屹美滋滋的抱着往回走,后头有人叫都没听到,直到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给拦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崔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人满脸横肉还留了一脸乱蓬蓬的大胡子,看着就不像个好招惹的。
汉子一拱手:“郎君误会了,我们是奉命来请郎君去认领自己的东西的!”
第63章第63章
初霁、崔屹和薛娘子平日里都是结伴一块儿回家的,可今日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崔屹却仍旧不见回来。
糕饼铺子早就打烊关门了,小五和芳姑都走了,只剩下香橼还陪着她。
“这天都快黑了,阿九做什么去了,怎么还不见回来?”薛娘子的绣坊也早就打烊了,她在那儿左等右等不见儿子和未来媳妇去找,自己寻到了铺子这边,才知道崔屹出去都快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回来。
初霁出言安慰道:“大娘别慌,先坐下来再等会儿吧!许是遇上什么事儿耽搁了,九郎连北边那么危险的地方都闯过了,在咱们城里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唉!”薛娘子只好又坐下:“这臭小子,要去哪儿也不晓得先跟人交待一声!”
香橼看着她们俩,再看看即将擦黑的天色:“要不我先送你们家去吧?等崔东家回来了不见你们,我给他说一声就是。”
初霁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一个人,送我们俩回去?那等你回来的时候呢?我们再送你回来?”
来来往往没完没了是吧?
香橼却早有打算:“不用,我牵上大黑,你看它这个头,路上有人都得避着我几步远。”
养条大狗,比身边有个男人还有安全感呢!
“阿霁!”崔屹的声音传来,气喘吁吁的:“我回来了!等久了吧?”
一进门才发现,不光初霁在等,他娘也在这儿呢,两人听到声音已经一起迎了过来。
崔屹心中一暖,这就是家里有人等,有人惦记的感觉吧!
然而下一刻,惦记他的薛娘子就一巴掌扇在了他屁股上:“上哪儿去了?这个时辰才回来!不晓得我跟阿霁会担心吗?”
崔屹一下子红了脸,一蹦三尺高的往边上躲开,下意识去看初霁。
这么大人了还被大屁股,他脸都没了!
初霁和香橼默契的移开视线,对着柜台指指点点,好像忽然对某一处花纹产生了莫大兴趣,讨论着要不要把这个花纹用到糕饼塑型上去。
“娘,”崔屹抱怨道:“我都二十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要打也别当着别人的面儿,尤其是初霁的面儿打啊,打的还是屁股!
“别说你二十了,你就是四十了,我是你娘,我就能打得!”薛娘子气哼哼道,到底记得要在未来儿媳妇面前给他留脸面,说了几句没有再动手。
初霁这才回过身来,又问崔屹去了哪里,怎么回来到这么晚。
“我买花去了,那大叔卖的荷花特别好看,我见了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说到这儿才意识到自己手里少了点儿什么:“我花呢?糟了!我买的花忘在卞家了!”
卞家?崔屹去卞家了?
“是啊!”丢了自己精心挑选的花,崔屹心情有点失落,但想起重新得回的那些货物,心情又好了起来:“卞主事回来了,还把我们被盗匪抢走的货物给带了回来。可惜的是被变卖挥霍了一些,不过能收回那些,多少挽回一些损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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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高兴。”
丢失的货物找回来了?!
薛娘子激动的险些哭出来,上一次崔屹在北地的损失可是有几百两那么多!就算她这些年攒下了些身家,这一下也是伤筋动骨的,得好几年才能缓过来。
卞主事真是了不起的人!身陷险境能脱险不说,还能把大家的货物给带回来,真是女中豪杰!
崔屹听着她们称赞卞主事的声音,犹豫的抿了抿唇。
其实接收清点货物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他之所以耽搁到现在才回来,是因为卞家那位当家把他留下说了好一会儿话,甚至表露出了意欲结亲的意思。
他娶卞三娘?不对,按照卞家的意思是让他入赘,所以是他嫁给卞三娘?这怎么可以,他都有阿霁了!
崔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卞家主还以为他是嫌弃卞三娘沦落匪窝坏了名节,崔屹只好坦白自己早已定亲,而且与未婚妻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这才让对方打消了主意。
这事儿他都拒绝了,还要跟阿霁说一声吗?说了她会不会生气,怀疑他在外面不检点啊?
他在这儿胡思乱想眼神飘忽,初霁看在眼里暗自思忖,清点个货物用得了一个多时辰?这小子肯定还有事儿憋着没说!
等到了家,薛娘子先进了家门,崔屹把初霁送到孟家门口,正想离开就被叫住了。
“说吧,瞒了我们什么事儿?”
大黄听见声音,摇着尾巴跑出来,冲着崔屹汪汪叫。
崔屹身子一僵,讪笑着挠挠头:“那个、你都看出来了啊?”
他有那么藏不住事儿吗?
初霁双臂横抱,哼了一声:“就差写在脸上了,也就是薛大娘眼睛不好看不出来,满脸的心虚样儿。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坏事了?”用腿搡了搡还在汪汪的大黄,呵斥一声:“家去!”
狗儿听话的撒腿跑回院子里。
崔屹赶紧举手发誓:“没有!绝对没有!我对阿霁的心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嗯?
初霁眯起眼睛,上前一步凑近了看他的脸,崔屹被凑近的脸惊得往后一仰头,太近了!稍微站不稳都能亲上了,这、这太刺激了点儿!
“你不对劲!”初霁肯定的说:“我问你在外面做没做坏事儿,你说对我绝无二心,看来你在外面那事儿跟我有关系啊!”
崔屹悄悄地咽了下口水,一句话就被抓住了破绽,阿霁这么敏锐的吗?以后成亲了可千万别在她面前扯谎,他感觉自己玩不过她。
不过也是,打小就是这样了,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被阿霁牵着鼻子走的那个,也早就该习惯了。
“阿、阿霁,咱们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他身子向后仰着,脸上的红晕已经连成一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你别这样,会叫人看见的。”
初霁站直了身子,崔屹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继续往后下腰了,他的柔韧性可不怎么样。
“说吧!”初霁笑眯眯的说,只是那笑容看着多少有点吓人了。
崔屹干笑两声:“就在这儿说啊?”
要是左邻右舍的出来,可不就看到听到了?
初霁白他一眼,转身:“进来说吧!”
眼见这人竟还敢进自家的院子,大黄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呲着一口牙凶狠的叫唤着。
把崔屹都给气笑了:“这还是我花钱买回来,一路抱回来的呢!”
这都一个多月了,他几乎天天过来找初霁一块上铺子那去,这狗天天见他好几回,早就认识了,却偏偏跟他不对付一般,见了他就狂叫。
“那不是当初你说的,看家护院的好手吗?”初霁拍拍狗头,叫它一边待着去:“这代表你说的准啊!大黄除了我们家的人,谁来了它都叫。”
林氏看见他俩:“九郎来了?还没吃饭吧?我做了槐叶冷淘,你一起吃点儿?”
崔屹跟林氏打了个招呼:“不用了林婶儿,我家里还有好些东西等着收拾呢,跟阿霁说点事儿我就回去了。”
林氏“哦”了一声,又看自家闺女:“阿霁今晚还去摆摊不?”
她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了,孟长安夫妻等不得,已经先行去了夜市了。
初霁身上犯懒,不想去。这个月她白天在店里帮忙,晚上在夜市出摊,一天到晚连轴转,就算都不是重活儿也嫌乏的慌了。
“不去了,从早忙到晚,只有睡觉才能歇着,我有点累了,今儿想多歇会儿。”
崔屹听的都心疼,他也只有白天守着铺子,阿霁回家之后却还得继续出摊。孟家的馒头生意都只做早晚,小食摊也只做夜市,怎么轮到阿霁就得全天忙个不停呢?
“那摊子要不就别做了吧?”他用商量的语气跟初霁和林氏说:“从早忙到晚,就算在人家家里做绣娘时也没连续做这么久的吧?怎么回了家反而更忙了呢?”
他承认自己有点责怪孟家众人了,怎么能因为阿霁会的多,就让她一直做呢?都说能者多劳,可凭什么能者就要多劳啊?能者欠谁的吗?
林氏被他这句话说的愣住了,初霁嘴角翘了一下,拉着崔屹进屋:“好,不做了,都听你的!”
屋里,崔屹如实坦白了卞家意图撮合他和卞三娘的事儿,着重强调了自己当场就拒绝了,卞家得知他已经定亲后也打消了结亲的意图。
“我就不明白,怎么就忽然看上我了?”末了,他自己困惑万分的说:“在商队的时候我都没见过卞主事的面儿,就只有一起逃亡的时候说过几句话而已。”
卞三娘长什么样子他都没看清,对方估计也差不多,忙着逃命呢,都灰头土脸的,谁会在那个时候分心想些有的没的呀?
要说好男儿,商队里多得是,卞三娘要招夫,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胸无大志的小行商吧?以卞家的财力物力,放出话去,有意入赘的青年才俊能排除几条街去。
初霁若有所思的搓搓下巴,打量着崔屹那张好看的脸:“也许人家就是看中了你胸无大志呢?”
没野心,有美貌,家世清白,还跟卞三娘有过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卞三娘可是要接掌卞家的,她应该不会选什么厉害的夫婿,像崔屹这样好掌控的美丽笨蛋就很合适——
作者有话说:准备学校组织的延学活动,码字不稳定,今天暂时只有一更
第64章第64章
崔家被还回来的货物是一些西域特产的药材、香料和皮毛,此外还有一些其貌不扬的石头。
除了石头,其他东西都比较贵重,崔屹当初买的就不算多,被抓后又丢失了一些,剩的就更少了。好在这些东西在当地都是稀缺货,不愁卖,他放出风声去就有买家主动找上门来,都不用去找店铺售卖。
别的都好说,就是那些石头,或者说原石无人问津。崔屹又想起他原本的打算来了,弄些玉石原石回来,卖给那些喜欢刺激,或者赌性大,试图以小博大暴富的。
这主意后来被高额的运输费用给打消了,但他买都买了,钱都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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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弄上车带回来。好在他贪便宜,买的都是些个头不大的,要不然卞家人大概就不会给他带回来了。
但是弄回来了,他对着这些石头又开始犯愁了。当地的玉矿人家是有开石头的家伙事儿的,他这儿什么都没有啊,该怎么把外层的石皮给它去掉呢?
“你不如去银楼里看看呢!”初霁拿着把大蒲扇一边扇风一边赶蚊子,夏天就是这点不好,蚊虫多,他们店里收拾的挺干净的,但开着门窗这些东西就没法彻底杜绝。
她两世都是招蚊子的体质,同在一屋里坐着,崔屹什么事儿没有,她就被叮出好几个痒疙瘩。
“银楼里要做首饰,其中少不了玉石,难道他们就只买开好的玉来加工啊?那价儿可就贵了,我估摸着他们应该有法子刨石头。”后世那些经营玉器的不就是,大多都跟原料产地有联系呢!
崔屹被提醒了,眼睛顿时亮了,冲过来一把抓住初霁的手:“你说得对!我怎么把银楼给忘了呢?他们肯定有法子!阿霁,你真是我的福星!”
上回他被骗也是阿霁帮着出主意补救的,这可不就是他命里妥妥的福星嘛!
兴奋之余,他壮起胆子在初霁额头上亲了一口。
“哎呦!”初霁痛呼一声,一手捂住了额头。
崔屹也在同时捂住了嘴。
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力气有点大,门牙撞额头上了。
小五默默的转过头当做没看见,唉!知道他们未婚夫妻感情好,可是当着他的面儿就这样,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
初霁充满怨念的抬头看崔屹,后者捂着嘴眼神飘忽,脸红的厉害。
刚刚一冲动,没怎么过脑子就上嘴了,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就很尴尬。他们俩虽定亲了,但顶多也就是拉拉小手,他这阿霁不会觉得他是个登徒子吧?
初霁放下手,白皙的额头上有个清晰的牙印儿,好在没有破皮。
崔屹满是内疚:“对不住对不住!我、我去给你买点药擦擦。”
初霁其实没生气,只是觉得好笑,没想到崔屹好不容易勇敢一回,结果却是这样:“好啦好啦,只是撞了一下,连皮都没破呢,擦什么药?你的牙怎么样?没有出血吧?”
崔屹舌尖在口腔中舔了一圈儿,尝到了些许咸味儿。牙齿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嘴唇里面被牙齿磕了一下,破了一点儿皮,出了点血:“没事儿。”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可真够记忆犹新的。
“孟姐姐!”银翘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蹦进来,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薛娘子请你去一下呢,赵小娘子要订做几件衣裳,现有的款式都不满意,薛娘子请姐姐去帮忙呢!”
说完又一溜烟儿跑向小五:“今天的蛋糕卷还有没有?没了?那全福糕呢?给我拿两个吧!”
说的,崔记也开始卖鸡蛋糕了,而且口感要比刘师傅研究出来的更细腻一些。刘师傅知道后又是一阵气闷,关起门来把倒霉儿子一顿胖揍。
赵梅娘又去做衣服了?那位新任知州老爷不是才给她订做了不少吗?
初霁起身:“那我去一趟百绣阁,你不是要去银楼?一起走呀?”
崔屹当然没意见,两人正要出门,银翘在后面着急的喊:“等等我呀!小五哥你快着些,我着急走呢!”
放下钱,拿了全福糕追上前面两人。
斜对门曾娘子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而后道:“银翘啊,又买糕点吃了?你上个月的工钱还有剩吗?”
银翘小心翼翼的捧着油纸包裹的糕点,骄傲的昂着头:“我心里有数着呢,今儿我家去,这是买给我爹娘吃的!”
全福糕松软好咬不费牙,很适合她上了年纪的父母。当然父母肯定会分给孙子孙女们吃,这是他们的自由,银翘不会去管。
百绣阁前三人分开,初霁和银翘进了门。
赵梅娘上身着月白对衽短半臂,下系着撒花石榴裙,鬓发高耸额贴花钿,意态慵懒的坐在圈椅中,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正不疾不徐的给她打着扇子。
初霁上回见她还是买房子的时候,那时赵梅娘还是尚未出阁的少女,风韵与现在完全两样。
“呦,来了啊?”看见初霁,赵梅娘略微坐直了些:“今儿还得麻烦你,帮我画几个合心意的图样子。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初霁客套的打招呼:“赵小娘子想要在什么场合穿的?”
赵梅娘咯咯笑了两声:“怎么还跟我客套起来了?以前不都叫我梅娘姐的吗?还这么叫就是了!这衣服可不是给我做的,是给蒋夫人做的。”
新来的知州老爷姓蒋,这位蒋夫人正是蒋知州的正头娘子。
在座诸位都是知道蒋知州和赵梅娘的关系的,就在前几日蒋知州还亲自带着梅娘来百绣阁裁制新衣,那衣裳都还没完成呢!
现在赵梅娘却要为蒋夫人定做衣裳,他们这关系真是叫人想的头疼。
初霁心里一个咯噔,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狗血剧情,例如后宅女子撕头花,故意给对方的衣服做手脚害人出丑啊,用别人忌讳的颜色恶心对方啊等等。要是赵梅娘是想挑衅蒋夫人,那帮着做衣裳的百绣阁会不会受到牵连啊?
赵梅娘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首先这衣裳一定得大气端庄,要符合蒋夫人的身份,用你们绣坊最好的料子,不用给我省钱。另外蒋夫人身材偏胖,这衣裳得扬长避短,好看但不能显胖!还有,夫人信佛,我希望这衣裳最好能跟佛家有些关系”
初霁听着甲方挑剔的要求,提着的心却放了下来。赵梅娘虽然要求多多,可看样子是真心实意为蒋夫人做衣裳的,不像是要挑衅,更像是投其所好,这莫不是在讨好蒋夫人?
赵梅娘终于说完了诸多要求,最后提出完工期限:“六月十九是观世音菩萨成道日,这衣裳一定要在那天之前做好,你们这里若是忙不过来,我那衣裳可以先放放,先紧着夫人的衣裳做。”
然后才问初霁:“怎么样?你心中可有想法?”
初霁之前已经在心中盘算了,要掩饰身上的肉的话,那最佳选择就是齐胸襦裙了。如果肩膀和手臂比较粗壮,可以考虑给裙子外头加一件大袖衫用于遮掩。
她一边想着,一边在准备好的纸上快速作画:“赵小娘子看这样可不可以?您说要跟佛家有关系,不如在衣服上绣上宝相花?这几处边缘位置,可以用金银丝线绣上佛家五字真言”
赵梅娘认真的听着,连连点头:“你的巧思我是信得过的,就照你的想法来吧!这是夫人的尺寸,你们可得把皮绷紧了,若是哪个嘴巴不把门儿的把夫人的尺寸给说出去了,这小小的百绣阁可护不住你们!”
先恐吓了一番绣坊众人,见众人噤若寒蝉的样子,赵梅娘这才满意了,忽然又掩口笑起来:“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担心我对蒋夫人不利,会牵连你们是不是?”
“放心好了,我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清楚,哪可能不自量力去算计什么。夫人也宽宏,并未责怪我什么,还邀请我有空常去府上坐坐呢!”
她不过是想借着蒋知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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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打压夫家扶持娘家,又没想过抢蒋夫人的位置。蒋夫人那儿,只要她和儿女位置坚如磐石,也懒得去管蒋知州在外头有多少女人,都老棺材瓤子了,她早就看厌了,若不是为了钱为了势,哪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能看上他!
赵梅娘有夫家,没孩子,不可能进门跟她争,蒋夫人就没把她当做敌人。蒋知州找她总好过去找别人,万一招惹上个有野心的,弄出孩子来跟他们娘儿几个争家产怎么办?
赵梅娘事儿都交代完了,起身欲走,又回头与初霁说道:“听说你那未婚夫从北边带回些上好的皮子来?”
“皮子是带回些来,只是算不得上好。”初霁老老实实的回答:“有少量的旱獭皮和灰鼠皮,多数都是羊羔皮。貂皮狐皮太过昂贵了,不是我们这等人家敢入手的。”
赵梅娘理解的点点头,她家的家境比崔家还强呢,也没穿上过狐狸皮做的袄子:“若还有,挑着好些的给我留着,我也做件像样的裘衣穿穿。”
初霁只一味的应和着,那些皮子除了崔屹自留的一点儿,其他早就都出给皮货铺子了,哪还有什么可留的?
第65章第65章
林氏这几天的态度有些微妙,好像在躲着她一样。
不光是初霁发现了,时间一长,家里其他人也有察觉。
孟老爹忍不住问自家娘子:“你最近古古怪怪的这是弄啥呢?跟咱闺女闹脾气了?”
林氏犹豫半晌,把那天崔屹说的话学了一遍,末了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也是为了闺女好,趁着年轻时候多挣点儿,以后嫁了人也能有个保证。那崔家现下看着还好,谁知道以后什么样儿啊?可是叫九郎一说,我思来想去也觉得,这来家了比在外头伺候人时还累,这”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就觉得没脸见闺女,下意识的躲着她走。
孟老爹听的直挠头,他一个男人,没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就只知道一味的干活儿,这种事儿叫他说,他还真说不出个什么来。
就觉得这个说的对,那个说的也没错,什么有用的意见都提不出来,被林氏生气的赶出去了。
孟老爹闷头劈柴去了:“你在这儿思前想后的,还不如直接和闺女把话说明白呢,这娘儿俩还有隔夜仇怎的?”
母女俩到底是找机会把这事儿给说开了,林氏表达了她的焦虑,也表达了对初霁的歉意。
“娘你就是想太多了!”初霁叹了口气:“我听人说过一句话,一切的焦虑,都是因为你的能力配不上野心。你会担心我过得不好,是觉得我没有能力打理好自己的小家庭吗?”
林氏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自己仔细一想,还真就是闺女说的那样,她思前想后,其实就是源于不放心。
“你看看,怎么还不相信自己闺女的能力呢?”初霁搂住林氏的肩膀,信心满满的说:“区区崔屹,我还能拿捏不住他?往坏了说,就算日后他变心了,你闺女我也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人,离开也得扒他一层皮,然后我自己做个小买卖过日子,没人管更快活!”
她若是心狠一点,直接丧偶做个富有的寡妇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样开诚布公的一番谈话后,林氏心里松懈了不少,她闺女有本事呢,她焦虑个什么劲儿!至于那凉菜摊子,不做就不做吧,反正闺女如今便是躺着不动弹都有分红拿呢!
想开了后又忍不住帮着崔屹说话:“我看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俩日后一定会和和美美的。”
不放心的是她,最后帮着说好话的也是她,初霁也是无奈了。
崔记店铺外,枝繁叶茂的大梧桐树下摆了一个奇怪的摊子。树下安置了一个木架子,固定着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两个强壮的男人分坐木架两端,分别握着长锯的两端,你来我往的拉动锯子锯着石头。架子上头还固定着一个带漏眼儿的壶,一滴滴的往外滴着黑水,落在那石头上。
两侧店铺和来往的行人被这古怪的行为吸引来看热闹,相熟的问崔屹:“崔郎君这是在做什么?怎的还跟石头杠上了?”
崔屹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树底下看两个师傅拉锯子,闻言笑眯眯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玉石,里面是可能切出玉石来的!”
“能切出玉来?真的假的?”立马就有人对他的话表示了质疑。
“我看应当是真的!”有人质疑,自然也有人相信:“崔郎君前阵子去了西北那边,不少人都知道的,他从那儿带回些玉矿石来,还真有可能!”
崔屹也不与人争论:“急什么?这不切着的吗?有还是没有,那得切开了才知道啊!”
这些人也是闲,锯石头又没什么看头,非要留下来等着看个结果。甚至呼朋引伴,招呼相熟的人一起来看热闹,看看这崔郎君能不能开出玉石来。
谁还不知道崔郎君这趟走西域赔了本儿啊!听说是遇上了劫匪,好不容易逃回来的,狼狈的跟要饭的似的。
店铺里头,初霁被香橼拉着帮忙,她可没有做糕点的手艺,就专门负责把别人做好的饼胚用模子按上花样。
过不了多久就是六月十九了,最近多了不少素点单子,多是信佛的人家要买回去做供奉的。去年崔记的茶味糕点被青云观看上,做了供神的点心,今年那净尘庵也找上门来,崔记倒是成了佛道双方都认证过的糕饼铺了。
香橼一边包着饼胚一边问:“那两个是银楼的人?”
“嗯,”初霁没掌握好力度,饼胚按进模子里倒不出来了,只好用细竹签儿往外掏:“石头太硬了,光靠锯子根本锯不动,要加特别的解玉砂才行。这东西咱们当地没有,没处买去,银楼那边也不愿意卖,只能雇用他们的人带着东西来帮忙。”
香橼呲了一声:“不愿意卖,倒愿意租,这叫什么事儿啊?”
“人家精明着呢!”初霁把模具弄干净,又拿起一个包好的饼胚小心翼翼的按进去,这回可不敢使太大劲儿了:“咱们不光要出工具的钱,还得承包两个师傅的工钱。若真的解出了上等美玉,还得优先卖给他们家。”
香橼皱眉:“咱们就任人家拿捏?”
守着炉子的芳姑这时候喊了一声:“吕师傅,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炉了吗?”
大热天的守着炉子,给她热的满头是汗。
香橼应声过去查看,她说了可以,芳姑才放心的戴上隔热手套开炉取糕点。
初霁把压好造型的那些端过来,等着烤好的出炉后换这些:“不然还能怎样?人家可是独家技术,不想那些玉矿石砸在手里,就得低头。”
香橼摇摇头:“净尘庵要的素点样品做好了,谁去送?”
初霁解下襜衣:“我去吧!”崔屹还得守着解石呢,到底是玉矿,若不紧盯着,怕叫别人顺了去。
净尘庵要这些点心是要供佛的,要求自然高,崔记想拿下这个大单子,还得送样品去,让她们满意了才成。
佛寺庵堂不需要缴税,又自有田地,还有来自信众的布施,简直肥的流油。这样大客户若是抓住了,往后都不用愁没有生意做。
众人帮忙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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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上驴车,车夫一甩鞭子,发出一声响,那驴子便得得迈开蹄子往前走了。
素点都是香橼用心做的,口味自不用多说,造型也采取了莲花或宝相花的模样,众尼姑见了都很满意。
初霁也很满意,净尘庵出手大方,一下子就预定了一个多月的素斋,一直订到中元节,尼姑们称之为盂兰盆节。
买卖达成,初霁正准备告辞离开,却见一位高胖尼姑步履匆匆的走来,也顾不上她还在场,附在庵主耳边低语几句,那老尼一张慈悲相的脸顿时严肃起来。
见状初霁立即识趣的起身:“事儿说完,我就不打扰师太清修了,这就告辞了。”
老尼姑念了声佛,叫了个小尼姑把她送出门去。
小尼姑瞧着不过十来岁光景,脸圆圆的,一双眼睛咕噜噜来回转,瞧着非常机灵。她送初霁往外走,却没有走来时那条路:“女施主走这边吧,这边有条小路也能下山,这个时候路边开遍了野花,可好看了!”
初霁却站住脚,冷静的看着她,既不走也不说话。
小尼姑叫她这样看着,不过片刻功夫,那笑就坚持不住了,极小声的恳求道:“我没有坏心思的,真的!我、我只是想求女施主帮帮忙,帮我带一个人离开这儿。”
初霁不欲多管闲事,本想转身就走,却听那小尼姑继续道:“卞三娘子是个好人,女施主帮她一把,她一定会报答施主的!”
“卞三娘子?”初霁重复一遍,追问道:“哪个卞三娘子?可是卞家那位继承人?”
小尼姑先是点头,而后愤怒又无奈的说:“如今已经不是继承人了,卞家如今的继承人,已经换成卞四郎了。”
卞四郎?初霁暗自惊讶,那不是花葳蕤的未婚夫吗?不是说他并不擅长经商之事?这继承人怎么忽然变成他了?卞三娘又为什么出现在庵堂里?听这小尼姑话里的意思,她好像是被困在这里不得自由。
“带路吧!”她改变了主意,就看在卞三娘不远千里帮着崔屹把货物带回来的份儿上,这个忙她若能帮得上,还是得帮一把的。
小尼姑不想她竟改变了主意,惊愕之余大为欢喜,连忙前头引路:“这边!我把三娘子藏在菜园子的地窖里了,就在那边不远!”
在净尘庵用来存放冬菜的地窖里,初霁见到了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卞三娘。她身穿淄衣面容俏丽,虽然面色苍白,眼神却凌厉逼人,像是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明明身处危局,她仍旧挺直了脊背。西北的盗匪都没能折了她一身傲骨,眼下这等局面又算得了什么?
“卞三娘子?”初霁见了真人,心中暗暗喝彩,却知道此时此地不适合多家逗留:“此地不宜久留,恐怕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了,咱们得赶紧离开!”
卞三娘毫不犹豫的爬出地窖,在小尼姑的带领下,两人从狗洞里爬出墙外,顺着小尼姑说的小路急急往山下跑。
尼姑们想不到庵中会有人帮着卞三娘逃跑,如今还只是在庵内搜索,等找遍了庵堂找不到人,只怕就要沿着山路搜寻了,她们必须抢在尼姑们反应过来之前下山。
这条小路之所以比比前山的大路下山更快,是因为它比前山那条路要陡峭不少。两人走的急,一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来的,到了山下的时候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
“董大叔!”初霁叫卞三娘藏在路边,自己出声招呼等在山下的车夫:“这里!”
车夫赶着驴车过来,见到满身狼狈的两人惊疑不定:“孟小娘子,这是怎么了?”
“嗐!”初霁掀开帘子叫卞三娘先上去,自己才紧跟着爬上车:“下山的时候图近抄了小路,哪知那路不好走,摔了好几回。这位姐姐也是青州城的,去上香回来摔伤了腿,咱们帮个忙捎她一程吧?车钱我来给!”
车夫嗐了一声:“不就捎个人,多大点事儿!崔郎君已经给了车钱了,我老董可不是那黑心肠的,咱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儿!你们坐好了,咱们这就走了!”
第66章第66章
二人一路无话,随着驴车顺顺利利回到了丹若巷。
初霁都觉得不可思议,决定帮忙的时候她还以为会是多难的事儿呢!影视作品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尼姑们发现人不见了会立刻来追,追的她们仓皇奔逃,然后前方会遇上拦路搜查的,要设法蒙混过关
结果就这?既无强敌也无追兵,所有的忐忑不安都落了空。
驴车停下,车夫在外面喊着:“到了,两位娘子下车吧!”
两人进了崔记,没在店铺里逗留,直接进了后面的院子。
大黑懒洋洋的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见初霁领了个生人进来,意思意思的叫了两声,连爬起来都懒得。
初霁问卞三娘:“要帮你给卞家送个信儿来接你吗?”
卞三娘拒绝了这个提议,给出了另外一个地址:“如果可以的话,帮忙给这里带个信儿,让他们来接我吧!今日的事情我都记下了,日后必有重谢!”
初霁莞尔一笑:“重谢就不必了,说起来还得是我们谢你呢,若不是你,崔屹那大批货物就全丢在西北了。”
崔屹?
卞三娘闻言仔细打量初霁片刻,恍然:“你就是崔屹那个未婚妻?”
“没想到吧?”初霁笑道:“咱们俩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呢!”
什么缘分?卞三娘心态略古怪的想,差点抢一个男人的缘分吗?虽然那事儿纯属卞家自作主张,并不是出于她的意思,但见到初霁,卞三娘也觉得尴尬。
“这件事情简直荒唐!我早已有夫,又怎么可能再招什么上门婿!”卞三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只因我不愿顺从他们的意思,就把我送到净尘庵修行,要我洗心革面,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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