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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她就知道!
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慢慢上浮,应池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四肢。
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身上盖着的丝被也轻暖光滑,可她还是在这舒适的床榻上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双脚脚踝处,有微微下沉的存在感,让她难以忽视。
应池诧异地坐起身来。
果然。
她的两只脚腕处,各自扣着一个银白色的镣铐。
镣铐环身打磨得极其光滑圆润,紧贴皮肤的地方,被仔细垫了数层柔软细密的雪白棉布。显然设计它的人,考虑得周到极了,既达到了禁锢她的目的,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让她不适。
应池闭了闭眼再睁开,长吸一口气。
入目也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很奢华,书案,梳妆台,小书架……而所有东西的边角都被打磨得很圆润。
四壁大概是整块的石料打磨而成,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窗户,唯一可出入的地方是个木门,却看起来异常厚重结实。
这怕是一间……精心布置打造的金丝雀笼。
绝非几日可成,至少数月,可能从古墓出来那时候起,他就有打算了。
应池的情绪梗在喉间,收回了目光,她的视线重新放在那银亮的镣铐上。
此刻充盈在她脑海中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她同样也被他的偏执吓到,一时有些茫然。
镣铐环扣很精巧,有锁孔,但扣得不紧,应池脚瘦,她觉得调整下角度,或许能出来。
可正想实施时,她放弃了。
有什么用呢?
这次是脚踝上的镣铐,下次会是什么?手铐?腰锁链?还是脖子上的项圈?
她逃再多次,只要那个男人不改变想法,始终都是无休无止的逃亡抓捕游戏,他总有办法找到她,然后困住她。
应池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倦怠,就像一个人在茫茫雪原上跋涉了太久,却始终看不到尽头,最终连抬脚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被他磨的,现在连骂他都懒得骂。
那镣铐,应池盯了许久。
然后忽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笑出了声不假,泪同样下滑得厉害,而且是越笑越难过。
和这样一个偏执、强大、且将全部扭曲心思都用在她身上的男人对抗,就像用血肉之躯去撞击一座铁山。
除了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没有别的结局。
而若是……不对抗呢。
应池沾着泪痕的眼睫抬了抬。
这边人一醒,门口候着的嬷嬷就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被吩咐过,她自知耽搁不得,忙去汇报。
祁深止了与属下的交谈,问那婆子:“她……可有什么反应?”
“听着音像是笑了。”那婆子仔细想着,含含糊糊地回答,毕竟只许在门口候着,她也未瞧清具体真章。
“是什么样的笑?”
“这……”显然为难住了这婆子,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罢了。”祁深撩了一眼人,抬步便往密道口走去。
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祁深对一切事情都是未知的。
对于他的恶劣行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她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她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会……
他向来知她的性子烈,能烈到什么程度,回想着之前,他现在大体上也能有个预估,佩剑也已经备好,她要真有本事就捅死他……总之,他已经这样做了,只愿她别伤害她自己,发生什么他都能受着。
木门从外面被打开。
祁深着一身月光白常服,头发未冠全,只半扎起部分,显得随意,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发话。
应池听见了动静,转过身坐起来,锁链发出细微的丁零当啷响。
她冲他淡笑一声:“你真是体贴入微,看,磨不到脚踝。”
猝然被夸,祁深拿捏不准她的情绪,可他觉得自己总得回她的话:“……嗯,是。”
“可还是很疼。”带着点没忍住的鼻音,应池那话的尾音轻轻往下沉,她也不笑了,反而很委屈,眼尾已经红了。
祁深脑子有一瞬的空白,他下意识想过去看看她的脚踝,抬起的手又倏地垂下。
他也不傻,被坑得次数多了,知道她怕是给他使手段呢,于是干脆侧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好半晌没声音,祁深又转过头来,直直被面前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唬了一身冷汗。
“你要准备囚禁我?”应池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人,她盯着他突然蹙起的眉头,眼泪更汹涌了。
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祁深的脑子嗡的一声。
面前人的脊背挺得笔直,泪珠像碎玉般从长睫上滚落,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可却偏要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那眼底翻涌的委屈混着强撑的倔强,冷艳又易碎。
看起来是那样的难过,哭得那样惨。
他见过她哭得模样屈指可数,每次都让他的心脏抽疼,泛着酸意,直从肺里往喉咙返,手指都在颤。
祁深扯下腰间蹀躞带上的钥匙,快步走过去,两三下解开了镣铐。
咔哒两声,他哑着声道:“你走吧。”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就在咫尺间,应池被泪水盈满的眼睛眯了一瞬,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有几分可靠性。
他可一向不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可他没看她。
从应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侧着长而直的睫毛,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如何,只能听见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应池迅速抹干了眼泪,唰地下了床便朝木门走去,连鞋都未来得及穿。
一步,两步,三步,面前五步之遥就是木门了。
三……二……一……
她在心里默念。
下一瞬,“应池。”
她就知道!
应池充耳不闻,步子未停,却还在数数。
三……二……一……
她的手腕被人从后扯住。
预料之中的事,应池止了步子站定,深吸一口气,麻木地骂他:“朝令夕改,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谎话连篇。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因救我而牺牲了自己,到底还是用虚假的表象欺骗我。”
祁深无言以对,尽管他并没有骗她,但他活着是事实,而且……即使解释她也不会信,甚至有可能被指虚伪。
“虚伪。”不用这样也被指了。
他总是怕她下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攥得紧,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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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他松了松握她手腕的手,转为上下摩挲着:“你对我不公平。”
他也忍不住控诉,垂着的眸子里都是软弱:“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将我彻底否决,我像个笑话一样。”
“你做了什么?半夜爬我的床吗?”应池反过来质问他,声嘶力竭地骂他会很累,她已经不想那样。她的话在骂人,但她的语气很平静,“疯子,你这个疯子,变态。”
“就算是疯子,也是为你而疯……”祁深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抵在石壁上,额头对着额头蹭着,“我死你也不在乎,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把我当成仇人看,你才能不排斥我?”
“你告诉我啊,就是海,也有枯的时候,就是石头,也有烂的时候啊……”他轻掐掐她的脸,双手托着她的脸迫她看他,“你别不说话,就算是个犯人,他也得有个具体的惩处,你给个章程,你给个法子……”
第142章祁深
应池被他眼里的偏执和痛苦震了一下,心有些乱,她扯拽他的手,根本无济于事,反被他攥了手腕。
面前人今天这个模样,看起来像是不要一个答案不罢休的偏执狂。
可哪有什么答案?
答案就是不爱,她不想和他在一起。
可要她怎么说给他听?
他好像听不懂人话,这一瞬他是知道了,可下一瞬他又不知道了,他还要过来问,重复问这种无脑的问题。
活着要问,死之前要问,现在死而复生还要问。
会直逼得她像现在一样无话可说,兜兜转转中,又回到了原点。
她也看不懂他这种扭曲的执着到底是为哪般?他这么执着于她,是因为爱她吗?可哪有爱人是这样爱的?
她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她永远也不会说的。
应池垂下了眼,忽想起自己连日的春丨梦来。
在她无意识情况下都没有侵入痕迹,她也知道他现在再不敢像以前一样,往她身上使些手段强迫她了。
最大的本事,怕就是如此了,打造间密室囚着她。
不过对她的伤害基本为零。
那就这样吧。
先耗着。
“别这样。”祁深侧低下头去看她,喘着不稳不匀的气催她,哑着嗓子求她:“你说话,你给我个话,能不能有个办法了……”
“祁深,没有章程,没有办法,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怎么做,而是不该开始,最好的法子,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应池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直盯着他红透的眼尾,神情也有些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对他的脑子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想最后一遍给他讲清楚道理,“你回你的长安去,做你的北静王,娶个身份高贵的妻子,纳几房美妾,再生几个孩子,做你们这的男人都会做的事,你们这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她的手也慢慢抚上他的脸,开始循循善诱,“你放过我,我就想留在洛阳,过我自己的小日子,就这样而已,你就成全我吧。祁深,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本就不是一个地方的人,而且你相信我,你会爱上你回京之后的生活的,你实在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空气瞬间安安静静的,就在应池以为大概能把面前人劝动松一口气的时候,祁深的眼神却骤然变冷。
“不是一个地方?那陆明朗呢?他呢!他和你就是一个地方的人了?你要留在洛阳和他过日子吗?”压抑的妒火终于窜了上来,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他行,我就不行,是吗?”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应池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我和他……”
“是,我知道!”祁深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厉声打断她的话,他的胸膛被气得上下起伏着,又单手捏了捏两侧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让自己千万别被气晕过去了。
“本来我都准备要回长安了,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非得去找那个陆明朗!”
他向她陈述事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真打算要走的……”
说完却又有点心虚,“至少,会暂时离开,可你呢?你转头就去物色一个一无是处的书生!想和他行夫妻之实!你让我怎么去想!
“本王自己的夫人死活看不上自己,反而去寻别的男人解决私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应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逻辑气得脑袋发昏:“祁深!你真是能贼喊捉贼!”
她也激动起来,往后推他:“我找他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你夜夜爬我的床,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一样缠着我,又用那种下三滥的药,让我夜夜做春丨梦,让我怀疑自己需要一个男人解决生理需求,我根本用不着去找什么固定性伴侣!”
“所以你想要的男人是那样的?”祁深色眼底一片暗红,他只听到了自己认为的,也只想说自己认为的,“无论你怎么解释,总归你找了,而且第一个找的他,不是我。”
“你不是都死了吗?”
祁深的话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圈套里带,“我要没死呢。”
“你没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应池突然意识到他们在争论一个无聊的假想命题,她撇开脸,“我们说的和这毫无关系。”
“要是你想要的男人是那样的,我为什么不行?”祁深把她往后推,重新抵在石壁上,他觉得自己可以迂回,先从这种身份做起,然后徐徐图之,“我也可以。”
“你不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应池,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你就答应我,要么……”他眼神阴鸷地看向门口,“我就让那个陆明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应池脑中的荒谬感达到了顶峰,她找不到词来形容这种离谱。
这种感觉也简直太熟悉了。
“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你不杀人你会死是吗?”应池心累极了,被气得也不想说话,嗤笑一声,“杀去吧,去,你去,现在就去。”
祁深没说话。
他看她似是疲惫至极的模样,也心疼至极。
但他知道,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他再逼一逼她,说不定就能混上个能合理接近她身份了,绝不能前功尽弃。
所以他趁热打铁地再次逼问她:“我可以不杀他,但你怎么才肯答应我?”
又来了。
“祁深。”应池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祁深心脏一紧,喉头发干:“……我在,你说。”
“我累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是重重地砸在祁深心上,他朝她伸手,“要不要我……抱你去床上?”
而此刻,他的心却在砰砰跳个不停,像有预感一样。
他觉得他就要达到目的了,那样刻骨铭心,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他也忘不了此刻——
此刻那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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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血、难以呼吸、喜悦至极的感觉。
应池神色虚无地看着远处,“和你能纠缠至此,我也真的累了,不逃,累,逃,更累,不恨你,累,恨你的时候……好像更累。
“就像你刚才说的,海会枯,石头会烂,我觉得……我也快要枯了,烂掉了……所以你满意了?”
她终于转动眼珠,看向他:“你不就想要个章程,想要个法子吗,是吗?”
祁深喉咙滚动一下,两下,三下……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他只紧紧盯着她,手也抓着她的手腕不松,把她往他身边拉。
仿佛以此能减轻点儿心脏那酥酥麻麻的痛感。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应池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照你说的,我答应你。
在那一瞬,祁深的瞳孔骤缩,他简直连呼吸都要忘了。
“你来代替陆明朗。”
祁深脑子嗡的一声,点了好几下头,最后下意识问:“条件?”
“我想想。”
巨大的冲击让祁深一时失语,汹涌而来的是混杂着狂喜,但也有更深的疑虑:“……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是目前看来,最能让我……喘口气的方式。”
应池终于将目光聚焦在面前人的脸上:“我受够了无休止的对抗、监视、逃跑和被抓回来,一想到之后每天醒来都可能要猜测你会用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或者逼问我,我就很窒息。”
她的眸子扫过床榻上那被打开的镣铐,银环发着淡淡微光,“这种体贴的囚禁,周全的掌控,可能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喘不过来气,祁深你成功了,我争不动了,而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就这个吧,挺好的,因为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样的关系,你也永远别试图向我索取别的,否则作废。”
“应池,我不是要……”他的眼眸垂下,她能清清楚楚知道他的所想,他又怎么能不奢求别的……
应池打断面前人的话,声音依旧平静:“条件我提了,你听好,第一,你昨日应该听得够仔细,就按照我说的做,人前不识。
“第二,陆明朗与此事无关,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男女之事是循序渐进的,你不能再擅自用任何下药的手段,让我不清醒。
“第四,我不想要孩子,更不想要你的孩子,但是我也不想吃药……”
“我知道,我吃,我吃。”祁深沉默了很久,最后凑近她,再次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先这样吧,就这样吧……
他的眼尾因欣喜若狂都要沁出泪来了,声音沙哑地回她:“……依你,这些都依你。”
“次数……我们再商议。”应池从来没有像这般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那现在,送我回去吧。”
“我学了房中术。”
“什么?”应池蹙眉。
“你要试试吗?”
第143章滚
那姿态带着笨拙和不确定的进献,是征求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想要和索取,应池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要。”但她也冷冷地拒绝了。
祁深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冷淡,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总会患得患失,“你要反悔?”
应池无语地推开他,要出门去,她懒得跟他解释。
“我学了很久,找了很多书,也……问过一些人。”
他在后边跟着她重复,应池倒吸一口气:“你早就有打算?”
“不是……”见人转过身来在听自己解释,祁深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怕惹她不快,“我当时学的时候……只是想让你梦里能好受些。”
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境瞬间充斥在脑海中,应池的心情可想而知。
房间静得离奇,应池脸也开始微微发热,恼火又羞赧,却不想面前的人突然单膝蹲下,仰着头看她。
祁深的眼神异常专注,甚至带着虔诚。
他的双手束缚住她的双手手腕,位置在她的腰两侧:“你不想试试吗?我一定比陆明朗厉害。”
现在应池的眼里,还多了一点……复杂的审视。
她尚且不置可否,祁深的脸就贴近她的小丨腹,手环住她的腰,抱住了她。
他的手指也在按她手腕内侧,那腕横纹尺侧端凹陷处的神门穴,他想让她放松。另一只手在按她腰部后正中线上,第4腰椎棘突下凹陷中的腰阳关穴。
应池一直硬如弓弦的腰背,极其轻微地松了一点点,“你……”
“就试试……如果不舒服,你就说停?行吗?”祁深低声问。
他的目光重落回她的脸上,观察她的表情以试探她的意思,带着卑微,安抚与试图取悦。
真的……很难拒绝,应池没说话。
祁深一向将她的不反抗视为默许,他从后轻轻扯她的外衣,吻也迅速落下。
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贴上她的小腿,在小腿肚那慢慢地揉着。
这里也有个穴位,可以让人放松。
伴随着祁深的吻,应池的眼神开始有些迷蒙,却不想面前人突然放开了她。
祁深掏出自己胸袋处的帕子,回身用案上茶盏的水浸湿,然后回身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下一下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然后就在应池蹙眉疑惑的时候,他的手指过去。
轻揉着,快慢得宜。
这种感觉很别扭,应池推拒他,却反被他扣了手腕在石壁上,他的吻也悉数落在她的脖颈处,吻咬着她的下颌线。
微凉的手指变热了,他的手掌也在完全覆盖,强烈的快意恩仇直冲应池的脑门,简直要命。
应池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被浪拍上岸的鱼,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紧绷的。
鱼尾在岸边拍打着,空气在迅速吸走她鳃边的湿润,而尾鳍的拍打渐渐慢了下来,从激烈变成无力,最后只剩尾梢一颤。
祁深接住她快速下滑虚软的身子。
他的脑门出了汗,湿淋淋的,他的手掌和身上,也全是水。
面前的情形让他呼吸极重,他的喉结滚了滚,硬得疼。
“我可以吗?”趁她情迷意乱,他问。
应池还存有一丝意识,摇头:“不行。”
忽悠失败,“嗯……为什么?”
“嗯……等你吃一段时间的药再说。”
“我有在吃药。”
应池不信:“怎么可能?”
“之前……怕自己忍不住。”祁深解释道,“而且,我知你……知你讨厌孩子。”
有了孩子再没有,她会受伤,他也……受伤。
应池被他的模样扯得心头一颤,却依旧不饶人地澄清,颤着声音专往人心口上扎:“你想错了,我并不讨厌孩子,只是不想生你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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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深的眸子下垂,他不知道是怎么把这扎心的话听完的。
应池看着他好一会儿,极累极疲倦,她也在缓力气,可腿依旧无力,只能靠着他。
她突然道,声音沙哑:“你知道吗?你要死了。”
太子谋反,作为近臣的北静王,如何能躲得过去,这也是应池答应他的原因之一,他活不长了,活不过今年。
可她原本想瞒下来的。
可不知怎的,她说了。
不过应池笑笑,历史是不可改变的,就算他知道了,只能像现在一样,提前知道自己要死,提前恐慌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聪明如祁深,自是知道她的意思:“太子……失败了?”
“……嗯。”应池看着他,点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祁深却忽一笑,淡淡勾唇,他忽略这些,意有所指,“你知不知道,你再不答应,我现在就要死了。”
两人说话都打哑谜,可偏偏互相都知道意思,应池咬咬唇,最后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只含糊地说了一句:“你……轻点。”
她说出这句话,房间安静了下来,祁深将她扯起来,摁在木门上。
他整个人压过去。
身后人硬邦邦的胸膛像一堵墙,应池刚想不满,但没有必要了,他已经成功了。
他此刻被同意后的急切,完全不像刚刚的服务温柔体贴,却也不同于以往的粗暴对待,应池咬着唇,手按在木门上撑着。
木门越来越重的声音,让门口两个看门的婆子一惊,赶忙撤出了密道。
不知过了多久才停,数次让应池站也站不起来,祁深一把捞住她,拦腰把她抱起到了床上。
让人送来热水,他给她擦了身子,又换好了衣服。
“你一会送我回去。”
祁深含含糊糊地应着:“嗯。”
应池原先想着回去,可实在睁不开眼,最后决定姑且在这对付一夜,便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恼人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问个不停,她在梦里被人诱骗,松了口。
和她同床共枕对祁深来说,简直太难了,他们三四年未见,他已经有三四年未行房事,急切是一方面,贪欲更是一方面。
睡梦中,他又要了她两次。
最后应池实在不想动,祁深靠着腰腹力量,他将她抱起来。
没有任何支点,她只能死死缠住他的脖颈,承受他的为所欲为。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毫不意外,有些红肿。
应池揉了揉发懵的脑袋,十分生气,对自己更是对那个人。
“起来吃饭?”
案上的饭菜诱人,祁深知道她醒了,便命人将饭食备好,到床边给她穿衣裳。
两个嬷嬷是专门买来伺候应池的,伸了伸手见主人没有假手的意思,识趣地再次退了出去。
应池却冷冷地瞪他一眼,不让他碰。
“吃完饭就送你回去。”他摸摸鼻子,先一步开口应了她。
应池依旧冷着脸没说话,自顾自地下床。
祁深预备给她穿鞋,却见她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在忍疼。
“怎么了?”他察觉了异样,问道。
应池冷哼一声,白他一眼,“滚开。”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总归是他惹了她,他受着。
不过祁深也突然意识到了,昨天他已是克制,却要得次数多。
“……我看看。”他要掀开她的裙子。
“滚。”应池抬脚,踹在了面前人的脸上。
第144章你有瘾吗?
十日后,书房内,烛火燃至深夜。
祁深面前摊开着数封密报,来自长安、齐州、以及他布置在各处的暗桩。
而墨迹未干的,是他刚刚亲自封缄,准备加急直送东宫的一封密信。
五皇子仓促起兵,败亡在即,此正是彰显殿下仁德与朝廷威严之时,臣力劝殿下务必沉住气,静观其变,切莫因魏王的些许异动而自乱阵脚,授人以柄。
话里话外都在力劝不假,但祁深觉得太子殿下不会这么蠢,皇帝也没有废太子的打算,可阿池她却说……这次争权是太子败,谋反篡位,咎由自取。
祁深心乱,尚且难以分辨这事真假,因他知道,她并不在意他的死活,而且想他死的念头极大,占上风。
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信她。
另一份更早写就的奏疏安静地躺在案上,劾魏王阴结党羽、私蓄甲兵、窥伺东宫疏,祁深准备先下手为强。
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乐觉无声步入书房。
“阿郎,齐州最新战报。”他递上一张纸条,“大军已围齐州,齐州兵曹参军等拨乱反正,开城门擒叛贼,叛乱已平。”
果然如应池所说,五皇子的谋反是一场荒唐的试错,从事发到平判,仅仅十日,来得快,去得更快。
而有此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相信太子殿下就应该知道,此刻一动不如一静,稳住阵脚才是上策。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可还是隐隐觉得大难在即。
当夜,夜已深,万籁俱寂。
应池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能看到庭中疏朗的月色。
今夜是她与祁深约好的五日之期。
她已提前吩咐过值夜的护院妇,戌时之后,无需在内院值守,院门也不必上闩。
既然有共识,她便按约定履行,开门,等待,如同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这让她觉得,自己至少还保有某种形式上的掌控感,是她允许他来的,而不是他闯入的。
然子时将至,院门方向依旧毫无动静。
应池微微蹙眉,放下书卷。
他迟到了?还是今夜不来了?这倒也好……她抬步便迈向床榻,盖上薄被,准备就寝。
却忽然,从角落那密道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挪动声。
应池霍然起身,警惕地看着声源处,直到看见那块巨大的石头,也瞬间知道了是谁。
她咬牙,放着正门不走,偏要从密道里来。
她前几日刚让人搬来的大石头,已将这密道封得死死的。
“来人。”
几个护院妇和精悍汉子,正费力地将石头完全挪开,他们动作麻利,但个个大汗淋漓,其中一人的额角还在不慎搬动时用力过大,仰过去撞在了案角,磕青了一块。
这些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来的大石头,缘何如今又要搬走?
直待洞口下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略显狼狈地探出半个身子。
祁深的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更是一道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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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痕,额头也沁了汗,正用手背擦着颧骨处的一点污迹,眉头紧锁,对眼前的堵塞颇为懊恼。
与应池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祁深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又难以捕捉的尴尬,随即被他惯常的冷峻迅速掩盖,他轻咳一声,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轻松迅速地跃了上来。
一股荒诞至极的笑意混合着浓浓的嫌弃,几乎要冲破应池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
“这里不用你们了,下去吧。”
屋内只剩下两人。
“你……”祁深清了清嗓子,“你把密道封了?”
应池终于动了。
她嘴唇微张,气得胸腔微微起伏:“祁深。”
“你是有瘾吗?”
“我让人给你留了门,院门没锁,内院也没人守着,你是看不见那两扇开着的门,非得偷着来才刺激?”
偷着来确实刺激,祁深耳根隐隐有些发热:“……我没想到你会封住。”
应池冷哼一声,扫了面前人一眼道:“今夜没兴致,你走吧,我嫌你脏。”
“今夜你没兴致,来日再想有兴致,本王可就要走了。”
他是故意调侃不假,话出口后,却带着淡淡的离别意味,让应池疑惑。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自顾自地打开了门。
就在应池诧异这次怎么这么乖顺时,祁深叫了守夜的人过来:“你家主人要沐浴。”
门外那两人的眼睛瞄向内室的应池。
应池双手交叉环抱胸口,却是上下打量了祁深几眼,才点头:“去准备吧。”
一切折腾完已经是后半夜,天色蒙蒙亮,祁深还在她脖颈处蹭个不停,他知道她此刻没有力气,推拒他的动作都像欲拒还迎,让他钻了空子。
“你要回长安了?”应池随口问。
他今个一个劲儿地黏着她,神情也很复杂,也总是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不说,只沉默地用身体来代替他的情绪,把她逼得近乎崩溃。
又缠绵难舍。
“那你跟不跟我回去?”被点中心思,祁深撑在上方。
那神情毫不意外,若是应池回答不跟,他会再来一次。
“你要死了。”应池再次强调,冷嗤一声,“你打算让我跟你一块去长安送死?”
“我知道你自有脱身的本事。”祁深毫不怀疑时月阁的能力,“而且,你总该信我,我被千刀万剐,也不会让你受伤的。”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祁深重新抵入,也准备用当初墓室之下的救命之恩威胁她。
应池却答应了:“去长安,可以。”
第145章正是暴风雨
洛阳洛水处,明明是晨起,却天光昏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随时要滴下水来。
河风也吹动了应池身上披着的素色斗篷。
她站在登船的跳板前,仰头望着那艘即将载她前往陕州的船。
船体坚固,桅杆高耸,是只漕运大船,不过这天,实在太过昏暗,不是什么好兆头。
“天似乎不大好。”应池微蹙秀眉,对身旁的人道。
祁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一身便于行动的利落墨色箭袖常服,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后脑上。
“是会有些风浪。”他垂眸接口,从里将她的手握住,手腕在掌心,寸寸收紧,“但无妨,不是行船的大忌,这船也吃得住,至多颠簸些,你若不适,可待在舱内。”
也是,他这样的人,既然决定此时启程,定是权衡过的,应池心中那点因天气而起的莫名不安消散了,于是便不再多言。
她拢了拢斗篷,甩了甩他的手,无奈甩不开,两人只得一前一后踏上了跳板。
大船离岸,缓缓驶入宽阔的洛水河道,再入黄河,起初还算平稳,应池在舱内睡了一觉。
可行出一段后,风浪渐起。
船体开始有节奏地摇晃,河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啦啦声,不绝于耳。
应池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在适应了最初的晃动后,来到了船尾的甲板处,靠着栏杆而立。
这里视野开阔,风却更急,吹得她衣袂翻飞,发丝凌乱。
天地苍茫间,船行水上,看着茫茫黄河,竟无端生出一丝旷达来。
不同于程昭的既来之则安之,她一开始就想着要回去,直到现在,她有时还会感慨命运弄人,她依旧没有归属感,但此刻却觉得前路其实还算清晰。
固然是对祁深荒诞共识下的妥协,但她应池,也从来不是只会被动承受的人。
之所以答应他同去长安,是她思虑着,可以观察一下长安东西市行情,寻找合适地段,或许还可以将洛阳的这些成功模式复制过去,进而推向全国。
她脑中已有清晰的商业版图,她手下培养的那些才艺出众的舞姬、乐师、明星……若是拿捏了京都和东都,完全可以带动这个朝代的风潮。
她会做这个朝代走在时尚最前端的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成就呢?
她也可以寻找胡商,看看有没有带来新奇的作物、器物,甚至是思想,通过丝绸之路的繁华,或许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哪怕只是几颗陌生的种子,几本异域的书籍。
而至于曾和程昭讨论过的发电和工业化,让国家能早先世界一千年有电……想到这个,应池唇边不由泛起一丝自嘲又带着点梦幻的笑意。
这近乎天方夜谭了,两人无一人通晓物理。
可哪怕只是改良一下农具,推广一些更高效的纺织技术,或者利用自己有限的现代知识,做出一些能让普通人生活稍微便利一点点的小东西呢?
程昭当时的眼睛瞬间发亮,应池想,她虽无他那么大的抱负和大爱,但或许也是她能在这个陌生时代,除了生存和自保之外,所能找到的一点点那超越个人的意义吧。
哪怕只是萤火之光。
思绪飘远,又不由自主地落回现实。
他死……和她关系不大。
应池这样告诉自己。
那是他的选择,他的立场,他的命运。
可是……
心绪莫名还是有些乱。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会做些什么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不过她能做什么呢?她有什么力量可以对抗皇权?她连自身都难保。
她甚至还讨厌自己去想这些,应池极烦躁地推了下栏杆。
面前的风浪也越来越大,溅到脸上的水也凉凉的。
好湿,好烦,好讨厌。
“在想什么?”
身后突然迎上一道温热坚实的气息,祁深毫无征兆地笼罩过来,将她微微向后带入自己怀中。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下颌抵着她的发
《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40-150(第6/12页)
顶,手环住她握在栏杆上,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
“离我远点,别人都在看我们了。”应池侧看看旁边,推他往后。
虽然私下已经习惯,但这种看景的事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她不要和他做。
“谁在看?”祁深转身,冷眼巡睃,他的下属也在暴力驱赶来甲板上的船客。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应池忍了又忍,才没骂他几句,只翻了一个白眼。
天也开始有雨落下。
祁深若有所思:“就要起浪了。”
“是。”应池对自己身上开始变得湿漉漉的有些不满,“所以你让开,我要进船舱里去。”
“嗯。”祁深点头。
应池推他:“那你让开啊。”
祁深让开了,却在应池往回走时从后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甲板后方一处隐蔽的角落,抱起她放在了栏杆上。
随着船猛地一晃,应池的腰往后弯了弯,差点掉下去,她不由揽住祁深的脖子,尖叫出声。
“刺不刺激?”祁深问她。
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差点以为我要掉下去了!”
祁深凑近她的耳朵,低声引诱:“还有更刺激的,要不要试试?风浪就要来了。”
因突来的恐惧,应池的脚都在发麻。
他在她耳畔说的话,若有若无的呼吸,也极像羽毛刮过耳廓,让她耳侧痒痒的,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本就是个从不在意旁人非议又不要脸的性子,可能不能别要求她和他一样不要脸?
“不要!滚开!”
祁深重新把她推到栏杆处,抱起她以便她的双腿能有个支点,他满意地看着她因为不平衡而再次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你想什么呢,这是大白天。”
四面露风,毫无遮挡,毫无疑问,这种情况若是掉进河里去,保不准就被浪卷得连一具完整的尸体也不剩。
应池咬牙,她拗不过他,最后开始半央求半威胁:“回船舱里再说好吗?”
“正是暴风雨。”
祁深缓缓往前迈了一步。
船猛烈地摇晃着,两人的身上因为风雨和大浪已经湿透,他只能死死按住她在身上,才能不至于被滑出去。
应池的心是悬着的,眼睛是迷蒙的,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才开始逐渐变缓,激情也逐渐退却。
她没了力气,想放下腿放松一下,他却撑着不让她如愿。
“阿池,你会记一辈子的,对吧?”祁深问。
这种经历与刺激,他要她记一辈子。
是他。
是他和她。
也只有他和她。
“放我下来。”应池不想回答他的话,她的脚尖挣扎着触地,却被他堵上了唇齿。
“你该回答我的话,不该乱动的。”
此后三四天,应池都没再出船舱,也没理那个人。
祁深也及时喂了应池药,才让她不至于得风寒。
临近下船,他脸上的五指印也慢慢褪去了。
在暮色四合时,大船终于缓缓靠上了陕州的码头。
第146章自悦的本事
仆役们麻利地卸下行李,一行人并未在嘈杂的津渡口多做停留。为避免人多口杂,两边人也见面不识。
乐觉经过应池身边的时候,轻声道:“夫人,瑞鹤楼。”
应池抬抬眼,机灵的耗子插在二人中间:“哎小子,知道了。注意你的称呼,我家主人不喜欢。”
乐觉脖子一梗,生生忍下了。
夫人对阿郎的印象已经够差劲了,他万不能给阿郎找事。
那瑞鹤楼客舍的主人显然是得了消息,故而应池到的时候,其正候在门口,见到了人忙诚惶诚恐地往里带,将他们引至后面一处独立清净的小院里。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齐整,正房三间,亦有左右厢房,足够他们主从安顿。
用温水细细净了面和手,应池换了身舒适的素色家常衣裙,外头罩了件单色的半臂,坐在临窗的榻上,就着灯火,正慢慢小饮着一盏姜茶。
“娘子,可用些饭食?”耗子在外敲门,他一向脚轻,话也轻,知分寸。
“不必特意准备,清淡些的粥点即可,送到房里来吧。”应池没什么胃口,也懒得再去前头饭堂里应付,只望着河岸远处的渔灯出神。
过了陕州,再往前,便是真正进入关中了。
关中……长安……
一墙之隔,祁深正检视着几份邸报和下属传来的密件。
自从得知太子会败,他提起的心就没落下过。
尽管表面不在乎,在她面前不在乎,但谁又能真的想死,谁又能真的信命?权力未大握,她的心他也没掌全,他怎能败,又怎能死。
他也一直在期待晚一点,晚一点,等他能够回去。
如此看来,仅是聊胜于无而已。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喙叩击木头声。
“咚咚……”三长两短。
祁深眸色一凛,立即起身。
直至走至窗边,推开一道缝隙。一只毫不起眼的灰鸽子立刻从缝隙中钻了进来,落在房间早已备好的小架子上,咕咕低鸣着。
它腿上还绑着一个细小的铜管。
祁深的心往下沉了沉。
若非十万火急,绝不会动用这条线传信,太子只怕是出事了。
抽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展开,就着火光烤了烤,祁深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出现的小字。
起初他是面无表情的,随即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捏着纸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清晰可见。那薄薄的纸亦在他指间微微颤抖,最后被投入火盆,化为乌有。
五皇子谋反,太子亲信步六孤硕因受牵连入狱,为求生而告发了太子谋反计议。
太子谋反,太子谋反……
祁深一直知道他有其心,未必有其胆,有意谋反,但未必敢有具体行动。
可如今,被人告发,他却供认不讳。
也是,争权这么久,早该累了,其实也不用承认,在皇权面前,只要有了心思,便等同谋逆。
他万没想到,万没想到,竟是这样漏了马脚!竟就连曾与陛下共谋事的大将常坚白也参与其中,也怪不得太子数次对他的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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