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手脚也略微有些发软乏力,好在症状不严重,很快就能恢复。
季池予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把手按在了绑在大腿外侧的枪上,以防有人再突然闯入这里。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她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得到正常供氧之后,大脑逐渐也恢复清明,季池予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尤其是受到新型兴.奋.剂影响的陆吾。
继续让不受控的陆吾留在这里,对他来说有点太危险了。要让简知白去跟兰斯通个气,先想办法把人送出去吗?
季池予回头,想再确认一下陆吾现在的状况。
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清醒通透的猩红色眼睛。
“你没事了?”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都忘了加敬称,语气带着些不加掩饰的惊喜。
嫌弃归嫌弃,但从纯功利的角度来说,陆吾的确很好用,是个事半功倍的好队友。
当然,是和他保持利益一致的前提下。
半倚在柜门上,陆吾抬眼,看着明显松了口气、仿佛总算能安心下来的季池予,点了点头,作为肯定的答复。
事实上,当他在柜子里,松开了咬住季池予后颈的犬齿时,就已经找回了神智。
而且,跟上一次完全的信息素失控不同,他并没有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
所以也将一切都记得很清楚。
陆吾低眼看了看指尖,那上面隐隐还残留着幻觉般的温热。
他记得自己紧紧拥抱季池予时的感觉——或者说,是被她以保护者的姿态拥抱。
肌肤相贴,如同将人嵌在了怀里,不留一丝空隙。
在快要将彼此都融化的灼热呼吸间,仿佛连本该独立的两个人的心跳,都逐渐同化、共振,踩在了同样的节拍上,恍如一体。
好似她本该就这样,注定填补起这块空缺,生长在他的血肉里。
分明在这个人的身上,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香气,有的只是从皮肤里透出的热意,以及让人不快的、被外物沾染到的气息。
可在意识朦胧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收紧手臂,一寸寸消灭身体间的距离,直到严丝合缝地贴近。
如同受本能驱使去扑火的飞蛾。
又或者,是看见骨头的狗?
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狂热和失控,在那个昏暗狭小的柜子里,完全主宰了他。
即便客观来说,只是很短暂的时间。
正是因为没有失去记忆,这种清醒却不受控制的感觉,才更让陆吾感觉到抗拒。
是本能在排斥蛰伏中的危险的可能性。
仿佛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深渊的边缘,只差一步就会深陷其中——而一直以来的警惕心和理智,在向他发出警告。
很微妙,让他的心情也晦暗不明起来。
虽然一切进行得比计划更顺利。
季池予更是一头雾水:怎么好端端的,这家伙又莫名其妙不高兴了?闹什么别扭呢这是?
她偷偷瞄着突然冷脸的陆吾。
准确来说,也不是那种非常不高兴的表情,毕竟这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会轻易把情绪摆在脸上。
而是他仿佛半永久一样、总是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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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边的笑意,突然消失不见了。
因为陆吾的外貌,其实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所以他总是会用恰到好处的笑容遮掩住,中和掉眉眼的冷锐,显得亲和力十足。
至少看起来亲和力十足。
微笑于他而言,比起表达情绪的方式,更像是一种武装自己的武器,把所有真实的情绪都隐藏在面具之下。
真话,他说得漫不经心;假话,又听起来动人心弦。
总之就很难搞。
尤其当他连笑都不愿意笑一下的时候,季池予就条件反射地拉高警惕,总觉得有人要倒大霉了。
坏消息:现在会客室里,除了陆吾,就只有她一个倒霉蛋了。
季池予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借口跑路。
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之前,却听到陆吾终于开了口。
“药效已经散干净了。”
他依旧没笑,看起来甚至有些冷淡,视线也没有停留在季池予的脸上,很快就移开了。
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那截裸.露在外的后颈。
新鲜的咬痕依旧泛着红,不深,像被露水打湿的花瓣,揉开一小团艳.色。
他记得自己没有很用力,只浅浅咬开一点后,便改用唇舌覆上。
可刚吮吸了一下,淡淡的腥.甜才在舌尖晕开零星滋味,她就仿佛受了什么很过分的欺负,疼得瑟缩了一下,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再然后,他就被以牙还牙,甚至十倍报复地按住了腺体。
陆吾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细微动作。
他的口腔内,仍然留有那股血液的腥.甜,并不浓烈,存在感却很强,叫人无法忽略。
与脑内无序的思绪不同,陆吾的口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常态。
“谢谢你刚才选择留下。”他并不吝啬于道谢。
陆吾很清楚,刚才那种情况,其实很危险,而对方完全有理由抛下成为累赘的他,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但季池予没有。
正如她之前所承诺的那样,她留了下来,保护了他的安全。
听到这句道谢,季池予才抬起眼,正式跟陆吾对上视线。
或许是刚从黑暗环境中脱出不久的缘故,即便会客室的灯光已经较为柔和,落到眼中,却模拟出了一种阳光的温度。
偏暖色调的光线,在落到陆吾的侧脸上时,也像是计算好了角度一般,用阴影描绘轮廓,衬得那些线条愈发深邃,宛如雕刻工艺完美到不真实的雕像。
这样的柔光,也在悄然间淡化了陆吾身上的锋芒。
注意到陆吾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季池予下意识抬手捂住,又很快放下。
她坦然地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上次在伊甸园,我好像只给了‘利息’,忘记把‘本金’还上了——那这一次,我们可就真的扯平了吧?执政官阁下。”
虽然这所谓的“本金”和“利息”,都是陆吾的强词夺理,但要是没有他,这次的调查也未必会这么顺利。
只要结果是好的,季池予通常也不会太计较得失。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的脾气都很好,甚至偶尔会被梁欢抱怨几句,教她也别太好说话了。
可要讨厌和报复一个人,也是很累、很花精力的。
这世上值得她高兴的好事有很多,她不喜欢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但换言之,如果想要长期霸占她的注意力,也很难。
要是可以的话,季池予很乐意用这一次主动付出的善意,来交换陆吾的一丁点友好,让二人至少做到和平共处。
至少试一试,也不亏。
这样想着,她不由更加真诚地看向陆吾,神色中隐隐透露出纯粹的期待。
就像她在伊甸园时,曾主动把手腕抵到陆吾嘴边,让他咬回来,想要一笔勾销就跑路那样。
那还真是遗憾。
陆吾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他将自己剖析出来,如同旁观者一般,企图以过去摆.弄人心的手段,客观而冰冷地审视,这团纠结在一起的陌生情绪。
却只感到茫然。
他不曾在旁人身上体验过这种感受,只是凭借本能,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时候他应当需要一点伪装。
一点足够耐心的、不会让警觉的猎物再转身就逃的伪装。
而这正是陆吾最擅长的伎俩。
心口浮动的那点的茫然,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影,陆吾从不会放任情绪影响自己的决断。
讨厌的东西,就让它不要出现。
想要的东西,就亲自去争取。
他正是这样一路走来,才成为了如今陆家的家主、联邦最年轻的执政官,而不是墓地里的一抔黄土。
“当然。善意的保护是很珍贵的。我本人可是非常感谢季池予专员的恩情的。”
陆吾含笑看着季池予,依照对方的期待,说出了她想听到的话。
但只说一半。
——所以说,这笔账,这下可就真的要纠缠不清了啊。
陆吾低眼看向自己的指尖,然后微笑着,将其拢紧于掌心,藏起那点温热的余温。
他也不打算理清了。
季池予听着,觉得陆吾好像说的是真话,但又莫名有种毛毛的感觉……是错觉吗?
她半信半疑地看过去,像是天性警觉、对危险生而敏锐的小动物,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被她察觉,然后悄无声息地溜走。
陆吾眨着眼睛回看,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难道我在季池予专员心里的印象,竟然是那么没心没肺、冷血无情、还会恩将仇报的坏人形象吗?”
季池予心想:你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吗?
但当着本人的面,总不好直接点头承认,说没错就是这样。
为了不违背良心说瞎话,她只能选择委婉地转移话题:“看来你和陆岚之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她没有再用“你姑姑”来代称陆岚之。
陆吾也顺水推舟地换了话题。
“准确来说,我们是‘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亡,她就是陆家的第一继承人’的关系。”
陆吾漫不经心地笑笑,随口说出了连陆家内部都极少有人知道的秘辛。
“她也挺努力的。我小时候……十五岁?还是十六岁的时候吧,被她灌了药,一个人丢到星际异种的兽潮里,差点就真的没回来了。”
他之所以会落下信息素容易失控的暗疾,也是因为这件事。
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
从地狱的尽头。
所以,最后失去一切的输家,是陆岚之。
说话时,陆吾的语气既不愤怒,也不悲伤,更像是陈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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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已经尘埃落定的客观事实,带着仿佛事不关己的冷静和从容。
季池予安静地看着他。
那对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尤其深邃,让人莫名联想起包容万物的夜空;又格外通透,像镜子,仿佛离近了看,就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被映出的样子。
这样干净透明的东西,不用猜也不用防备,有种柔和但安定的力量。
陆吾想:难怪伊甸园的经理,当时会选择相信这个人,甚至愿意孤注一掷,把一切都倒出来。
即便当时还有一个他在场。
想到这里,陆吾倒是忽然有点认可,伊甸园经理看人的眼光了。
见面前的人迟迟没有说话,陆吾挑起眉,半开玩笑地提醒她:“是在同情我吗?那季池予专员可以考虑一下,对我再多温柔一点。”
他倒也不是要故意示弱,只是季池予问了,就顺口回答。
但直到话说出口之后,陆吾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并不介意真的示弱,被她同情。
他似乎唯独不介意被她同情。
这样一想,陆吾倒是有点好奇,季池予如果对自己露出怜惜的表情,又该是什么样子了。
毕竟,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善心多到泛滥、甚至愿意分一点给坏人的“好孩子”。
可季池予却一脸莫名其妙。
“谢邀,但我目前还没有奢侈到,会去同情一个日薪比我工资多一串零的胜利者,执政官阁下。”
“而且不管怎么看,在跟陆岚之和话事人赌的这盘棋里,接下来会赢、还会赢得漂亮的,都是我们这边吧?”
犹豫了一下,季池予还是说了实话。
“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会让她活到现在。”
她以为,按照陆吾在伊甸园表现出的冷酷作风,早在他站稳脚跟、把陆家权柄收归于掌心时,干的第一件事,就该是拿陆岚之来杀鸡儆猴,震慑其他有异心的旁系子弟。
这对当时的陆吾来说,不管是出于私心的报复,还是处于稳固权力的打算,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竟然没有。
陆吾的说法就更直白一点。
“是没想到,我竟然也是那种,会因为血脉亲缘而手下留情的‘普通人’吗?”
见季池予心虚得眼神到处乱飘,他拖长声音,故意似笑非笑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
“那还真遗憾,我的人性还没有丰富到那种地步——是我祖父离世前,替她求的一条命。”
像是回到了什么过于久远的记忆,眼底被蒙上一层迷蒙的雾霭,距离也悄然拉远。
陆吾勾起唇角,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轻描淡写地回答。
“毕竟她是我祖父的女儿、我父亲唯一的妹妹。祖父说,等他死后,陆岚之就是我唯一能算得上家人的人了,让我原谅她,至少别杀了她。就好像提前预见了我的胜利一样。”
“所以,我当然也不能让他失望。”
“但是现在,我对陆岚之的耐心也已经彻底告罄了。她还是,只是单纯的‘活着’比较好。”
慢条斯理地咬字完,陆吾轻笑一声。
那些冰冷的、如刀锋般的杀意,只是一瞬乍现,便被妥帖地收敛起来,消融于无形,蛰伏在更深的地方。
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黑市的话事人,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大胆一点——他手里的新型兴.奋.剂,应该不止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一种。”
“他刚才给陆岚之用的东西,效果和伊甸园的不太一样。”
正是因为亲身体验过两种药剂的症状,陆吾才能如此确切地肯定,二者间的微妙差异。
如果说,上一次在伊甸园,他真的被诱.发了信息素暴.乱,几乎处于命悬一线的危险境地。
那么这一次,比起信息素失控的痛苦,他所感受到的,更像是一种轻飘飘的、以至于让理智也失守的极致快乐。
所以,他才能保留部分意识,也没有丧失这段时间的记忆。
再结合陆岚之刚才古怪的失态举动,陆吾猜测:“所谓的新型兴.奋.剂,至少有两种版本配方,对应不同群体。”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便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被高热折磨、短暂流露出的疲惫之色,陆吾又恢复了平日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变回“执政官”的角色。
他竖起两根手指,冷静得近乎冷漠,将所有线索串联,推导出唯一合理的真相。
“伊甸园找到的兴.奋.剂,能诱.发Alph的信息素极大活跃,见效快、药效强烈、对身体损伤大,是不计后果地把人当耗材用。”
“话事人给陆岚之用的那种,药效没有那么强烈,应该是稀释后的版本。但会带来强烈的快.感……看陆岚之那样子,大概率还伴随着成.瘾.性。”
“而据我所知,在这次地下拍卖会结束后,主办方会给每一位出席者都赠送一份伴手礼,作为纪念。”
陆吾看向季池予,饶有兴趣地问她:“你觉得,话事人会送什么?”
但二人都心知肚明:无论是哪一种版本的兴.奋.剂,只要话事人今天能依照计划,把东西送出去,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季池予抿了抿唇:“那执政官阁下打算怎么做?”
陆吾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
他也知道,现在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是他拿这个秘密来要挟话事人,让陆岚之出局,然后他跟话事人合作,利用这种可以形成依赖性的新型兴.奋.剂,来控制中央区的贵族。
他分明知道得很清楚。
可他却还是把话题抛还给了季池予。
“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季池予专员呢?你有什么建议,愿意跟我分享的吗?”
陆吾极其耐心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复,好像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了她。
季池予当然想一举人赃并获,不让这些新型兴.奋.剂流通出去,或是流入任何一个人的手中——但前提是,陆吾会愿意配合她的计划。
季池予隐约感觉到,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似乎是一个陷阱。
可她的确是自愿跳下去的。
这位诡计多端的执政官阁下。
季池予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由她在会场制造混乱,陆吾趁机和行动组里应外合,控制住整个地下拍卖会的场地,一举人赃并获。
她在把他当做棋子随意摆弄。陆吾想。
换做任何一个人这样企图利用他,他大概都会起杀心,然后给对方安排一个恰如其分的结局。
就像几天前的马尔兹。
或许是因为年少时遭遇的那些祸事,他极度厌恶被欺骗,更不喜欢有人自以为能掌控他。
但看着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满心满眼只看着自己的季池予,陆吾却意外得,没有生出什么恶感。
他只觉得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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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怪不得那些喜欢养宠物的人,都要买个大笼子,然后装上各种花里胡哨的玩具,每天沉迷于看自己养的小东西在里面跑跑跳跳,一天能发几百张照片炫耀。
他好像稍微有一点理解那种乐趣了。
理智告诉陆吾,他不该默许季池予的试探。
但说不上具体缘由的愉快压过了理智,他还是决定,要同意这桩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显然性价比极低的交易。
只不过,也不能就这样一口答应下来——这会让他难得的、只施与季池予专员的好心,显得很廉价。
“听起来很不错。不过,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陆吾一边笑吟吟地拉开谈判位,一边考虑,自己这次应该拿到怎样的酬劳。
他是愿意做亏本买卖,但也不等于,是无私奉献的零回报慈善。
所以,他到底是想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呢?
陆吾尚在思考这个问题,季池予却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执政官阁下,应该不会太在意抓捕行动的功绩之类的东西。那么,我拿针对这种新型兴.奋.剂的阻隔剂来换,怎么样?”
陆吾的动作忽然一顿,抬眼看过来。
季池予直视他,不避不退。
“如果这种无色无味、极难防备的兴.奋.剂,流出到市面上,对执政官阁下来说,也是一种潜在的风险吧?”
“虽然我现在许诺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但简知白的能力和口碑都在那里,我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是可以研发出削弱药效影响的阻隔剂的。”
季池予觉得,自己应该提出了一份足够具有吸引力的筹码。
可陆吾的表现,却和预期中不同。
他扬起眉,语气捉摸不透:“你对简知白很有信心。”
“他在专业领域是个很优秀的人才,相信执政官阁下应该也——”季池予还没说完,便被陆吾打断。
“不,我的意思是,你对‘简知白一定会听从自己的命令’这一点,很有信心。”
“为什么?”陆吾状似不解,“如果是钱,我能给他更多。但事实上,他早就拒绝过了我的邀请。”
季池予忽然被问住了。
事到如今,她才意识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也存在“简知白会拒绝自己”的可能性。
因为简知白从没真的拒绝过她。
那个黑心庸医,可能会抱怨,会毒舌,会趁机坐地起价,但每一次,他都最终都会执行她的指令。
甚至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她习惯了这样无条件的妥协,以至于险些都忘了,简知白其实也是个受万人追捧、很擅长拒绝别人的天才。
毕竟他连陆吾都拒绝了。
一时间,季池予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陆吾也已经想好,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报酬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打算等到一个具体的回答,陆吾先一步截断季池予的迟疑,跳过了这个话题。
“只不过,阻隔剂的事,即便没有黑市密医,我旗下的实验室也会准备做针对性研发——所以,拿简知白当做你的筹码,在我这里可是行不通的,季池予专员。”
季池予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地问:“那请问你到底想要什么,尊敬的执政官阁下?”
她看着陆吾,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带着点很努力的克制,像是在看一只漂亮的作精坏猫,情绪阴晴不定得让人类抓狂,想打又不能打。
其实主要是打不过。
闻言,陆吾却很突然地,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忽然想起,这世上的执政官,光是现在还活着的,就足足有十二人。而作为其中之一,我怎么能确定,你叫的,到底是不是我这个十二分之一呢?”
他弯下腰来,贴近了季池予的脸颊,与季池予保持了平视。
和S级Alph的超强身体素质不同,缺氧带来的后遗症,还未完全从季池予的身上消散。
她的脸仍然透着很淡的红晕,眼睛也含着些许潮漉漉的雾气。
在这样极近的距离下,陆吾如愿以偿,再次从那对漆如点墨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于是他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以后好好叫我的名字怎么样?季池予。”
“这就是我唯一接受的交换条件。”
第23章
还不够明显吗?我在取悦你啊。
【023】
季池予本以为,陆吾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毕竟这样的交换条件根本不对等,于她来说,就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而陆吾,显然不是一个会免费做慈善的好心人。
于是,季池予笑笑没接话,只是耐心等着陆吾再开口,抛出真正的要求。
反正谈判无非就是这样的拉锯战。
为了留有协商的空间,双方都先要开一个比较离谱的价,然后再拿出演技,你一刀我一刀地互砍,炒热氛围,直到两边都满意为止。
虽然没什么坐上谈判桌的经验,但她砍价的技术,早已在荒星当年的矿区交易市场里,跟黑心老板练得炉火纯青,很有信心。
可陆吾迟迟没有再改口,反而同样摆出了等待答复的姿态。
季池予:“……?”
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好像是认真的?
季池予再三观察陆吾的表情,确认这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后,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像是碗里突然出现了超级加倍的昂贵猫粮,因而心生警惕,忍不住连连往后退的猫。
她的表情丰富且鲜活,让人很容易就能读懂,她尚未说出口的那些心思——看起来,仿佛是在怀疑,面前的人被刚才的高热烧坏了脑子。
陆吾笑了一下:“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取悦你啊。”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停住话头,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儿,季池予听完后,在猝不及防之下,露出的更为复杂有趣的表情。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补充完后半句。
“作为刚才的谢礼——所以,没必要拒绝。来利用我吧。”
陆吾的声音轻缓而柔和,透着弦乐般的优雅低吟,近乎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他正在手把手地亲自教她,该如何利用自己。
就好像她拥有了任意支配他的权力,可以尽管把他当做好用的棋子去摆布,而他都会全盘接受,不会伤害她、忠诚于她。
更何况,给出这个许可的人,是陆吾本人。
这让这番话的诱.人程度,又陡然往上狠狠翻了几番。
错愕中带着几分茫然,季池予看着眼前的陆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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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叩门声。
季池予条件反射地侧过身,挡在陆吾面前的同时,已经将手按在了枪.柄上,随时做好了拔.枪的准备。
但通过安保控制系统的屏幕上,她看见了简知白的脸。
季池予瞬间松了口气。
应该是简知白看见陆岚之和话事人,都先后离开了会客室,她和陆吾却迟迟没有出来,所以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季池予下意识往前走,想要打开门。
可她却没能迈出那一步。
是陆吾从后方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没有很强烈的束缚意味,但也没打算让她轻易挣开,将自己随手抛在脑后。
陆吾微笑着提醒她:“我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在得到想要的答复之前,他并不打算让无关人士,来截走属于他的时间。
季池予沉默片刻后,很快做出决断。
她忽然主动往陆吾那个方向靠近,然后擦肩而过,抽出放在书桌上的签字笔,再托起了陆吾的手背。
她运笔流畅,在陆吾的掌心签下了一串数字,完全没把这当成自己顶头上司的顶顶顶头上司的手。
“这是楠姐……我们组长的私人联络号,你尽快想办法跟她取得联系,就说是我的主意。楠姐她会同意合作的。”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还要去侦查一下仓库后台的情况,看看要怎么制造混乱,就不留在这里了。反正调兵遣将的事,你和楠姐都比我擅长。”
没有再去试探陆吾,也不追问陆吾接下来具体准备怎么操作,季池予落下最后一笔,抬眼看向陆吾,对他笑了笑,平和而坚定。
“所以,这边就全权拜托给你了——陆吾。”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那也就别谈什么合作不合作的了。
说完,季池予松开陆吾的指尖,毫不迟疑地转身去开门。
这一次,陆吾没有再拦她。
而门开之后,简知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视季池予周身,确定她没有受伤后,又不动声色地错开一步,巧妙遮挡了陆吾的视线。
看得陆吾不由嗤笑了一声:多此一举。
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简知白根本来不及阻止。像条护食的狗,却只敢偷偷摸摸地做些没用的小动作。碍眼。
但陆吾没有再多言。
等季池予带着简知白离开后,他便利用之前刷开门的那张密匙卡,打开会客室的控制系统,暂时恢复了局部的通讯信号。
虽说地下拍卖会禁止使用通讯和电子设备,但身为场地主人的话事人,总会给自己留一点便利,以防万一。
兰斯还在大厅里扮演“陆吾”的角色,陆吾一边输入季池予给的通讯号,一边联络上人在外面的俞研,告诉了他接下来的安排。
俞研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还会需要跟行动组合作。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计划不像是陆哥的作风。
而即将做一场赔本买卖的陆吾,却还在自顾自地思考:他好像有点理解那些爱养宠物的同僚,也想在主宅养点什么,点缀一下枯燥的日常心情了。
比如一个季池予。
他忽然想起了母亲曾经养过的那只猫。
因为格外受周围所有人的宠爱,平时总喜欢躲在角落里晒太阳,不爱让人抱着摸,唯有拿着零食的时候,才能得到它一点敷衍的撒娇。
可如果撒娇没有达到目的,习惯了被偏爱的猫,就会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后气鼓鼓地甩尾巴走开,再靠自己想其他办法得到。
陆吾由于总喜欢逗它,一度被记仇的猫拉入黑名单,只要远远听到他的脚步声,都会立刻竖起耳朵,准备开溜。
但每一次,陆吾都能找到它。
最后猫也被磨没了脾气,跑都懒得跑了,就放弃思考地往地上一倒,任由陆吾把自己的毛揉得东倒西歪,只当自己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假猫。
陆吾当时以为,猫已经被驯服,也成为了他的猫。
直到父亲意外失踪,母亲也紧接着被“殉情”离世后,等他操办完了葬礼,想要把猫带回自己的卧室——在骤然空旷的主宅里,他和那只猫,就是父母为数不多留下的遗物了。
陆吾找了一整晚,却始终没找到猫的下落。
或许是跑了。毕竟,猫最黏的是母亲,而他一直都是被勉为其难忍耐的、那个讨厌的人类。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猫留恋的东西。
当时年少的陆吾,独自站在黎明前的浓夜里,眺望着远处的灯火,心想:就当是跑了吧。
总比也死了好。
被勾动过去的记忆,陆吾回忆起抚摸猫时,那种指尖梳过绒毛的柔软触感,指腹似乎也泛起了微弱的痒意。
真稀奇,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陆吾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开始思考,该怎么养一个Bet呢?
母亲养猫时,会提供可口的食物,温暖的住处,以及主人无微不至的陪伴和宠爱。猫很满意。
可季池予和猫不一样,和他所熟悉的人类也不太一样。
让陆吾稍微有一些苦恼。
不过,他并不急迫。
陆吾向来都很有耐心,也擅长洞察人心。
给贪财者以金钱,给野心者以权力,他总能精准地抓住对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让他们无法拒绝,只能成为自己的俘虏。
总之,先把手头这桩交易落实吧。
毕竟他已经拿到了报酬。
看着掌心上的那一长串数字,想起季池予的那句“陆吾”,许久都没有被人这样直呼其名的陆吾,仍然觉得有些新奇。
……哦,像马尔兹那种,叫完没多久就死了的不算。
他从不跟死人计较。
陆吾愉快地按下终端的通讯键,开始和行动组的姜楠协谈,说明目前的情况。
终于听懂了来龙去脉的俞研,这才真正回过神来。
他愕然:原来那个看似不起眼的Bet、弱小到没人会正眼多看一眼的季池予,才是这场行动的主导者,连陆哥都只能算是对方的棋子。
“发什么呆呢?”
注意到俞研的出神,陆吾反手扣了扣桌面,示意副官集中注意力:“让你做的事做了吗?”
俞研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办,陆哥。”
“等等。还有一件事——等你把拍卖会这边的处理完了,就再去替我查一下,这个东西的出处。”
陆吾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平板,置于镜头前,好让俞研仔细看个清楚,尤其是侧边的出产编号。
那是季池予被陆吾吓了一跳之后,匆忙之下,遗落在这里的应急装置。
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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