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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度十分之快,烟景根本来不及推开虞清光,只能靠过去替虞清光挡住一箭。

    烟景朝着虞清光扑上去后,便已经闭上了眼睛,虞清光自然也被吓了一跳,惊惶的喊了一声烟景。

    虞清光被烟景扑的朝着一侧倒,却是被鄢容扶了一把,正好捞在了怀里。

    电光火石之间,虞清光只听耳边传来咻的一声呼啸,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撕裂,而后则是“咚”的一声落下后,便传来一阵箭羽震颤的嗡鸣。

    虞清光连忙睁开眼,却见自己面前挡着一把折扇,那折扇中间破了一个大洞,就连那白玉做的扇骨都断裂开来。

    她抬起头,发现身后的车辕上,深钉着一支箭羽。箭羽前段竟是全部没入车辕,只余出来后半在外头,尾端还在震颤着。

    虞清光缓了片刻,方才惊出了一身汗。

    那只箭是冲着她来的吗?

    若是当真如此,将鄢容的扇子折断,还能狠狠地钉入车辕,这般箭术,她不敢想象若是射中了她,岂不是直接穿透她的身子?

    可她从未得罪过人,怎么会有人来刺杀她?

    烟景缓过神来,发现虞清光无恙,便连忙抱住了她,“小姐你吓死我了!”

    鄢容收回折扇,背过身去看向后面,只见丛林树叶簌簌,不见丝毫身影。

    方才的情况实在危急,那箭羽射的悄无声息,位置又十分刁钻,更是直接瞄着虞清光的后颈。

    他刚刚拿着扇子去挡时,便被那箭冲的手掌发麻,若非烟景及时发现,虞清光恐怕会被箭支穿喉而过,当场死亡。

    浅桥连忙站起身,拔出车辕上的箭支,她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递给鄢容。

    鄢容接过一看,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果然是他。”

    虞清光正安抚着烟景,闻言便循声朝着鄢容看过去,两人挨得十分近,她自然也能看清楚那箭的模样。

    只见尾端插羽的地方,用金箔瞄了一个细长的弯月形状。

    虞清光松开烟景,看着鄢容问道:“这是冲着我来的吗?”

    鄢容迎上虞清光的视线,并未开口。

    浅桥见鄢容什么都不说,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虞小姐,您还是好好跟在公子身边,不要总想着跑了,我们公子会保护你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奇怪,语气也古怪的很。

    烟景本就因为方才虞清光险些被射中,心里怕的要死,却不想半句安慰没听到,浅桥反倒开始埋怨了。

    再说了,若不是鄢容强迫她们家小姐,她们小姐早就和钟才子和和美美的上京了,又岂会遇到这档子事?

    烟景腾的一下火气就冒了上来,对着浅桥便驳了回去:“你不要倒打一耙,我们老爷夫人为人和善,从未得罪过人,我们家小姐也在萦州受人爱戴,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更别说刺杀了,连句骂都没听到过。”

    “你刚刚那是什么语气,怎么还怨上我们家小姐了?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家公子得罪的人太多,险些害得我们家小姐丧命呢?讲讲道理好不好?又不是我们小姐非要跟过来的,是你们公子强迫我们小姐的!”

    浅桥向来好说话,先前跟在虞清光身边伺候时,烟景说什么她都半句不接,却不想听了烟景这番话,竟也是来了气。

    她也对着烟景反驳道:“你胡说什么?若非是我们公子,恐怕你们——”

    “浅桥。”

    “烟景。”

    话还未说完,便听虞清光和鄢容同时喊住两人,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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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浅桥的对话。

    鄢容和虞清光同时开口时,便不由得对视一眼,继而默契的撇开视线。

    虞清光拉了烟景的袖子,小声道:“浅桥和鄢容救了我们,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鄢容也看向浅桥,淡淡吩咐道:“清理一下马车,等下继续赶路。”

    浅桥和烟景被自家主子拦住,心中十分不快,却又不得发泄出口,方才明明还坐在一起吃鱼聊天的两人,这会儿竟是谁都看不惯谁。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纷纷气恼的撇开视线。

    第24章 第024章(二更)

    因着路上遇刺,鄢容便加快了速度赶路。

    萦州离京都实在有段距离,若是慢悠悠的,时间长了鄢容怕会再生祸端。

    那些行刺之人武力值并不特别高,似乎只是为了混淆视线,分开他和浅桥的注意力,而那射向虞清光的箭,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并未见到射箭之人,可那箭术实在高超,整个京都箭术能达到如此境界的,恐怕一只手指就能数得过来。

    鄢容虽然不能准确猜出来究竟谁有如此箭术,但那箭羽上独有的弯月印记,自然是和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而皇帝急急召他回京,自然也是与三皇子有关。

    鄢容生怕这样的刺杀再发生一次,便寸步不离虞清光,驿站到了也不停,精神时刻紧绷着。

    四人一路上颠簸几日,终于到了京都。

    还未进城门,远远的,虞清光便听到了一句接一句的叫卖声,热闹极了。

    四年未来京都,虞清光仍旧记得当初那繁华的模样,鄢容带着她逛的每一处,她似乎都历历在目。

    马车驶入城门,喧闹声近在耳边,似乎是街上人太多,马车都走的慢了些。

    先前烟景和浅桥吵了一架,别扭闹到了现在,她也不跟着浅桥坐在外头,而是和虞清光一起进了马车。

    烟景从未来过京都,外头的叫卖声几乎要将她的魂儿勾了去,她难以按捺好奇,频频朝着窗外望,但见虞清光并不掀开帷幔,自己便也不敢动手。

    鄢容见虞清光盯着帷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见烟景被外头的声音勾的眼神乱飘,便对虞清光开口道:“不看看吗?”

    虞清光回过神来,看向鄢容,鄢容朝她递了个眼神,“你的婢女似乎很好奇。”

    烟景便趁着鄢容的话忙不迭点头,虞清光见势只是笑了笑,朝着鄢容身边挪动身子,将靠窗的位置让给烟景,“你坐过来看吧。”

    烟景也不推脱,直接坐过来撩起帷幔,虞清光便也跟着看过去。

    如今的京都同跟虞清光记忆里的没什么区别,路边的酒楼商铺仍然是原来的模样。

    誉王是皇帝的胞弟,府邸自然离皇宫是最近的,京都又大,马车硬是慢悠悠的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誉王府。

    下马前,鄢容将先前的幕篱又拿了出来给虞清光戴上,才扶着虞清光下了马。

    府门外早就候着人,一见到鄢容下马,便连忙上前将马车里的东西卸下。

    誉王府对虞清光来说并不陌生,府邸内全部都是老样子,就连一些面容,她都能叫出名来。

    烟景虽说跟在虞清光身后,但眼神却是不停地到处瞟,每路过一处,便惊喜的瞪大眼睛。

    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府邸,在萦州,刺史府已经是她见过的最大的宅子,可今日来到誉王府,这才方知什么叫做气派。

    那下人头上戴的簪花,在萦州城的首饰铺子都能当二两银子,还有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一看就知道一天一换,就连锦鲤养的都又肥又大。

    烟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无比震撼。

    只是震惊归震惊,烟景却不至于忘了规矩,时刻紧跟在虞清光身后。

    鄢容的院子位置靠西,临近长街,距离也不远,走过三四条长廊便到了。

    虞清光脑海仍然还记得这院子的模样,如今再见,与记忆中并无两样。

    先前她跟在鄢容身前伺候时,因为身份特殊,又是鄢容的贴身婢女,便不曾与下人同住,而是住在鄢容的院中。

    鄢容还特为虞清光收拾了一间偏室,说是偏室,可房间的大小同鄢容的房间并无区别,她虽是鄢容身边的婢女,可观鄢容对她的态度,誉王府的下人都将她视作半个主子。

    只是刚进院子,便听后面有人呼喊:“公子!”

    虞清光回头,闻锦急急忙忙的正朝着这边跑来。

    鄢容停下来问道:“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闻锦应当是进了王府便一路跑过来,不曾停下半刻,那头发都被吹乱了一些,他停下后,只是喘着气道:“陛下知道你回京,便急忙召你进宫。”

    鄢容点了头,只应说知道了。

    说罢,他却仍旧转身往院子里走,带着虞清光进了偏室。

    这偏室虞清光熟悉的很,自然是她四年前住的地方。

    鄢容推开房门,并未进去,虞清光视线看过去后,却是愣了一瞬,里头的每一处,都与四年前一样,分毫都没有改变。

    推开门的瞬间,她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视线落在桌上,看不到半点灰尘,应当是时常有人打扫。

    鄢容看着虞清光微微愣神,开口道:“你还住在这里吧。”

    虞清光点了点头,并未开口,抬手摘下了帷帐。

    鄢容和虞清光站在偏室门口说话,并未注意到廊庑尽头的柱廊后,正躲着两位女子。

    她二人从柱廊后探出头来,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上头的女子生了一双含情目,眉目温婉,此时探着头,倒是生出了些不符合气质的俏皮。

    她有些好奇:“这便是二弟带回来的姑娘?”

    下面的女子年轻略小一些,杏眼柳眉,眸子水灵灵的,看起来十分机灵,闻言抬头看向头顶的女子:“应该是吧,大嫂,你看清楚那女子的脸了吗?”

    说话的女子,是誉王最小的女儿,也是鄢容的小妹,鄢乐安,而她口中的大嫂,便是誉王世子妃,许景盈。

    “她带着幕篱,又隔得那般远,怎么能瞧见?”许景盈摇了摇头。

    鄢乐安不信邪,她站起身子,往前挪了一个柱廊,“我倒要看看,我二哥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是谁能让他再次动心。”

    恰好她刚说完,远远地,便见虞清光摘下了幕篱,正好她又靠近了一些,将虞清光的脸敲了个仔细。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鄢乐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鄢乐安被那张脸吓得一惊,捂住了嘴:“阿瑶?!”

    这不是四年前跟在二哥身边的婢女纪灵瑶吗?

    许景盈是三年前才嫁入誉王府,自然没见过纪灵瑶,她听鄢乐安喊出了虞清光的名字,也有些好奇:“乐安,你认识她?”

    鄢乐安震惊的无以复加,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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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这不是可能是阿瑶,阿瑶早就在四年前被大火烧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鄢乐安又自己的辨认了一圈,所说这人长的和纪灵瑶十分相像,可那眉宇间流露出神态却与纪灵瑶大不相同。

    纪灵瑶看人时都是笑眯眯的,十分甜美,哪里向她这般,眸子淡淡的,像个木头人似的。

    鄢乐安连忙回头去看许景盈,“大嫂,先前爹娘说这女子叫什么?”

    “好像是虞什么,名字我也没记太清楚。”许景盈见鄢乐安陷入了沉思,便又问了一遍:“你认得她?”

    鄢乐安连忙摇头:“不认得。”

    许景盈问道:“那你说的阿瑶是?”

    鄢乐安解释道:“长的太像,我只是认错人了。”

    认定了眼前的女子与纪灵瑶不是同一人,鄢乐安心里便有些生气。

    两人相似程度便是她见了都会吓一跳,更别说是鄢容。看来她二哥是将这女子当做死去的纪灵瑶的替身了。

    鄢乐安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她环着手臂思忖半晌,终于下了决定,“不行!二哥这事做的不地道,凭什么要让一个女子为他死去的爱人当替身?我要去告诉那个女子!”说着,便要气冲冲的跑过去。

    只是她刚一抬脚,便被许景盈给拉住了,许景盈被她的自言自语搞得一头雾水,“小妹你等等,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你先说清楚呀。”

    鄢乐安被许景盈拉住,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许景盈并不认识纪灵瑶,便解释道:“大嫂你不知道,四年前二哥身边有个捡来的婢女,二哥可喜欢她了,可是后来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

    许景盈问道:“就是你刚刚喊的那个阿瑶?”

    鄢乐安点头,叹了口气道:“是啊,就是她,二哥特别喜欢阿瑶,后来阿瑶死后,二哥天天都跟丢了魂似的,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她回忆道:“因着二哥惦记阿瑶,每年都要给她过生辰。还让画师给她画二十张裙子和二十套首饰做出来烧给她。首饰烧不了,便只给她烧画纸和做出来的裙子,做出来的首饰便放在阿瑶的房中留着,都是二哥自己亲自设计的,别提多好看了。我先前看中一套头面,我想要另做一份二哥都不让,宝贝的不行。”

    说到这,她突然有些气愤:“正因为这样,我一直都十分佩服二哥,可现在可好,这才刚过了四年,他转眼便领回来一个长的特别像阿瑶的姑娘,还让人家姑娘住阿瑶的房间,这公平吗?”

    “我的确喜欢阿瑶,可我也不能看着这个姑娘受委屈,给一个死去的人当替身,她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而且这对阿瑶也不公平!”

    鄢乐安越说越生气,“忍不了,我必须要告诉那个姑娘。”

    许景盈听罢也觉得鄢容此举有些过分,同是女人,她们自然能懂这种欺骗意味着什么,便也不再拦着鄢乐安,随着她一同走了过去。

    人还没到跟前呢,便听见怒气冲冲的一声喊:“二哥!你怎么能这样?!”

    虞清光转过头,便见鄢乐安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女子。

    鄢容刚吩咐完下人,正准备同闻锦进宫,先前他还担心虞清光自己一个人无聊,便见鄢乐安跑了过来,便开口道:“小妹,你来得正好,陪她解会儿闷。”

    他话说的自然,显然是忘了先前的纪灵瑶已经被大火烧死了,如今随他一同回府的,是虞清光。

    鄢乐安一听鄢容的话,更是气的跺脚,她看了一眼虞清光,而后气鼓鼓的瞪着鄢容:“气死我了!我一直以为二哥你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鄢容被鄢乐安指责的一脸莫名,只是他这回儿要面见圣上,便没空搭理她,只是说:“行了,我还有别的事。”他连句敷衍都懒得,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气的鄢乐安只能对着鄢容的背影大骂:“鄢容,我真是看错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鄢容的越来越远的背影,不过瞬间,门外便只剩下虞清光鄢乐安四人。

    鄢乐安见鄢容根本就不理她,只好转过身来看先虞清光。

    眼前的女子和阿瑶长的实在是太像,除了一些神情的不同,其余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难过二哥会将她带回府中。

    鄢乐安对着虞清光说道:“姐姐,你别怕,我是鄢容的妹妹,”她看向身侧的许景盈介绍道:“这是我大嫂。”

    许景盈对着虞清光笑了笑。

    虞清光见鄢乐安见她面色如常,并不惊讶,只当是鄢乐安并未认出她来。

    她当时来誉王府时,鄢乐安约莫只有十多岁,认不出她也正常。

    虞清光应下,便对着两人福礼:“见过小姐和世子妃。”

    看到虞清光这般守礼,鄢乐安更加生气了,她心中暗暗咒骂了鄢容两句,压下心中的怒气,这才看向虞清光。

    她并不知道虞清光是否知晓自己是阿瑶的替身,她不好直接点明,又怕虞清光早就知道,是心甘情愿的跟着鄢容回来,搞得她见不得鄢容好似的。

    鄢乐安心中斟酌半晌,这才问了一句:“那个……就是,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和一个人长的很像?”

    虞清光也被鄢乐安的话说的一脸茫然,跟一个人长的很像?还从未有人同她说过这话。

    她慢吞吞的摇了摇头:“不曾。”

    鄢乐安心中有了思量,便拉着虞清光的手进到偏室:“你随我来。”

    待虞清光进了屋里,她连忙将门给关上,这才一脸凝重的看向虞清光,“我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

    见鄢乐安如此神秘,虞清光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便问道:“小姐请说。”

    鄢乐安道:“我说了你千万不要伤心。”

    虞清光:“小姐尽管说便是。”

    鄢乐安面色郑重:“我不知道二哥为什么将你带回来,但是你被他骗了,他心里早就有了一个心仪的子女,那女子死了四年。”

    她抿了抿唇,似乎并不忍心说出口,心中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你与那女子长的十分像,他只是把你当做替身而已。”

    第25章 第025章(一更)

    虞清光并不知道鄢乐安找她要说什么,见她神神秘秘的,又让她不要伤心,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谁知道鄢乐安说的竟是这件事。

    她懵了一瞬,一时间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鄢乐安自然是瞧见了虞清光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定然不知道这件事。

    虞清光缓过来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鄢乐安,其实她就是纪灵瑶。

    她为难起来,便有些无措。

    鄢乐安连忙趁热打铁,抬手朝着屋中指了一圈,说:“这个屋子就是那个女子曾经住的房间,二哥每天都要人来打扫。”

    说话时,她还朝着靠窗的妆台走去,将柜子里抽屉里的妆奁拿出一一打开,各种首饰珠宝映入眼帘:“还有这些,都是二哥给那个女子准备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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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乐安又朝着衣橱走去,里间屏风后摆了一排檀木柜,她一一拉开,里头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衣裙,“这都是二哥这四年来为她准备裙子。”

    虞清光听的又是一愣,这些头面和衣裙……

    她想起当初为了让鄢容怜惜她,说的那些话,没想到鄢容一直都记得。

    她还说自己最喜欢紫色,那衣橱里清一水的摆了不少各色各样的紫色衣裙。

    虞清光有些恍然,她实在是不知道在自己诈死后,鄢容还能记着这些,甚至能够想着她。

    关了门,这房中便暗了一些,虞清光侧对着鄢乐安,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中默了半晌,竟是谁也没说话,只能听得外头下人的一些说话声。

    鄢乐安见虞清光失神,只当她心里难以接受,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事实的确是这样,我来告诉你,也只是觉得二哥这么做对你不公平,没有别的意思。”

    虞清光也知道鄢乐安没有恶意,闻言便朝着她笑了笑:“多谢小姐提醒。”

    鄢乐安见她面色尚好,小心的问了一句:“你……应该不伤心吧?”

    虞清光只是笑着摇头。

    鄢乐安本来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她只是怕虞清光被骗后伤心,因此才决定要告知虞清光实情。

    可她见虞清光面色淡然,似乎并不像是作假,鄢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道:“那就好!毕竟你是二哥带来的,我自然不会讨厌你,如果你想留下来也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想留下来,我和大嫂都会帮你的!”

    虞清光本想告诉鄢乐安自己便是纪灵瑶,可听她方才的话,便又迟疑了。

    鄢乐安的意思是,若是她不想留下来,会和世子妃一起帮她离开?

    她面色一时有些犹豫,抿着下唇却不开口。

    虞清光自然是不想留下来的,哪怕是上次跟着翟星霁走被鄢容追回,她也不可能真的认命。

    她仍然还记得当初翟星霁临走前对她说的话,若是她想跑,还可以再去找翟星霁。

    只是当时他的话虞清光并未放在心里,翟星霁在萦州代任刺史,尚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即便是回了京,路上也要十多天,她怎么可能会在誉王府待这般久。

    纵然鄢容这四年来确实念着她,想着她,如鄢乐安所说,十分喜欢她,可这些对她来说,也只是鄢容回忆她的一种方式。

    她心中的确是有些动容,但这些动容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况且,日后鄢乐安和许景盈真的帮她离开誉王府,鄢容知道被自己的妹妹和大嫂摆了一道,也不知该当如何。

    鄢乐安自然看出了虞清光脸上的犹豫,她虽说年纪小了点,但却并不愚笨,她知道虞清光在担忧什么,便连忙开口。

    “你放心,这事是二哥不占理,就算你真的走了,他也不敢对我发脾气!”

    虞清光迎着鄢乐安的眸子,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先前与鄢乐安关系颇好,那时她刚及笄,鄢乐安也才十多岁,小姑娘单纯可爱,虞清光时常会陪着她外出。

    她不能利用别人的善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是她和鄢容之间的事,她不想牵连别人。

    虞清光终究是笑了一声,对着鄢乐安坦白:“多谢小姐挂念。”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其实,奴婢便是纪灵瑶。”

    屋中十分明显的默了片刻,才听见一声惊呼:“什么?!”

    鄢乐安水灵灵的眸子瞪大,满脸不可置信:“你是阿瑶?!”

    虞清光点头笑着,“我是阿瑶。”

    鄢乐安连忙跑过去,拉住虞清光的手,好一番上下打量她,这才欣喜的开口:“阿瑶真的是你!”

    她开心了一阵,忽而又受了笑,拧起眉头:“不对啊,可四年前的那场大火……”

    她没有往下接着说,而是禁了声,转而却又想到方才许景盈说,鄢容带回来的姑娘姓虞,便又开口道:“还有,你你,她们都说你姓虞,这是怎么回事?”

    虞清光四年前离开时,同誉王约定好了,除非万不得已,不可将这件事对他人宣之于口。

    先前被困在刺史府,虞清光实在没办法,才会告诉爹娘,如今被鄢乐安问起,她自然不能解释。

    许景盈是御史嫡女,世家大族出来的贵女,心思向来细腻,见虞清光神色微变,便知她心有苦衷,连忙拉住鄢乐安,“好了小妹,毕竟都过去了。”

    鄢乐安被这么一扯,即刻领会其意,她不再往下追问,而是岔开了话题:“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再喊阿瑶总不太好。”

    虞清光如实道:“虞清光,小姐直呼我名字便可。”

    即便是隔了四年,鄢乐安再见虞清光也不见生疏,虞清光能感受到鄢乐安的真诚,也知鄢乐安是打心里喜欢她。

    虞清光这几日沉闷的心情在此刻终于也好了起来,看向鄢乐安时,也真心实意的扬起一抹笑。

    因着这几日虞清光一路颠簸,鄢乐安便并非打扰虞清光太久,只是同她说了会儿话方才离去。

    似乎是鄢容特意吩咐过,除了鄢乐安来过一趟,再无别人来打扰她。

    虞清光暂且不知,若是誉王和誉王府知晓她被鄢容发现当会如何,她心中虽有些忐忑,但并未多想。

    若是誉王当真来找她问起,说不定誉王还能再助她离开一次。

    虞清光这几日赶路有些劳累,到了誉王府临近下午,她稍稍沐浴了身子后,便上了榻睡下了。

    再醒来天已经暗了下来,正好烟景唤她用膳。

    虞清光不想下床,烟景便在榻上摆了个小几,虞清光凑合吃了两口,便又躺下了。

    她刚睡醒,自然不困,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手工女红她并不擅长,唯独就爱看点书,可这房中的书架上,几乎所有的书都被她翻了个遍,没什么好看的。

    虞清光靠在床头有些无聊,忽而脑海里白光一闪,她似乎记得大婚那日,她娘亲来找她时,因着时间紧迫,连话都来不及说,似乎往她怀里塞了一本书。

    后来她被困在刺史府,便也没心情去看,只是让烟景收进包袱里,也不知烟景有没有落下。

    虞清光便开口去唤烟景:“烟景,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给你的那本册子吗?”

    彼时烟景正坐在桌前用膳,闻言便抬头看向虞清光,“什么册子?”

    “就是我大婚那天塞给你的,你可带来了?”

    这书册烟景虽不知是什么,但毕竟是夫人塞给小姐的,恐怕是什么要紧东西,虞清光一直来不及看,她便一直贴身带着,就连来到京都时都装在包袱里。

    烟景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有的有的,奴婢都带来了。”

    她从衣橱里翻出包袱,将那册子拿了出来,递给虞清光。

    虞清光床头放着一个小几,上头摆着一盏茶,烟景上前把那茶水拿走:“小姐你先等等,奴婢给你点上灯,不然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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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房中里外两间分别点着一盏灯,烟景用着膳,因此那灯便摆在了她跟前。

    虞清光忙道:“不急,你先吃你的,过会再点。”

    烟景本就吃饱了,只是吃到后面见这菜品太好,实在是没忍住馋,便又耗了一会儿。

    她摆了摆手,出门唤人将晚膳撤走,这才将桌子上的灯盏拿过来,放在了虞清光床头。

    虞清光见烟景也忙了一天,便吩咐她:“好了,你也去歇着吧,这几日你都没休息好。”

    虞清光住的是偏房,虽说屋子十分宽敞,里外间都有供人休息的软塌,可誉王府的吃穿用度到底还是不一样,就连烟景都有独立的房间,就和虞清光的屋子挨着。

    烟景早先便去看了,宽敞又好看,她心里欢喜得紧,如今听虞清光说了,便也不推脱,“那小姐你有事记得喊我啊。”

    虞清光点了点头,催促她:“好,快去休息吧。”

    烟景得了吩咐,这才退出房门。

    虞清光将榻前的帷帐整理了一番,扎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前,这才拿起那本册子。

    这册子似乎是刚买的,外头的黄皮封条都不曾解开,书封上落了三个白色的大字——春庭赋。

    沿着书的侧面,她甚至可以看到里头的纸张并不像是普通的纸,厚厚的一层,更像是什么画册。

    虞清光见这名字,只当是什么才人写的诗词,又配上了景画。

    她撕掉封条,将书册翻开。

    刚翻开第一页,瞧见那画上的东西,心中便有些怪异,只待又翻了两页,才回过味来。

    这哪里是景图,这分明就是春-宫图!

    虞清光啪的一声将书合上,不敢再往下翻开。

    谁知她这边刚合上图册,便听见一阵珠帘击打的声响,虞清光循声看过去,却见鄢容走了进来。

    她刚刚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虞清光心中一惊,这图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即刻手忙脚乱的想要把图册压在身下,却不想她太过着急,那书中的图册竟是啪嗒掉在了地上。

    更不巧的是,落在地上的瞬间,整本图册都被翻开,正好显出里头的画来。

    那一瞬,虞清光只觉得脑海里轰鸣大作,心跳声咚咚直响,浑身的血液都冲上脸来,她什么也顾不得,连忙趴在床边将书册捡起,一股脑塞进了被子里。

    鄢容知道虞清光爱看书,因此先前在刺史府便为她送了不少书册,这会儿见她又看,心中也没什么想法。

    却不想虞清光一见到他,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似的,慌乱的不行。

    方才那书册掉在地上时,他不免好奇也看了一眼,将里头的画面收入眼中。

    这……

    鄢容愣了一瞬,连脚步都顿住了。

    他看向虞清光,后者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她低着头,视线似乎有些躲闪。

    鄢容虽说未经人事,但却并非不知晓这些。

    他不知道为何虞清光一个人会看这些东西,但他不敢往下继续乱想。

    屋中安静的有些诡异,只有那灯罩里的烛芯摇曳忽闪。

    鄢容只顿了一瞬,便走过去,坐在了虞清光床边。

    虞清光仍旧低着头,只给他留了个头顶,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能看到虞清光颊边的绯色,以及那红透了的耳根。

    鄢容看着她片刻,终于开了口:“你……”

    几乎是同一时间,虞清光也动了身,“我要睡下了。”

    她没有去看鄢容,而是起身靠向床边,想要掀起灯罩,将里头的灯芯吹灭。

    可虞清光因着方才的事情,又因鄢容坐过来,心跳越发频繁,更是觉得尴尬的要死。

    她心中慌乱,去拿那灯罩自然也手忙脚乱,刚一靠过去,方才被她塞入被中的书册便硌住了她的腿。

    虞清光疼的吸气,手上也一空,竟是直接将那灯台从小几上给推了下去,身子也不由得想要往床下跌。

    灯盏摔在地上,啪嗒一声,燃着的火苗也应声而灭。

    虞清光本以为自己也要同那灯盏一样摔在地上,却不想被一双手接住,捞进了怀里。

    虞清光不知道自己扑在了哪,但腰间扶着的手足以让她知道,自己应当和鄢容离得极近。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连带着虞清光身子也一僵。

    房中里外分别点了一盏灯,内室的灯灭了,只剩下外间的一点光亮溢进来。

    直到虞清光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才借着外间的那点光,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交叠的领口,再往上是脖颈,以及凸出的喉结。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头顶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落在鬓角的温热触感。

    她脸上的滚烫丝毫不减,心跳更是隐隐又加快的气势,昏暗的视线和炙热的气息,让她思绪有些混沌。

    周遭安静的诡异,虞清光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僵持半晌,终于才稍稍回过神来。

    她直起身子,想要挣脱开鄢容的手,却被他按住后腰。

    虞清光下意识抬头,周遭一片昏暗,虞清光看不太清楚鄢容的脸。

    可越是看不清楚,虞清光心中越是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她有些紧张的避开视线,身子微微后撤。

    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松开我。”

    出了口后,虞清光才觉得自己的失态,连那声音都低的几乎微不可闻,似乎仅仅是心跳都能将她的话掩盖。

    她不知道鄢容有没有听到,但她明确的感受到,她在话落后,那扶在自己腰间的手,似乎正在微微用力。

    而后力道微微松开,沿着她的腰身往上。

    轻微的触感让她感受到一股难耐的痒,虞清光只觉得身子难以控制的发颤,她连忙抓住鄢容的手腕,用力握紧。

    虞清光并未看他,而是垂眸看入黑暗,咬紧下唇,轻喊他了一声:“鄢容,别这样。”

    第26章 第026章(一更)

    虞清光抓住鄢容的手十分用力,似乎生怕他有下一步动作。

    鄢容的手被制住,也因此停了下来。

    外头窗棂半掩,月光斜扫入房中,落了一地清辉,微弱的月光将眼前的昏暗被驱散了不少。

    鄢容被虞清光拉着动不了,虞清光便也与他就这般僵持着。

    良久,她才觉得身前的男人朝着她又贴近了一下。

    她原本便被鄢容拉在怀中,只是因为正面对着他,两人便不曾亲密的贴近。

    虞清光发觉那股头顶的热源微微移开,最后那股热流拂在她的耳尖。

    若是鄢容突然就这般靠过来,虞清光自然会觉得他在发疯,可前提是她被鄢容撞破正在看春-宫图,还好巧不巧的被他看见了里头的内容,她慌乱之中,对于鄢容之后的行径,便有些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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