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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6 搞钱能有多难(第1页/共2页)

    香海墅。

    一边吃着饭,宁安一边将自己对泰达的理解,详细说了一遍。

    末了,宁安补充道,“随着虚拟货币的发展,这东西,必然会有人做,不是我们,也会是其他人。”

    “不过,这东西要做起来...

    杜岩没立刻回答,只是把雪茄在青铜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一截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他盯着那点余烬,眼神沉静,像两口古井,映不出波澜,却压得住风雷。

    “曼姐?”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喉结微动,声音低而稳,“你叫她曼姐,倒比我这个当爷爷的还亲。”

    杜薇笑了下,没接这话茬,只把雪茄捻灭,指尖残留一点暖意。“她不是我朋友,也是我合伙人。她做事不靠关系,靠脑子;不靠嘴,靠结果。您见过她几次?可您知道她上个月干了什么吗?”

    杜岩抬眼,“说。”

    “她和白玲玲合伙,在香海墅后巷一个不到八十平的旧仓库里,三天内搭出一条跨境电商中转链——货从义乌发,经宁波港走海运,清关进天海保税仓,再分拣打包,发往东南亚五国。没有团队,就俩人加一个临时请的退伍兵司机;没系统,用的是Excel表配颜色标签;没客服,宁安自己蹲在手机前回WhatsApp消息,半夜三点还在跟越南买家解释为什么‘龙凤呈祥’保温杯外包装上印的凤凰少了一根尾羽。”

    杜岩眯了眯眼。

    “她没签任何对赌协议,没要一分钱补贴,也没拿过顾家一毛钱资源。”杜薇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她甚至没告诉顾俊华,自己在做什么。”

    阳台风起,卷着初冬微凉的潮气扑在脸上。杜岩沉默良久,忽然问:“她缺钱吗?”

    “不缺。”杜薇答得干脆,“但她缺时间。她现在每天睡五小时,剩下十九小时全在跑流程、改合同、盯物流、试爆款。她说,‘我不是不想嫁人,是怕嫁进去那天,发现自己连给婆婆买条围巾的钱,都要伸手问老公要。’”

    杜岩怔住。

    他想起第一次见顾曼,是在顾伟雄半山庄园的春宴上。小姑娘穿一条洗得发软的墨绿丝绒裙,站在喷泉边看锦鲤,手指捏着半块苏打饼干,喂得极慢,像在数鱼鳞。别人寒暄她应声,笑得得体,却不留痕迹。杜岩当时只觉这孩子安静,有分寸,像一株养在玻璃罩里的蕨类植物——柔韧,但不见光。

    如今才知,那罩子早被她亲手砸碎了。

    “所以,”杜岩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点沙哑,“她不愿掺和逗音的事,不是怕麻烦,是怕沾上顾家的影子。”

    “对。”杜薇点头,“她跟我说过,‘顾家的金砖铺路,我踩上去就是金脚印;可我要是自己铺路,哪怕铺的是煤渣,那也是我烧的火、炼的砖、流的汗。’”

    杜岩缓缓呼出一口气,胸口起伏微不可察。他伸手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褐牛皮,边角磨得发亮。他翻开,纸页泛黄,字迹刚劲,全是钢笔写的密密麻麻的小楷。

    “这是你太爷爷的日记。”他指了一页,“1952年,他在东北建钢厂。上面写:‘今天焊爆第三根电极,手烫脱一层皮。老张说,厂长,咱不如托关系调去机械局坐办公室,清闲。我说,不行。清闲的椅子,坐久了腰会软;软了的腰,扛不起万吨水压机。’”

    杜薇静静听着。

    “你太奶奶临终前也说过一句,”杜岩合上本子,声音低沉下去,“她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忘了自己骨头原来多重。’”

    他望着杜薇,目光如铁:“你回去告诉她——逗音那笔投资,我批了。一亿美金,不稀罕她当什么形象大使,也不需要她站台讲话。钱直接打她个人户头,股份按市场价折算,她想怎么投怎么投。唯一条件——”

    他停顿两秒,一字一顿:

    “——她得用自己的名字,签合同。”

    杜薇呼吸一滞。

    “您……真不让她挂顾家名?”

    “挂了,就是顾曼借势。”杜岩冷笑,“我不借,她也不借。她要是连这点硬气都没有,趁早别碰钱。”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管家老周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带着罕见的紧绷:“老爷子,小姐,出事了。”

    杜薇立刻起身,“怎么了?”

    老周喘了口气,脸色发白:“顾家那边刚来电话……订婚宴取消了。”

    空气骤然凝固。

    杜薇第一反应是看向杜岩。老人却纹丝不动,只是把那本牛皮笔记本轻轻推到桌沿,指尖抵住封面一角,仿佛那是支锚。

    “取消?”杜薇声音发紧,“为什么?”

    “说是……”老周咽了口唾沫,“顾董事长今早接到内部通报,恒远集团涉嫌操纵证券市场、非法集资、向境外输送资金,已被中纪委与证监会联合立案调查。秦阳昨夜在魔都虹桥机场试图离境,被当场控制。目前,顾伟雄本人虽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但所有账户已被冻结,半山庄园外围已布设便衣警力……”

    杜薇没说话,只是慢慢坐回藤椅,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

    杜岩却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松快的、近乎愉悦的笑。他拿起雪茄盒,啪地一声扣上,金属搭扣发出清脆一响。

    “好啊。”他朗声说,“这下,倒是省得我动手了。”

    杜薇抬头,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复杂:“您……早知道了?”

    “知道什么?”杜岩反问,目光如炬,“知道恒远迟早塌?知道秦阳不是个能成事的?知道顾伟雄这次联姻,根本不是娶媳妇,是押宝——把整个顾家身家性命,押在一个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赌徒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栏杆边,望向远处天海市轮廓线。云层低垂,铅灰色,却透出底下一线金光。

    “我八十三岁,打了四十年仗,管了三十年企业,看过七届班子换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心,“我什么不知道?我只是等——等他自己把棺材钉敲进最后一颗。”

    杜薇久久无言。

    半晌,她低声问:“那……俊华哥呢?”

    “他?”杜岩嗤笑一声,“他连自己鞋带系错了都没发现,还操心别人棺材板厚不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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