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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7 惊人数字(第1页/共2页)

    慈善晚会。

    一定意义上,这就是宁安的一场个人秀…..为此,宁安不得不不停走动,去和各种各样没见过的不认识的人说话应酬,合照。

    就事论事,这真的很累人。

    而且要知道,今晚可是来了一...

    烟花升空的刹那,顾曼下意识地仰起头,海风拂过耳际,把几缕碎发撩得飘起来。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宁安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那抹灼亮的光——银白、金红、靛青,炸开又散落,像无数细小的星子被谁随手撒向夜穹,又在坠落前烧尽自己。

    宁安没动,任她靠着,右手悄悄抬高半寸,替她挡住身后游客扬起的薄尘。他其实没怎么认真看烟花,倒是一直在看她的侧脸:睫毛垂着,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鼻尖微翘,被火光映得泛起一点润泽;嘴角是松的,不是笑,但比笑更柔软——那是彻底卸下防备时才有的松弛。

    “你心跳好快。”顾曼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远处隐约的鼓乐声吞掉。

    宁安一愣:“……什么?”

    “不是你。”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跳得特别响。”

    宁安低头看了眼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他忽然想起上周三深夜,顾曼发烧到三十八度七,硬撑着改完一份剧本大纲,凌晨两点才躺下。他摸她额头时,掌心滚烫,脉搏却沉稳得像深海暗流,一下一下,不疾不徐。而此刻,这颗心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一下一下,撞着他腕骨。

    “你怕?”他问。

    顾曼摇头,目光仍粘在空中一朵刚爆开的紫焰上:“不是怕……是觉得,它烧得太亮了,亮得有点舍不得。”

    宁安没接话。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是烟花,是时间。是这二十来天里,他们像两尾误入暖流的鱼,游得自在,却总在某个转角,猝不及防瞥见岸边刻着的年轮:九月开学、十月国庆、十一月初雪……日子在脚下铺开,细密如网,而网眼之间,是越来越清晰的倒计时。

    烟花秀结束,人群开始涌动。顾曼拉住宁安的手腕往反方向走:“别跟他们挤,我们抄小路。”

    小路是游乐场东侧一条窄窄的林荫道,两侧种着成排的银杏,叶子刚染上浅浅的黄边。路灯还没全亮,只有零星几盏晕出昏黄光圈,照着地上零落的枯叶和偶尔掠过的飞虫影子。两人并肩走着,脚步慢,影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被拉长又缩短,时而叠在一起,时而分开。

    “张佚名今天提了个事。”顾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树梢上栖着的鸟,“他说,逗音打算在年底前,推一个‘年度创作者扶持计划’。首批名额二十个,优先给有内容原创能力、有跨平台影响力的新人。”

    宁安“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想起这是景区禁烟区,手指顿了顿,把烟盒塞回去:“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愿不愿意当首席推荐官。”顾曼笑了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不是挂名的那种。要参与选人、审内容、甚至……带三个月的创作营。”

    宁安脚步微滞,侧头看她:“你答应了?”

    “没立刻答。”顾曼摇摇头,抬手拨开一枝垂下来的银杏枝,“我说,得先问问男朋友意见。”

    宁安喉结动了动,想说“你决定就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顾曼不需要他批准什么。她只是习惯性地,把重要的事摊开在他面前,像递来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你觉得呢?”她问,这次目光直直迎上来,瞳仁里还映着未散尽的焰火余光。

    宁安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摘下一片半黄的银杏叶,夹在拇指和食指间轻轻捻了捻。叶脉清晰,边缘微卷,触感脆而韧。“顾曼,”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曼一怔,随即笑出来:“你这人怎么突然怀旧?我记得。你穿着件皱巴巴的灰衬衫,在飞鱼集团楼下堵我,说我剽窃你歌词——《同桌的你》副歌第二段,你非说那句‘橡皮擦不去的旧时光’是你三年前写在草稿本上的。”

    “不是那句。”宁安摇头,把银杏叶翻过来,指着背面一处极淡的墨痕,“是这里。”

    顾曼凑近看,果然在叶脉交错的阴影里,发现一行用极细签字笔写的蝇头小字:“2023.10.17,她骂我蠢货,但没拒绝加微信。”

    她愣住,随即“噗”地笑出声,肩膀微微发抖:“你……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转身去拿咖啡的时候。”宁安也笑,眼尾弯起细纹,“那会儿我手机里存着三百二十七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最长那条写了两千八百字,论证为什么顾小姐您应该考虑给我一次解释机会。”

    顾曼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捶他胳膊:“宁安!你疯了?!”

    “我没疯。”宁安抓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稳稳的,“我只是突然发现,那天我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你拎着包走进玻璃门,心里想的不是‘她会不会信我’,而是‘要是能这样一直看着她进门出门,哪怕十年,我也认了’。”

    顾曼的笑声慢慢停了。她望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两小片浓密的影。她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很轻很轻地蹭过他眼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青——那是连续熬夜改稿留下的痕迹。

    “所以,”她声音哑了一点,“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嗯?”

    “要是我真去带那个创作营,三个月,每周至少四天在都城,你怎么办?”

    宁安没回答。他只是松开她手腕,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相贴。秋夜微凉,可他的手心是热的,汗意微微渗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度。

    “我跟你一起飞。”他说。

    顾曼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手背:“……你剧本交了吗?”

    “交了。”宁安点头,“昨天晚上发的终稿,主编说‘比预期早了十一天,建议作者考虑申请工伤补贴’。”

    顾曼没忍住,又笑:“那……你的钢琴曲呢?”

    “录好了。”他顿了顿,补充,“三个版本。纯钢琴、弦乐伴奏、还有个……加了点海浪采样。”

    她歪头看他:“海浪?”

    “嗯。”宁安抬眼望向远处游乐场轮廓模糊的灯光,“叫《潮汐表》。第一乐章是退潮,第二章是涨潮,第三章……是等潮的人。”

    顾曼没说话。她只是更紧地回握他的手,指甲轻轻刮过他指节。过了几秒,她忽然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当我的专属海浪?”

    宁安耳根瞬间烧起来。他侧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她鬓角:“……你再这么说话,我就在这儿亲你了。”

    顾曼没退开,反而又靠近半寸,呼吸缠着呼吸:“那你亲啊。”

    宁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确实想。想得太阳穴突突跳。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林荫道尽头,一个穿蓝制服的保安正朝这边张望,手里拎着对讲机,显然刚接到通知——毕竟,这条小路本不该有游客停留,更不该有两个牵着手、气息灼热的年轻人,在灯影明灭处,几乎要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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