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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9 年薪百万,五险二金(第2页/共2页)

今天收到魔都大学的offer邮件了。”

    宁安收回目光,没说话,只是又夹了片羊尾油,这次在汤里涮了五秒。

    “他们想聘我做计算生物学客座教授,”她搅着碗里的汤,声音很轻,“每周两节课,其余时间可以远程。校方说,只要我能保证每年带一个跨学科课题组,就可以……长期保留教职。”

    铜锅咕嘟声渐响,汤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油珠。宁安盯着那层油珠,像在数某种隐秘的密码。“课题组研究什么?”

    “用AI建模分析动物行为学中的非线性动力学特征。”她抬眼,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比如,一只狗在特定环境下的活动轨迹,是否隐含混沌系统的分形维度。”

    宁安终于笑了。不是惯常那种略带疏离的弧度,而是眼角舒展,下颌线柔和下来,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所以,”他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桂花酿,琥珀色液体在青瓷盏里晃动,“你打算把萨摩耶们的数据,全喂给你的算法?”

    “不止它们。”顾曼也倒了杯酒,指尖在盏沿画了个小小的螺旋,“还有你。你每天散步的步频、在沙滩停留的时间、甚至你听歌时无意识敲击膝盖的节奏——我都记着呢。宁安,人类行为才是最复杂的混沌系统。”

    窗外,王府井的霓虹次第亮起,把整条街染成流动的星河。宁安举起酒盏,青瓷与她手中那只素白瓷盏轻轻一碰,发出清越的声响。“那我的混沌参数,归谁管?”

    “归算法。”她眨眨眼,忽然从包里摸出一枚U盘,放在酒盏旁边,“不过,我刚给算法加了个后门——所有原始数据加密存储,解密密钥,是你的生日。”

    宁安盯着那枚黑黢黢的U盘,像盯着一枚未拆封的定时炸弹。他慢慢把酒喝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如果我某天忘了生日呢?”

    “那就让算法永远锁死。”她笑着把U盘推进他掌心,指尖擦过他虎口的老茧,“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告诉我,你真正的生日是哪天。”

    空气静了一瞬。铜锅沸腾声骤然清晰。

    宁安握着U盘,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他想起七岁那年,母亲抱着他在天台看流星雨。母亲说,每个人出生时,宇宙都会落下一颗专属的星星。他信以为真,从此每晚睡前都要数一遍窗外的光点。直到十二岁生日,父亲把一份境外出生证明推到他面前,上面打印着陌生城市的坐标和另一串数字——而他的户口本,至今仍写着天海市人民医院的产科记录。

    “八月十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天海市立医院,产科三楼东侧病房。”

    顾曼没追问两个日期为何不同。她只是把酒盏重新斟满,桂花酿的甜香在热气里氤氲开来。“好。”她举起杯,“八月十七,我记住了。”

    两人碰杯。酒液轻荡,映出彼此放大的瞳孔。宁安看见她眼底跳跃的灯火,也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影子正微微笑着,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宁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瞥了眼,是唐希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库里南,到货。”

    顾曼凑过来看,噗嗤笑出声:“这么快?难道真有神速?”

    宁安却盯着屏幕,眉头微蹙。他点开附件——是一张高清照片:柏林工厂车间里,纯黑库里南静静停驻,车尾线条凌厉如刀锋,而左后门内侧,激光蚀刻的“NM & GM”双字母暗纹在冷光下泛着幽蓝微光。纹路边缘,竟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划痕,像有人用针尖刻意勾勒过字母的转折处。

    “这划痕……”宁安把照片放大,指腹摩挲屏幕,“不是工艺瑕疵。”

    顾曼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耳垂,“像是……手刻的?”

    宁安没答。他忽然想起半年前某个暴雨夜,他独自在香海墅地下车库整理旧物。一只蒙尘的檀木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的手术刀片——刀柄缠着褪色的蓝丝带,丝带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两个字母:GM。

    那时他以为是顾曼幼年学医时的遗物,随手收进了保险柜。

    此刻,他握着滚烫的U盘,望着屏幕上那道银色划痕,忽然觉得指尖发麻。

    顾曼似乎察觉到他异样,伸手覆上他手背。她的掌心干燥温暖,像一块恒温的玉。“怎么了?”

    宁安摇摇头,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铜锅里汤水翻涌,羊肉的鲜香愈发浓郁。他夹起一片涮好的肥牛,仔细剔掉所有筋膜,才放进她碗里。“先吃饭。”

    顾曼哦了一声,低头吃肉。牛肉入口即化,脂香在舌尖温柔炸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笑道:“对了,你上次说,想看《电锯惊魂》第二部的分镜脚本?”

    “嗯。”

    “我改好了。”她咽下最后一口肉,从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空白处只有一行字:“致所有尚未坠落的钢丝。”

    宁安接过本子,指尖掠过那行字。纸页微糙,墨迹新鲜,像刚从心跳里拓印出来。

    窗外,王府井的喧嚣如潮水涨落。霓虹流转,照见他低垂的眼睫,也照见顾曼微微扬起的嘴角——那笑容里没有试探,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仿佛早已预知所有谜题的答案,却偏要陪他,一帧一帧,把未完成的剧本,亲手写到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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