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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0章 怎么把吕氏搅黄,把朱允炆掐死?(第1页/共2页)

    对于朱标来说,再找一门亲事联姻,他是不排斥的。

    这也并非对不起青梅竹马的婉儿。

    毕竟,储君、太子、将来的皇帝,有个三妻四妾,哪怕将来七十二妃也很正常。

    政治联姻嘛,向来便是如此。

    ...

    马车行至滁州驿站时,天色已近黄昏。秋风卷着枯叶扑打在车厢外壁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前路。胡翊掀开车帘一角,见驿卒正牵着几匹新换的快马候在廊下,鬃毛被晚照染成铜色,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而不散。他收回手,指尖沾了点凉意,顺手捻了捻袖口——那里绣着半枚暗金云纹,是朱元璋亲手赐下的驸马常服纹样,不显山不露水,却比任何虎符都更沉。

    老朱没睁眼,只道:“到了?”

    “滁州。”胡翊答得轻。

    老朱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开口:“标儿前日递来的折子,你看了没?”

    胡翊一怔,随即垂眸:“大婿昨夜灯下细读三遍,不敢漏一字。”

    “他说什么?”

    “殿下说……”胡翊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凤阳那批富户,已有人暗中联络江南旧商,托人往西安府探路,打听宅地价钱、学田名额,甚至有两家私塾先生,愿携书箱西去,只求官府准许在西安设馆授徒。”

    老朱嘴角微扬,却未笑开,反将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三下:“三下,是催命鼓,也是定音锤。”

    胡翊心领神会——这是说朱标已识得其中关窍,且悄然布了局。那两所私塾先生,怕不是自发投奔,而是东宫暗遣的耳目,借文人之名,行察访之实。这招比派检校更柔,也更狠。检校盯的是人,文人盯的是人心。

    他正思忖间,老朱忽又道:“你那武臣考成法,标儿还加了一笔。”

    胡翊立刻坐直:“请岳丈明示。”

    老朱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纸角微卷,墨迹犹新,正是朱标亲笔:“他写的是——‘考成当分三等:功、过、庸。功者升,过者降,庸者汰。’”

    胡翊心头一震。

    “庸者汰”三字,看似寻常,实为刀锋藏于棉絮之中。功过尚可辩,可“庸”由谁断?标准为何?今日你说我庸,明日我便成废。此非惩处,乃是削权之始。削的不是兵权,是话语权;不是印信,是资格。一个被朝廷定为“庸”的国公,哪怕仍佩玉带、坐轿马,朝会站班时,连礼部司官都不会多递一眼茶汤。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胡翊喉头微动,却未接话。他知道,朱标这一笔,早已越过自己原先设想的“约束”,直抵“重构”。考成不是为管人,而是为择人——择出忠而能者,汰掉骄而惰者,再以新血填入北地军镇,使边防不唯资历,而重实效。

    老朱见他沉默,反倒笑了:“他比你狠,也比你稳。”

    胡翊垂首:“殿下仁厚,故敢用重典;大婿浅薄,唯恐失衡。”

    “仁厚?”老朱嗤了一声,抬手将素笺折起,塞回怀中,“仁厚是留给百姓的。对这帮子躺在功劳簿上啃肉骨头的人,仁厚就是纵容,纵容就是祸根。标儿明白这个理,你也得懂。”

    话音刚落,车外忽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喝:“南京急递!八百里加急!”

    马车猛地一刹,胡翊身子前仰,扶住厢壁才稳住身形。老朱却纹丝不动,只抬了抬下巴:“让他进来。”

    驿丞战战兢兢掀帘而入,双膝一软便跪倒,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封缄的朱红奏匣,额头抵在青砖地上,声音发颤:“启禀陛下……辽东都司急报!”

    老朱眉峰骤然一压,胡翊亦倏然抬眼。

    匣子打开,内里只有一纸薄笺,墨迹淋漓未干,似是仓促间挥就。老朱扫了一眼,面色未变,可捏着纸页的拇指指节却泛出青白。他将笺纸递给胡翊。

    胡翊接过,目光掠过第一行,呼吸便是一滞:

    【……李文忠病笃,卧不能起,太医署三日会诊,脉象沉细如游丝,已嘱备后事。】

    李文忠。

    曹国公,开国六公爵之一,朱元璋亲外甥,平定漠北、收复甘肃、镇守辽东二十七载,麾下铁骑曾踏碎北元王帐。此人若去,辽东军心必乱,北境藩篱立虚,更遑论他身后那一支由江淮旧部、北地骁将、辽东世族联结而成的庞大军系。

    胡翊指尖一颤,纸页微微晃动。

    老朱却忽然笑了,笑声低沉,竟有几分森然:“咱这外甥,倒是挑了个好时候走。”

    胡翊心头一凛,不敢接话。

    老朱靠回车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中已无半分波澜:“传旨:着太医院院使刘纯率医官十人即刻北上,携惠民医局新制‘参附回阳丹’三十剂,昼夜兼程,不得延误。另,着辽东都司暂由左都督冯胜代掌军务,凡边军调遣、粮秣支应,须经冯胜与监军御史双重画押,方得施行。”

    胡翊听罢,默默点头。冯胜,宋国公,老将,持重,与李文忠同属淮西勋贵,却素来少言寡语,不结党、不揽权,最合此时之需。

    可他心底清楚,这道旨意真正要护的,从来不是李文忠的命,而是李家军的稳。

    李文忠若死,其子李景隆年仅十九,虽袭爵曹国公,却从未独领一军,更无寸功。若此刻强令其承父职,非但压不住辽东诸将,反会引得群狼环伺——那些盯着辽东肥缺的国公侯伯们,怕已在家中磨刀霍霍。

    所以必须有人稳住局面,待李景隆熬过三年孝期,再徐图培植羽翼。而冯胜,便是那根钉入辽东军心的楔子。

    胡翊正欲开口,老朱却先抬手止住:“这事,你不必插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胡翊双目:“你只管把西安的事办瓷实了。医局、学堂、互市、减税、迁户……桩桩件件,都要落地生根。尤其是那‘武臣考成法’,章程拟好后,先别急着发抄。等李文忠……走了之后,再放出来。”

    胡翊浑身一僵。

    他明白了。

    李文忠之死,将是第一块试金石。

    朝廷若在悲恸之际,陡然抛出一套以爵位为刃的考成新规,满朝武将谁不悚然?谁不自危?谁不掂量自己膝下那几万亩赐田、头顶那顶乌纱帽,是否经得起一次考评?

    这便叫“借丧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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