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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我给你咬(第2页/共2页)

的那只。后来他一直没还,她也没要。

    “这个,还你。”

    陈松怔住。

    那方巾他洗过很多次,叠得整整齐齐,一直压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从没用过。他以为她早忘了。

    “你留着吧。”吴若冰把方巾塞进他掌心,指尖短暂相触,凉得像一块冰,“以后……别弄丢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背影挺直,像一株被风压弯又倔强弹起的竹。

    陈松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只轻飘飘的帆布袋,和一方早已褪色却依旧柔软的蓝布巾。晚风穿过楼道,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也吹得他手心汗津津的,黏腻不堪。

    他忽然想起中午在空教室讲台下,鹿小萌的舌尖扫过他掌心时,那种又痒又麻的战栗;想起走廊里吴若冰指尖蹭过他手背时,那一瞬心尖发颤的悸动;想起此刻方巾上残留的、极淡的柑橘味护手霜气息——那是吴若冰最喜欢的牌子,便宜,却总在冬天把她冻红的手指养得细腻柔软。

    他慢慢攥紧方巾,粗粝的布纹硌着掌心。

    原来最疼的不是被撞破,不是尴尬,不是窘迫。

    是当你终于看清自己亲手搅浑的这潭水里,倒映出三张脸——一张是鹿小萌眼底燃烧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一张是吴若冰转身时绷直的脖颈线条,和她始终没落下的眼泪;还有一张,是你自己的脸,苍白,狼狈,写满无措,和一种迟来的、钝刀割肉般的悔意。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教学楼顶层——高三三班的窗户还亮着灯,晚自习还没结束。而吴若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校门口那棵老梧桐的树影里,像一滴水融进暮色,再难寻踪。

    他忽然想起昨天鹿小萌在食堂问他:“你们中午到底做了什么?”

    他当时说:“没什么。”

    现在他终于明白,有些“没什么”,比千言万语更沉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行李袋,拉链头是一只小小的银色兔子——吴若冰去年生日,他送她的礼物。她把它拆下来,缝在了这个袋子上。

    陈松缓缓蹲下身,把行李袋靠在墙边,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屏幕幽幽亮着,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怕接通后说什么,而是怕听见吴若冰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不用解释了,我懂。”

    ——她真的会懂。

    她比谁都懂。

    可正因为懂,才更痛。

    他收起手机,没回教室,也没去宿舍,而是沿着操场外围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铺在水泥地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夜风渐凉,他裹紧校服外套,忽然想起高一开学那天,吴若冰作为新生代表在主席台上发言。阳光太盛,她眯着眼,声音清亮:“我希望,三年后走出这扇校门时,我能成为让自己骄傲的人。”

    那时他坐在台下,觉得她真耀眼。

    如今他终于明白,那光芒从来不是照向他的。

    而是她自己心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方蓝布巾,展开,对着路灯仔细看——小熊的线头果然歪了,针脚细密却不够工整,右耳少绣了一圈毛边,左爪还多绕了一针,笨拙得可爱。

    他把它重新叠好,放回口袋最深处,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得很快,很乱,很疼。

    但还在跳。

    晚自习的铃声远远传来,悠长,清越,像一声叹息。

    陈松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他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依然得走进那间教室,坐在那个位置,面对吴若冰沉默的侧脸,面对鹿小萌灼热的目光,面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无法回避的心跳。

    他逃不掉。

    也不想再逃了。

    因为有些事,不是躲过去,就等于没发生。

    就像那方绣歪了的小熊方巾,就像吴若冰转身时没落下的眼泪,就像他掌心此刻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它们都真实存在,且正在悄然改变着什么。

    风掠过耳畔,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陈松慢慢呼出一口气,抬脚,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稳。

    影子在身后,渐渐缩短,不再那么长,那么孤。

    他没看见的是,在操场对面实验楼三楼的窗口,吴若冰静静站着,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柚子茶。玻璃映出她模糊的侧影,也映出远处那个正朝教学楼走来的、小小的、挺直的背影。

    她没喝一口茶,只是望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门拐角。

    然后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指尖冰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灰色的屋顶上,也流淌在少年少女们尚未命名的、兵荒马乱的心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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