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目光在陈松和鹿小萌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表情从困倦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陈松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吴若冰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水泥地上。
那声行李袋落地的闷响,在空旷的楼道口竟显得格外刺耳。可她听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又像是潮水轰然灌入颅腔,淹没了所有声音。她甚至没低头去看那只掉在地上的浅蓝色帆布袋,只死死盯着三米外那个被堵在墙角的人。
陈松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推开鹿小萌。
没有抬手,没有后退,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就那样垂着眼,嘴唇被鹿小萌含着,呼吸短促却克制,胸膛随着急促起伏,手指微微蜷着,悬在半空,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肯松弦的弓。
而鹿小萌踮着脚,手臂紧紧环着他窄瘦的腰,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发尾扫过他下颌,带着洗发水清甜的香气。她闭着眼,吻得专注又用力,仿佛要把一整天的委屈、试探、不甘、占有,全数碾进这个吻里。
吴若冰的指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血液骤然冲上头顶又猛地退去,留下指尖一片冰凉麻木。她想转身就走,可双腿不听使唤;想出声,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她只能看着——看陈松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他被鹿小萌攥住的校服袖口微微褶皱,看他耳后一小块皮肤泛起薄红,看鹿小萌的拇指无意识蹭过他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旧疤……
那是高二春游爬山时,他替她挡开一根突然弹回的枯枝留下的。
当时她还笑着说:“陈松,你手背破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随口应:“小事。”
她悄悄记住了,后来每次买创可贴,都会多挑一张带小熊图案的,偷偷塞进他桌洞最底下。
原来他记得她的疤,却任由另一个女生把嘴唇印在他唇上。
风从楼道另一头穿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微扬,也吹得她眼眶发烫。她猛地眨了眨眼,硬生生把那点湿意逼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提醒自己别哭出来——不能在这里,在他面前,在鹿小萌身后,在这栋她仰望了三年、以为终于能靠近一点的楼里,丢掉最后一点体面。
她弯腰,捡起行李袋。
动作很慢,指尖触到帆布粗糙的纹理时,才发觉自己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直起身,没再看那边一眼,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口上。
可刚走出五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等等”。
不是鹿小萌的声音。
是陈松。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鹿小萌却松开了他,迅速抹了下嘴角,侧身望向吴若冰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了然,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锋利,像刀尖上凝着的寒光。她甚至朝吴若冰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说:我看见你了,你也看见了——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陈松快步追上来,校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在吴若冰身后半步远站定,没敢碰她,只低声说:“若冰,你听我解释。”
吴若冰没说话,只是把行李袋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松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拦着我,我没推开,是因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怕推得太用力,她摔倒。”
这话荒谬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吴若冰终于转过身。
她仰着头,眼睛很亮,亮得惊人,却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泪。她看着陈松,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所以你是怕她摔,不怕我看见?”
陈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爸让我送东西来,你连电话都不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赵老师说你在图书馆,你躲了一整天。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你第一句不是问‘怎么来了’,不是说‘辛苦了’,而是解释你为什么没推开她?”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比哭还让人心口发紧:“陈松,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连这点分辨力都没有了?”
陈松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想说“不是”,想说“你误会了”,想说“我根本没想让你看到”,可所有话卡在喉咙里,沉甸甸坠着,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确实躲了她一整天,确实没接她电话,确实没想过她会提着袋子,穿过两道校门、三条长廊,一路找到他面前——而他正被另一个人抱着亲吻。
他低下头,第一次不敢与她对视。
吴若冰静静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她把行李袋往前递了递:“衣服和牙刷,都在里面。我爸说你睡衣扣子掉了三颗,我顺手缝好了,针脚有点歪,你别嫌弃。”
陈松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她立刻缩回手,像被烫到。
“还有。”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叠整齐的小方巾,淡蓝色,边角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他高二春游那天,她偷偷塞给他擦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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