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里其实不乏黑契者路径的超凡者,但他们依旧以恶魔悬赏来筛选成员,以猎杀恶魔的功绩来衡量价值。
这就像是一只羊,在慢慢学习如何狩猎狼,终有一天,要么被狼吞噬,要么自己也变成狼。」
查尔斯身体前倾,目光锁住拜伦,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我说这些,拜伦,不是为了阻止你,而是因为我隱约猜到,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加入硫磺俱乐部。
我並不会阻拦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
(10,0);
很多时候,人心的险恶,远比恶魔的凶残更可怕。
硫磺俱乐部的行事风格,和银月教会截然不同,他们不拘泥於规则,不择手段,这一点是好是坏,没有绝对的答案,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但如果,乌利亚这件事,是硫磺俱乐部来执行,而不是教会这般敷衍排查......我想,也许情况真的会不一样。
拜伦,你要记住,银月教会已经不是战爭年代那个为了守护人类、与恶魔殊死搏斗的教会了。
和平虽然来之不易,但长久的和平,若不加以呵护,只会滋生隱秘的危险,那些潜藏在教会高层的腐朽,那些被遗忘的誓言,远比游荡的恶魔更令人恐惧。」
拜伦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心中清楚,查尔斯先生已经明白了,自己要去西区,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教会的委託,而是为了硫磺俱乐部。
或许,查尔斯早已从伯恩斯那里得知,自己成为双路径超凡者后,很可能会被硫磺俱乐部叮上,甚至被邀请加入。
想到这里,拜伦不禁陷入了思索。
查尔斯先生当年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是心甘情愿地赎清罪孽,还是被教会与俱乐部双重束缚,无法挣脱?
或许,查尔斯也和自己一样,曾经渴望过摆脱束缚。
拜伦抬起头看著查尔斯,直接问道:「查尔斯先生,您觉得我该加入硫磺俱乐部吗?」
查尔斯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你要加入俱乐部,那你就必须彻底了解恶魔,了解黑契者的危险。
如果是西蒙或者艾琳询问我,我大概率会让他们留在银月教会,因为他们不算天赋异稟的超凡者,他们需要一个寄託,一个依靠,一个能让他们安稳活下去的港湾。
但是你不一样,拜伦。」
查尔斯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眼中多了几分讚许。
「你是双路径超凡者,你有天赋,有勇气,更有自己的坚守,你有能力走出一条属於你自己的道路,不需要依附任何组织,不需要被任何人束缚。
大多数超凡者,终其一生,都在追逐力量,却从未想过,力量带来的,往往是无尽的危险与孤独。
他们终其一生,其实也未必比普通人过得更幸福、更有趣。」
查尔斯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往事如浓烟般在他脑海中繚绕,黑契者的阴影,那些血腥的记忆,仿佛又一次勒紧了他的心臟,让他难以呼吸。
「我已经到了这个岁数,早已没有了晋升的欲望,也没有了挣脱束缚的勇气。 (10,0);
现在想想,无聊的人生,没有危险,没有杀戮,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查尔斯的目光重新变得篤定,直视著拜伦的眼睛:「至於你的问题,拜伦,我无法给你明確的答案。
但如果下一次,不是毛毡工厂那样的恶魔事件呢?
如果下一次,是兰顿,是整个瑞恩王国,遭遇了危险的恶魔,需要你出手,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安稳,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你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吗?」
拜伦眼神坚定:「我会的,查尔斯先生。
只要有无辜的人被恶魔伤害,我就会冲上前。
这不是因为教会的命令,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查尔斯由衷地笑了笑,带著几分释然:「那我想,你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你到了西区,一定要注意安全,无论是恶魔,还是硫磺俱乐部的人,都要保持警惕,別忘了我说的话。」
拜伦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查尔斯先生,您的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他正准备起身告別,查尔斯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钞票,轻轻推到他面前,那是两枚金镑。
拜伦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下意识地推辞:「查尔斯先生,这......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吧?」
查尔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你去西区调查,总不可能睡在大街上。
这就当作你预支的工资,出门在外,多备点钱,总是没错的。
还有,在西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切记不要露财。能用1银先令解决的麻烦,就不要掏出1金镑来,否则,只会引来不必要的覬覦。」
拜伦看著那两枚金镑,又看了看查尔斯温和而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不再推辞,郑重地拿起金镑,放进自己的口袋:「谢谢您,查尔斯先生。」
虽然拜伦自己还有不少存款,自觉已经足够在西区呆上几天,但多备点钱也不是坏事。
拜伦起身,向查尔斯告別:「查尔斯先生,也替我向西蒙和艾琳暂时告別。」
「放心去吧,我会转告他们的。」查尔斯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叮嘱,「一路小心。」
拜伦转身离开,走出了咖啡厅。
雨已经渐渐停了。
湿漉漉的街道,倒映著昏暗的街灯,湿冷的空气在街道上徘徊,久久不散。
偶尔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轮溅起浑浊的水花,落在路边的石板上,引得路边躲雨的路人低声咒骂,却又无可奈何。 (10,0);
除了这2枚金镑,拜伦还有一件事要做。
採购衣服。
上次救了沃伦先生后,对方特意推荐了一家裁缝店,那是塞德里克家族常顾的铺子沃伦还特意嘱咐,拜伦在那里定制服饰,所有费用都由他全权承担。
拜伦倒不是贪慕虚荣之人,自然不会把整个裁缝店掏空来教训贵族,但他確实需要几套合身的衣服,適配不同的场合。
那家裁缝店坐落在临近北区的一条静謐街巷里,与街头那些嘈杂破败的成衣铺截然不同。
门面由深胡桃木打造,透著沉稳的质感,门口的铜制招牌被擦拭得鋥亮,刻著「定制裁衣」的花体字样。
拜伦推门而入,打破了店內安静的氛围。
他鞋底还沾著雨水,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留下几串湿漉漉的脚印。
柜台后那位鬢角发白、穿著熨帖黑马甲的老先生,眉头瞬间皱起,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眼底甚至掠过一丝直白的鄙夷。
在老先生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衣著朴素,身上那件深灰色外套虽干净,却料子普通,袖口还有几处磨损,周身虽有一股沉静的气质,却丝毫没有贵族的张扬与阔绰。
想来也只是误闯进来的普通人。
事实看似的確如此。
唯一的不同是,拜伦·威克这个名字,早已被沃伦先生提前告知了店主。
所以,当拜伦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提及是沃伦先生推荐而来时,老先生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顿,脸上的不悦与鄙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愕与恭敬。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绕过柜台,微微躬身,语气也变得热情而谦卑,与刚才判若两人:「原来是威克先生!实在抱歉,快请坐!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就这样,拜伦没有花一分钱,便得到了最周到完美的服务。
他有条不紊地定制了三套礼服,各有侧重,適配不同的场合。
第一套用於正式的贵族晚宴,就像上次的红酒庄园慈善晚宴那般,款式低调奢华,选用上等的天鹅绒面料,袖扣与纽扣皆是银质雕花,既有贵族的体面,又不显得张扬浮夸。
第二套用於日常社交,比如出入俱乐部、参加下午茶聚会,主打舒適得体,面料柔软透气,版型宽松却不邋遢,能应对社交场合的体面,也能保证行动的自在。
第三套则用於外出执行事务,接待委託人或是追查线索时穿著,主打轻便耐穿,面料防水耐脏,版型修身利落,方便各类动作,即便遭遇意外,也不会因服饰束缚手脚。
定制完这三套礼服,老先生还一个劲地夸讚拜伦眼光独到、懂得生活,是真正有格调的绅士。 (10,0);
他永远不会知道,拜伦之前的几套衣服,皆是在与恶魔的缠斗中被撕裂染血,最终只能丟弃。
然而,出乎老先生预料的是,拜伦看著柜台后的面料样本,忽然开口:「除了这三套礼服,再给我拿一套店里最廉价的普通套装。」
老先生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一般,连忙追问:「威克先生,您说什么?最廉价的普通套装?这......这与您的身份不太匹配吧?我们这里有性价比更高的便装,虽然不是定制,但料子也比那些廉价成衣好上不少,您再考虑考虑?」
「不必。」拜伦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就要最廉价的,料子普通,款式简单,越不起眼越好。」
老先生虽有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点点头,快步走到店铺角落,取出一套深褐色的棉布套装。
那料子粗糙普通,款式是最基础的翻领外套与直筒裤子,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与街头普通人穿的成衣別无二致,甚至连针脚都算不上精致。
老先生不知道的是,拜伦早已盘算妥当。
他要在西区活动,太过惹眼绝非好事,这套廉价的普通套装,正是他日常出行的偽装,能帮他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与凯覦。
「就是这套了。」拜伦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片刻后,拜伦拎著装有四套衣服的布包,转身离开了裁缝店,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是时候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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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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