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捂著肚子,从那只温迪戈首领焦黑的尸体旁爬起来。
虽然在猎场里遭受的伤害,在离开猎场后会被移除,但至少目前他的胸口和肚子,就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敲了两下。
拜伦吐掉嘴里的血,感受著呼吸带来的疼痛。
他弯腰捡起那柄黑曜石匕首,已经能感觉到此刻的猎场发生了变化。
相比之下,尼尔斯先生的情况则更糟糕。
他的肩膀被温迪戈的爪子撕开了裂口,那身猎袍也被血浸染了大半。
最终,拜伦將尼尔斯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人一瘸一拐地踩著积雪,朝著林中小屋的方向返回。
尽管树林里还有几只温迪戈在晃荡,但它们没有一只敢靠近。
亲眼目睹首领被普通人类猎杀,足以让它们暂时远离那个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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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过程里,风雪已经渐渐停了。
这也验证了拜伦的猜想。
拜伦將尼尔斯先生扶到火炉旁坐下,用破碎的外套替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在火光的映照下,尼尔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渐渐松弛下来。
按照他的说法,他似乎並不担心这所谓的小伤。
尼尔斯反倒从抽屉里摸出菸斗,愜意地点上。
他靠在椅背上,透过烟雾望著拜伦,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现在你明白了吗?孩子。
狩魔人到底意味著什么?」
尼尔斯忽然提问。
拜伦看到尼尔斯先生这副模样,才意识到,尼尔斯並没有忘记那个问题,反倒更像是给予了拜伦第二次回答的机会。
拜伦沉默片刻,紧紧握著手里的黑曜石匕首,將其插回皮鞘。
「狩魔人不仅仅意味著以狩猎恶魔为生。
在必要的时刻,狩魔人甚至要成为猎物本身,以自己的生命来引诱恶魔上鉤,才能將其猎杀。」
尼尔斯叼著菸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似乎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地吐出烟气,回味著拜伦的回答。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你不会死在与恶魔的战斗中的,孩子。
记住你今天的经歷,也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小心点,拜伦,狩猎还远远没有结束。」
拜伦还没有来得及追问尼尔斯最后话语的含义。 (10,0);
林中小屋外的世界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远处的黑樺树林,覆盖积雪的地面,还有火炉里燃烧的柴火。
就连尼尔斯那张沧桑而沉稳的面容都开始一层层剥落。
拜伦清楚,是时候离开猎场了。
笔记的话语在拜伦的耳边回荡。
【第五纪1837年11月25日,我离开了北方的黑樺树林。】
【通缉目標:温迪戈(已完成)】 【附加目標:与狩魔人尼尔斯一起存活下来,直到风雪停止(已完成)】
【我成功狩猎了躲藏於林中的温迪戈首领。】
【我获得了1点「灵性」。】
【我获得了一段关於狩魔人的秘闻。】
【我获得了温迪戈的黑骨面具。】
【在这次狩猎中,我找到了迷失的三眼乌鸦。】
【我得到了睡魔的祝福。】
【开启猎场的恶魔之钥已经损耗消失。】
【我期待著下一段进入猎场的快乐时光。】
惺忪的眼皮被微弱的光亮揭开。
拜伦只感觉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
甦醒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部。 果然,刚才战斗里经歷的重伤已经消散了,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只是胸口的肌肉还隱隱残留著被重击的幻痛。
更有趣的是,此刻一楼的客厅,那只三眼乌鸦正站在窗台上,眨著眼睛,歪著脑袋,直勾勾地盯著拜伦。
很显然,它也跟拜伦一起离开了猎场,离开了那迷失的梦境。
拜伦虽然不清楚,这只三眼乌鸦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找回睡魔,而是跟著自己来到了现实的別墅。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
拜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温迪戈的黑骨面具比他记忆里更加完整,整副面具漆黑如墨,由坚硬的骨骼构成。
像是恶魔与驯鹿的结合体,表面光滑,带著某种奇异的温热。
眼眶的位置凹陷出漆黑的空洞,乍一看,比起恶魔的头骨,更像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拜伦翻过面具,查看著骨骼的纹路,並尝试注入灵性。
有趣的是,这件黑骨面具並不是遗物,但它本身却与超凡和灵性息息相关。 拜伦將黑骨面具平摊在书桌上。
他的脑海里还播放著刚才那只温迪戈首领佩戴它时的惊悚模样。 (10,0);
这副面具上包裹著某种独特的气息,像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恶意与污秽。
仅仅是注视著它,拜伦便能感受到那股纯粹而野蛮的原始飢饿。
拜伦开启灵视,面具內部涌动著漆黑的灵性,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不断扩散的污染。
进食,咀嚼,剥离,再吞噬更多。
这是属於「飢饿」的污染。
拜伦几乎可以判断出,正是由於这副面具的存在,让那只温迪戈从普通的小温迪戈演化成了更加强壮的首领姿態。
佩戴这样的面具,便能释放最原始的进食慾望。
实际上在开启灵视的那一瞬间,拜伦便联想到了那副鸟嘴面具。
这是类似的污染源。
如果说鸟嘴面具上所包裹的是来自於「瘟疫」的污染,那么这副面具所蕴含的权柄象征则更为庞大。 拜伦渐渐意识到了这副面具的真正含义。
这就是「飢饿」吞噬了「瘟疫」的佐证。
灵性沿著拜伦的手指从面具的表面划过,也就是在这一刻,在那两个深陷的眼窝中,拜伦似乎看到了另一幅模糊的画面。
就像是隔著厚厚的水雾,拜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半跪在黑暗之中,身上的衣袍被粘稠的漆黑液体浸染。
那个身影的喉咙不断喷涌著漆黑的血液,恶魔之血从他的嘴角、鼻孔和耳蜗不断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砸开一个个灵性迸发的涟漪。
直到那个人影缓缓抬头,就像是望向拜伦一样,拜伦才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乌利亚的身影。
尽管接触面具所呈现的画面很短暂模糊,但拜伦忘不掉那副面孔。
灵性抽离,拜伦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攥著面具的鹿角,伴隨著某种灼烧。
「原来是这样。」
黑骨面具代表著一部分「飢饿」的污染,而拜伦出於自保的本能,能够稀释污染,並將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但在这个过程中,飢饿的权柄將拜伦与乌利亚这两个对立的超凡者连接在一起。 因为在这一瞬间,拜伦和乌利亚同样在被飢饿的权柄污染著。
同类相食的欲望,对血肉的贪婪,以及永无止境的进食冲动。
如果拜伦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是实时的,那也就是说,乌利亚身为黑契者,已经到了濒临失控的地步。
拜伦很难说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这不是乌利亚想要达到的结果,那么他肯定会在自己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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