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从军赋风尘落雨 > 正文 第1440章晋王宣战

正文 第1440章晋王宣战(第2页/共2页)

将士的性命”。那时他还觉得这话沉得压人,如今亲率两万骑孤军深入,破坚城、焚敌胆、夺粮秣,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念之间,生死悬于毫发”。

    他抬手摸向腰间虎符,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纹路。这枚虎符本该由范攸执掌,可老人却亲手交到他手里,只说了一句:“江东之基,在殿下肩上。”

    “仲父……您说得对。”他低声自语,随即跃下高台,翻身上马,“传令,全军整肃!清点粮仓、救治伤员、安抚百姓、收编降卒——一个时辰之内,泉城必须归我军节制!”

    号角声再起,却是短促三响,节奏分明。紫云龙骑迅速列阵,铠甲铿锵,矛尖如林。那些刚获释的民夫惊魂未定,却见江东将士不抢不掠,反将受伤同伴抬至空地包扎,又从自己干粮袋中掏出烙饼分与饥民。有孩子怯生生凑近,递上半块烤红薯,士兵笑着摸摸他脑袋,掰开饼子分他一口。

    就在此时,忽有一骑自西门狂奔而至,甲胄歪斜,马腹带血,背上插着三支断箭,竟是梧城方向来的信使!龙枭亲自迎上前,扶住那人身子:“何事如此紧急?”

    那人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递上染血帛书,声音嘶哑:“范……范先生……中计了……”

    项天穹心头一沉,劈手夺过帛书。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泉城乃饵,梧城为阱。赵王项成假意死守,实引我军久顿坚城。昨夜三更,项图亲率五万精锐自北山小道绕袭我军侧后,前锋已抵梧城西北二十里槐林坡。范某已令各部收缩结阵,然敌众我寡,若无援军,恐难支撑至明日正午。另:泉城火起非溃兵所为,乃敌细作潜伏多日,专待我军入城即焚仓毁粮。所幸殿下神速,仓廪未尽毁。然——切记,项图既敢倾巢而出,南大营必已空虚。若其分兵南下,江东根基危矣!】

    项天穹读罢,手中帛书簌簌发抖,却不是因惧,而是因怒。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燃起两簇幽蓝火苗。

    “项图……”他咬牙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让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龙枭脸色惨变:“殿下,若项图真南下,江东六郡皆无重兵,仅靠郡兵与乡勇,怕是连一日都守不住!”

    “不。”项天穹忽然松开手,将帛书缓缓摊平,用佩剑压住一角,目光如电扫过地图,“他不会南下。”

    “为何?”

    “因为他在赌。”项天穹指尖重重戳在梧城与泉城之间,“他赌我救仲父心切,必弃泉城回援;赌我贪功冒进,必困于梧城;赌我迟疑不决,两头落空。可他忘了——”他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我项天穹从不按他的棋路走。”

    龙枭怔住:“那殿下之意是……”

    “传我将令!”项天穹霍然抬头,声音如惊雷炸响,“紫云龙骑,即刻整备!留下三千精兵镇守泉城,其余一万七千骑,随本将——北上槐林坡!”

    “北上?!”龙枭失声,“可范先生在梧城啊!”

    “正因他在梧城,我才更要北上。”项天穹跃上马背,霸王戟直指北方,“项图想围点打援,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先斩其援军!他五万兵马绕道偷袭,补给必赖骡马驮运,辎重必然滞后。咱们抄近路截其粮道,断其归途,再回头与仲父合围梧城——这一仗,我要他项图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话音未落,忽听城南方向号角长鸣,继而鼓声如潮,隐隐传来震天杀声!众人愕然回首,只见南方烟尘蔽日,旌旗招展,竟是一支约莫八千人的晋军步骑混合部队,正以急行军之势逼近泉城南门!

    “是项安!”龙枭一眼认出对方旗号,“他从南线赶来增援梧城,半道听说泉城失守,掉头杀回来了!”

    项天穹眯起双眼,望向烟尘深处。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泼洒下来,将他一身紫金甲胄照得恍如天神下凡。他缓缓举起霸王戟,戟尖遥指敌阵,声音平静得可怕:

    “很好……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传令!留一千骑守城,其余人马——随我迎敌!”

    “今日之战,不留俘虏。”

    “杀——!”

    战马长嘶,铁蹄踏碎晨光。紫云龙骑如一道撕裂天地的紫金色闪电,逆着朝阳奔涌而出。他们身后,泉城十二座粮仓中尚存的七座巍然矗立,仓廪丰实,火光渐熄,唯余青烟袅袅升腾,仿佛一面无声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更远的北方,槐林坡密林深处,一支灰衣轻骑正悄然穿行。为首者须发皆白,腰挎长剑,身披素色斗篷,正是范攸。他勒马驻足,仰头望向山巅飘荡的一缕黑烟——那是项天穹昨夜命人在山顶点燃的狼烟,三缕为安,五缕为急,而此刻,山顶赫然升起七缕黑烟,浓烈刺目,直冲云霄。

    范攸抚须一笑,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殿下终究……没有让我失望啊。”

    他轻轻挥手,身后三千江东锐士如影随形,悄然隐入密林深处,只留下枯叶轻颤,与风共语。

    梧城方向,鼓声依旧隆隆不绝,可那节奏,已悄然变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