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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3章绥远,归我了(第1页/共2页)

    “从现在起,绥远城归我们了。”

    充满讥讽的笑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这些红巾军卒还在失神之中,脑子里满是浆糊。

    手里抓着一大把银钱的百夫长呆呆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又茫然地看向那具黑甲,嘴唇哆嗦着:

    “你,你是玄军!”

    下一刻,他便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玄军,玄军入城了!”

    “都愣着干什么,抄家伙,迎战啊!”

    惊恐中的红巾军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慌不择路地去抄搁在墙边的弯刀,桌椅被推得乱飞,人和人不断撞在......

    号角声撕裂长夜,却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一支羽箭自城下破空而至,精准钉入吹号士卒的咽喉,箭簇自后颈透出,血如泉涌。那士卒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直挺挺栽倒在垛口边,手中铜号滚落,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响,余音颤抖,竟似垂死呜咽。

    杨猎踏着尸首跃上箭楼,足尖一点飞檐,整个人如鹰隼扑落,刀光乍起,寒芒劈开火把映照下的昏黄光晕。黑脸校尉刚拔出腰刀,刀鞘尚未来得及离手,喉间已是一凉,温热的血喷溅在胸前铁甲上,溅成一朵暗红梅花。他双目圆睁,嘴唇翕动,想喊、想吼、想唤援兵,可气管已被割断,只剩嗬嗬漏风之声。他踉跄后退,撞翻一盏油灯,火苗舔上旗杆,烈焰腾地窜起三尺高,将他扭曲抽搐的身影投在城墙上,拉长、晃动、最终凝固成一道焦黑剪影。

    “关门!关闸!放拒马!”有人嘶吼,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可沥泉关的千斤闸早已年久失修,机括锈蚀,需三十名壮卒齐力绞动方能落下。此时城头乱作一团,哪还有人顾得上那笨重铁闸?反倒是守军自己先乱了阵脚——有人转身奔逃,有人胡乱放箭,箭矢歪斜着射向虚空,甚至误伤己方袍泽;更有人被同伴推搡着跌下女墙,惨叫未绝,便已坠入壕沟深处,随即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杨猎不追、不赶、不恋战。他一脚踹开身旁箭楼木门,闪身而入,手中横刀横扫,两名正欲拉弓的弓手齐齐断颈,头颅骨碌碌滚下楼梯。他顺手抄起一面玄色大旗,旗面绣着一头怒目虬龙,龙爪撕云,龙口衔刃,正是边军先登营旗号。他将旗杆狠狠插进地板缝隙,旗面迎风猎猎,墨色龙纹在火光中翻腾如活物。

    “点烽燧!”他厉声喝道。

    身后十余名黑甲悍卒齐应一声,动作迅捷如电。三人奔向西面烽火台,劈开封泥,倾倒火油;五人直扑东侧鼓楼,砸碎鼓面,取下鼓槌,擂起急促鼓点——非是乾军惯用的“三急一缓”报敌鼓,而是边军特有的“玄甲雷鼓”,鼓声沉雄短促,如惊雷滚过山脊,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砰!砰!砰!”

    第一声鼓响,关外密林骤然亮起数十点幽绿磷火,那是斥候点燃的引信;第二声鼓响,山坳处轰然炸开一片火光,三座早已埋设好的土石隘口被同时引爆,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彻底封死了乾军自关内反扑的退路;第三声鼓响,沥泉关西侧十里外,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庙残垣轰然倒塌,烟尘尚未散尽,一队黑甲骑兵已如决堤洪水般冲出,铁蹄踏碎枯草,直扑关后粮仓与军械库!

    冯唐正在中军帐中批阅军情,忽闻鼓声异常,猛地抬头,眉心突突直跳。他霍然起身,抓起案上佩剑,尚未跨出帐门,便见一名亲兵满脸血污扑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将军!西门……西门失守了!玄军……玄军从城外攀墙而入!杨猎……杨猎杀上来了!”

    冯唐浑身一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不是没防过夜袭,更不是没想过攀城之策——可沥泉关城墙高达三丈六尺,外壁陡峭如削,青砖缝隙皆以桐油石灰灌浆,滑不留手,连壁虎都难附身!寻常云梯根本搭不上垛口,更遑论数十人无声无息攀上?

    除非……他们早就在关外山腹里凿了暗道!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沥泉关背倚断龙岭,山岩坚逾精钢,开凿暗道何其艰难?耗时少说半年,动静绝瞒不过哨骑耳目!

    他错了。他错在只盯着地表,却忘了脚下。

    早在半月之前,边军工辎营便已悄然潜入断龙岭北麓,在一处干涸古河道下掘出旧时羌人矿道。那矿道深达百丈,纵横交错,直通沥泉关西段城墙基脚。洛羽亲率工辎营主将陈砚勘验三日,最终选定两处薄弱节点,命三百死士昼夜轮替,以钝镐、软锤、湿布裹刃,硬生生在七日内凿穿三尺厚的夯土夹层与青砖基座。为防震动传声,每凿一寸,便以棉絮塞缝,再覆厚毡;为避气息泄露,入口设于山涧瀑布之后,水声隆隆,掩尽一切凿击之音。

    而今,那两处缺口,正由先登营最精锐的“夜枭组”把守。他们并未涌入关内厮杀,而是伏于缺口之后,手持强弩,专射闻讯赶来的援军。每一支箭都淬了麻药,中者即倒,四肢麻痹,口不能言,唯余双眼圆睁,眼睁睁看着同袍被斩杀,却连抬手呼救都做不到。

    冯唐提剑冲出中军帐,眼前景象令他肝胆俱裂——

    城头火光已由稀疏转为连绵,浓烟滚滚升腾,映得半边夜空赤红如血。箭楼上,玄色大旗高悬,旗下黑甲士卒列阵如墙,弓弦绷紧,箭镞森然,正对准自城内涌来的援军。他们不喊不叫,不追不赶,只静静伫立,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千年。

    “结阵!结圆阵!”冯唐嘶吼,声音沙哑如裂帛。

    数百名亲兵迅速聚拢,盾牌交叠,长枪如林,堪堪稳住阵脚。可就在这时,关内东南角猛然爆出震天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映亮半座关城——那是军械库!百余桶火油、数千支箭簇、上万斤硝磺尽数被引燃,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横飞,烈焰裹挟着灼热气浪席卷整条街巷。火势借风而起,眨眼间吞没三座营房,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哭嚎声、惨叫声、梁柱断裂声混作一片地狱哀鸣。

    冯唐心头剧震——军械库守备森严,有二百精锐轮值,怎会毫无抵抗便被焚毁?他目光扫过浓烟间隙,赫然看见数十具身披玄甲的尸体横陈于库门前,个个胸口中箭,箭尾犹自颤动。可这些尸体……全是面朝库内而倒!他们是攻进去后,被里应外合的叛军从背后射杀的!

    里应?!

    冯唐脑中电光石火——昨日傍晚,有一支押送冬衣的民夫队伍入关,领头的是昌州转运司签发的勘合文书,带队老吏自称姓周,在关内歇脚半个时辰,还给守卒分了几个热饼。当时冯唐只当寻常,未曾细查……

    可那老吏递来勘合时,右手小指缺了一截,左手腕内侧却有一枚赤色胎记——这等细微特征,若非边军多年卧底,绝不可能伪造得如此逼真!

    “周……周伯庸!”冯唐牙齿咬碎,血从嘴角渗出,“你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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