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从军赋风尘落雨 > 正文 第1614章战场见吧

正文 第1614章战场见吧(第2页/共2页)

魄,使生者神智渐失,沦为行尸走肉。马威疯了!竟以整座柳河镇为鼎,以千条人命为薪,要炼风啸军精魂!

    “传令!所有人,卸甲!”宁天朔嘶吼,声震火海,“卸下铁甲!脱掉皮甲!扔掉所有金属!”

    众军卒一愣,随即醒悟——金属导热,更易引火,且困龙阵最惧纯阳之气,铁器沉重,压住人体阳气,反助阴火滋生!

    霎时间,叮当声大作。铠甲如雨坠地,皮甲被撕成碎片,刀剑被抛向火海深处。风啸军士卒赤着上身,露出虬结肌肉与累累伤疤,在火光中如一群浴血战神,汗珠混着灰烬滚落,蒸腾起丝丝白气。

    “结阵!逆八卦!”宁天朔踏前一步,赤足踩在滚烫青石上,脚底皮肉焦糊,他却恍若未觉,“以我为坎位,秦骁为离位,左军为震,右军为兑!踏罡步斗,引北斗真火!”

    “北斗真火?!”秦骁一惊,“那不是……边军秘传,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燃三魂七魄?!”

    “不错!”宁天朔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深紫色旧疤——那是三年前雁门关血战,他替主帅挡下胡酋淬毒弯刀所留。“今日,就以我宁氏血脉,为风啸军开一线生机!”

    他并指如刀,狠狠划过心口旧疤——鲜血狂涌,却未滴落,反被周遭灼热气流卷起,化作一道赤色血雾,直冲灰云!

    “北斗第七星,破军!燃!”

    血雾撞入灰云,轰然爆开!整片灰云剧烈翻涌,符光明灭不定,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一缕清冷月光,如银针般刺破阴霾,精准落在宁天朔头顶!

    刹那间,他周身毛孔迸射金芒,发梢根根竖立,赤足所踏青石寸寸龟裂,裂缝中竟有淡金色火焰无声燃起,蜿蜒如龙,瞬间蔓延至秦骁脚边!

    “燃!”秦骁仰天长啸,心口旧伤迸裂,鲜血喷出,化作第二道血雾升腾!

    “燃!”左军将士齐声怒吼,数十人割腕放血,血雾汇成赤练,撞入灰云!

    “燃!”右军将士踏地咆哮,百人撕裂肩胛,热血激射如泉!

    金芒暴涨!月光如瀑倾泻!整条街巷的火焰竟被这股纯粹阳刚之气压制,火势猛地一滞,幽蓝火苗纷纷蜷缩、黯淡,连空气中弥漫的尸油恶臭,都被一股浩然清气冲淡!

    营墙上,马威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他猛地抬手,袖中飞出三枚骨笛,笛孔中钻出惨绿烟雾,急速融入灰云。可那灰云翻涌片刻,竟如沸水般剧烈鼓荡,符光大片大片熄灭!

    “不可能……”马威声音首次颤抖,“困龙阵已成,阴阳逆转,岂容凡人……”

    他话音未落,宁天朔已腾空而起!赤足踏火,金芒裹身,苍刀虽失,却以断臂为刃,臂骨暴凸如矛,直刺营墙!

    “马威!你炼人魂,我便焚你骨!”

    “轰——!”

    宁天朔撞入营墙,整座土墙如纸糊般炸开!烟尘弥漫中,他身影如金乌坠世,双臂交叉,狠狠绞向马威脖颈!

    马威仓促后撤,白袖挥出,袖中飞出无数纸人,迎风化作黑鸦扑击。可金芒扫过,鸦群尽成飞灰!

    “你……”马威终于色变,袖中骨笛爆裂,他张口欲念咒,可宁天朔已至眼前,断臂如刃,悍然斩下!

    “噗!”

    没有鲜血喷溅。

    马威颈项断裂,头颅飞起,可那断颈处,竟无血肉,唯有一团蠕动黑气,托着头颅悬于半空。头颅双目尽赤,獠牙森然,口中喷出腥臭黑雾:“宁天朔……你毁我法相……我要你……永堕轮回!”

    黑雾如潮涌来,宁天朔却毫不退避,迎面撞入雾中!金芒与黑雾激烈绞杀,发出滋滋腐蚀之声。他浑身皮肤迅速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可那双眼睛,却愈发明亮,如两簇不灭真火!

    “轮回?”宁天朔笑声震天,白骨手掌探出黑雾,一把攥住马威头颅,“我宁天朔,生是风啸军的人,死是风啸军的鬼!轮回?呵……老子偏不入!”

    话音落,他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马威头颅应声碎裂!黑气溃散,无数惨白纸片纷扬飘落,每一片上,都画着一个扭曲人脸,正是方才那些“百姓”的模样!

    黑气消散刹那,整座柳河镇的火势轰然一滞,幽蓝火焰尽数熄灭,只余寻常火光噼啪燃烧。那些仍在火中挣扎的“百姓”,动作骤然僵直,眼眶中符纹瞬间黯淡,随即身体软软瘫倒,再无一丝生气。

    死寂。

    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与伤兵压抑的呻吟。

    宁天朔单膝跪地,白骨嶙峋,金芒尽敛,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他缓缓抬头,望向镇外——杜彪的骑兵阵列,竟在火势熄灭瞬间,齐齐勒马,人仰马翻,如遭无形重击!

    “将军……”秦骁踉跄扑来,抱住宁天朔残躯,声音哽咽,“您……您还活着?”

    宁天朔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血沫涌出:“活……当然活着……风啸军……还没倒……”

    他艰难抬手,指向镇外黑暗——那里,火光映照下,一队人影正疾驰而来。为首者银甲素袍,马鞍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穗染血,却依旧鲜红如初。

    “是……是陈副帅!”秦骁喜极而泣。

    宁天朔却摇头,目光越过陈副帅,投向更远的山脊线——那里,一抹极淡的青色烟痕,正悄然升腾,如一条细长游龙,直刺苍穹。

    他唇角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师父……”

    风,忽然大了。

    吹散硝烟,吹动残旗,吹起宁天朔焦黑的发梢。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金芒已逝,唯有一片沉静如海的墨色,深不见底。

    街巷尽头,大火渐熄,余烬微红,映照着满地焦尸与残甲。风啸军士卒们沉默着,从灰烬中扒出同袍,从断壁下拖出百姓——这一次,是真正活着的百姓,蜷缩在灶台下、地窖里,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却清明。

    宁天朔缓缓站起,白骨覆上新肉,焦皮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淡淡金纹的肌肤。他拾起地上半截苍刀,刀身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发如霜雪,眉似刀锋,眼若寒潭,而心口那道旧疤,正缓缓渗出一滴金血,坠入尘埃,无声湮灭。

    “收兵。”他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清点伤亡,救治百姓,埋葬……所有尸首。”

    “将军!”秦骁急道,“杜彪残部还在镇外,陈副帅援军未至,是否……”

    “不必。”宁天朔望向营墙废墟,那里,马威破碎的白袍一角,正被风吹起,露出内衬上一行朱砂小字——

    “玄门遗脉,伏羲血契。”

    他指尖拂过那行字,轻轻一捻,朱砂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告诉陈副帅,”宁天朔转身,赤足踏过焦土,走向那群劫后余生的百姓,“柳河镇,守住了。”

    火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隐约有金鳞浮动,一闪而逝。

    远处山脊线上,青色烟痕悄然隐没于云层。

    风啸军残阵缓缓移动,如一条受伤却依旧昂首的苍龙,在焦黑大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