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虎旗，耶律楚休来得真快啊。”
玄军帅帐内众将齐聚，人人面色凝重，此刻他们面对的敌人不再是红巾军这等乌合之众，而是正儿八经的草原悍卒，大羌铁骑！
周瑾、吕青云、余寒弓等一众武将皆回营，此次算是与羌人打了个遭遇战，只不过赤虎旗撤得快，若是死拼到底，战局会如何发展还真不知道。
燕凌霄手指地图沉声道：
“从红巾军的反应来看，就连他们也不知道羌人即将抵达战场，否则就不会被攻破军营之后一溃千里了。耶律楚休......
灵州防线，鹰愁峰哨所。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山脊。山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掠过石垒箭垛，吹得几面残破的“董”字旗猎猎作响，旗角撕裂处翻飞如血。哨兵倚着冰冷石壁打盹，头盔歪斜，喉结随呼吸微微起伏，腰间佩刀已蒙灰，刀鞘上干涸的泥点结成硬壳。他脚边一只粗陶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野菜汤，浮着几星油花，那是今日伙食里唯一能称得上“荤”的痕迹——昨夜宰杀的第三匹战马，皮肉早被分食殆尽，只剩一锅熬得发黑的骨汤，兑了三把晒干的灰灰菜、两把马齿苋，再撒一把盐粒，便是全哨十二人两天的口粮。
山道尽头，一骑踏着碎石疾驰而至，马蹄声惊起栖在松枝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远处墨色山峦。马背上那人未披重甲，只裹一件沾满泥浆的褐布短袄，脸上纵横着数道新愈的擦伤，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利器削去。他翻身下马时腿脚微瘸，却动作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哨所台阶，喘息未定便将一封蜡封密信拍在哨长案上。
“急报！青阳关西麓，三里坡！”
哨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三里坡——那不是前日斥候回报玄军挖野菜最密集的所在吗？他指尖用力抠开蜡封，抖开素绢，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字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信是林狼亲笔，字字如钉：“……亥时二刻，三里坡东南坳地陷三丈，泥浆翻涌，疑有地道掘进。已遣火油桶十具、引线百丈埋于坑沿。令尔等彻夜盯死，但见烟气升腾、草木焦黄，即燃火油，焚其穴口！若敌军出洞，弓弩齐射，勿使一人遁走！——林狼手书。”
哨长一把攥紧绢帛，指节泛白。地道？玄军竟敢在眼皮底下掘地道？他霍然起身，一脚踹翻矮凳，吼声震得箭垛簌簌落灰：“擂鼓！全哨拔刀！取火油桶！今夜，老子要烧穿这群饿狗的肚皮！”
鼓声呜咽，在群峰间撞出沉闷回响。十二名哨卒瞬间惊醒，抄起弓弩、火把、铁锹，有人抓起半块冷饼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吞下去，喉结滚动时牵动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他们沿着陡峭石阶奔下哨所，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攀上三里坡东侧崖壁，伏在嶙峋怪石之后。月光尚未升起，山坳里浓得化不开的暗影里，只有虫鸣断续，风过松林，沙沙如鬼语。
子时初刻。
一丝异样钻入哨长鼻腔——不是腐叶的潮气，不是野草的涩味，而是一股极淡、极腥的土腥气，混着某种……类似陈年油脂腐败的酸腐气息。他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半个脑袋，眯眼俯视。
山坳底部，那片被玄军挖得千疮百孔的野菜地边缘，一丛半枯的狗尾草正微微摇晃。不是风摇的。那晃动滞涩、规律，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顶着草根，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执拗地向上拱。
“来了！”哨长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右手狠狠一挥。
埋伏在坑沿的两名士卒立刻掀开覆土，露出半截粗陶罐口。罐内黑稠的火油泛着幽光，一根浸透桐油的麻绳引线垂入其中。另一人掏出火镰，“嚓”一声脆响，火星迸溅，点燃引线。细小的火苗“滋滋”舔舐着麻绳，迅速向下蔓延，青烟袅袅升腾。
就在火苗即将没入罐口的刹那——
“轰隆！”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不是塌陷，而是爆裂！三里坡东南坳地表猛然炸开，碎石、泥浆、断草如喷泉般冲天而起！一道黑黢黢的洞口赫然裂开，边缘参差如兽口，浓烈的土腥与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数十条黑影裹着泥浆，从洞中翻滚而出，动作迅捷如狸猫，落地即散，竟无一人迟滞！
“放箭！”哨长嘶吼。
弦响如雨！弩矢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扎入人群。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只倒下七八人。余者竟不退反进，或扑地翻滚，或伏身疾掠，眨眼间已扑至坑沿十步之内！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面厚实皮盾，盾面早已被箭矢钉得如同刺猬，却兀自向前猛冲，盾后传来一声嘶哑咆哮：“泼油！泼油！烧死他们！”
哨长眼眦欲裂——他们竟带着火种！这绝非仓皇掘洞求生的饿殍，这是精锐！是死士！是洛羽亲手调教出来的“凿山营”！
“点火！”他狂吼，声音劈了叉。
“嗤——！”
火油罐被踢翻，黑油泼洒如瀑，瞬间浸透泥地。引线末端火苗“轰”地窜起尺许高，舔舐着油面。然而就在火势将燃未燃的电光石火之间，那持盾壮汉猛地扬臂，一枚拳头大的黑陶丸脱手掷出，精准砸在油罐旁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砰！”
陶丸碎裂，一股刺鼻白烟“噗”地爆开，浓烈得令人窒息。烟雾甫一接触火油，竟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火苗“噼啪”两声，骤然萎顿，由旺转弱，由弱转熄！只余几点幽蓝残焰，在烟雾中明灭不定，如同鬼火。
“是硝粉！掺了硝粉的烟！”哨长脑中轰然炸响。玄军竟以硝石粉末制成烟雾，专克火油！这等奇诡手段，绝非寻常溃兵所能掌握！
烟雾弥漫，视线陡然模糊。哨所弓弩手陷入短暂混乱。就在这刹那，那持盾壮汉已如蛮牛撞入人群！皮盾抡圆，两名哨卒当场被砸得胸骨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他身后黑影如毒蛇吐信，短刀、匕首、淬毒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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