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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1章李泌的暗子(第1页/共2页)

    羌军帅帐

    耶律楚休负手而立,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外人都以为二皇子亲临前线一定会来一两场大仗。结果他到了前线之后双方反而偃旗息鼓了,整整半个月前线都没动静。

    董阎站在身后轻声道:

    “殿下,根据您的吩咐,微臣已经派人从四周村落中抓来了不少老百姓,合计三千余人,全都关在小蟒山内。”

    “嗯,办得不错。”

    耶律楚休轻轻应了一声,耶律海则皱着眉头在一旁问道:

    “殿下,为何要抓这么多老百姓?修筑工事吗?”

    董阎心中......

    余寒弓缓缓收弓,指尖在弓弦上轻轻一捻,震落几粒微不可察的汗珠。他胯下那匹通体雪白的踏雪骢昂首长嘶,四蹄踏尘如飞,直冲粮队中央而去。身后千骑如雪崩倾泻,白甲映日,银枪耀目,马蹄踏起的黄尘竟似一道翻涌不息的浊浪,裹挟着铁与血的腥气,扑面而来。

    官道已不成其为路——车辕折断、粮袋爆裂、粟米如金粉般泼洒在滚烫的地面上,又被无数慌乱的脚掌踩进泥里。民夫们哭嚎奔逃,有人被推倒后死死扒住车轮,指甲掀翻、指骨断裂,却仍不肯松手;有人钻进空粮 sack 里瑟瑟发抖,却被惊马一脚踏穿脊背,鲜血汩汩渗出,在烈日下迅速蒸腾成暗褐色的痂。

    余寒弓勒缰停驻于车队中段,目光扫过那一地狼藉,忽而抬手,指向远处一座低矮丘陵:“传令,放烟。”

    话音未落,三支赤焰火箭“嗖”地升空,在湛蓝得近乎残酷的天幕上炸开猩红云朵。片刻之后,丘陵背后林影晃动,伏兵尽出——竟是整整三千玄军步卒,披着枯草编就的蓑衣,脸上涂满泥灰,腰间佩刀皆以布条缠紧刃口,连脚步都踏得无声无息。他们从山坳、灌木、石缝间鱼贯而出,像一群蛰伏已久的毒蛇,悄然合围。

    红巾军残兵尚在奔逃,忽见四面八方皆是黑压压的人影,顿时魂飞魄散。有老兵认出那抹熟悉的墨色战袍与玄铁兜鍪,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玄……玄军!洛字旗的人!”

    “闭嘴!”一名玄军什长厉喝,手中陌刀横扫而出,将一个试图扑向粮车的红巾军劈作两截。血喷溅在干裂的土路上,瞬间被热气吸干,只留下两道蜿蜒的褐痕。

    余寒弓翻身下马,靴底碾过一袋破裂的粟米,发出细微脆响。他蹲身拾起半块硬饼,掰开——里面还夹着几粒未熟透的青豆,早已干瘪发黑。“宋明义倒是用心,连军粮里都掺了陈年旧谷。”他冷笑一声,将饼抛向空中,一箭射穿,“可再用心,也救不了你们这群饿疯了的狗。”

    话音落地,玄军士卒齐声呼喝,声震山谷:“粮在此!命在彼!降者免死!拒者剁手!”

    声音如雷霆滚过旷野,震得民夫们纷纷跪地磕头,额头砸在滚烫的地砖上,登时皮开肉绽。有人高举双手嘶喊:“小人愿降!小人愿为将军牵马坠镫!”也有人抱着孩子跪爬向前,哭得撕心裂肺:“将军开恩啊!我家娃才三岁,还没吃过一顿饱饭!”

    余寒弓未置一词,只朝身后挥了挥手。

    数十名玄军士卒应声而出,动作迅疾如鹰隼扑兔——他们不杀不绑,只取刀鞘,狠狠抽打那些跪地求饶者的手腕、脚踝、脊背。皮肉绽开,鲜血淋漓,却无人哀嚎,只听见牙齿咬碎舌尖的闷响与喉间压抑的呜咽。这是洛羽早有严令:不许滥杀百姓,但须立威慑众。鞭刑之下,凡跪者必断筋骨三分,使其终生不可持械、不可负重、不可再入军籍——既保性命,又绝后患。

    “把粮袋全卸下来。”余寒弓站起身,掸去袍角浮尘,“挑出干湿适中、颗粒饱满者,其余尽数焚毁。”

    “焚……焚毁?”副将愕然,“王爷不是说要运回前线吗?”

    “运回去?”余寒弓唇角微扬,眼中寒光凛冽,“二十万石?你以为耶律楚休真没防着这一手?灵州以北七百里,驿道沿线共有十九处烽燧、十二座转运仓、三座水寨。每处皆有红巾军哨探日夜巡守。咱们若拖着这支车队慢吞吞往南走,不出五十里,便会被盯死。与其让敌军摸清咱们虚实,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烧得越旺,他们越信。”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丘陵上飘起的滚滚黑烟:“烟起三炷,便是信号。李泌先生已率两千轻骑埋伏在凤鸣峡口,燕凌霄将军带三千锐卒堵住东岭隘口。此地粮车一旦焚尽,红巾军必以为我军劫粮后仓皇北遁,定会急调兵马追击。届时——”他抬手掐住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五指骤然收紧,黏腻汁液自指缝渗出,“他们追的是火,而我们等的是血。”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灵州方向烟尘大起。一支打着“董”字旗号的红巾军骑兵疾驰而来,为首将领披甲未全,兜鍪歪斜,显然是闻讯即刻点兵出城。远远望见官道浓烟蔽日、尸横遍野,当即勒马长啸:“贼子休走!给我追!”

    万余红巾军步骑蜂拥而至,沿官道一路向北狂奔。他们跨过焦黑的粮袋残骸,踏过尚未冷却的炭火余烬,甚至有人俯身捡起半截烧焦的麦秆塞入口中咀嚼——饥饿已将理智啃噬殆尽。

    凤鸣峡口,李泌端坐于青石之上,膝上横放一卷《孙子兵法》,指尖正停在“火攻篇”末句:“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他抬眼望向峡谷尽头,轻声道:“怒者,董阎王也;愠者,耶律楚休也。此二人皆以为天下粮草唯我独占,却不知——真正的粮仓,从来不在仓廪,而在人心。”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山壁之上,忽有号角呜咽响起。不是玄军惯用的牛角,而是南越旧制的铜兕角,低沉悠远,带着一股苍凉古意。紧接着,箭雨自高崖倾泻而下,密如骤雨,势若奔雷。红巾军猝不及防,阵型瞬溃。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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