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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9章 万军死战(第1页/共2页)

    “杀,挡住他们!”

    “各营分阵,死战!”

    “铛铛铛!”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眼看着天色即将明亮,可羌骑始终未能彻底击垮玄军,战场中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凄惨景象。

    风啸军主帅宁天朔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在阵中左冲右突,杀得一身血。

    他的刀法与寻常武将不同,每一刀都带着一股狠厉的力道,像是要把积攒了数月的怒火一并劈出去。

    上一次是柳河镇,这一次是小蟒山,同样的场面,同样的凄惨。

    无数百姓陨落......

    “赤虎旗……赤虎旗!”

    周瑾喉头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自己心口发疼。他左手猛地攥紧城墙垛口,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厮杀时溅上的血痂,此刻被捏得簌簌掉落。

    赤虎旗——玄军三大镇边主力之一,隶属北境都护府,统帅乃当朝太尉之子、镇北大将军萧彻。此军自成军以来,未尝一败,所过之处,叛军闻风丧胆,连西羌铁骑亦避其锋芒。三年前松城之战,赤虎军本该参战,却因北境突生狼烟而临时调防,未曾与鸳鸯军照面。可马威那日仓皇逃命时,曾亲口咬牙道:“若赤虎军在,松城三万儿郎,一个都活不出城门!”

    如今,它来了。

    不是援军,不是策应,而是……压境。

    “传令!全军列阵,速整鸳鸯阵!弓弩手登墙,藤牌手封东门,狼筅长枪压前排,狼牙手居中策应,刀斧手游走两翼——快!”

    周瑾声如裂帛,再无半分笑谑,话音未落,人已跃下女墙,大步流星奔向营中校场。他一边疾行,一边解下肩甲,露出左臂上一道狰狞旧疤——那是松城突围时被赤虎军斥候冷箭所伤,箭镞深嵌骨缝,硬是没拔,只用火钳燎过伤口,至今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

    “赤虎军……怎么会在这?”吴石头也变了脸色,一把抓起苍刀,刀鞘都没扣上就往腰后一插,脚下不停,追着周瑾奔出十数步才猛然顿住,扭头望向东南方向,嗓音干涩,“将军,他们……是不是早知道咱们会打石沟渠?”

    周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抬手一挥,袖口翻飞间露出腕骨上一道朱砂所绘的鸳鸯纹——那是鸳鸯军初立时,洛羽亲手以血为墨所点。他声音沉如古井:“不是‘早知道’。”

    “是‘早等着’。”

    话音刚落,校场鼓声骤起——不是鸳鸯军惯用的急促短鼓,而是三通沉雷般的“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颤,震得人耳膜嗡鸣,震得刚歇下的将士们纷纷弹起,抓兵器、披甲胄、系藤牌,动作快得如同被鞭子抽过。

    鸳鸯军不设将旗,但每支小队自有号色。吴石头的小队属青隼营,藤牌背面绘一只展翅青隼,此刻十五人已聚于东门内侧,背靠断墙,藤牌斜抵地面,狼筅横架于盾沿,长枪枪尖齐齐斜指前方三十步——那里,是吊桥尽头、营门内三十步,也是昨夜他们拼死夺下的生死线。

    “石头,你带本队守门洞。”周瑾已重新披挂整齐,玄铁甲覆身,黑红相间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翻卷,他手持一杆丈八铁槊,槊首寒光凛凛,“赤虎军善冲阵,必以重骑破门。你若守不住,石沟渠就是他们的踏脚石。”

    “诺!”吴石头抱拳,额头青筋绷起,目光扫过身后十四张面孔——有人脸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污,有人绷带刚裹一半,有人靴底踩着红巾军的断刀,却无一人退缩。

    “记住,”周瑾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人心,“赤虎军不杀降卒,但……不收溃兵。”

    这话没人接,却比任何军令更令人脊背发凉。

    赤虎军不杀降卒——因降者皆需自缚跪于阵前,由军法官逐个验明身份、清点罪状,再押赴刑场,当众斩首。三年前松城残部三千余人投降,尽数跪于校场三日,第四日清晨,赤虎军监军亲执朱笔,在名录上勾去三千零七十二个名字,而后亲率百骑,绕场奔袭三圈,刀光过处,人头滚落如瓜。

    赤虎军不收溃兵——因溃者必携敌军溃势,动摇己方军心。凡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若溃卒混入己阵,则全队连坐,主将斩,副将枭,士卒黥面充役十年。

    所以,赤虎军从不撤退,从不接应,从不收容败军。

    它来,只为碾碎。

    “轰隆隆——!”

    地动山摇。

    赤虎军前锋已至营外三里,铁蹄踏碎晨露,扬起的尘雾遮天蔽日,远看如黄云压境。营墙上哨卒嘶声报来:“敌骑距东门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周瑾立于墙头,眯眼细看——赤虎军阵列森然如铁壁,前排皆是重甲骑,人马俱覆鳞甲,马颈悬铃,鞍前挂双刃长矛,矛尖涂黑,映着朝阳竟泛幽绿,显是淬了毒;中军骑兵则持环首刀与短槊,马鞍旁悬皮囊,囊口未扎,隐约可见灰白粉末——那是赤虎军独有的“呛魂散”,遇风即散,吸入者涕泪横流、双目灼痛、呼吸窒息,片刻便失战力;后军竟是轻骑混杂步卒,步卒皆负强弩,弩机锃亮,弦已张满,箭簇乌黑,尾羽漆红,分明是专破藤牌的破甲锥。

    “他们……把攻城弩都拆了装在马背上?”吴石头倒吸一口冷气。

    “不。”周瑾冷冷道,“那是‘追风弩’,赤虎军特制,射程二百步,破甲力堪比床弩,却可单兵携行。”

    话音未落,营外忽起一阵尖锐哨响,短促三声,如鹰唳九霄。

    赤虎军阵列瞬间裂开——前排重骑两侧让出通道,一队三十骑从中疾驰而出,皆未披甲,只着绛红劲装,腰悬铜铃,马鬃染赤,鞍鞯绣虎纹。为首一将,银甲红袍,面覆半截虎面青铜面具,唯余一双眼睛暴露在外,瞳仁漆黑,毫无波澜,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手中无枪无刀,只握一杆赤金长鞭,鞭梢垂落,末端悬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铃身刻“萧”字,随马颠簸,叮咚作响,声不大,却压过了千骑奔腾。

    “萧……萧彻?”吴石头喉咙发紧。

    周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极冷,极涩:“不是萧彻。”

    “是他胞弟,萧烈。”

    萧烈,赤虎军左厢都尉,年仅二十有三,松城之战时任斥候统领,曾率五十骑夜袭红巾军粮道,焚仓三座,斩首四百余,未损一骑。松城陷落后,此人奉命清剿残部,半月之间,斩杀红巾溃卒两千一百三十七人,尸首堆成京观,观顶插赤虎旗,旗上以血书“逆者尽诛”四字。

    他来了。

    “放箭!”

    周瑾暴喝。

    营墙上十余张强弓同时开弓,箭矢如雨泼下。

    萧烈马速不减,右手长鞭倏然扬起,鞭梢青铜铃陡然爆响——不是声音,是震动!铃内藏机关,一振即发高频嗡鸣,数十支箭矢未近身,箭尾羽翎竟齐齐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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