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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驾!”林狼怒吼,率狼牙骑舍命拦截。两支骑兵瞬间绞杀一处,铁器相撞之声密集如雨,断肢横飞,鲜血泼洒在枯黄草地上,迅速洇成暗红。
耶律楚休却未退。
他反而策马向前,迎着岳伍枪锋,拔剑出鞘,剑身竟泛出幽蓝冷光——此乃北境千年寒铁所铸,削铁如泥。
“岳将军!”耶律楚休朗声大笑,“你可知此剑名唤‘断岳’?今日,便断你玄武军之岳!”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岳伍横枪格挡,“铛”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他座下战马竟被震得后退三步,双膝微屈,险些跪倒!岳伍虎口迸裂,鲜血顺枪杆滴落,却仰天狂笑:“好剑!可惜——主人不配!”
他猛然弃枪,从马鞍侧抽出一面青铜盾牌,盾面镌刻玄武神纹,厚重如山。盾牌一横,耶律楚休第二剑劈来,竟被硬生生挡住,盾面凹陷寸许,却未碎!
“护盾!结玄武阵!”岳伍暴喝。
三百玄甲亲卫立刻变阵,盾牌相接,层层叠叠,竟在风沙之中筑起一道旋转不息的青铜壁垒,如龟甲盘旋,将耶律楚休与数十亲卫死死困在中央!
“放箭!”坡顶传来一声清越女声。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孤风坡最高处,一座临时搭起的箭楼之上,立着一名玄色劲装女子,眉目如画,腰悬长弓,正是玄军军师苏砚。
她身后,三百名鸳鸯军神射手齐齐挽弓,箭镞淬毒泛青,箭尾绑着浸油棉布。火把一点,三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划破风沙,直射羌军后阵粮车!
那些粮车表面裹着厚厚湿泥,看似寻常,实则内里早已填满火油与硫磺。火箭一落,轰然爆燃,烈焰腾空十丈,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火势借风而走,顷刻间燎原,将羌军后军彻底割裂。
混乱中,虎豹骑动了最后一次。
蒙虎不再压阵,而是亲自率五百先锋,如一道黑铁标枪,直刺天狼卫指挥中枢。他手中破甲槊横扫,三名天狼卫千夫长当场毙命,槊尖挑起一面帅旗,狠狠掷向耶律楚休所在方位!
旗杆呼啸破空,挟着千钧之势,直贯耶律楚休面门!
耶律楚休侧身避让,旗杆擦颊而过,带下一片血痕。他抬手一抹,指尖血红,却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狂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
他环顾四周:左翼赤虎旗已溃不成军,右翼被曳落军死死咬住,中军被玄武军盾阵围困,后军粮草焚尽,天狼卫建制被打乱,六万精锐,如今能战者不足三万,且士气崩塌,人心惶惶。
胜败,已定。
但他仍挺直脊背,举剑向天,声如洪钟:“天狼卫听令!护送殿下突围!其余各部,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残存将士嘶吼回应,明知必死,却无人退后半步。
就在这时,孤风坡东侧山脊,忽然出现一支兵马。
不多,仅三千人。
甲胄残破,旗帜焦黑,人人带伤,马匹瘦骨嶙峋,却个个眼神如狼,沉默如铁。
为首一人,身披半幅玄色残甲,肩头插着三支断箭,左手断了一截小指,右手却稳稳握着一杆染血长枪。他抬头望向坡前战场,目光如电,直刺耶律楚休。
是松青山生还的鸳鸯军残部。
他们并非溃逃,而是奉洛羽密令,绕道三百里,昼伏夜行,只为在此刻现身——以残躯,证全胜;以断臂,慑敌胆。
“鸳鸯军……还活着?”耶律楚休喃喃。
洛羽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喊话,不是传音,而是由一名戴青铜面具的游骑,策马穿阵,直抵耶律楚休马前,将一卷染血密信递上。
耶律楚休展开,只一眼,面色剧变。
信上只有两行字,墨迹未干,却字字如刀:
【松青山俘虏,尽数释放。
三道岗伏兵,今晨已入兰州城。】
原来,那场惨烈的松青山伏击,并非只为歼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真正的大动作:鸳鸯军主力,早已趁夜绕过松青山,奇袭三道岗守军,夺关而入,此刻,正与戚擎苍麾下凉霄军一部,里应外合,攻打兰州东门!
耶律楚休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输在孤风坡,而是从一开始,就踏入了洛羽为他量身定制的局中局。
他赢了松青山,却丢了兰州。
他攻了孤风坡,却放任玄军主力直捣黄龙。
“洛王爷……”耶律楚休收起密信,仰天长叹,声音竟无悲无怒,唯有彻骨冰寒,“这一局,你布了多久?”
远处,洛羽策马立于坡顶,玄色披风在烈风中翻卷如旗。他未答,只抬手,轻轻一挥。
号角再起,这一次,是玄军总攻号。
曳落军、剑翎军、玄武军、虎豹骑、凉霄军、鸳鸯军……六支精锐,自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铁蹄踏碎晨光,旌旗遮蔽天日。
耶律楚休缓缓摘下头上金冠,抛于风中。
金冠翻滚,落入燃烧的粮车烈焰,顷刻化为熔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杆孤零零立在火海中的苍狼逐日皇旗,忽然大笑三声,笑声穿透金戈铁马,竟似吟唱:
“天地为棋局,苍生作子落。
今日我落子,明朝谁执戈?”
笑声未绝,玄武军盾阵已破,岳伍银枪如电,直取咽喉。
耶律楚休不闪不避,只将断岳剑横于颈前,轻声道:
“告诉洛王爷……这盘棋,还没终局。”
剑光一闪,血溅三尺。
风,忽然停了。
荒原死寂。
唯有那杆燃烧的皇旗,在火中噼啪作响,狼鬃尽焚,烈日独悬,照见满地尸骸,照见遍野焦土,照见孤风坡上,一面崭新王纛徐徐升起——玄色为底,金线绣就,一个硕大“洛”字,在血色朝阳下,熠熠生辉,如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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