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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9章 毕其功于一役(第1页/共2页)

    “咳咳。”

    “咳咳咳。”

    夜幕沉沉地压着军营,寒风瑟瑟,皇帐内却暖意融融,传出景淮一声又一声的咳嗽。

    铜炉里的炭火已经添过两轮,将帐中的寒气彻底驱散,只余下淡淡的艾草味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景淮倚在榻上,戎服被解开了搭在榻尾,里衣的领口松敞着,露出清瘦而苍白的锁骨,手旁的桌案上还放着一碗喝干净的药汤。

    苏怀素坐在他身侧,指尖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灯焰上过了一遍,才极稳地落在景淮肩胛处的穴位上。

    她的动作......

    孤风坡的风忽然变了。

    不是缓,不是歇,而是骤然收紧,像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整片荒原的呼吸。枯草伏地再不起,尘沙悬空不落,连战马喷出的白气都凝滞在半尺之外——仿佛天地屏息,只等那一声裂帛之响。

    “轰!”

    玄武军与赤虎旗左翼撞上了。

    岳伍未持长枪,腰间佩刀早已出鞘三寸,寒光如霜。他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凉陇良驹,名唤“素影”,四蹄踏地无声,却稳如磐石。就在两军相距三十步时,他左手猛地一扬,身后五千玄甲齐齐抬臂——不是举枪,而是掣弓!

    “嗡——!”

    千弓齐发,弦震如雷。箭雨并非倾泻而下,而是呈一道凌厉斜线,自高向低,直贯敌阵前排胸腹。这不是寻常骑射,而是玄武军秘传的“断喉箭阵”:弓手控缰不动,仅以腰腹之力引满,箭簇淬过寒铁,专破皮甲、削断锁子链。

    “噗噗噗!”

    前排羌骑猝不及防,数十人胸口炸开血花,战马嘶鸣倒栽,阵形登时撕开一道口子。岳伍双眸冷冽,刀尖斜指前方:“凿!”

    玄甲铁流骤然提速,不再维持整齐锋线,而是化作十支锥形小队,每队五百骑,如十柄烧红的钢锥,狠狠楔入赤虎旗左翼阵心。最前一队由岳伍亲率,素影四蹄腾空跃起,竟从一名羌骑头顶掠过,落地刹那,岳伍刀光一闪,那人脖颈动脉迸血,尸身尚未坠马,已被后继铁骑撞飞。

    “玄武所至,寸草不留!”

    “玄武所至,寸草不留!”

    吼声如潮,一遍遍碾过战场。玄甲骑兵彼此间距不过三尺,战马脖颈几乎相贴,马背上的骑卒左手控缰,右手刀锋微斜,刀尖始终朝前——不是劈砍,而是“推割”。马速越快,刀刃切入敌甲的力道越沉,一刀下去,皮肉翻卷,筋骨断裂,往往一人未倒,第二刀已至咽喉。

    耶律海立于中军高台,手指捏紧缰绳,指节泛白。他原以为赤虎旗能靠人数优势层层叠压,将玄武军拖垮、碾碎。可眼前这五千玄甲,非但未被吞没,反似滚烫铁水浇入冰湖,所过之处,赤虎旗阵列层层崩解。他们不恋战,不贪功,每一锥凿进,必有一锥退出,退时带起血雾,进时又换新锋——如浪拍礁,潮起潮落,礁石不动,浪却愈烈。

    “报——!”

    一名斥候浑身浴血,滚鞍下马,扑跪于耶律海马前:“左翼……左翼第三曲已溃!岳伍亲率两锥穿阵,斩我千户三人,百户十七,现正回旋折返,直扑我中军侧翼!”

    耶律海瞳孔一缩,霍然转头望向耶律楚休方向。只见二皇子端坐马上,面无波澜,甚至微微颔首,仿佛早料此局。

    “传令。”耶律楚休声音平静,“天狼卫,右翼包抄。”

    话音未落,右侧丘陵后烟尘骤起——一万天狼卫终于动了。

    他们未着重甲,亦不披双层马铠,但每匹战马颈下皆悬一枚青铜狼首铃铛,奔跑时叮当不绝,如万狼奔袭。这支队伍是耶律楚休真正的底牌,专为破玄武军“断喉箭阵”而练:人人擅使短矛,矛杆裹油布,矛尖淬毒,临阵前点燃,火舌吞吐,专焚弓弦、燎马鬃。

    “糟了!”岳伍眼角余光扫见那片铜铃火光,心头猛沉。他太清楚这支天狼卫的凶悍——三年前黑水谷之战,三千玄武弓手便毁于其手,弓弦尽焦,战马惊溃,死伤过半。

    他猛勒缰绳,素影人立而起,岳伍仰天长啸:“收阵!雁行反卷!”

    玄武军闻令而动,十支锥阵如活蛇般倏然回缩,前队变后队,左翼绕右翼,眨眼间由进攻锋矢转为防御雁阵。五千玄甲背向中军,面向天狼卫来路,弓手再度张弓,箭簇齐齐转向火光方向。可这一次,弓弦绷得极紧,却无人放箭——他们在等。

    等火势最盛时那一线破绽。

    果然,天狼卫奔袭至三百步内,前排战马口鼻喷火,马鬃焦卷,马蹄踏过之处,枯草燃起幽蓝火苗。就在此刻,岳伍暴喝:“点火!”

    后排玄甲骑兵齐刷刷抽出怀中火折,迎风一晃,焰苗腾起,随即抛向空中。数百团火球划出弧线,精准落入天狼卫前锋阵中——那不是普通火种,而是掺了硝石与松脂的“爆炎弹”,落地即炸,火浪冲天,烈焰中夹杂着刺耳爆鸣,十余匹战马当场炸成碎片, rider 被掀飞数丈,落地时四肢扭曲,口鼻溢血,竟是被震破内腑。

    天狼卫阵脚一乱,火势反噬己阵。岳伍抓住这电光石火之机,猛然挥刀:“凿!”

    雁阵豁然裂开,五支锥阵自火墙缺口逆冲而入,如五柄黑刃,直插天狼卫腹心。岳伍素影当先,雪白战马踏过燃烧的残骸,马蹄踩碎一具焦尸头颅,脑浆混着火星溅上他玄甲护膝。他刀锋所向,无人能挡三合——不是快,而是准。每一刀都斩在关节衔接处:肩胛、肘窝、膝弯、踝骨。断筋削骨,比斩首更痛,更慢,更令人胆寒。

    此时,右翼战场却已杀至癫狂。

    蒙虎的浑铁枪早已染成暗紫,枪尖崩了三处豁口,枪杆上血浆干结成硬壳,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他身后虎豹骑已不足四千,可阵形未散,反而越战越厚。赤虎旗本欲以骑术周旋,可虎豹骑战马披双层铁甲,冲锋时根本不惧对撞;羌骑弯刀砍在铁甲上,只溅出星火,虎豹骑则借马势俯身,长枪平刺,专挑敌马腹、敌颈、敌裆——枪杆粗如儿臂,一捅即透,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蒙将军!东侧缺口!”副将嘶声大吼,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鲜血狂喷。

    蒙虎头也不回,枪杆横扫砸飞一名扑来的羌骑,目光却已锁住右前方——赤虎旗左翼千户率三百精骑绕至虎豹骑侧后,正欲突袭。他咧嘴一笑,满口牙缝嵌着血丝:“来得正好!”

    他突然弃枪,从马鞍侧抽出一面青铜圆盾,盾面铸着狰狞虎头。他单手擎盾,另一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墨绿陶丸,拇指一搓,引信嗤嗤冒烟。他看也不看,反手往身后一掷。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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