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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或许,根本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选择?*?之后的代价。

    与此同时,北狄王庭。

    清阳公主,如今该称她北狄王妃,她正在帐中抚琴。

    嫁到北狄已近半年,她已渐渐适应了草原的生活。

    北狄王对她极好,虽然年纪比她大许多,却待她如珠如宝,从不在她面前提大梁,不提和亲的往事。

    琴声凄婉,是她从大梁带来的曲子。弹着弹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王妃。”侍女轻声唤道,“王爷来了。”

    清阳连忙擦去眼泪,起身相迎。北狄王阔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件雪白的狐裘。

    “清阳,你看,这是刚猎到的白狐,皮毛极好,给你做件披风。”他笑容爽朗,眼中是真切的宠爱。

    清阳勉强笑笑:“多谢王爷。”

    北狄王看出她情绪不对,挥退侍女,走到她身边:“又想家了?”

    清阳摇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王爷……妾身有孕了。”

    北狄王一愣,随即狂喜:“真的?我们有孩子了?”他抱起清阳转圈,“太好了!本王要有世子了!”

    清阳被他转得头晕,却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却让她冰封的心,开始有了温度。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离开故国,远嫁异乡,却在这里得到了真诚的对待,即将拥有自己的血脉。

    “王爷放妾身下来。”她轻声道。

    北狄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从今日起,你好好养胎,什么都不用操心,本王要把最好的都给你和孩子。”

    清阳心中温暖,靠在他怀中。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过一生,也不错。

    至少,有人真心待她。

    至少,她的孩子,会在父母的爱中长大。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跪在帐外,声音颤抖:“王爷,王妃……大梁急报。”

    北狄王皱眉:“何事?”

    “大梁昭仁皇后,薨了。”

    清阳浑身僵住。

    北狄王连忙扶住她:“清阳?”

    清阳推开他,踉跄走到帐外,接过那封急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昭德二十五年二月初一,皇后沈氏薨,追封昭仁皇后。

    母后走了?

    那个在她割腕自尽时,跪在养心殿外,苦苦哀求,为她求情的母后。

    那个在她远嫁时,站在城楼上望着她的车队,直到看不见的母后。

    “不……”清阳摇头,眼泪涌出,“不可能,母后答应过我,会等我回去看她,她答应过的……”

    她想起离京那日,母后偷偷塞给她的信,信上说:“清阳,母后对不起你。若有来世,母后定不让你生在帝王家。”

    那时她恨母后,恨父皇,恨所有人。

    她把信撕了,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可现在母后不在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母后……母后……”清阳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北狄王蹲下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清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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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就哭吧。哭完了,本王带你回大梁,送皇后最后程。”

    清阳抬头看他,泪眼模糊:“可以吗?”

    “可以。”北狄王擦去她的眼泪,“你是本王的王妃,你想去哪里,本王都陪你去。”

    清阳扑进他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后悔吗?

    后悔的。

    后悔当年不懂事,后悔没有好好与母后告别,后悔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最爱她的人身上。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昭德二十五年二月初一。

    皇后沈氏薨,享年四十一岁。

    帝甚悲痛,追封昭仁皇后,葬于帝陵。

    那日后,皇帝萧景琰再未上朝。

    他将所有朝政交予太子萧翊,自己整日待在养心殿,不见任何人。

    宫人说,他常常对着皇后生前用过的物件发呆。

    有时会喃喃自语:“映雪,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可错已铸成,悔之晚矣。

    卿已远矣——

    作者有话说:最近沉溺我担的电视剧更新不及时抱歉啊[摸头][粉心]

    第73章 昭德二十六年,……

    昭德二十六年,四月初。

    养心殿内药香弥漫,龙榻上的皇帝萧景琰已瘦得脱了形。

    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清醒的时刻,也越来越少。

    太医私下曾经禀报太子:陛下,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四月初三,黄昏。

    萧景琰忽然精神好了些,甚至能自己坐起身来。

    他唤来内侍,说想见太子。

    萧翊匆匆赶来时,看见父皇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个褪色的香囊。

    他见过这样的纹样。

    那是母后生前绣的。

    “翊儿来了,”皇帝抬眼,声音沙哑却清晰,“坐。”

    萧翊在床榻边的锦墩上坐下。父子二人静静对视。

    这刻,卸下了君臣的身份,没有尊卑,没有君贵臣轻,只是寻常父子。

    “朕的时间不多了,”皇帝开门见山,“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萧翊喉头哽咽:“父皇……”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那些宽慰的话。

    他侧过头,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宫灯渐次亮起。

    “朕这一生,做过许多对的事,也做过许多错的事。”皇帝缓缓道,“平定北境,整顿吏治,开运河,建学堂……这些,史书会记下。但朕心里清楚,朕最大的错,是辜负了你母后。”

    萧翊垂下眼。

    “你知道吗?朕初见你母后时还是皇子,看见女子在桃树下抚琴,美得让满园春色都失了光彩。”

    “朕为她作画,她说:殿下画技虽好,却未画出桃花的神韵。朕不服,她便亲自示范,桃花在她笔下仿佛有了生命。那刻朕就知道,这个女子,朕要定了。”

    皇帝说着,嘴角浮现笑意,那笑意很快又化作苦涩。

    “可朕忘了,她要的,从来不是皇后的尊荣,不是六宫之主的权力。她要的,是朕的真心。”他看向萧翊,“而朕的心,早就被这江山,被这皇位,分得七零八落。”

    “朕以为,给她后位,给她荣宠,便是爱她。却不知,她要的,是寻常夫妻的相守,是风雨同舟的陪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萧翊轻声道:“母后她……从未怨过您。”

    “她怨过。”皇帝摇头,“只是她太骄傲,不肯说。她把所有的怨,所有的痛,都藏在心里,直到心死了。”

    他握紧手中的香囊:“朕看着她眼中的光熄灭,看着她从会笑会闹的少女,变成端庄却冰冷的皇后。朕知道她在等,等朕回头,等朕兑现当年的承诺,可朕……一次次让她失望。”

    “淑妃害死你未出世的弟弟时,朕明明知道真相,却为了稳住北境军心,选择了沉默。”皇帝眼中泛起泪光,“你母后那时二十五岁,躺在产床上,血流不止,太医说可能熬不过去。朕跪在佛前,发誓若她能活下来,朕定好好待她。”

    “她活下来了,可朕……又食言了。”

    殿内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许久,皇帝再次开口:“翊儿,朕今日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也不是要你原谅。朕是要告诉你,这皇位,是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也是最孤独的位置。你坐上去,便不再只是你自己,你是君王,是天下人的君父。你的每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千万人的生死。”

    “但无论如何,”他看向萧翊,眼神锐利如昔,“不要忘了你为何要坐这个位置。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荣华,是为了守护这万里河山,守护这黎民百姓,也守护你心中所爱。”

    萧翊郑重叩首:“儿臣谨记。”

    皇帝点点头,似是倦了,缓缓靠回枕上。他望着帐顶,声音越来越轻:“朕这一生,有太多遗憾。遗憾未能与你母后白首偕老,遗憾未能看着孙儿出生,遗憾未能亲口对她说句对不起。”

    “但,朕不后悔。”

    萧翊怔住。

    皇帝闭上眼,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意:“不后悔当年遇见她,不后悔立她为后,不后悔与她共度这二十余年,哪怕最后,只剩相看两厌。”

    “因为那些美好的时光,都是真的。那些年她在御花园为朕抚琴,在灯下为朕研墨,在雪夜为朕煮茶……那些时刻,朕是真的幸福。”

    “这就够了。”他轻声说,“人生在世,能有过那样真心的爱,能有过那样明媚的人,能在记忆里留下那样美好的时光就够了。”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动,在皇帝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

    萧翊跪在床榻边,看着父皇安详的睡颜。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父皇还年轻,母后还会笑,他们一家三口在御花园放风筝。父皇手把手教他如何放线,母后在旁边笑着递点心。

    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父皇。”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萧翊缓缓起身,走到殿外。

    夜风微凉,吹散了殿内的药味。

    他抬头望天,星子稀疏,冷月高高的,挂在天边。

    内侍悄声上前:“殿下……”

    “准备吧,”萧翊的声音平静,“父皇,驾崩了。”

    话音落下,养心殿内传出压抑的哭声。

    紧接着,丧钟响起。

    九响。

    又九响。

    再九响。

    二十七响,帝王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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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德二十六年,四月初三,皇帝萧景琰崩于养心殿,享年四十四岁。

    与昭仁皇后合葬帝陵,谥号“仁宗”。

    史书记载:仁宗勤政爱民,与昭仁皇后情深意笃,隔年而逝,帝后同陵,传为千古佳话。

    可史书不会记载,仁宗临终前握着发妻的旧物,眼含热泪,喃喃说着对不起。

    史书也不会记载,昭仁皇后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她的夫君,不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而是少年时爱她如命的故人。

    江南,四月。

    桃花开得正盛,西湖水波潋滟。

    江竹撑着一叶扁舟,在湖心缓缓漂荡。

    船头放着古琴,他甩袖坐下,指尖轻拨,琴声悠扬。

    “阿雪,你看,桃花又开了。”他轻声说,仿佛身旁有人倾听,“今年的桃花,比三十年前我们初见时,开得还要好。”

    微风拂过,桃花瓣落在琴弦上,落在船头,也落在他肩头。

    他停下抚琴,从怀中取出个褪色的香囊。

    那是当年沈映雪绣的,鸳鸯戏水,底下个小小的“雪”字。

    “你说你想回江南,我带你回来了。”他将香囊小心收好,“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小舟缓缓漂向湖心深处,琴声再次响起,如泣如诉,随风飘散在江南的春天里。

    昭德二十六年。

    五月初五。

    这日,皇城钟鼓齐鸣,旌旗招展。

    从太庙到乾元殿的御道铺上了崭新的红毯,两侧禁军肃立,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列队,等待着新帝登基大典。

    辰时正,吉时到。

    萧翊身着十二章纹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自太庙祭祖归来,踏上乾元殿前的汉白玉阶。

    晨光落在他身上,那身象征皇权的衮服流光溢彩,可他眉宇间的沉稳与威严,比任何华服都更令人敬畏。

    楚晚棠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身着深青色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摇曳,端庄雍容。

    祎衣上绣着五彩翚翟纹,象征着皇后德配天地的尊荣。

    这是大梁开国以来,第一次将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合并。

    礼官高声唱诵:“新帝登基,改元元德,跪。”

    百官齐跪,山呼万岁。

    萧翊登上最高处,转身,向楚晚棠伸出手。

    楚晚棠望向他,将手放入他掌心,两人并肩立于高处,俯视着跪伏的群臣,俯视着这万里江山。

    “平身。”萧翊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百官起身,垂首恭立。

    礼部尚书上前,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继大统,自今日起改元德。册封太子妃楚氏为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另,朕念及先帝后宫是非,特旨遣散六宫,所有妃嫔愿归家者赐金放还,愿留宫修行者迁居西苑,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朝哗然。

    遣散后宫!

    这是大梁立国百余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几位老臣面露惊疑,欲言又止,但看到新帝威严的目光,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秦党已除,沈家已平。

    如今的朝堂,是萧翊掌控的朝堂。

    萧翊侧头,看向身侧的楚晚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婠婠,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楚晚棠回望他,眼中水光潋滟。她微微倾身,用更轻的声音道:“元璟,我……有孕了,刚满两个月。”

    萧翊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可那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真的?”他声音微哑。

    楚晚棠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风尘仆仆的信使飞身下马,高举战报疾奔而来: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谢临舟将军、裴昭副将率军直捣匈奴王庭,阵斩匈奴单于,俘获王子七人,缴获牛羊马匹无数!匈奴各部已递降表,愿永世称臣!”

    满朝沸腾。

    萧翊仰天大笑:“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是畅快淋漓的笑意,“传朕旨意,封谢临舟为镇北侯,裴昭为安国将军!大军凯旋之日,朕亲自出城迎接!”

    双喜临门。

    登基、封后、遣散后宫、皇后有孕、北境大捷。

    今日,元德元年的五月初五,注定要载入史册。

    大典礼成,萧翊与楚晚棠携手接受百官朝拜。

    山呼万岁声中,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相握。

    那不仅仅是帝后的携手,更是两个灵魂在历经风雨后,终于并肩立于天下之巅的承诺。

    当夜,未央宫。

    楚晚棠选择不住凤仪宫,那里承载了太多母后的痛苦回忆。

    她选了紧邻乾清宫的未央宫,这里离萧翊的寝宫只隔一道宫墙,是前朝极为受宠的贵妃曾居住的宫殿,寓意长乐未央。

    宫人已重新布置过,撤去了从前繁复华丽的装饰,换上雅致的青瓷、素雅的帐幔。殿内燃着楚晚棠惯用的海棠花香,清冽淡雅。

    楚晚棠卸去沉重的朝服凤冠,换上常服,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五月的夜风带着暖意,吹动她未绾的长发。

    殿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陛下忙完了?”

    萧翊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疲惫却满足:“嗯。那些老臣,总算是安抚住了。”

    “遣散后宫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楚晚棠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

    “随他们去。”萧翊不以为意,“朕既已下旨,便不会更改,这后宫,有你足矣。”

    楚晚棠心中温暖,转过身面对他,伸手轻抚他微蹙的眉心:“今日累了吧?”

    “看到你,就不累了。”萧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婠婠,我们有孩子了,朕真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期待。

    楚晚棠微笑:“我也高兴,只是……有些怕。”

    “怕什么?”

    “怕这深宫,怕这皇位,怕我们的孩子将来也要面对这些。”她轻声说,“怕我们……会变成父皇母后那样。”

    萧翊将她拥紧:“不会,我答应过你,此生唯你。这承诺,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看进她眼底:“婠婠,朕今日在乾元殿上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这江山,有你一半。不仅是皇后该有的尊荣,更是朕要你与朕并肩,共治天下。”

    楚晚棠怔怔看着他,忽然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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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三年前,昭德二十三年的春天。那时她还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他是沉稳的太子,他们互表心意,许下承诺。

    那时他说:“婠婠,待我登基,定不负你。”

    她笑答:“那我等你。”

    后来历经南下查案、北境烽烟、大婚风波、萧煜谋逆、帝后崩逝……

    三年光阴,物是人非,天人永隔。

    他们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

    但没变的,是彼此的初心。

    “元璟。”楚晚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护城河边放灯许愿吗?”

    “记得。”萧翊微笑,“你许愿说,愿天下太平,愿百姓安康,愿与朕白首不相离。”

    “你都看见了?”

    “嗯,偷看的。”他坦然承认,“那时朕就在想,这个女子,朕要定了。不仅要她做朕的太子妃,还要她做朕的皇后,做朕一生的伴侣。”

    楚晚棠抬起头,眼中映着烛光,明亮如星:“真好。”

    “什么真好?”

    “真好,我们都没有变。”她轻声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这深宫,这皇位,这权力……都没有改变我们的本心。”

    萧翊心中震动,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是啊,真好。

    这深宫吞噬了多少人的天真,磨灭了多少人的深情。每个人都在权力的漩涡中迷失了自己,最终走向悲剧。

    可他们,守住了。

    守住了年少时的承诺,守住了彼此的真情,守住了誓言。

    “婠婠。”萧翊在她耳边低语,“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还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呢。”

    “若是皇子,便叫煜辰,寓意如明星照亮山河,德行昭彰。若是公主……”萧翊想了想,“便叫太平,愿她一生太平,不受这深宫所困。”

    楚晚棠笑了:“都好。不过我更希望是个公主。”

    “为何?”

    “公主不必承担江山之重,可以自由自在地长大。”她轻声说,“可以像寻常人家的女儿,读书习字,抚琴作画,将来嫁个真心爱她的人,过简单幸福的生活。”

    萧翊沉默片刻,点头:“好,那就先生个公主。待她长大,朕定为她选这天下最好的儿郎,许她安稳。”

    两人相拥而立,望着窗外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洒在宫道两侧的石灯笼上,洒在这座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皇城上。

    但今夜,这月光是温柔的。

    “陛下。”楚晚棠忽然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手。”

    萧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该说谢谢的是朕。谢谢你,愿意陪朕走过这条最难的路。”

    窗外,更漏声传来。

    子时了。

    新的一天开始。

    元德元年的第一日,正式来临。

    他们的新生活,也正式开始。

    第74章 元德六年,十月初。……

    元德六年,十月初。

    秋高气爽,皇城内外,气势高昂,张灯结彩。

    从城门到宫门的御道两旁,熙熙攘攘,挤满了百姓。

    人人都想看那些凯旋将士的风采。

    五年前,谢临舟与裴昭在平定匈奴后并未回朝,而是奉旨继续西征,收复失地,开拓疆土。

    五年间,他们的铁骑踏遍西域三十六国,将大梁的版图向西拓展了千里。

    而今日,就是他们的,凯旋之日。

    城门楼上,萧翊与楚晚棠并肩而立。

    萧翊明黄龙袍,气度威严。

    五年时间的帝王生涯,让他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深沉。

    楚晚棠则穿着深青色凤纹宫装,头戴凤冠,端庄雍容。

    岁月待她温柔,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容颜依旧清丽,只是眉宇间多了为人母的温婉。

    “他们回来了。”萧翊望向远方,眼中是欣慰的笑意。

    楚晚棠顺着他目光看去,远处尘烟滚滚,旌旗招展,最前方两匹骏马上,正是谢临舟与裴昭。

    五年征战,两人都瘦了些,黑了些,可眼神却更加明亮。

    谢临舟穿着银色铠甲,英武不凡;裴昭则是身赤红战袍,长发高束,飒爽英姿不让须眉。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两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萧翊亲自下城楼相扶:“快起来!五年征战,辛苦了!”

    楚晚棠也走上前,眼中含泪:“昭昭,临舟,欢迎回家。”

    裴昭抬头,看着楚晚棠笑:“婠婠,你还是这么美。”

    她说着,目光落在楚晚棠身后,两个奶嬷嬷抱着两个孩子,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这是……”

    楚晚棠笑着招手:“煜辰,太平,来见过谢叔叔和裴姨。”

    大些的男孩四岁,穿着杏黄色小袍子,眉眼像极了萧翊,却比萧翊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灵动。他规规矩矩地行礼:“煜辰见过谢叔叔,裴姨。”

    小女孩才两岁,粉雕玉琢,被哥哥牵着,奶声奶气地学舌:“太平见过叔叔,裴姨。”

    谢临舟和裴昭都愣住了。

    萧翊揽住楚晚棠的肩,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太子萧煜辰,长公主萧太平,我们的孩子。”

    裴昭蹲下身,仔细看着两个孩子:“真好。”她伸手想抱太平,又怕自己铠甲吓到孩子,手伸出又缩了回去。

    太平却不怕生,伸出小胳膊:“裴姨……”

    裴昭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生疏却温柔。太平伸出小手摸了摸她冰凉的头盔,咯咯笑起来。

    谢临舟也蹲下身,看着煜辰:“太子殿下今年几岁了?”

    “四岁。”煜辰一本正经地回答

    谢临舟笑了,摸摸他的头。

    萧翊看着这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头对楚晚棠轻声道:“你看,他们回来了,我们四个又聚齐了。”

    楚晚棠靠在他肩上,微笑点头。

    是啊,又聚齐了。

    这五年,发生了太多事。

    元德二年一月初,她生下萧煜辰。

    元德四年二月,她难产生下太平,血崩险死,萧翊闯入产房守了一夜。

    太医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后,萧翊抱着她,声音都在抖:“婠婠,我们不要孩子了,再也不要了……朕不能没有你。”

    后来,他再没提过要子嗣。

    朝臣多次上书请选秀女、充实后宫,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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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驳回。

    每次,他都说:“朕有皇后,有太子,有公主,足矣。”

    元德三年,清阳带着北狄王和儿子回京省亲。

    那个曾经明媚活泼的少女,如今已是沉稳的北狄王妃。

    她在母后墓前哭了好久,第二天红肿着眼睛对楚晚棠说:“皇嫂,我现在过得很好,王爷待我极好,儿子也健康可爱。只是……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元德四年,江竹在江南病逝。

    临终前,他让弟子将他与那个褪了色的香囊合葬,墓碑上只刻了两个字等雪。

    楚晚棠得知消息后,在未央宫静坐着。

    她明白,江竹等的雪,从来不是冬天的雪,而是那个叫映雪的女子。

    而今,元德六年,谢临舟与裴昭凯旋,大梁疆域前所未有的辽阔,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当夜,宫中设宴,为将士庆功。

    宴后,四人屏退宫人,在御花园的亭中对坐。

    石桌上摆着简单的酒菜,如多年前他们在京郊别院相聚时的模样。

    “五年了。”谢临舟举杯,“没想到,我们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

    裴昭与他碰杯:“是啊,五年。西域的风沙比北境还大,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萧翊为楚晚棠斟了杯温茶,她产后体虚,太医嘱咐少饮酒。楚晚棠接过,笑道:“昭昭,这些年可有遇到心仪之人?”

    裴昭大笑:“心仪之人?我的心里只有战马和刀剑!”她饮尽杯中酒,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这五年,看着西域那些女子,有的能骑马射箭,有的能经商治家,有的甚至能做部落首领。我就想,我们大梁的女子,也该有更多的选择。”

    楚晚棠点头:“我也有此意。这几年来,我创办的女子学堂已有十余所,允许女子读书识字,学习技艺。只是朝中阻力仍大,许多老臣认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

    “迂腐!”裴昭拍案,“我在西域见过位女首领,治下有数万部众,比许多男人都强。女子怎么了?女子也能保家卫国,能建功立业!”

    谢临舟笑道:“你这位安国将军,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裴昭得意地挑眉:“那是!”

    四人说说笑笑,回忆着年少时的趣事。

    酒过三巡,谢临舟忽然道:“陛下,娘娘,臣与裴昭商议过了。这次回来,我们不走了。”

    “不走了?”

    “嗯。”裴昭接口,“仗打够了,该为朝廷做些别的事了。谢临舟想去兵部,整顿军务,我嘛……”她狡黠笑,“想去女子学堂当教习,教那些姑娘们骑马射箭,让她们知道,女子不只能困在闺阁里。”

    “真的?那可太好了!”

    萧翊也笑道:“有你们在,朕就放心了。”

    夜深了,月色如水。

    谢临舟与裴昭告退出宫。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谢临舟忽然说。

    裴昭转头看他:“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没有争取婠婠,后悔这些年孤家寡人,后悔很多事。”

    谢临舟沉默片刻,摇头:“不后悔。有些事,强求不来,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他看向裴昭,“你呢?后悔吗?”

    裴昭大笑:“我裴昭做事,从不后悔!这辈子能骑马打仗,能保家卫国,能有你们这些朋友,值了!”

    笑声在宫道间回荡,惊起了枝头的宿鸟。

    而御花园的亭中,萧翊与楚晚棠还坐着。

    “元璟。”楚晚棠靠在他肩上,“真好,大家都回来了。”

    “嗯。”萧翊揽住她,“等煜辰和太平长大了,这天下,会更好的。”

    楚晚棠仰头看他:“你累吗?”

    “有你在,不累。”

    两人相视。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御花园的杯盘,萧翊牵着楚晚棠的手缓步走回未央宫。

    皎洁的月光洒在宫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始终紧紧依偎。

    “煜辰和太平都睡下了?”楚晚棠轻声问。

    “奶嬷嬷说,太平睡前还念叨着裴姨送的小木剑。”萧翊笑道,“那丫头,性子越来越像裴昭了。”

    “像昭昭好,”楚晚棠也笑,“倒是煜辰,今日在宴上应对百官,竟有模有样的,才四岁的孩子。”

    “他是太子,该学的总要学。”萧翊握紧她的手,“不过你放心,朕不会让他像朕小时候那样,活得那么累。”

    说话间已到了未央宫。

    宫人早已备好热水、熏香,寝殿内烛光温柔,帐幔低垂。萧翊挥手屏退众人,殿内便只剩下他们夫妻。

    楚晚棠走到梳妆台前,正要卸下钗环,萧翊却从身后抱住了她。

    “朕来。”他低声说,伸手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凤冠,拔出发间的步摇,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萧翊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慢慢梳理,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铜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她坐着,娴静温婉。

    烛光在他们身上镀了层柔和的暖色。

    这刻,他们不是帝后,只是寻常夫妻。

    “婠婠。”萧翊俯身,在她耳边轻唤。

    “嗯?”

    “今日见临舟和裴昭,朕忽然想起很多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想起那年你随朕南下查案,在船上你晕船,朕守了你一夜。想起北境战事吃紧时,你在京中为朕筹措粮草,安抚人心。想起你生太平时……”

    他顿住了,手臂收紧:“朕那日在产房外,听着你的痛呼声,恨不得冲进去替你受罪,太医说你血崩时,朕觉得天都要塌了。”

    楚晚棠转过身,抬手抚上他的脸颊:“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朕后怕。”萧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所以朕发誓,再也不要你受那样的苦,有煜辰和太平足够了。”

    楚晚棠眼中泛起水光:“元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始终把我放在第一位。”她轻声说,“这深宫里,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真心,我得到了。”

    萧翊深深看着她,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啊,”楚晚棠轻呼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萧翊抱着她走向床榻,动作却依旧轻柔。他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自己却单膝跪在床沿,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温柔,渐渐变得炽热。

    衣衫渐褪,烛火摇曳。

    “元璟……”楚晚棠轻喘着唤他。

    “我在。”他应着,却没有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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