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夏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宁唯,后者隐晦地摇摇头,很快就卷起了画布,故作轻松道:“雪儿怎么了?可是母后将你画得不够漂亮?”
虞宁雪仿佛听不进任何言语,仍然重复道:“我不是她。”
四周场景骤然变换,闪烁不定,也昭示着她情绪的极不稳定。
白澄夏只好顺着说:“你不是她。”
此话一出,虞宁雪反而用一双水色浸润的狐狸眼看来,破碎而悲伤,“你是因为觉得我是她,才对我好了一些,对吗?”
白澄夏一时无言,确实存在这个原因,可是她清晰明白眼前的虞宁雪就是让她感受到家人温暖的女孩。
一瞬的沉默就足够虞宁雪冷笑出声,如此抗拒的原因也不过就是害怕自己是“替身”,她极度失望地扫了一眼白澄夏,落寞地转身离开。
“不是,虞宁雪!”
清凛矜贵的背影一闪而过,仿佛刚刚的对峙都不曾存在,白澄夏紧蹙着眉,茫然地看向宁唯,“我到底该怎么做?”
考虑到世界的稳定,她不能让虞宁雪忆起一切,可是那双满是碎冰流淌的目光,明明无声,却好似发出了瓷器碎裂一地的声响。
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心脏发出超过负荷的悲鸣,眼眶浮现些许湿润,白澄夏却见宁唯神情探究,语气淡定,“我其实也很想问你,如果没有过往,你还会这么在意如今的雪儿吗?”
什么意思?
见白澄夏目露不解,宁唯站了起来,道:“对于你来说,雪儿只是将你囚禁在这个游戏世界的恶人,你不恨她吗?”
“我……”
似是心绪无所遁形,白澄夏垂下目光,声线迷惘,“我一开始是恨的,可是现在,我逐渐开始理解她,开始心疼她,虽然我仍然想离开,可是我已经有些舍不得她了。”
“那你喜欢她吗,无论她是什么模样?”
对于白澄夏的犹豫并不意外,宁唯拍了拍她的肩,笑得安抚,“待你想明白了这些,我就把真相告诉你。”
失魂落魄地从慈宁宫走出来,肚子发出空空如也的哀嚎,这时才想起来她们明明是来找宁唯一起用早饭的,怎么又搞得一团糟了呢?
白澄夏坐上轿撵,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乌云,“去长乐宫。”
熟悉的宫殿内空无一人,丝毫不见虞宁雪的踪影,偌大的皇城,她顶着艳阳寻找了一上午,这时才明白曾经虞宁雪的心情。
身子有些受不住,眼前开始发黑,如晕开的墨渍,逐渐占满视线。
白澄夏靠在了一处红墙下,如离开水域太久的鱼,慢吞吞地喘息着。
这时,一道清隽修长的身影自空中浮现,虞宁雪垂首看来,如偶然降世的神女,皎若落雪,“别装了,不就想引我见你吗?”
白澄夏想要为这份口是心非笑一笑,却无力牵起唇角,只得认真而诚挚地抬眸看去,嗓音干哑,“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虞宁雪瞬间炸起一身毛,羞恼道:“谁跟着你了?”
这个世界就是以她的灵魂为养料才得以存在,隐身跟在白澄夏身后时,虞宁雪强迫着自己不要生出欣喜,不要因为这份爱屋及乌的在意而丢盔弃甲。
“你既然听见了,就应该明白,我并非……”
说到这里,中暑的症状加重,白澄夏昏了过去,如愿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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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虞宁雪的怀中。
女人憋闷地嘟囔着,“并非什么,倒是把话说完呀!”
场景变换为长乐宫,虞宁雪将白澄夏安置在床榻上,拿来一条冷水浸润的毛巾敷在对方额头上,这才泄愤地捏了捏那触感柔软的脸颊。
“真是可恶。”
指尖缓缓描摹过明锐漂亮的眉眼,长眉根根分明,桃花眼形状完美,卷翘繁密的睫羽投下一片阴影,在适中的间距下渲染出些许攻击性。
如同被蛊惑,虞宁雪渐渐俯身,拿鼻尖蹭了蹭白澄夏的唇瓣。
并不知道这个举动有多像示好的猫咪,仿佛被轻轻吻过,虞宁雪软下腰肢,故意捏住了白澄夏的鼻子,惹得对方不自觉蹙起眉,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说话的时候,乖多了。”
白澄夏在这时睁开了眼,水润的眸子一瞬间被赋予无数道光晕,她认认真真地看着虞宁雪,目光澄澈,“对不起。”
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指尖,虞宁雪忍住耳尖的热意,问:“为什么道歉?”
白澄夏思索了一会儿,温声道:“因为我让你哭了。”
虞宁雪在这时倾身靠近,媚眼如丝地撩过白澄夏乖顺垂落的发梢,音色蛊惑,“你是在向我道歉,还是向那个她?”
眼底盘旋不去的阴鸷表露出女人极度不悦的心情,白澄夏有些无奈,只好道:“向你。”
“你记住了,我不是她。”
淡漠的嗓音泄露出些许委屈来,虞宁雪跪坐在白澄夏大腿上,眸光执拗,“你不能,因为她才对我好。”
喉咙滚动了一下,好似真的存在两个虞宁雪,白澄夏按耐住指尖的蠢蠢欲动,温驯地点点头,“我知道。”
“你很乖,值得奖励。”
腿心坐了下来,如今她们正好平视,虞宁雪轻轻解开衣带,抬手搭在白澄夏的肩上,“喂饱我,或者说,我来喂饱你。”
对于虞宁雪的能力,除了隐身,白澄夏又得知了另一点。
送到嘴边的饮品清甜可口,奶香浓郁,耳边的喘息也暧昧旖旎,满是只对她开放的宠溺与放纵。
第35章 礼物
像是在炎炎夏日喝了一杯多汁软桃,带着独属于虞宁雪的冰冷温度,入口时,口感极嫩。
冰甜的乳液很能解暑,却不太能饱腹,白澄夏抬起一双已经染上晕红的桃花眼,润过的嗓音犹显低哑,“等一下再……”
虞宁雪倾身靠过来,蜷缩却也舒展,像一张被抚平了、揉开了的纯白纸张,“孩子,我喂不饱你吗?”
这略显禁忌的cosply,令白澄夏有些脸热。
今日的虞宁雪比起往日要更为敏感,也可能是情动至极,所以仅仅是在胸口流连,指尖也只是固定在了纤细的腰线处,那浇灌而下的清泉意外地打湿了大腿,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
喉咙上下滚动,白澄夏往后躲了躲,音色越发低了,提醒道:“衣服。”
本就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的里衣染上滚落的湿痕,虞宁雪垂下雪睫看了一眼,很是羞耻地红了耳根。
漂亮妖冶的狐狸眼闭上一瞬,身体便恢复了正常,她拢紧衣襟,尾音拉长,不耐又娇气,“真是麻烦。”
白澄夏倒不是嫌弃,就是感觉怪怪的,像是被打上什么不可言说的烙印。
清了清嗓子后,她抬手帮虞宁雪系好衣带,目光恢复清明,“走吧,去吃些东西,半天没进食了呢。”
虞宁雪简单束起发丝,眼尾的水色渲染出蛊惑的媚意,眼波流转,如狡黠的狐狸,“你还是吃了点的,别敢做不敢当哦。”
好不容易绷出来的淡然被打破,裸。露在外的肌肤全然染上淡粉,白澄夏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尖,羞恼道:“好了,别说了。”
虞宁雪轻笑出声,“为什么不说?我看你明明很喜欢嘛。”
人都快被蒸熟了,白澄夏兀自走在前面,背影显得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好听的低笑声引起胸腔的震颤,这份慌乱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光是这个念头便能引起脑海深处的愉悦,虞宁雪不过一个闪身便来到了白澄夏身边,随后牵住了那只温度有些高的手。
终于不再需要依靠影子来牵手了。
笑意越发扩大,比起之前的刻意引诱,此刻的虞宁雪更像纯洁稚嫩的少女,满心满意都是牵到喜欢的人的手的青涩喜悦。
很奇怪,妖媚与纯情居然能糅合得如此精妙。
白澄夏不自觉侧目看了一眼步伐轻快的虞宁雪,心脏仿佛也漂浮了起来,沉浸在一片温泉之中。
或许就算没有那份记忆,她也会对这样的虞宁雪动心。
…
时间很快过去,对于要在游戏世界过生日这件事,白澄夏觉得挺新奇的。
夏至这日,虞徽楠说生辰宴傍晚开始,在琴音楼举行。
上完朝后,白澄夏想着虞宁雪还在宣政殿外等自己,便快步走出去,这时裴幸背着手走了过来,一身官服的她清隽秀气,挺拔如暖玉,笑着看来时,好看的眉目温润明净,“生辰快乐。”
一束捧花递了过来,清香阵阵,白玫瑰、百合、白晶菊、风铃花、茉莉花、郁金香、洋桔梗、六初花,许多纯粹的白色被搭配在一起,显得洁白无暇。
白澄夏愣住了一瞬,随后轻笑道:“你去哪里摘的?”
裴幸故意耸耸肩,“你的御花园咯。”
实际上,御花园中并没有这么多种类,想着裴幸应该费了一番功夫,白澄夏接了过来,目光澄澈,“谢谢你。”
小巧的耳垂肉眼可见的泛红,裴幸不自然地笑笑,“这有什么。”
白澄夏拿着捧花走出去,见到虞宁雪后还炫耀地晃了晃,“你看,裴幸给我的生日礼物。”
她本以为,经过了这些天的接触,虞宁雪那可怕的独占欲会消下去一些,而且她和裴幸本来就是毫无疑问的朋友关系,却没想到……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抹干净的白色上许久,玉落珠盘一般的音色沉闷下去,“你很喜欢?”
白澄夏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尬笑道:“还好,因为我比较喜欢白色,才……”
虞宁雪走近了几步,拉住了她未拿着捧花的那只手,低落的嗓音似乎是想要打断什么不爱听的话语,“走吧,用膳去了。”
没有再说话,白澄夏默默跟着虞宁雪回到了长乐宫,结果刚刚关上房门就被抱住了。
虞宁雪抱得有些紧,像是害怕失去,又像是在紧握虚空中唯一能抓住的太阳,哪怕被灼伤也无所谓。
将捧花放在了一旁的托盘上,白澄夏环住虞宁雪纤瘦的腰肢,温声询问:“怎么了?”
虞宁雪将下巴搭在了白澄夏的肩上,嗓音闷闷的,“有点不开心。”
心底划过些许了然,白澄夏轻轻抚过那清瘦脆弱的脊背,“因为裴幸送我花?”
“嗯。”
鼻音听上去像一只幼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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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宁雪拿唇瓣蹭了蹭肌肤细腻的颈侧,低声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可是还是不开心。”
白澄夏觉得,虞宁雪确实是太明白自身优势在哪里了,这么一番类似于撒娇的话语,简直是将以退为进运用到了极致。
偏偏她无比清楚,却总是跌入明明白白的陷阱。
“那怎么样能让你开心些?”
闻言,虞宁雪抬眸看去,来自于白澄夏的目光温柔和缓,满是安抚意味,是她梦寐以求的清亮明净。
狐狸眼内微光闪烁,她轻笑一声,“那你说一句,更喜欢我的礼物。”
白澄夏微微挑眉,无奈笑道:“可是我都还没见到你的礼物呢。”
“你说不说?”
其实比起那些淡漠的、妩媚的、卑微的,白澄夏反而很喜欢现在虞宁雪这副有些娇蛮的模样,不用顾虑那么多,不用把自己压抑在厚重的保护壳中,就这样肆意而鲜活地绽放。
笑意一直挂在唇角,白澄夏点点头,“我更喜欢你的。”
听见这话,虞宁雪才算满意了一些,轻哼一声后,她来到了餐桌处,垂下的雪睫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白澄夏也走了过去,问:“那我现在可以知道礼物是什么吗?”
两人面对而坐,虞宁雪神秘地摇摇头,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咪,“不行。”
“为什么?”
“我就想让你多想一会儿我,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现在已经满脑子都是你了。”
白澄夏夸张地同虞宁雪开玩笑,却见对方眉目弯弯,可见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也能令她雀跃许久。
心底生出些自己也辨认不清的情绪,如海浪一层层汹涌而过,隐约冒出头的,是怜惜与不舍。
吃完了早饭以后,白澄夏找了一个瓷质的花瓶将裴幸送的捧花一株株放了进去,又在底部倒了些水,见状,虞宁雪浅浅蹙眉,终是没有说什么。
虽说那个目光表达出的意思就是,“有必要这么细致吗?”
白澄夏忍住笑意,道:“我去琴音楼那里看看,要一起吗?”
“去那做什么?”
“有一名玩家现在应该在那里准备歌舞,要不要去看看?”
她真是有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曲今越是怎么演绎大热广场舞曲的。
然而,虞宁雪看着白澄夏翘首以待的模样,有些不悦地上前两步,“不过一场表演,你为什么这么期待?”
该怎么解释呢?
白澄夏思索了一会儿,在虞宁雪越来越紧蹙的眉心中,她安抚地拉住了那只泛凉的手,“你和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了琴音楼外,里面已经传来了熟悉的调子,被粉丝称为“音色流氓”的声音正在唱着“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紧接着一句很有气势的“留下来”!
白澄夏努力绷紧唇角,凑到了虞宁雪耳边,“诶,你能让我也隐身吗?”
温热的呼吸将原本瓷白一片的耳尖打得染上薄红,虞宁雪拢紧了指尖,瓮声瓮气道:“我可以试试。”
她闭上双眼,似要集中精神,这时,白澄夏故意亲了亲虞宁雪的唇瓣,肉眼可见的,四周闪烁一瞬,像是在拉响警报。
这下双颊也变得晕红,虞宁雪捂住唇瓣,音色闷软,“你做什么?”
白澄夏不由得笑了起来,“逗你玩的。”
毕竟,虞宁雪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她牵着虞宁雪的手进入琴音楼,一眼就看到了轻抚古琴的曲今越。
曲今越本身相貌便是偏古典美的类型,此刻姿态矜雅,清越出尘,抬眸看来时,长睫如蝶翼。
似是见白澄夏和虞宁雪衣着华贵,她赶忙站起身,措辞道:“民女拜见两位大人。”
白澄夏轻轻捏了捏虞宁雪的手以作暗示,然后放空了视线,声线也压抑得平直,“朕来看看你们准备的如何。”
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虞宁雪有样学样,淡声道:“本宫陪陛下来看看。”
“我去,皇帝和皇后啊。”
似乎是见她们俩像npc,曲今越毫不在意地吐槽着,随后上前两步,刚想好奇摸摸白澄夏的脸颊,手便被虞宁雪拍掉了。
一身清冷气息的女人轻蹙着眉,眸光幽深似海,“做什么?”
曲今越惊喜地挑眉,“你是真人啊?是你说的以《最炫民族风》为主题吗?”
说着,她便张开双臂想抱一下虞宁雪,这次倒是白澄夏侧身挡住了,眉梢下压,有些难以言说的锋利。
看着毫无偶像包袱的曲今越,白澄夏无奈摇摇头,“找你的人是我,别动手动脚的。”
而她身后,虞宁雪狐狸似的悄悄勾起唇角,雀跃而又满足。
似乎只要瞥见一丝白澄夏对于她的占有欲,都足够让她喜极而泣。
第36章 夜空
曲今越迟疑地打量着她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们刚刚逗我玩呢?”
一路进京见到了许多的npc,恐怖谷效应都快失效了,唯一正常些的或许就只有引她入宫的虞徽楠了。
白澄夏不好意思地耸耸肩,笑道:“这不是太无聊了嘛,找点乐子。”
她并没有发现,在听见“无聊”一词时,身后的虞宁雪陡然垂下雪睫,肉眼可见的黯淡。
曲今越上前拍了拍白澄夏的肩,戏很多地感慨起来,“看来投胎也是技术活,你一朝穿越当皇帝,我开局是个艺妓,还好没有上演什么十。八。禁的戏码。”
看得出来,现实世界中可望不可及的顶流爱豆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白澄夏笑了起来,绕到一侧让出虞宁雪的位置,道:“我叫白澄夏,这是我在这里的皇后,虞宁雪。”
曲今越伸出手来,“你好,我叫曲今越,戏曲的曲,‘而今迈步从头越’的今越,或许你有听说过我吗?”
在年轻一代里面的知名度,她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然而,虞宁雪轻蹙起眉,目露不解,“没听说过。”
白澄夏尬笑着解释起来,“曲今越在我那个世界是超一线明星,知名度很高,明星呢,你就可以理解为名人,她写的歌就没有一首不爆的。”
闻言,虞宁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淡声道:“我叫虞宁雪。”
还真是冷淡且不近人情。
白澄夏轻叹口气,又朝着曲今越补充道:“虞美人的虞,宁静的宁,雪花的雪。”
曲今越倒是不怎么在乎,好脾气地笑着,“很好听的名字,而且也确实是美人。”
她回到古琴旁坐下,开玩笑道:“那陛下,你还想听我唱《最炫民族风》吗?”
虽说有点期待,但是人家到底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白澄夏摆摆手,“算了吧,本来就只是寻找玩家的手段罢了。”
“那怎么行?我练了两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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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想表演啊?”
“当然,对于舞台,我曲今越就没怕过。”
“哪怕是广场舞?”
“哪怕是广场舞。”
见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就好像把并不知情的自己排除在外,虞宁雪不自在地捻过指腹,想要将这股子落寞和孤寂压下去,可是情绪却如汹涌的海浪,怎么也不肯平息。
她和白澄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就连此刻她们在笑什么都不明白。
心脏没有落点地下坠,底部似是漫无边际的冰川,一条条碎裂开来,袒露出翻滚的苦水。
这时,白澄夏握住了她的手,温声解释起来,“《最炫民族风》其实是我那个世界比较大众的舞曲,更多的作为中老年人跳舞时的背景音乐,而曲今越这个年纪,跳这首歌可能会有些违和。”
曲今越轻哼一声,还有些傲娇,“你们就等着看吧。”
说着,她便以要准备舞台为理由把两人请了出去,独自改编起来。
或许涉及专业性的内容是不能容许被看轻的,看见曲今越那执着且认真的目光,白澄夏无奈笑笑,拉着虞宁雪回到了长乐宫。
路上,瞥见虞宁雪闷闷不乐的侧脸,白澄夏轻声询问:“怎么了?是因为我一直在和曲今越说话吗?”
像一朵淋了大雨的花,恹恹的,虞宁雪摇摇头,音色沉闷,“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对上白澄夏关切的目光,就好似被一道暖阳照亮了灵魂,虞宁雪狼狈又难堪地忍住翻涌而上的酸涩,低声道:“没什么。”
反正,你总归是要走的。
如今这些日子的温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偷来的,不知何时就到达了尽头。
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显得自己很情绪化,虞宁雪将酸楚强行咽下,垂眸掩盖逐渐涌现的水光。
轿撵在此刻到达长乐宫,白澄夏先行下去,伸出了一只手,目光了然,“下来吧,我们聊聊。”
虞宁雪却有些抵触,瓮声瓮气地说着,“没什么好聊的。”
她们迈步进入宫殿,白澄夏转身把门关好,笑道:“你不想与我说话了?”
此刻,她闲适而随意地靠在门上,姿态矜贵风流,逆着光的身影被光晕勾勒,显得漫不经心又清隽出尘。
虞宁雪心脏一紧,也不知是被惊艳到,还是被误解了话语,嗓音听上去有些委屈,“我不是那个意思。”
狐狸眼中一闪而过的痴迷被捕捉到,白澄夏轻笑出声,颇有种自己在欺负脆弱小猫的感觉。
上前牵住了虞宁雪的手,逐渐十指相扣后,她问:“为什么不开心?告诉我好不好?”
微微放软的声线即便不是撒娇,落在虞宁雪耳中也足够令人心软,就好像全部防线都对白澄夏失守,她垂下目光,倾泻出些许哭腔,“我不想说。”
因为说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平添烦恼罢了,还有可能被厌烦。
白澄夏转了个身将虞宁雪束缚在了自己与门形成的狭窄空间中,倾身靠近时,对方自觉地闭上了眼,雪睫轻颤,不安却期待。
“那我来说吧。”
对上虞宁雪略显失落的墨色瞳仁,白澄夏轻轻摩挲过软桃一般的唇瓣,色泽粉嫩,糜烂多汁,“你觉得,我和曲今越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被排除在外,对吗?”
被肌理细腻的指腹触碰着,和亲吻的感觉很像,虞宁雪细细的喉咙上下滚动,极度渴求又隐忍难耐。
“怎么会这么想呢?在这个世界,我唯一亲近的人,只会是你。”
指尖轻轻刺入唇瓣,虞宁雪眸中闪过些许错愕,但还是乖顺地含着,时不时用舌尖扫过,涩情却纯情,是青涩至极又大胆至极的引诱。
湿热的触感令人有些大脑发黄,白澄夏明白她是想将话题引向别处,便顺从地抽出已经处理干净的指,转而解开衣带探入另一处。
扶在虞宁雪腰侧的手感觉到那股抑制不住的轻颤,她得逞地笑了起来,问:“还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吗?”
肢体相接,距离突破至负数,虞宁雪忍住眼底的水光,声线哪怕紧绷也在尾音泄露出些许颤栗,“可是你也说了……是在这个世界……”
“嗯?”
反问的鼻音带着笑意,很是好听,还透出些难以言说的性感,虞宁雪身子一软,只得越发靠向白澄夏,“你若是回去了……还会……嗯……”
她本想说“还会记得我吗”,却被顶撞了一下,眼尾的水色更为破碎,化为晶莹在瓷白沾粉的双颊流下两道泪痕。
不知为何,明明是事实,白澄夏却不太喜欢从虞宁雪口中听到这句话,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定局的“离开”,突然不再是首选。
音色低沉了一些,她揽住虞宁雪的腰,让对方用双腿缠住自己,随后往床边走去,“时间还早。”
也不知是在说对于离开的时间还早,还是说对于傍晚的生辰宴。
总之,接下来的时间里,屋外日光明媚,屋内春意盎然。
虞宁雪如化开的雪,一身柔润旖旎的春水,有时从媚意惊人的眼角,有时从颤抖不休的双腿,流淌而出。
结束时,像一只被蹂躏许久的洋娃娃,糜艳娇媚,任谁都能从那湿红的眼尾看出脆弱和暧昧的痕迹。
白澄夏替她擦拭干净,又穿好衣裳遮盖,这才开口,嗓音低沉,“我至少还会在这里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里,我会找到办法的。”
找到能够带虞宁雪一起离开的办法。
既然虞宁雪也是现实世界的存在,那么就一定存在她们可以一起安全离开的方法。
白澄夏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舍,那为什么要分开呢?
虞宁雪却蜷缩在床榻的里侧,嗓音落寞,“如果不行呢?你还是会选择抛下我的。”
原来,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剩下吗?
对于这个问题,白澄夏很难给出回应,这时,屋外传来宁唯的声音,“澄夏,雪儿,走了,生辰宴该开始了。”
虞宁雪最后期盼地看了一眼白澄夏,随后低笑一声,并不意外地下了床,“好的,母后,我们马上来。”
这一次,或许是考虑到了生辰宴,也可能是珍视了一些,白澄夏的动作还算温柔,并没有带来什么不适。
虞宁雪很快收拾好自己,主动将问题翻篇,善解人意却将酸楚全然留给自己,“走吧,别让母后等太久。”
如果会让白澄夏为难的话,她便不问了,反正,答案很清楚,不是吗?
白澄夏却牵住了她的手,目光诚恳,将迷惘诚挚地袒露出来,“我没办法保证,但是我会尽力,但凡有一丝机会,我也会和你一起的。”
未来无法保证,所以人类只能珍惜当下。
虞宁雪并没有回应,她们走出去后,宁唯正在轿撵上等着,见了她们也没说什么,三人一同前往琴音楼。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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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的星点挂在夜空,闪烁间像是谁的泪痕,虞宁雪抬首看了一眼,随后握住了身侧白澄夏的手。
瞬间,绚烂占据视线,炸开的烟火照亮整个冰冷的世界,将黑白渲染成彩色,落在瞳孔间,仿佛给每个看见它的人都镀上一层流光溢彩的星河。
宁唯蹙起了眉,不解道:“我当初设计游戏时,并没有添加烟火啊。”
虞宁雪却笑了起来,狐狸眼内异彩纷呈,“我准备的。”
她扭头看向沉迷于烟火盛宴的白澄夏,对方侧脸线条清晰明媚,显露出些许惊喜和雀跃,“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十指相扣的手收紧了一些,虞宁雪也看向不再晦暗的夜空,心内无比寂静。
即使是在陌生且无聊的游戏世界,她也希望白澄夏可以记住这一刻的悸动。
顺便,也记住她。
第37章 灵魂
能够点亮彻夜的烟火对于灵魂的消耗有些严重,虞宁雪本就瓷白的面容此刻飘渺似仙,透出股出尘的脆弱感。
白澄夏眸中还倒映着极度绚烂的色彩,手中捏着的力度却轻了许多,她扭头看去,只见虞宁雪恹恹地蜷缩起来,虚弱却极尽隐忍。
眉心缓缓收紧,她握住了一些温度冰冷的手,问:“怎么回事?”
虞宁雪勉强笑笑,容颜清丽,“没事,就是有点冷。”
夏至的天气还不算过于炎热,白澄夏握紧了那只手,轻轻摩挲升温,“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却并不能确定。
轿撵来到了琴音楼外,三人迈步进入,很快便跪了一片,各种请安问好的话语络绎不绝。
白澄夏牵着虞宁雪来到最上面的位置,见到了下座的萧珺汐、姜荔和武亦沅,三人朝她笑笑,姜荔用口型道:“生日快乐。”
这下还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一场生日过得如此隆重,并且有这么多人为自己庆祝。
心底微动,白澄夏也扬起笑容,道:“谢谢。”
寿宴很快开场,她扫过混在人群中的裴幸,却没看见身为礼部尚书的虞徽楠,或许是去准备歌舞了吧。
第一支舞蹈是由npc完成的,除开双目无神这一点,确实表现可圈可点,配合默契,动作连贯。
瞥见白澄夏略显惊讶的神情,姜荔骄傲道:“这是萧姐姐做的,当时参考了许多古典舞和民族舞呢。”
萧珺汐羞涩地笑了起来,“是吗?”
“对呀,萧姐姐做事一向认真。”
白澄夏笑着点点头,“是很漂亮。”
第二支舞的表演者是武亦沅,她提剑上前,身旁还摆着一碗酒和一幅画布。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弹奏,本就纤长有力的身子婉若游龙,被剑尖挑至半空的酒落在了画布上,勾勒出狂放不羁的字迹——“生辰快乐”。
白澄夏都看呆了,直到画布呈到自己面前,她慢半拍地鼓起掌来,“哇,你这也太厉害了。”
唇角抿紧了一些,武亦沅谦虚道:“小把戏罢了。”
随后还有许多歌舞,倒是比白澄夏想象中的要精彩太多,可见宁唯制作游戏的用心程度。
最后登场的是曲今越,她换上了一身红衣,明艳张扬,眉间一点花钿衬得妖冶无双,落座时,古琴配美人,仿佛即将有一场视听盛宴。
只能说,曲今越的功底确实摆在那里,熟悉的词曲听上去自带民族风情,并没有白澄夏以为的好笑,反而是一个很完美的舞台。
目光落在了专业方面很是骄傲的曲今越身上,她很是自然地比了个大拇指,身侧却被轻轻捏了捏,是面色有些苍白*的虞宁雪。
白澄夏侧目看去,“怎么了?”
虞宁雪垂眸掩饰眼底惊人的独占欲,低声道:“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仿佛自从那场烟花后,虞宁雪就变得病怏怏的,虚弱又无力。
白澄夏抬手试了一下她额间的温度,“怎么这么冷?”
想起了身边有个活。体检测仪,白澄夏急忙问姜荔,“现在雪儿的健康值是多少?”
姜荔惊讶于这个称呼,眼神在她们之中转了转,随后才道:“五十六,还挺健康的。”
那是怎么回事?
看着已经独自离开大殿的虞宁雪的背影,清冷脆弱,如一触即散的云雾,白澄夏同宁唯对视一眼,追了出去。
这一次,虞宁雪并没有使用瞬移,只是步履缓慢地走着,看上去如堆满落雪的枝头,摇摇欲坠。
白澄夏跑过去扶住她,问:“你怎么了?是因为那场烟花吗?”
然而,入手居然抓空了,自己的手穿过了虞宁雪的指尖,白澄夏愣在原地,看着那变得透明的手臂,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虞宁雪轻笑一声,反过来安抚道:“没事,就是灵魂强度变弱了一些,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用另一只尚且存在的手握住了白澄夏,尾音略显期盼地问:“你怎么出来了?不过寿宴了吗?”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那样的氛围,不喜欢有那么多人都围着白澄夏,更不喜欢白澄夏的目光落在旁人身上太久。
可是这样的念头过于自私,虞宁雪知道是不对的,只能自己隐忍,却在此刻仿佛得到纵容而逐渐嚣张起来。
白澄夏仍然注视着那触碰不到的地方,心脏坠落一般发出刺痛,“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说完,似乎是意识到这样的情况曾经发生过,她将虞宁雪拉近了一些,紧紧盯着那双泛起愉悦的狐狸眼,“你之前也变成过这样子吗?”
虞宁雪很喜欢看到白澄夏对于她的在乎,真诚而纯粹,带着暖阳的温度。
所以,她将过往袒露而出,企图得到更多的照耀。
“应该是十四岁那会儿,我试过自缢,但是醒来之后,身子居然变得透明,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恢复实体,之后我又尝试了许多方式,发现越接近死亡,恢复的时间就越长,但我确实每次都没事。”
越听,眉心就越发敛紧,白澄夏紧握着那只能被抓住的手,眼底的水光汹涌而出,“那这一次呢,是因为给我放的那场烟火吗?”
“或许是吧,无论是瞬移、束缚还是隐身,都需要以我的灵魂为驱动力,这场烟花,是我唯一能给予你的色彩了。”
虞宁雪本想呼痛,但是心底并不抵触来自于白澄夏的紧张与接近,她扬眉浅笑,眼尾却凝着一股落寞,“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很无聊吗?”
这句话,是与曲今越开玩笑时说的。
白澄夏懊恼地蹙起眉,后知后觉地解释,“没有,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这个世界有你,一点也不无聊,你、你这样,多久才能恢复?”
抑制不住的慌乱伴随着哭腔取悦了孤寂的灵魂,虞宁雪抬起那只只能看见轮廓的手,道:“这次还好,应该两三天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说着,她又轻哼一声,透出些少女的青涩与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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