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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生死吞食(已修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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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1 章   状似捉奸

    骑什么?

    阿念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抑或是眼前的顾楚被人夺了舍。

    他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么?

    “今日起得太早,竟然还没醒。”阿念拢紧衣衫,喃喃自语,“我还得再睡一觉。现在就回卧房去。”

    人没起身,又被顾楚摁下去。

    “你什么意思?”还没怎么着呢,他倒是生气了,“不是你嫌弃不舒服?如今自己选了这个,又要走,是故意戏耍我么?”

    说着,顾楚用力抓起那本书,举在阿念眼前。

    阿念这回看清楚了。画上的小人儿,一个躺着,一个跨坐着,衣裳全都堆在腰间。画底下还有配字呢,男小人儿说“骑我身上”,女小人儿喊“羞煞人也”。

    敢情顾楚刚才是念书上的词儿。

    “胡说,这句可不是打趣。”容鹤清清嗓子,“你扮作卖货的,在书院外头逛,宋知寒每次都来买东西,买了还赖着不走,是不是想问你家住何处,是否许了人家?……我这么问,才叫揶揄。”

    宁念戈无言以对,只好点头称是。

    她和宋知寒也就见过几次面,卖点儿花啊果子的。他每次呆愣愣的,和书院中侃侃而谈尖锐无比的模样实在不同,宁念戈觉着有趣,才生了逗弄的心思,结果啥也没干呢,就被容鹤瞅见了。

    瞅见就瞅见,这都是小事。

    眼下她也没有工夫结交新人风花雪月。一天天忙得要死。

    建康发出的文告在秋末抵达江州。深冬之时,宁念戈便和庐陵郡守商议举办文会。有上头的倡议,做事也方便,但郡守仍然被她的畅想吓得头晕。

    庐陵这么穷,念戈夫人却要办如此盛事,为此,还要继续修路,要开店,要把庐陵给盘活了,不再过穷苦日子。

    这规划着实让人心动,也让人气虚害怕。

    郡守问宁念戈,哪儿来这么多钱,都她出么?

    但阿念不想喊“羞煞人也”,她也确实羞不起来。正堂门窗半敞着,天光大亮,阿念也不想被人撞见。

    “都尉莫要白日宣淫。”她郑重其事道,“多少正事都做不过来,怎么能满脑子想这个呢?”

    顾楚咔嚓将书撕成了两半。

    “生气啦?”阿念笑起来,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引,“哎,帮我把衣裳穿好,我想跟你聊点儿事。”

    好面子的顾楚不肯配合。阿念凑过去,亲了亲他下压的唇角,他才肯抓起束带。还没系呢,突然低了头,狠狠张嘴咬住起伏的柔软。挺直的鼻梁全都埋进去。

    那处便多了两排潮湿的齿痕。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也被她多盖了几巴掌。

    “惜玉池与明珠楼相邻而建,讲究的是山重水复十步一景,处处都有巧思。都尉既然来了,正好逛一逛,卸下满身疲惫。”闻冬引着岁酌进到惜玉池,“不管是搜人还是寻物,让手底下的人去忙活就好,都尉就在此休息休息,如何?这里的池水,与别处不同,还有些静心凝神滋养肌肤的妙处。”

    说着,便唤来美婢数人,拥着岁酌去更衣。

    岁酌握住身侧佩剑,呵斥道:“都退开!莫要干扰军务!”

    “好嘛好嘛,都尉莫要恼怒。不喜欢就算了。”闻冬笑着道歉,“我们去里面坐坐,清净得很。”

    岁酌道:“你别跟我耍花招。我办我的事,你不心虚,就不要打搅我。”

    闻冬无辜回应:“我自然不心虚,毕竟我家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都得讲证据。

    岁酌翻不出东西,查验惜玉池和明珠楼的乐伶仆从,也没有查到可疑的人。她来的时候带了女医,确保能查清男女,不会让萧澈瞒混过去。

    但此处的确没有萧澈。

    “你倒是狠心。”顾楚松了嘴,边系束带边嘲讽,“动辄往我头上招呼,也不怕把我打傻了,以后做个望门寡。”

    阿念纠正:“死了未婚夫才叫望门寡,变傻不算。”

    顾楚:“你还想让我死?”

    阿念莫名被逗乐,抿着嘴笑。

    顾楚动作粗暴地打了个死结,道:“就冲你这反应,我真要死了,必定要拖你下黄泉,看你哭。”

    阿念心想,她才不会随他下黄泉。

    “说罢。”顾楚扯扯衣领,散一散胸腔的热气,“你要与我聊什么?”

    阿念道:“我想问秦溟的事。”

    “阿琰,听闻西营都尉来……如今无事了?”

    阿琰是闻冬的乳名。几个城门吏靠着墙打盹。其中一人惊醒,拿手肘推旁边的人:“哎,你看,城里是不是走水了?”

    “什么……”

    几人迷迷瞪瞪醒来,来不及注意夜空火光,却听见哒哒马蹄声。一军官扯着缰绳疾行而至,呼喝道:“我乃西营都尉顾惜,奉都督密令,运送两个重要人证去碎星岭,速速开门,勿要延误军机!”

    西营威名在外,守城小吏有认得顾惜的,打个激灵,连滚带爬去开门。也有人犹豫着想讨凭证,被同伴拉住:“你不怕挨鞭子啦?这可是顾氏……”

    顾氏子弟多残暴之徒,顾楚更是恶名远扬。没人想触霉头,于是他们忙不迭地开了城门,目送都尉出去。

    都尉骑着马,又拖着一匹马。马背上横倒着两个人,都软趴趴地挂着,面朝马腹,衣着穷酸浑身血迹斑斑。

    也不知是被西营打成这样,还是本就奄奄一息,只能赶着送去办差。

    城门吏暗自唏嘘一番,待都尉去远了,才觉着奇怪。

    得是多重要的军务啊,就都尉一个人办,亲兵随从都不带?

    此时,远远地瞧不见城门了,马背上的阿念立即翻身起来,要季随春环住她的腰,快马加鞭往碎星岭赶。两人身上的衣裳是顺路偷的,沾染的血渍是季随春主动割了手臂制造的受伤假象。

    岁酌演技好,出城没遇到什么困难。但他们想进东南别营就不容易了。

    宁自诃治军极严,那枚令牌又给了出去。最不凑巧的是,宁自诃外出未归,想讨人情都很难。

    她扬起灿烂笑容,一一回应着:“已经无事了,本就是飞来横祸嘛,也不知是谁栽赃我家。嗯,我来上香,再和菩萨问问我娘是否安好。”

    说着笑着,闻冬挥别这些女子,向寺庙更深处走去。不知经过几道门,几条小径,进到偏僻客院里。

    院中有农妇打扮的年轻女子在扫地洗衣。侧面厢房敞着门,隐约可见里面聚集着好些人,挤在一起认读佛经。

    “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

    “哎呀,好难读,好难认。”

    “再来一遍,天天住在此处,连篇经文都记不住,哪里像是诚心礼佛的样子?……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

    这些细细的声音飘进闻冬耳中。“从前在孙掌使手下时,上头已有两位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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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孙掌使和其中一位副使已殒命,另一位副使被夏掌使讨了去,大人若是真做了掌使,手下的两名副使之位,都是空缺的。”他盯着宁念戈,“大人若是成全属下,属下愿为大人粉身碎骨,来世当牛做马,以报大人恩德!”

    见宁念戈没回应,他顿了顿,又坚定道:“大人若是不放心,等回了京中,可领一枚首丘丸让属下服下。”

    首丘丸是誓心阁的毒药,服下后若不定期服用解药,便会经脉倒行,生不如死,此毒的奇异之处在于,除了几味必须的药材定量外,其余的辅药都可适当增减且不影响药效,增减过后,解药的配方也要跟着变化,服毒之人若是不知详细的毒方,便不可能自己制出解药来,一辈子受人所制。

    “用不着你服那阴损的毒药,先起来吧。”宁念戈说罢,见他依旧跪在地上,起身走到他身前,俯身扶起他道,“只需你帮我办件事。”

    左见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大人尽管吩咐。”

    “丁县丞的妻儿昨日离开了青云县,你带几个人,将他们寻回来。”

    左见山诧异道:“只是寻几个人?”

    “他们走的匆忙,我料想,应是没那么好寻。”

    左见山当即了然,那丁县丞的妻儿怕不止是离开,而且逃了,他抱拳拱手:“大人放心,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属下也必将他们寻回来,定不负大人所托。”

    他起身又行了一礼,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属下不在时,大人若有事,可吩咐黄觉去做,他虽出身草莽,但算得上忠义,身手也极好,只是大人吩咐他做事时,需尽量说得详尽些,避免出乱子。”

    见宁念戈应下,他又拜了拜,才退出屋子。

    “家父曾在户部任职……”

    宁念戈回忆着左见山的话,脑中浮现出一个不苟言笑的长须男子的模样,她眸光微动,喃喃道:“户部尚书,左清沅……”

    左见山的姓氏并不常见,他那曾在户部任职的父亲,也不难猜。

    宁念戈幼时,先生时不时要远赴北桓,他的老友同僚们偶尔会帮他来念看自己的功课,左清元也来过几次,他那时还不到四十岁,头发已白了半数,眼下还有深深的皱纹,再加上他不苟言笑,开口便是训斥,宁念戈怕他,便不愿让他来。

    可先生说,左清元年轻时并不这样,他乃天昭十九年的探花,文采是顶好的,因长得俊俏,才没被点做状元,只是国库空虚,他作为户部尚书,日日殚精竭虑,才累成了这副模样。

    先生还在内阁时,但凡敢批些大的花销,左清沅隔日定会来堵他府邸堵门,骂骂咧咧的质问他会不会算账,拿着账本抓着他磨上几个时辰,非逼着先生答应削减些许才肯罢休。

    这样的人,也会行贪墨之事吗?

    窗外响起一阵鸟鸣,宁念戈侧头望去,背后传来的开门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乔晏从侧间走了出来,半干的头发披散着,轻声询问道:“不知在下的房间在何处?”

    宁念戈正唏嘘左清沅之事,闻言随口道:“恐有人要伤你,你就留在此处吧。”

    “在此处?”乔晏看着她,“大人是要跟在下同房而眠吗?”

    宁念戈猝不及防的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男女之防来,登时脸上一热,但很快平静下来道:“你去内间睡,我在外头便是。”

    她这两日一直神色淡淡,乔晏大多时候看着她的脸都猜不出她的情绪,当下莫名觉得有趣,忍不住又道:“终归是一间房,若是被旁人知晓,恐损大人清誉吧?”

    乔晏盯着她,想再从她脸上寻到些异样的神色,却见她盯着自己笑道:“既然无论如何这清誉都是要损的,索性我们同塌而眠罢了。”

    “大人对在下有救命之恩,若真要在下服侍,在下也没有不依的道理,在下这就服侍您宁浴更衣。”乔晏说着,半跪在地上,伸手去脱宁念戈的鞋子。

    他的衣衫松松垮垮,隐隐约约露出脖颈上所戴的红绳,皮肤因为泡过温泉,微微发红,宁念戈脑中忽的蹦出句诗来“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裙”。

    这莫名冒出的淫词让她瞬间红了脸,她从椅子上弹起,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嗔道:“乔家就算落魄了,你也终归是读过圣贤书的,如此做派,成何体统!”

    她转身从包裹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大步进了侧间,重重的关上门。

    乔晏起身,紧了紧半敞的衣襟,对紧闭的房门提高声音道:“在下在外头候着,大人若是需要服侍,唤一声便是。”

    “用不着!”听着门内传来女子羞愤的呵斥,他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窗外又传来一声低低的鸟鸣,他敛了笑走到窗边,一只漆黑的小鸟正停在窗沿上,乔晏伸手取下它腿上的字条,上书“轩云道长已归”。

    她恍若无闻,推门进了主屋,自有婢女为其挽起帘帐。再往里走,便到了沉闷昏暗的内室。有妇人端坐其间,纤瘦手指抚摸着刻在木简上的佛经,吊在嶙峋腕骨上的红玉镯泛着隐隐的光。

    闻冬掀袍坐在对面,唤道:“雁夫人。”

    见顾楚眼神变化,她赶紧补充,“那日在西营,他肯定故意说坏话挑拨离间,是也不是?我以前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呢,就算我变了心,他也不会故意折腾我……”

    顾楚嗤笑:“他哪里称得上正人君子。”

    阿念顺杆就爬:“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与他的亲事,本是两家私底下定好的,没来吴县前,我根本不晓得他的为人。直到我被接回宅子住,为着裴怀洲的事,我才寻他帮忙……”

    阿念开始编谎。

    说自己察觉裴怀洲作恶之后,心神不定,无可依傍。而秦溟容姿美好,请命书一事又显得光风霁月,她便将希望寄托在秦溟身上,暗中搜罗了裴怀洲的罪证交给他。

    “秦郎好似云中月,雪中花。”阿念托腮叹气,“许是因为他救了我,救了裴氏,我总觉得他待我极好。没曾想后来遇见你这种……这种……”

    “我这种人怎么了?”顾楚完全被阿念带偏,“世上最不缺蠢人,单凭他那幅姿态,就断定他秉性高洁。你又不蠢,怎么会觉得他待你极好?他眼里都放不进人。他帮你,也只是为了你身后的裴氏……”

    说到此处,顾楚勉强夸赞阿念。

    “我看你也有些本事,没将家财白白送出去。要是他真把裴氏给吞了,如今怎会占着这桩没用的亲事,死活不愿毁婚?”

    阿念问:“为何是没用的亲事?”

    雁夫人抬起眼眸。如今的她,比起在吴县季宅的时候,要更瘦些,眼尾也多了几条细细的皱纹。但那双眼,依旧焕发着奇异偏执的光。

    “女公子前些日子将小郎君送到这里,说是祸事将至。如今都处理完了?”

    “已经处理完了。”闻冬很有耐心地解释了一遍,“顾惜什么证据都没找到,回去的时候很不高兴。”

    雁夫人冷笑:“顾氏的人,脾气都一样烂。”

    “若只是为了顾氏清白来找我家的麻烦,未免有些兴师动众。”闻冬挽起鬓边碎发,微笑道,“顾惜这么上赶着,恐怕和阿念有些关联。”

    雁夫人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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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顾惜也是她裙下之臣?”

    “那倒未必。”闻冬否认,“我观顾惜言行反应,总觉得不太对劲。”

    在惜玉池,被那么多衣裙轻薄娇柔美丽的婢子紧挨着,簇拥着,竟然不会像寻常男子一样痴迷或窘迫,连眼神都无半分动摇。

    他似乎很厌恶被人触碰。

    “我不知见过多少男子,但这人很奇怪,奇怪得让我有种难以言表的熟悉。”闻冬思忖道,“嗯……他身上有种和我相近的气息。”

    雁夫人并不在意这个,打断闻冬:“接下来如何打算?顾惜走了,未必不会再来。”

    阿念听得认真。

    和岁末打探的讯息吻合,秦氏并不属意裴念秋。

    “所以秦溟不可能与你成婚。他光屁股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眼珠子镶在头顶上的人,哪里会在意情情爱爱的?”顾楚说着说着,忍不住将手指捏得嘎嘣响,“最烦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不肯毁婚,还敢对我玩手段。”

    阿念:“你现在说得头头是道,之前还不是中了他的计。”

    顾楚:“……那是因为你做事太奇怪了,不由得我多想。”

    阿念哦了一声:“你不奇怪,你大清早提这堆东西来,要与我玩儿骑马。”

    顾楚下意识回嘴:“又没骑。”

    所以岁酌只能无功而返。

    走的时候,闻冬还派了许多人欢欣鼓舞热情洋溢地送别,确保使宁民众都能看到西营郡兵的撤离。

    待岁酌离开,闻冬立即收拾表情,吩咐手底下的人:“让姨娘称病不出躺几天,就说受了惊,缠绵病榻。”

    她口中的姨娘,正是闻庭暄的妾室。

    早在西营郡兵抵达使宁之前,闻冬已收到风声,将家里所有可疑的地方排查一遍,找到了宁念戈藏好的伪证。西营都尉无法翻出所谓的罪证,更无法找到萧澈,因为萧澈已经转移,根本不在闻宅或惜玉池。

    “顾氏欺我忠良和善,无凭无据搜查家宅产业,惊扰我家中女眷,毁我闻氏声誉。”闻冬召来闻山,笑着下令,“你写份奏疏,让父亲过目,他会呈禀天子,弹劾顾氏与郡守。”

    闻山应诺而去。

    闻冬则是乘车辇离开家宅,途中更换几次车驾,最终来到一处香火鼎盛的寺庙。

    大殿前,台阶上,都有来来往往的女眷。或衣着华贵幂篱遮面,或彩衣布裙朴素活泼。她们遇见闻冬,都笑着打招呼。

    “女公子今日来上香祈福么?”

    说完觉着不对味儿,仿佛自己不甘心。于是将满地的书册和避火图推到一边去,要阿念扔进灶膛里烧。

    “总而言之,你以后少与秦溟来往。我来想办法,逼也要逼他放弃你。”

    顾楚告诫阿念。

    眼见无法从他嘴里掏出新东西来,阿念只好点头,扯住他袖口:“那你以后帮我多留心,多盯着他点儿,我怕他对付我。”

    顾楚:“知道知道。”

    将这人送走之后,阿念喊香芷进来,收拾满地的书画。她去书房坐了会儿,闭目沉思。

    顾楚偶尔会骂秦溟命短。然而他今日的话,却透露出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秦溟并不如看上去那般虚弱。

    宁念戈说不用郡守操心。只要郡守担个名儿,出场地,出人,护卫秩序。

    她沿用了摘星台的路子,广召世家豪族捐金办盛会,出资最多的人家可以将姓氏挂在文会的名字上,还能立功德碑。其余捐金家族,也可在论道坛、讲经堂等地挂名。

    除此之外,还可以拿东西代替捐金,比如送粮食布匹,捐赠藏书给庐陵郡。

    宁念戈还对沿途路线做了规划,什么车马租赁、茶饮墨宝……啥店都能开,开店权都可以卖,本地外地的商户都能竞争抢购。

    总之主打一个不要脸,挣钱。她握紧裂月刀,反手挡住来袭的羽箭。

    “是谁?”

    阿念环顾四周,大声道,“是闻氏部曲,还是东南别营浔阳军?”

    声音尚未扩散,又有几支箭追来。她俯身躲过,咬牙催动军马向前驰骋。视线迅速扫过一切可疑之处,但光线实在太暗,分不清埋伏在何处。

    好在桑娘也曾教过阿念练箭术。

    她学了很多。棍,枪,剑,刀,箭。使得最好的,仍是短刀。

    当下,阿念抽出背后羽箭,搭在弦上,对准来袭之处。弓弦拉满,随即射出。

    只闻叮当之声,似是箭镞击中铠甲。

    “我是吴郡裴氏裴念秋,怀玉馆的裴念秋!”阿念嘶声道,“宁自诃给我令牌,令牌被贼人窃走,尔等若受令牌驱遣,便放过我!否则宁自诃绝无可能饶过你们!”

    话音刚落,又有箭来。所幸阿念靠着直觉勉强躲过,右腿覆盖的铁片却被箭镞撕裂。

    整个冬天,她就在为这场文会造势。以庐陵郡守和怀宁书院的名义广发请帖。请帖所到之处,骂声沸沸扬扬,然而骂声之中,吴郡秦氏与荣氏率先响应,开始砸钱。

    这一砸,风气就不一样了。这家那家的,观望有之,争抢有之,想将怀宁书院摁死在庐陵有之……诸般景况无需赘述,总之,到了来年初夏,庐陵文会顺利召开。

    来的人,比宁念戈预想的还多。

    秦溟来了。怀玉馆来了。豫章浔阳郡学的人来了。会稽郡学来了……

    闻冬也来了。

    如果秦溟真是个短命的,刺史不会如此挑剔他的婚事。

    这就很麻烦了。一个心思深沉、难以揣测的人,死得快还好,活得久的话……就得她多耗费心神来应对。

    好在秦溟平时不爱出门,也不爱与阿念联络。她落得清净,且能有大量机会去打探他的真实情况。

    此时有人叩门。

    是岁平送信来,说枯荣和岁酌办事顺利,已顶替顾惜,请她不必担忧。

    又过一日,秦溟约阿念见面。阿念登上阁楼,便见秦溟倚在窗前,膝上摆着一卷书。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按在摊开的书页上。

    那一页画了图。浮游的光斑落在图上,恰好照亮了一躺一骑紧密相连的男女。

    第 92 章   攻势逆转

    阿念眉心一跳。

    有一瞬间她想到了顾楚,想到了收拾书画的香芷,以及当日所有进出学监院的人。

    但她已经惯于演戏,即便脑内涌现百般猜测,表情依旧能够装傻。

    “在看什么?”

    阿念凑到秦溟身前,低头再看,才发现这画并非先前见过的那一幅。只是布景相似,人物相仿罢了。

    她立即露出惊诧的嫌弃来,瞪视秦溟:“你怎么开始看这种书了?还偏要在我来的时候看,也不避着点儿……”

    说话的时候,秦溟也在看她。浅色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她的脸。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明明两人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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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阿念却觉得,秦溟在俯视她,审视她,试图从她的情绪里捕捉什么蛛丝马迹。

    皓月当空,四台山一片寂静。

    借着月色,宁六出穿行在山林中。不知为何,走了无数遍的山路,今日却透着几分无名的古怪。他以为是自己劳累一天有些恍神,摇摇头继续向前。

    走到一处溪水边,他蹲下身用水拍拍脸。溪水清冽,他的发丝上沾满水珠,一滴滴落在水中,波纹晃动。

    忽然,水面上闪过一道寒芒,他定睛一看,却见水中倒映着一把利斧,高高地举在他头顶,顷刻间就要落下!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动身,他一个侧身翻到旁边的草地上,斧头落了空。一个身影扑倒在地,又踉跄着站起身。

    朗朗月下,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与他差不多高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神情暴戾,带着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才有的疯狂和阴狠。

    不安弥漫上宁六出的心头,他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迅速地扫视一圈周遭的环境,又盯着男人的眼睛,不愿激怒他,沉声问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何必下此狠手?”

    男人嗤笑一声,脸上皮肉垂叠、沟壑纵横,吊梢眼里闪着嗜血的精光。

    “小子,你不走运,有人找我买你的命!”说罢,他又紧握斧头,明晃晃的斧刃直直劈向宁六出!

    宁六出早有准备,他敏捷地弯腰踏进浅浅的溪水里,躲过利刃,又乘势抓了把溪流底的石子朝男人的脸上丢去,转身拔腿就跑。

    男人下意识抬手挡住,却晚了一步,他大叫一声,石子混着泥沙糊在他的眼睛里,半眯着眼揉搓,却见宁六出向林中深处跑去。

    被一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男人心中恼怒和杀意更甚,只听他一声暴呵,三两步就扑到宁六出身后,抓起斧头一通乱砍!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下一刻,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前几日顾楚形迹可疑,我差人打探之后,才知道他私底下搜罗了些房帏秘戏之物。我的人向来做事谨慎,照着他买的单子,将这些腌臜东西也买了一份,交予我查验。我向来不喜此道,勉强拿起一本,你便来了。”

    他往旁边一指,“这里还有许多。”

    阿念顺着秦溟的动作看过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一沓摆放整齐的书。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查验的?”她故意开玩笑,“难不成里面的字呀画呀另有乾坤,藏着什么宝物或暗语,需得仔细参详?”

    “这就不知道了。”秦溟将书册丢开,“也许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书画罢了。顾都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以往不爱这些,如今动了心思,自然忙碌起来。我听说他昨日去怀玉馆找你?”

    真有意思,上一句还在议论顾楚,下一句就扯到她。

    阿念维持着浅浅的笑意:“对,他来找我商议讲学之事。都尉统率西营,兵法战略娴熟于心,但他没做过教书先生,不晓得怎么把这些道理传授给怀玉馆的学生,故而找我请教。”

    秦溟道:“那日你我进西营,他告诉我,他想娶你为妻。”

    阿念一口气不歇地讲着。说一句,秦溟的脸色就冷一分。

    “我也不是不愿意殉情。不过,为这种难堪的缘由殉情,指不定外头的人怎么乱说呢,到时候你的名声……唉。”

    说到这里,秦溟的面容已然覆着薄霜。

    如今他真像个雪堆成的人了。

    阿念颇觉自己无耻,不过她还可以更无耻。

    趁着秦溟还没赶人,她眼疾手快摘了他腰间的玉环配饰,用那些长长短短的流苏捆住他的手腕。

    秦溟蹙眉:“你要做什么……唔。”

    她堵住了他的嘴唇。这人倒也不拒绝,如今看来,他真的挺会欲拒还迎。

    那天夜里船泊渡口修整,他放松警惕去放水,没成想伪装了一路的晏决明抓住这个机会趁机跑了。等他回来,只见晏决明已经跳船游到江中另一艘行船中,猫着身子躲了进去。

    天寒地冻的时节,江水冰凉刺骨,他碰一下都直打寒颤,天晓得一个五岁的孩童怎么做到的!

    他在渡口百般打听,知晓了那船要在溧安县停泊,走陆路急急去追。三日后,他赶到溧安县渡口,却晚了一步,那艘船已经离开,晏决明不知踪迹。

    无奈下,他只能灰溜溜回去交差。本以为一顿打是免不了的,没想到上头听闻晏决明孤身跳江,数九寒天,料定这金枝玉叶的小公子上岸后也活不久了,竟也没再追究。

    负责此案的官员与晏侯爷有旧,连夜将消息递去京城。晏侯爷收到信,当即派亲卫晏立勇往南直隶去,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当年晏决明藏身的商队。

    客商听闻晏立勇的来意,思索片刻后神色躲闪,东拉西扯地搪塞。晏立勇不傻,当即便亮了刀子,一番威逼利诱后,客商才说了实话。

    那日商船抵达溧安县,客商打开舱门,只见一个幼童缩在货物中间瑟瑟发抖,面色青白。那幼童极力掩饰恐惧,镇定地与客商商讨,说自己是京城人士,被人拐到此地,求他送他回去,家中自有重谢。

    客商只当他信口雌黄,没放在心上,把他提溜到岸上便不再去管。谁料等他安顿好货物往县城去时,又偶遇那幼童独自在山间徘徊。幼童求他带自己去衙门,他心中不耐烦,谁愿意上元节跑去衙门给大人们找不痛快的!

    山路狭窄,他长袖一挥,那幼童竟直接滚下山坡去了!

    他心中一惊,探身去望,却见那孩子被树拦腰挡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客商害怕惹祸上身,县城也不敢去了,返回渡口连夜离开。

    阿念边亲边探手,朝旁边摸索。堆叠的书册被推得散了一地,她随手抓来一本,翻开,扔在腿边。而后抽掉秦溟腰封,蒙住了他的双眼。

    “反正你也看这些书了。”阿念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胡话,想到哪儿扯到哪儿,“你当着我的面看,就是有这方面的意思。我担忧的,你自己也担忧,是也不是?没关系,秦郎,我们先照着书上的画儿试一试,只要你没问题,我明日就在家里等你上门提亲。”

    秦溟嘴唇翕张,半晌没说出话来。

    可能是被阿念这顿操作给整懵了。

    他看不见她的脸,故而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阿念语气轻快,眼里却没有笑意。她扔了他的外袍,扯开他的衣襟,覆着粗茧的双手按住了鲜明的锁骨,顺着苍白如雪的胸膛向下摸。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所经之处浮现隐隐红痕。

    秦溟总算挤出声音来:“我不……”

    这两种想象都让他烦躁。

    宁六出确信,在他对于未来的一切想象里,所有人都面目模糊,只有宁念戈清晰可见。

    他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就想着长大成亲嫁人,不害臊。”

    宁念戈抓了颗莲子丢他身上:“明明是你先挑的话头!那你说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宁六出脱口而出。

    宁念戈有些愣怔,看他坐起身认认真真细数:“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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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90-100(第5/19页)

    屋子给修缮好,屋顶的瓦该换了;后院砌一间杂物房,东西都堆在正殿实在有些不像样;再给你买几身好看点的衣服,别整日跟个黄毛野丫头似的……对了,若是有余力,还想给菩萨娘娘塑个新泥像……”

    溶溶月色下,少年盘腿而坐,掰着指头念念有词,全然不见他平日在外人面前清冷持重的模样。宁念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双手垫在脑后,伴着少年清亮的声音闭上眼睛,随手抓了颗莲子喂嘴里,唇齿清香。

    山风乍起,吹舞了四面垂柳、十里野荷,吹皱了池面的星河明月。

    “你不行?”阿念立即接话,“不行就没办法了,没事,秦郎不行也还是秦郎,我依旧喜爱你,中意你。嫁人嘛,本来就是我高攀,受点儿委屈没什么的。无非是以后守活寡……”

    秦溟冷声打断:“我没这么说。你先把我解开。”

    “为何要解?书上就这么画的。”阿念捏着天真的嗓音说话,手下动作也不停,“我又不懂这些,只能照着书试一试……喔,它这上面还有字,好多字,真麻烦,又要掐,又要拧,还要……”

    啪!

    阿念狠狠甩了秦溟胸膛一巴掌。手指下滑,按住起伏腹部。

    永远将自己裹得严实的秦家郎,有着比常人更白的肌肤。比裴怀洲和枯荣都白,连胸前那两处,都只是晕着浅浅的粉。然而这薄粉,如今被掐得颤颤巍巍,沁出丝丝缕缕的血色来。

    阿念的指腹也沾着血。

    她按着他,能感受到皮肤下方温热的脏器。外表再洁净,内里也装着同样的心肝脾胃肾,装着不可告人的情绪和欲念。这欲念与男女之欢毫无关联,他从未进入她的骗局,从未对她动情。当她费心思接近他,对他吐露爱语的时候,他也在演戏,假装受了她的诱哄。

    言语可以作假,表情能够伪装。

    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喃喃道:“宁六出,女子及笄为何要办礼?”

    “常人办礼,多半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家女儿到说亲的年纪了。”

    “女子及笄后只有嫁娶这一条路吗?”一股无名的困惑和烦躁袭上她心头,她不明白,明明方才还在欢喜,为何下一刻又陷入了低潮中。

    宁六出听出她的语气,沉吟片刻才认真道:“男婚女嫁是世俗常态,可嫁人后却不止一条路可走。

    “前有嫘祖事农桑、编丝绢造福后人,后有梁夫人前阵杀敌、多少男子都不敌她勇猛。世上某些傲慢短视之辈小瞧女子,以为区区婚嫁就能将女子困在后院庖厨,实则大错特错。”

    宁六出眉心微蹙,神色有些严肃:“若是有一日你成亲了,切记要事事有主见,不能被人随意摆弄。”

    宁念戈眨眨眼,突然问:“我成亲后,我们俩就要分开了吗?”

    宁六出一愣,是啊,阿戈成亲后就有自己的家了。

    宁念戈追问:“照理说是你先成亲,你成亲以后,我还住原来的屋子吗?”

    唯独身体的反应最真实。

    阿念借尝试之名,粗暴地对待秦溟。他可以推开她,就算手被捆着,眼睛被蒙着,他也可以传唤仆从进来解救。可是他的性子,注定他不会喊任何人来观看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也可以挣扎,他为什么不挣扎?阿念的动作随时可以终止,她已经想好了几种随机应变的办法。

    可是秦溟没有反抗。

    哪怕他皱着眉心,牙齿咬住了嘴唇,呼吸也变得凌乱。

    他为什么不挣扎?是想继续观赏她的表现,还是要全身心沉浸在这场虚情假意的来往之中?为了戏弄她,甘愿忍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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