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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5章 揍他狗娘养的(第1页/共2页)

    “嗖!”

    “噔!”

    乾军大营的一处校场里,景霸正在百无聊赖地射着箭,搭箭、拉弦、松指,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校场边观射的亲兵还没来得及眨眼,那支箭已钉入靶心正中,箭尾白羽兀自震颤嗡鸣。

    他看也不看,反手从箭囊中又抽出一箭,开弓、瞄准、放箭,噗的一声,第二支箭的箭头生生劈开第一支箭的箭杆,贯入靶心同一点位,裂成两半的箭杆碎片簌簌落地。

    “彩!”

    围观的亲兵们那叫一个兴奋啊,连声喝彩,景霸却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帐内烛火忽地一跳,灯芯爆出一朵细小的金花,映得两人影子在帐壁上拉长、晃动,像两柄将出未出的刀。

    宋明义没有眨眼,只是喉结微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枚滚烫的炭。

    耶律楚休盯着他,目光如淬了霜的针:“赵成临刑前,只向我提了一个要求——准他写一封家书。”

    “家书?”宋明义声音极轻,却不是疑问,是确认。

    “对,家书。”耶律楚休手指在琴案边缘缓缓叩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我本欲当场拆阅,可那封信封口严实,蜡印完好,写着‘寄茂州青石坳宋氏祠堂’。我留了个心眼,没拆,命人照原样送了出去。”

    宋明义垂眸,右手悄然按在膝头,指节泛白。

    “信到青石坳那日,恰逢大雨。祠堂屋檐漏雨,纸灰被风掀翻,落在供桌底下。一个扫地的老仆见灰里夹着半张未燃尽的信纸残片,上面有几行墨迹——‘……事已毕,勿念。羽书已至,枯骨岭后,雪融即发。’”

    宋明义闭了闭眼。

    枯骨岭。

    雪融即发。

    那是玄军总攻的暗号,是洛羽与他密约的最后一步:待靖天山积雪初化、枯骨岭隘口冰层松动,便是玄军铁骑踏破羌营中军之刻。

    而那封“家书”,根本不是寄给谁的,是赵成用命换来的最后一道信标——他明知自己暴露,索性将真消息混入假遗言,借着送信的名义,把关键军情塞进敌营眼皮底下最安全的盲区。他赌耶律楚休不会拆一封写给荒村祠堂的绝笔,更赌对方纵然起疑,也查不到青石坳那座早已断了香火的破祠——那里,三年前就被宋明义亲手一把火烧成了焦土。

    可赵成不知道,耶律楚休派人去青石坳查访时,带的是当年参与屠戮宋氏满门的旧部。那人认出了祠堂后墙一道焦痕下的刻字:宋氏十七代孙明义立,庚子年冬。

    那一刻,所有谜团轰然贯通。

    耶律楚休终于明白,为何那个蓬头垢面的教书匠能在短短五年间从户部主事擢升为尚书;为何他经手的每一笔粮秣调度都精确到石、到日、到营;为何灵州败后,蜀庭朝野哀声遍野,唯他案头新呈的《战后赈抚八策》条分缕析,冷静得不似活人——那不是谋国之才,是蛰伏十年、以血为墨写就的复仇策。

    “你烧了祠堂,却忘了烧掉刻在石头上的名字。”耶律楚休轻轻道,“赵成替你送信,你也替他守诺——你后来悄悄拨了三百石陈粮,运往茂州青石坳,赈济那几十个当年侥幸活下来的佃户。你连施恩都选在没人记得的地方。”

    宋明义终于抬起了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赵成是我同窗,也是我姐夫。”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如砂砾刮过铁板:“他娶我姐姐那年,我尚在太学读书。姐姐出嫁前夜,亲手给我缝了一双云头履,说等我金榜题名,她要穿红裙来贺。第二年春闱放榜,我中了二甲第六,策论被考官批为‘锋芒过盛,恐难久安’。我捧着黄榜回乡,路过青石坳,看见半截染血的红裙挂在枣树杈上,风一吹,就飘起来,像一面烧剩的旗。”

    帐外风势陡然转厉,撞得帐壁砰砰作响,铜灯里的火苗猛地一矮,几乎熄灭。

    耶律楚休静默良久,忽然伸手,将那架古琴往案角推了半寸。琴身移开处,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方素绢——正是当年江宁城中,李泌交予宋明义的密信原件。信纸边角已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末尾一枚朱砂小印,是洛羽亲赐的“羽”字篆章。

    “你早该知道,李泌不可能空手去见你。”耶律楚休声音沉了下去,“他袖中藏了三支信鸽,飞向三个方向——一支去枯骨岭报讯,一支去玄军左翼传令,第三支,直扑靖天山大营后方三十里外的野狐谷。谷中有一座废弃的烽燧台,台上埋着十具死尸,都是你安排的人。他们身上带着羌军各营的腰牌、火漆印、甚至还有半卷未烧尽的布防图。若非我提前截住那只鸽子,此刻这十具尸体,早已被玄军‘意外’发现,顺藤摸瓜,直捣我中军粮道。”

    宋明义瞳孔骤缩。

    原来李泌那日离开江宁城,并未立刻返营——他在野狐谷耽搁了整整一日。他不是去联络什么接应,他是去布置一场“被发现”的死亡。

    “你算到了一切。”宋明义缓缓道,“包括我会看穿你故意放出的假粮道,包括我会派赵成去灵州送死,甚至包括……我今日会来赴这一场琴茶之约。”

    “不。”耶律楚休摇头,“我只算到了你会来。因为你知道,若我不点破,你永远不敢真正放手一搏。你怕我手中还攥着别的证据,怕我留着你,是为钓更大的鱼。你坐在这里,不是来听琴的,是来求一个痛快的了断。”

    帐内再无声息。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良久,宋明义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像雪水渗进裂开的冻土,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释然。

    “殿下,您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耶律楚休没答,只静静看着他。

    “不是没能保住蜀国。”宋明义抬起左手,慢慢解开了胸前第三颗盘扣,露出里面一层灰布内衬,“是当年在太学,我替赵成誊抄《盐铁论》时,曾随手在页边批了一句——‘商贾逐利,犹豺狼嗜血;君王纵之,如饲虎于庭。’”

    他指尖抚过内衬夹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

    笺上无字,只有一道暗红印记,形如展翅之鹤——那是旧蜀皇室秘印“云鹤衔书”,唯有蜀帝亲授、可调东宫六率的虎符副印才有的烙痕。

    “赵煜杀我全家,是因为我父亲查到了他私贩蜀锦至羌境,换购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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