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22页)

    第101章

    太生微靠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刀尖上残留着几丝油渍。

    他望着天边渐渐散开的乌云,心思却已飘远。谢昭坐在一旁,表情如常,但目光偶尔扫过太生微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谢瑜则盘腿坐在地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正用袖子擦着嘴边的油渍,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傻笑。

    “陛下,这鹿肉可还合口?”谢瑜咧嘴笑着问道,试图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氛围。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卖哥”行为差点惹恼了谢昭,但见太生微心情似乎不错,便壮着胆子又凑近了些。

    太生微点头,目光却未从天际收回:“下次若再猎到野味,记得多带些香料。军中虽无酒,但这肉配上些许辣椒,或许更添滋味。”

    谢瑜闻言眼睛一亮,正要吹嘘自己下次去哪片林子能猎到更好的野猪,却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夜不收快步走入:“陛下,鹰房急报!从河内方向传来!”

    太生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放下匕首,接过急报,拆开蜡封,迅速扫了一眼。

    谢昭和谢瑜见状,也立刻收起了闲散的神态,站起身来。

    “顺阳王李锐和幽州牧刘善……终于动了。”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冷意。

    他将急报递给谢昭,继续道:“联军十五万,直逼河内。看来,是算准了朕主力陷于并州,无法及时回援。”

    谢昭接过急报,仔细阅读,眉头渐渐拧紧:“顺阳王李锐、幽州牧刘善,已在易水之畔正式会盟,誓师‘清君侧,护社稷’。联军号称十五万,先锋已过巨鹿,兵锋直指……河内!”

    太生微的身形纹丝未动,廊下阴影落在他清俊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深沉。

    “十五万……呵!”太生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李锐的冀州残兵,刘善的幽州边军,再加上裹挟的流民……凑个虚数倒也容易。其真实战力,恐不足半数。”

    “陛下明鉴。”谢昭沉声道,“然其声势浩大,且打出‘清君侧’旗号,直指陛下‘擅动刀兵,祸乱并州’,更污蔑陛下在长安、凉州所为乃‘妖星祸世’。其檄文已传檄檄关东,蛊惑人心。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其行军路线,直扑河内!这分明是‘围司救并’之策!欲趁陛下主力陷于并州之际,猛攻我司州根基,迫使陛下回援,解高谭之围!”

    太生微:“好一个‘围司救并’。李锐莽夫,刘善老狐狸,这两人竟能放下芥蒂,联手唱这出大戏,倒是出乎朕的意料。看来,高谭这条命,在他们眼中,值这个价码。”

    他踱步走下台阶,“他们赌的,是朕不敢坐视河内有失。司州乃朕龙兴之地,屯田富庶,民心归附。若河内失守,司州震动,则朕在并州的大军便成无根浮萍,凉州亦将孤悬西陲。届时,高谭便可趁势反扑,甚至与李、刘联军形成夹击之势。”

    谢昭眼中寒光一闪:“此乃阳谋!赤裸裸的阳谋!他们算准了陛下根基初立,必不敢冒根基动摇之险。然,陛下……”

    太生微抬手,止住了谢昭的话。

    他声音沉下去:“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河内有我父坐镇,沁水防线经营多年,城坚池深,粮草充足。且我兄长信中言‘万无一失’,朕信他。”

    他抬起头:“但阳谋之所以为阳谋,便在于它摆在你面前,逼你选择。选回援,则并州战局生变,高谭得以喘息,甚至可能反咬一口;选不回援,则河内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李锐、刘善,便是要将朕置于两难之地,无论朕如何选择,他们都能从中渔利。”

    廊下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太生微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

    “谢昭。”

    “末将在!”

    “传朕旨意:”

    “其一,飞鸽传书我父,告知其李、刘联军动向。重申前旨:河内防务,全权交予他!朕予他临机决断之权,可调动司州境内一切兵马、物资!告诉他,朕信他,河内绝不能有失!但朕……不回援!”

    “其二,谢瑜!前锋营,即刻拔营,不再围困太原,改为……急行军。目标是壶口关,务必在三日之内,重新夺回并牢牢扼守壶口关隘,切断高谭任何可能东逃或与外界联系的通道。同时,严密监视太原动向,若高谭胆敢出城,就地歼灭!”

    “其三,密令潜伏于太原城内的暗线,即刻散布流言:李锐、刘善名为‘救并’,实则是要借雍军之手消耗高谭,待两败俱伤后,再行吞并并州,高谭不过是他们棋盘上随时可弃的棋子!”

    “其四,传信王骏、李桐、刘磐等并州坞堡豪强:朕知他们心向大雍,时机已至!命他们即刻举兵,袭扰高谭后方粮道,策反其地方郡县!告诉他们,谁先拿下太原周边任一县城,献城以降,朕不吝封侯之赏!”

    “其五,”太生微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传令库莫奚!告诉他,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朕不要他强攻呼延灼,朕要他……不惜一切代价,袭扰、劫掠、焚毁,目标是幽州北部边境,朕要让刘善的老巢,也尝尝烽烟四起的滋味。告诉他,做得越狠,朕将来予他四谷鹿部在并州西河草场的承诺,便越稳固。”

    一连五道命令,锋芒毕露!没有回援的犹豫,只有更凌厉的进攻,更彻底的封锁,更狠辣的釜底抽薪!

    谢昭眼中精光爆射,胸中激荡!

    他单膝跪地,抱拳沉喝:“末将领旨!陛下圣明!此计一出,高谭插翅难飞,李锐、刘善亦将自食恶果!”

    太生微低声自语,“朕以阳谋破阳谋。他们想用围魏救赵之计,朕便让他们……后院起火,首尾难顾!”

    ……

    与此同时,太原城,州牧府。

    “砰——!!!”

    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汤溅了一地,也溅湿了高谭锦袍下摆。

    “废物!一群废物!!”高谭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厅堂内疯狂咆哮,“张彪呢?!朕的晋阳呢?!五万大军!城高池深!还有火罐!这才几天?!几天啊!!就让人破了城?!张彪是猪吗?!不!猪都比他强!猪还能拱两下!他呢?!太生微一到,他连三天都没守住!!”

    厅堂内,一众并州文武噤若寒蝉,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张彪兵败身死、晋阳陷落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一名亲卫统领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发颤:“回……回使君……张将军……张将军他……力战殉国了……晋阳……晋阳城破时,天降……天降雷火暴雨,火罐尽废……雍军趁势猛攻……”

    高谭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亲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放屁!哪来的天灾?!那是妖术!是太生微那妖星搞的鬼!长安血雨!凉州分雪!现在又是晋阳雷火!这妖孽!这妖孽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2/22页)

    哧地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晋阳一失,太原便成了真正的孤城,北有库莫奚的匈奴骑兵在边境虎视眈眈,西、南两面被谢昭大军围得铁桶一般,如今连最后的屏障也丢了……

    就在这时,一名幕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却带着一丝病态的狂喜:“使君!使君!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高谭猛地扭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说!”

    “顺阳王李锐!幽州牧刘善!已于易水会盟,誓师‘清君侧’!联军十五万,先锋已过巨鹿,直扑河内!!”幕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这是要‘围司救并’啊!太生微那妖星的老巢要被端了,他必然要回师救援,我们的围……解了啊使君!”

    “什么?!”高谭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刚才的绝望。

    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狂笑:“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高谭啊!李锐,刘善……好!好!好!干得漂亮!!”

    他激动地在厅堂内来回踱步,脸上焕发出异样的红光:“快!快将此消息传遍全城!告诉将士们,告诉百姓们!援军来了!太生微那妖星蹦跶不了几天了!他很快就要滚回他的司州去救火了!只要我们再坚守一段时日,待李、刘联军击破河内,与我会师,内外夹击,必能将谢昭小儿碎尸万段,收复并州,不!是挥师西进,直捣凉州,将那妖星挫骨扬灰!!”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厅内众文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感染,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一名负责情报的参军脸色苍白地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密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使……使君……壶口关……壶口关急报!谢瑜……谢瑜率雍军前锋营突然出现在关下,守军猝不及防……关隘……关隘已失!谢瑜已扼守壶口,彻底……彻底切断了我们东出的道路!”

    “什么?!”高谭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

    他一把夺过密报,只看了一眼,便觉眼前一黑,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栽倒在地。

    “壶口……壶口也丢了?!”他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谢瑜?!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壶口?!飞过去的吗?!”

    “据……据逃回的溃兵所言,谢瑜所部皆是轻骑精锐,日夜兼程……他们……他们根本就没参与这次围城,直接绕道奔袭壶口……”

    参军的声音越来越低。

    高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壶口关一失,他最后一条向东逃窜或求援的通道也被彻底堵死!

    太原,真成了死地!

    “太生微……你好狠!好毒啊!”高谭咬牙切齿,双目充血,“不回援河内……反而先断我后路?!他……他难道就不怕河内失守,根基尽毁吗?!”

    他猛地想起什么,厉声喝问:“城内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什么李锐、刘善要借刀杀人,吞并并州?!这流言从何而来?!查!给老子彻查!谁敢妖言惑众,动摇军心,老子灭他满门!!”

    “使君息怒!”另一名幕僚连忙上前,“此流言……恐非空穴来风。李锐、刘善与使君素无深交,此次突然联手,其心难测。且……且他们若真有心救并,为何不直接发兵攻打谢昭围城大军,反而舍近求远,去攻河内?这……这确实有坐山观虎斗之嫌啊!”

    高谭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幕僚的话,狠狠刺入了他狂喜过后脆弱的心理防线。

    是啊,李锐、刘善为何不直接来解太原之围?他们真的是来救我的吗?还是……另有所图?

    疑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想起李锐的暴戾贪婪,想起刘善的老奸巨猾……

    “报——!!!”又一名信使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喊道:“使君!不好了!西河郡急报!王骏、李桐、刘磐等坞堡主,突然举兵反叛!他们袭击了祁县粮仓,焚毁粮草无数!还……还打出旗号,说要‘诛逆贼高谭,迎大雍天兵’!周边数县……数县已传檄檄而降了啊!”

    “噗——!”

    高谭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使君!”

    “快!快传医官!”

    厅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

    幽州,易水畔,联军中军大帐。

    幽州牧刘善端坐主位,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不见波澜。

    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气度沉凝,与旁边一身金甲、满脸不耐的顺阳王李锐形成鲜明对比。

    “刘公,”李锐粗声粗气地开口,“我军已过巨鹿,距河内不过数日路程。为何还要在此地停留?兵贵神速!趁太生微那妖星还在并州泥潭里打滚,我们一鼓作气拿下河内,端了他的老巢!岂不快哉?”

    刘善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王爷稍安勿躁。河内乃太生微根基之地,太生明德坐镇,沁水防线经营多年,非轻易可破。我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需稍作休整,养精蓄锐。况且……”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李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王爷不觉得,太生微的反应……有些过于平静了吗?”

    李锐一愣,随即嗤笑,“他还能如何?晋阳刚破,太原被围,他分身乏术!难道他还能飞回河内不成?就算他敢回,谢昭能放他走?高谭能让他轻易脱身?刘公未免太过谨慎!”

    “非是谨慎,而是……”刘善微微摇头,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据探子回报,晋阳陷落后,太生微非但没有丝毫回援迹象,反而命谢瑜率精锐轻骑,星夜兼程,夺回了壶口关,彻底锁死了高谭东逃之路。同时,并州西河、上郡一带的坞堡豪强纷纷举兵反叛,袭扰高谭粮道后方。这……像是要放弃并州,回援河内的样子吗?”

    李锐眉头皱起:“这……这妖星行事,向来诡谲!他或许是想先彻底摁死高谭,再回头对付我们?”

    “或许吧。”刘善不置可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还有一种可能……他看穿了我们的‘围司救并’之计,将计就计,利用我们牵制河内,给他争取时间彻底解决高谭,稳固并州!甚至……他可能根本不在乎河内一时得失,因为他笃信太生明德能守住!”

    “不在乎河内?”李锐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河内是他的根基!屯田粮仓皆在于此!他若失了河内,凉州、并州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岂能不在乎?!”

    “寻常人自然在乎。”刘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但太生微……此人不可常理度之。长安血雨,凉州分雪,晋阳雷火……哪一桩是常人所能为?他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却又暗合天时地利。老夫担心……他手中,或许握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底牌,足以让他行此险棋。”

    良久,刘善又缓缓开口:“但王爷所言也不无道理。太生微此人,行事诡谲,屡出奇兵。然老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3/22页)

    夫以为,其底牌再多,也难敌天时地利。我军十五万众,长驱直入,河内虽固,却非铁桶。太生明德老矣,守城有余,野战不足。只要我们稳扎稳打,先蚕食其外围郡县,断其粮道,待其疲敝,再一举攻城。届时,高谭若能自保,并州局势当可反转。”

    李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他俊朗的五官带着武将特有的英气,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协调的阴鸷。他重重一拍案,声如洪钟:“刘公,何须如此拖沓?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军声势浩大,何不直捣黄龙?河内一破,太生微纵有通天之能,也成无根之萍!高谭那老匹夫,自会感恩戴德,与我们联手夹击。届时,并州、司州尽入囊中,天下大势,何愁不成?”

    刘善微微一笑,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豪情可嘉,然战场无常。老夫久在幽州,知晓边塞之事。太生微在凉州分雪定羌,在晋阳呼风唤雨,其人或有天助,或有妖术,不可不察。况且,我听闻其兄太生宏虽隐于幕后,却素有智谋,河内防务,必有奇兵。我们若冒进,恐中埋伏。依老夫之见,不如先遣斥候深入司州,探明虚实,再遣细作散布流言,动摇其军心。同时,联络河东、冀州残部,内外呼应,方为上策。”

    李锐闻言,眉头紧锁。

    他本就性急,此刻听了刘善这番慢条斯理的分析,更是心生烦躁。但他强压下脾气,起身拱手:“刘公所言极是。本王并非鲁莽之人,只是恨那太生微祸乱社稷,早一日除之,早一日天下太平。今日已晚,本王便先告退,明日再议军机。”

    刘善起身相送,脸上笑容不减:“王爷慢走。老夫静候佳音。”

    李锐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主帐。

    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扫过营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身后,亲卫立刻跟上,护着他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但他并未直奔营帐,而是绕了个弯,走向营寨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偏帐。

    那帐篷隐于阴影中,守卫森严,却无任何旗帜标识。

    “王爷。”亲卫低声提醒,“郭先生已在帐中等候。”

    李锐“嗯”了一声,掀开帐帘,步入其中。

    帐内陈设简朴,一张矮几,一盏油灯,灯火昏黄,映照出正座上那道身影。

    郭宏——不,正是太生宏,此刻正端坐于蒲团之上,一身青衫素净,长发以玉簪松松挽起,露出那张清隽绝伦的脸庞。

    肤色如玉,眉目如画,唇角常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宛若谪仙下凡,美得近乎不真实,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仪。他双目微阖,手持一卷竹简。

    李锐一见此人,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弭。他恭敬地行礼:“先生。”

    太生宏睁开眼睛,目光温和,如春风拂面,带着一丝让人心生亲近的暖意。

    他笑了笑,声音清朗如泉:“王爷来了。坐吧。夜已深,易水风寒,王爷一路奔波,可有不适?”

    李锐坐下,摇头道:“无妨。先生,刘善那老狐狸,又在拖延。他言兵贵神速,却要稳扎稳打,先探虚实。依我看,他是想坐山观虎斗,让我们先消耗实力,再渔翁得利!”

    太生宏闻言,唇角的笑意加深。

    他将竹简搁置一旁,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动作优雅从容:“王爷所见不差。刘善此人,老奸巨猾,幽州牧位坐得稳如泰山,靠的便是这份谨慎。他与我们联手,本就心存芥蒂。表面上‘清君侧’,实则各怀鬼胎。他想借我们之手除去司州,却又怕我们坐大。今日之议,不过是试探罢了。”

    李锐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先生,那我们何时给他致命一击?十五万联军,他幽州军占了大半。若不早除此患,我们岂非为他人作嫁衣裳?”

    太生宏目光微闪,起身缓步走到李锐身前,俯视着他,他轻笑一声:“王爷勿急。时机未到。刘善的致命一击,不在战场,而在人心,待河内战局胶着时,再行内应,让他后院起火。同时,陛下已联络库莫奚,许以重利,让他们袭扰其边境。刘善老矣,精力不济,一乱则慌。我们只需静待其自乱阵脚,便可一举拿下。”

    李锐听着,眼中渐生钦佩。

    他知道太生宏的谋略,向来深远,此番布局,更是环环相扣。

    他点头道:“先生妙算。只是……陛下……果真不会回援河内?”

    太生宏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帐外夜色:“我弟行事,向来出人意表。司州乃我父坐镇,我信其能守。况且,并州高谭已是瓮中之鳖,陛下不会轻易放手。他若回援,则并州生变。无论如何,刘善都会先乱。他想借刀杀人,我们便反借其刀。”

    两人又详谈良久,太生宏细细剖析军情,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转运,从细作潜伏到部落联络,无一遗漏。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李锐听得入神,脸上渐生敬慕。

    他本是武将,却在太生宏的点拨下,渐渐明了大局之妙。

    “先生,”李锐终于忍不住问,“那刘善的幽州军中,可有我们的人?若他察觉端倪,如何应对?”

    太生宏笑了笑:“自然有。王爷放心,我已安插心腹于其亲卫之中。待时机成熟,一封伪造的密信,便可让他疑窦丛生。刘善多疑,此乃其致命弱点。我们只需轻轻一推,他自会坠入深渊。”

    讨论至深夜,太生宏见李锐眼神疲惫,便道:“王爷,明日还要与刘善周旋,早些歇息吧。记住,表面上仍需与他虚与委蛇,切莫露了马脚。”

    李锐起身,抱拳道:“先生教诲,末将铭记。”

    太生宏点头,起身相送。

    他笑意吟吟地看着李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王爷做得好,陛下不会亏待你。那日大火,你杀了顺阳王李锐,做得干净利落,无一丝破绽。如今,你便是顺阳王,冀州之主。日后,天下太平,你自有你的封地,你的荣华。”

    李锐闻言,身躯一震。

    他知道,这话看似奖赏,实则敲打。

    太生宏知他乃替身,真李锐早在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他是太生宏一手扶上位的傀儡,任何异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内心却并无半丝怨怼。

    他视太生宏为救命恩人,那场大火前,他不过是顺阳王帐下一个替身,饱受欺凌。

    太生宏给了他新生,给了他身份,给了他权势。

    更何况,此人惊才绝艳,本就不该屈居顺阳王那蠢货之下。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先生放心,末将此生,唯先生马首是瞻。”

    太生宏满意地点头:“去吧。”

    李锐转身离去,掀开帐帘,夜风更凉。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却在途中,忽见一道身影立于树影之下,正是刘善。

    “王爷深夜未眠,何故?”刘善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机锋。

    李锐心头一凛,脸上却堆起豪爽的笑容:“刘公亦未睡?本王军务缠身,刚才与幕僚商议河内攻防之事。刘公深夜在此,莫非也为军机操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4/22页)

    劳?”

    刘善捋须一笑:“老夫年迈,睡得浅。闻王爷帐中灯火通明,便来走走。王爷的幕僚,想来是高人。郭宏先生吧?老夫久闻其名,智谋过人。王爷得其辅佐,实乃幸事。”

    李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老狐狸,竟已留意到郭宏。

    他哈哈一笑:“刘公过奖。郭先生不过是本王一介幕宾,何足挂齿。刘公若有兴趣,明日可来本王帐中一叙。夜深了,刘公早些歇息,本王告辞。”

    刘善点头:“王爷慢走。老夫静候明日之议。”——

    作者有话说:刘善:我小心谨慎,谁都我都防一手,到时候……我一个背刺

    李锐:先下手为强!

    第102章

    太原城头,残阳如血,将城楼染得一片凄艳。城下,雍军连营如铁,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凝成实质,压得城上守军喘不过气。

    太生微只觉兄长那句“万无一失”犹在耳畔,但李锐、刘善十五万联军压境的消息,却如同沉甸甸的铅块,悬在他心头最深处。

    纵对兄长有绝对的信任,纵他河内经营多年,沁水防线固若金汤,可战场瞬息万变,十五万大军带来的变数,足以让任何“万无一失”都蒙上一层阴影。

    难以察觉的阴霾,掠过他眼底深处,随即被强行压下。

    帝王心术,喜怒不形于色。

    “陛下,”侍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将军、谢小将军、韩将军、阿虎将军求见。”

    太生微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宣。”

    谢昭、谢瑜、韩七、阿虎四人鱼贯而入,身上犹带着战场未散的血腥气,但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锋芒。

    “陛下!”谢瑜最是藏不住事,抢先一步,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壶口关已牢牢掌控!高谭那老狗插翅难飞!王骏、李桐、刘磐那几个老小子也够意思,动作麻利,祁县粮仓烧了,榆次、太谷几个县传檄而定,高谭在太原周边的粮道、援兵线,全被我们掐断了。太原现在就是一座死城!”

    阿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陛下,库莫奚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带着四谷鹿部的狼崽子们,把幽州北边搅得鸡飞狗跳,烧了刘善好几个屯粮点,劫了他一支运往易水的辎重队!刘善后院起火,够他喝一壶的。”

    韩七补充:“城内暗线回报,高谭得知壶口关失守、后方叛乱、幽州被袭的消息,当场吐血昏厥!太原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李锐、刘善名为‘救并’,实则是想借刀杀人,吞并并州!高谭手下将领,已有数人暗中联络我方,欲献城投降。”

    “好!”太生微朗声赞道,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生动、充满喜悦的笑,仿佛方才阴霾从未存在过。

    他大步上前,目光灼灼地扫过四人,“诸位将军,此战大捷,尔等居功至伟!谢瑜!”

    “末将在!”谢瑜挺胸抬头。

    “你奔袭壶口,断敌后路,当机立断,勇猛果决!赐金百两,锦缎百匹,加封骁骑将军!”

    “谢陛下隆恩!”谢瑜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阿虎!”

    “末将在!”

    “你联络库莫奚,袭扰幽州,釜底抽薪,功不可没!赐金百两,良马百匹,加封扬威将军!”

    “谢陛下!”阿虎眼睛一两。

    “韩七!”

    “末将在!”

    “你坐镇中军,调度有方,策应各方,劳苦功高!赐金百两,玉璧一对,加封忠武将军!”

    “末将谢陛下厚赐!”韩七沉稳抱拳。

    最后,太生微的目光落在谢昭身上,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倚重:“谢昭!”

    ……

    “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调度诸军,统筹全局,乃此战首功,赐明珠十斛,加封车骑将军,食邑千户!”

    “陛下!”谢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车骑将军,位比三公,食邑千户,这是何等殊荣。

    “末将……末将愧不敢当!此战全赖陛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末将……”

    “朕说当得,你便当得!”太生微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亲自上前,双手扶起谢昭,目光交汇,是君臣相得的信任,“若无你坐镇指挥,将士用命,朕纵有千般算计,亦是空谈。此功,实至名归!”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迈步向外走去,语速快而有力:“传朕旨意!太原城内,凡弃暗投明者,无论官职大小,过往如何,一律赦免,量才录用!凡献城有功者,赏千金,封爵!高谭府库,除军需外,尽数封存,待战后论功行赏,太原百姓,免赋税三年。开仓放粮,赈济贫弱!即刻张榜安民!”

    “是!”韩七、阿虎、谢瑜齐声应诺。

    太生微脚步不停,已行至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谢瑜,阿虎!随朕巡视!朕要亲眼看看,这困兽之笼,还能挣扎几时!”

    “末将遵旨!”谢瑜、阿虎立刻跟上。

    堂内,只剩谢昭。

    韩七正要领命去办封库、安民之事,却见谢昭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太生微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方才陛下那番封赏,那雷厉风行的旨意,无不彰显着大胜在握的喜悦。

    可谢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陛下在忧虑什么?

    并州大局已定,太原唾手可得,高谭已是瓮中之鳖,还能有什么能让这位算无遗策、引动天象的帝王,在如此大胜之际,流露出这般细微的紧绷?

    司州!

    唯有司州!

    李锐、刘善十五万联军压境河内!

    陛下表面不动声色,甚至以雷霆手段封赏诸将、安抚降臣、赈济百姓,将并州胜局彻底夯实,不给高谭任何喘息或翻盘的机会。

    这固然是帝王手段,但……是否也是在为可能出现的变局做最坏的打算?

    是否在争分夺秒,要在司州战报传来前,彻底解决并州这个后顾之忧?

    陛下信任太生宏大人,但……十五万大军,那是足以倾覆山河的力量!

    陛下再如何笃定,内心深处,又岂能没有一丝对根基之地、对父兄安危的牵挂?

    豁然开朗!

    谢昭瞬间明白了陛下此刻巡视城防、展现必胜姿态的深意。

    他必须以最强势的姿态,最快的速度,碾碎太原城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他要为可能到来的、关乎司州存亡的更大风暴,争取时间,扫清后患!

    谢昭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头对韩七道:“韩将军,陛下旨意,务必以最快速度执行!此乃陛下安定并州、稳固后方之根基!”

    “末将明白!”韩七虽不明谢昭为何突然如此强调,但见他神色凝重,立刻肃然。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5/22页)

    谢昭则整理了一下甲胄,按剑大步走出,追向太生微巡视的方向。

    他必须确保,在陛下分心司州之时,这并州的最后一步棋,走得万无一失!

    ……

    太原城内,州牧府邸,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高谭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仿佛苍老了十岁。

    榻前,几名心腹将领和幕僚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写着彷徨。

    “使君……壶口关丢了……祁县粮仓被焚……榆次、太谷……都降了……”一名幕僚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库莫奚在幽州北边闹得天翻地覆,刘善自顾不暇……李锐那边……音讯全无啊!我们……我们被彻底围死了!”

    “放屁!”一名满脸虬髯的将领猛地拍案而起,他是高谭的族弟高猛,性情暴烈,“壶口关丢了又如何?太原城高池深,粮草尚足!我们还有数万精锐!雍军远来疲惫,强攻必遭重创!只要坚守待援,李锐、刘善联军攻破河内,太生微那妖星后院起火,他焉能不回援?届时,便是我们反击之时!谁敢言降?!”

    另一名文士模样的幕僚冷笑一声,他是太原王氏旁支王珪,素来务实,“高将军,援在何方?李锐、刘善?他们若真有心救并,为何不直接发兵攻打围城雍军?反而舍近求远,去攻河内?这分明是坐山观虎斗,欲收渔翁之利!指望他们?只怕等他们‘攻破河内’,太原城早已化为焦土,你我皆成枯骨!”

    “王珪!你休要妖言惑众,动摇军心!”高猛怒目圆睁,手按刀柄。

    王珪毫不畏惧,挺直腰板,“王某只是陈述事实!如今并州大势已去,雍帝天命所归,神威难测!晋阳城何等坚固?火罐何等犀利?结果如何?天降雷火暴雨,顷刻城破!此非人力可抗!太原有何资本能挡?继续顽抗,不过是拉着满城军民陪葬!使君!”

    他转向高谭,声音恳切,“为太原数十万生灵计,为高氏一族存续计,请使君……早做决断!开城……纳降吧!”

    高谭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向那妖星纳降?然后像张彪一样,被他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我高谭……宁死不降!”

    “使君!”一名年老的将领颤巍巍开口,他是高谭的叔父高怀,“张彪之死,乃因其负隅顽抗,驱使百姓,屠戮无辜,罪孽深重!雍帝虽手段酷烈,然观其在凉州、并州所为,屯田安民,减免赋税,非嗜杀之主。王珪所言不无道理,若使君能顺应天命,献城归降,保全军民,或可……或可得一善终,保全高氏血脉啊!”

    “叔父!连你也……”高谭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怀,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咳嗽,嘴角溢出血丝。

    “使君!”王珪再次叩首,“雍帝已明旨昭告天下,凡弃暗投明者,赦免既往,量才录用!献城有功者,赏千金,封爵!此乃明主气度!太生微乃大雍皇帝,承天景命,传国玉玺在手,此乃正统。我等昔日奉高使君为主,亦是奉李氏朝廷之命。如今李氏名存实亡,高使君割据一方,名分已失!我等归顺大雍,非是背主求荣,实乃……拨乱反正,顺应天命啊!”

    高猛厉声反驳,“太生微所做,实在是妖异手段,岂是明主所为?分明是妖星祸世!我等若降,岂非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使君待我等恩重如山,值此危难之际,正该效死力,以全忠义之名!岂能贪生怕死,行此不忠不义之事!”

    王珪嗤笑,“高将军口中的忠义,便是让满城将士百姓,为一人之执念,尽数殉葬吗?雍帝仁德,赦免降者,开仓赈民,此乃真仁,高将军口口声声忠义,却视满城生灵如草芥,此乃真不仁!孰是孰非,高下立判!”

    “你……!”高猛气得浑身发抖,呛啷一声拔出半截刀。

    “够了!”高谭猛地一声暴喝,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喘息着,目光扫过眼前争吵不休的众人,绝望、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一边是誓死追随、高呼忠义的死士,如高猛,他们眼中只有对高谭个人的忠诚,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以死明志的悲壮。

    另一边是审时度势、力求保全的务实派,如王珪、高怀,他们看到了大势已去,看到了顽抗的毁灭性后果,试图以“顺应天命”、“保全军民”来寻求一条生路。

    还有更多人,沉默地低着头,眼神闪烁。

    高谭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江山。

    太原城,这座他经营多年的雄城,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死死困住。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雍军,城内是人心离散的部属。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太生微……用一场场“神迹”,用环环相扣的谋略,将他逼入了绝境。

    “天命……正统……”高谭喃喃自语,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即将被黑暗吞噬。

    第103章

    烛火在高谭布满血丝的眼底跳动。

    “十天……”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喉结剧烈滚动。

    十天,是幕僚们反复推演得出的极限。

    按常理,顺阳王李锐与幽州牧刘善的联军若真以“围司救并”为计,此刻该已突破河内外围防线,兵锋直指沁水。

    只要联军在沁水与司州军陷入胶着,太生微必然分身乏术,届时太原之围自解。

    可……来自东方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使君,”高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这位族弟又开口,“末将刚巡查过西城,城墙加固完毕,滚木礌石备足。就算那妖星再弄出什么雷火妖术,末将也能让他扒层皮!”

    高谭没有开口,他知道高猛在等什么……等一句“死守”的命令?

    可理智提醒他自己,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王珪,”他忽然开口,“你说,若降了,太生微会如何待我?”

    王珪正低头整理着户籍册,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道:“雍帝虽手段凌厉,却非嗜杀之主。观其在凉州、并州所为,降者多能保全性命,甚至有官职在身。使君若献城归降,陈明‘为保太原军民’之心,或可……”

    “或可封侯拜将?”高猛冷笑一声,“王参军莫不是忘了张彪的下场?那妖星最擅蛊惑人心,嘴上说着‘赦免既往’,转头就将降将枭首示众!我高家世代忠良,岂能做那屈膝求饶的懦夫?”

    王珪也动了气,将户籍册重重合上,“高将军可知北城粮仓只剩五日之粮?可知城西百姓已开始易子而食?死守?守到最后,怕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使君若降,至少能保太原数十万生灵,这才是真忠!”

    帐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高谭看着眼前争执的两人,忽觉得荒谬……

    半年前,这些人还在为他的“勤王大业”摇旗呐喊,如今却已为“降与不降”争得面红耳赤。

    他忽然想起那些反叛的坞堡主。

    王骏、李桐、刘磐……这些人前些日子还捧着礼单跪在他阶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6/22页)

    下,今日便举着“诛逆贼”的旗号烧他粮仓。

    高猛骂他们是墙头草,可高谭清楚,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

    别的不说,若顺阳王的援军真能杀到,这些人定会第一时间反戈,跪在他面前哭诉“身不由己”。

    “再等十日。”高谭终于开口,“十日之内,若联军未有音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顺阳王李锐暴虐贪婪,幽州牧刘善老奸巨猾,这两人的联军本就各怀鬼胎,怎会真心为他这个“失败者”拼命?

    可除了等,他别无选择。

    夜渐深,屋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高谭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他仿佛看到张彪被枭首时圆睁的双目,看到晋阳城下化为焦炭的士兵,看到太生微那双平静无波却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妖星……”他喃喃自语。

    若太生微真是天命所归,那他这些年的挣扎,究竟算什么?

    ……

    高谭心烦意乱,太生微也并未比他好上许多。

    他立在箭楼之上,望着城下连营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坠落荒原的星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陛下,该回营了。”谢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他捧着一件披风,走上前来,想为太生微披上。

    太生微却侧身避开,目光依旧胶着在远处的夜色里:“再等等。”

    谢昭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能察觉到太生微周身散发出的烦躁。

    并州大局已定,高谭困守太原如同瓮中之鳖,王骏等人的倒戈更让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可越是如此,太生微的眉头蹙得越紧。

    “谢昭,”太生微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说,拿下太原,要多少人命填进去?”

    谢昭心头一震。

    他跟随太生微数年,从未见他如此直白地流露对伤亡的忌惮。

    往常的太生微,总是运筹帷幄,仿佛早已将生死荣辱视作棋盘上的黑白子。

    “末将已传令各营,围而不攻。”谢昭低声道,“高谭军心涣散,粮草将尽,不日自会有人献城。”

    “若无人献城呢?”太生微转头看他,“若高谭学张彪,驱百姓为盾,以火罐死守呢?”

    谢昭语塞。

    他知道陛下的顾虑,晋阳之战的惨烈犹在眼前。

    太生微忽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说朕是不是太贪心了?既想拿下并州,又想保全这些人……可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谢昭默然。

    “陛下,”谢昭斟酌着开口,“军心可用,将士用命,此乃幸事。”

    太生微却没接话,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连日的精神紧绷让他夜夜难眠,闭上眼便是晋阳的火海,睁开眼又是太原的坚城。

    他甚至又开始琢磨换装系统,有些像【雨令】套装虽能引雷唤雨,却耗神过度;有些更不用说,【阳春·化物】能招蜂引蝶,但于攻城无益;而如同【贯日·惊鸿】这一类,有箭术加成,在围困战中也无用武之地。

    风越来越大,卷着沙尘拍打在箭楼,发出噼啪的声响。

    太生微忽然转身:“回营。”

    谢昭连忙跟上,看着太生微的背影,忽然觉得比前些时日更瘦削了些。

    ……

    五日后,太原城内。

    高谭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揉皱的舆图。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愈发狰狞。

    “使君,粮仓真的空了。”王珪不知道该如何说,“西城已经开始有人抢粮了……”

    高猛一拍桌子:“谁敢抢军粮!我去斩了他们!”

    王珪惨笑,“斩得过来吗?再不想办法,不出三日,这城就要从内里烂透了!”

    高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传我命令,打开府库!将所有金银绸缎都搬上城头,赏给能杀退雍军的勇士!”

    高猛大惊:“使君不可!府库乃根本……”

    高谭打断他,“城都要破了,留着这些废物何用!”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狂喜:“使君!好消息!顺阳王……顺阳王的大军已经打到沁水了!离河内只剩一步之遥!”

    高谭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你说什么?!”

    “是真的!”亲兵举起一封信,“这是顺阳王派死士送来的信!他说……他说只要我们再守十日,他必攻破河内,逼太生微回援!”

    高谭一把夺过信,颤抖着展开。

    信纸粗糙,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戾气,正是李锐的手笔。

    “好……好!”高谭大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天不亡我!传我命令,死守!给我死守!”

    王珪看着那封信,眉头却死死皱起。

    信上只说打到沁水,却没提具体战况,更没说援军何时能到……这更像是一封刻意鼓舞士气的空头支票。

    可他看着高谭那副死灰复燃的模样,终究把疑虑咽了回去。

    ……

    沁水岸边,联军大营。

    李锐立在帐前,望着对岸连绵的营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生宏的计策果然奏效,他按兵不动,只派少量游骑袭扰,既让刘善放松警惕,又给太原传递了“即将破城”的假消息。

    “王爷,”亲卫低声道,“刘善那老狐狸又派人来催了,问我们何时渡河。”

    李锐嗤笑:“告诉他,本王在等最佳时机。”

    他转身回帐,太生宏正坐在案前。

    “先生,”李锐道,“按计划,该动手了。”

    太生宏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刘善的中军帐在哪?”

    “西南角,有亲兵护卫。”

    “很好。”太生宏开口,“今夜,举火为号。”

    李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只要除掉刘善,幽州军便群龙无首,届时整个联军都将落入他手。

    夜渐深,联军大营一片寂静。

    刘善的中军帐内,还亮着烛火。

    “大人,李锐那边还是没动静。”副将忧心忡忡,“要不要……”

    刘善抬手打断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对劲。”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极慌。

    “快!传我命令,加强戒备!”刘善猛地起身。

    可已经晚了。

    “咻——”一支火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7/22页)

    箭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刘善的中军帐顶。

    “着火了!”

    “敌袭!”

    喊杀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营。

    李锐亲率精锐,如饿狼般扑过来。

    刘善刚冲出帐外,就撞见了李锐。

    “李锐!你敢反……”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已从他心口穿出。

    李锐抽出匕首,血溅了他一脸,他却笑得狰狞:“老东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这个黄雀是谁可说不定啊!”

    刘善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栽在这个看似鲁莽的年轻人手里。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到李锐提着刘善的首级出现在辕门,残余的幽州军彻底崩溃。

    “降者不杀!”李锐高喝,声音传遍大营。

    至此,亲卫匆匆来报:“王爷,司州军……司州军派人来了!”

    李锐一愣,随即大笑。

    他看向帐内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太生宏果然算无遗策,连司州军的接应都安排好了。

    “请他们进来。”

    ……

    太原城外,雍军大营。

    太生微也收到了沁水战报。

    顺阳王李锐杀幽州牧刘善,其部与司州军汇合……

    “好!”太生微低声道,语气复杂。

    他实在是佩服兄长的智谋。

    谢昭走进来,见此情景:“陛下,太原城内……高谭怕是要疯了。”

    太生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各营,明日攻城。”

    第104章

    太原城,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将高谭那张枯槁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他端坐主位,案前,一柄出鞘的横刀寒光凛冽,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堂下,稀稀拉拉站着数十人。

    高猛按刀挺立,须发戟张,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王珪垂手侍立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扫过高谭,又迅速垂下。

    高怀,这位高谭的族叔,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老眼望着主位上的侄儿,满是痛惜。

    其余将领、幕僚,或面如死灰,或强作镇定,更多的人眼神飘忽,不敢与高谭对视。

    “都到齐了?”高谭的声音嘶哑干涩,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心头一凛。

    “很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齿泛着森白,“太原城,守不住了。”

    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李锐、刘善那两个狗贼!”高谭猛地一拍案几,“说什么围司救并!说什么十日援军必至!全是放屁!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刘善那老狐狸的脑袋,现在怕是都挂在李锐的旗杆上了!指望他们?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声戛然而止,高谭猛地站起,身形摇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粮尽!兵疲!人心散!太原城,已是绝地!”

    他抓起案上的横刀,刀尖直指门外雍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但老子高谭,生是并州牧,死是并州鬼!要我像张彪那样,被那妖星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休想!”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尔等听着!明日,便是最后一日!愿随我高谭,效霸王乌江之刎,玉石俱焚,留一个忠义之名于青史的,留下!贪生怕死,想苟且偷生的——”

    他刀锋一转,指向侧门,“现在!立刻!滚出去!老子不拦着!但若留下,明日城破,便只有一条路——杀!杀到最后一口气!用我们的血,染红这太原城!让那妖星看看,并州男儿,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使君!”高猛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末将高猛,誓死追随使君!生是使君的刀,死是使君的鬼!雍军想破太原,除非从我高猛的尸身上踏过去!”

    “使君!”又有几名死忠将领轰然跪倒,嘶声呐喊,“誓死追随!”

    王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高怀老泪纵横,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高谭看着跪倒的几人,又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被更炽烈的疯狂取代。

    “好!好!有尔等忠义之士,我高谭黄泉路上,不孤单!”他猛地将横刀插回鞘中,“各自回去,整备兵马,明日辰时,随我……杀出城去!”

    …………

    子时,更深露重。

    王珪独自一人,穿过街巷,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开启,一个黑影将他引入内室。

    昏暗的油灯下,坐着几名身着便装、却难掩精悍之气的汉子,为首一人,正是韩七派入城中的暗线头目。

    “王参军,可想清楚了?”韩十六目光锐利,“明日,便是玉石俱焚。高谭一意孤行,要拉着满城军民陪葬。太原数十万生灵,是生是死,此刻……系于你一念之间。”

    王珪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眼前闪过白日里州牧府高谭疯狂的眼神,闪过城西粮仓外为抢半块发霉麸饼而厮打的饥民,闪过北城墙上那些被驱赶上城头、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孺……

    高谭口中的“忠义”,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高谭……他疯了。”王珪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他要用全城人的血,染红他一个人的‘忠义’之名。太原……等不起他这份忠义了。”

    韩十六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有旨,凡弃暗投明,献城有功者,赏千金,封爵!保全身家性命,荫及子孙!王参军,你王家在太原的百年基业,是随高谭化为齑粉,还是……在新朝焕发生机?”

    王珪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家族……基业……满城生灵……还有……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良心。

    再睁开时,他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死寂:“高谭明日辰时,将率最后数百亲卫,自南门杀出,直扑陛下龙旗所在。此乃飞蛾扑火,亦是……唯一能接近陛下的机会。”

    韩十六身体前倾:“说下去。”

    “我会在他身边。”王珪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他……最接近目标,心神激荡,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穿刺动作,“……送他上路。只求……只求陛下信守承诺,破城之后,勿伤我太原无辜百姓!”

    韩十六盯着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8/22页)

    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陛下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太原百姓,亦是陛下子民。王参军,明日……便是你王家,浴火重生之时!”

    …………

    卯时,天色微明,太原城南门内。

    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亲卫肃然而立。他们是高谭最后的家底,也是并州军最后一点尚存的精锐。

    铠甲上刀痕累累,血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百战余生的剽悍。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眼神麻木决绝。

    高谭一身明光铠,立于阵前。

    他亲自检查着每一名亲卫的甲胄兵刃,高猛紧随其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王珪站在高谭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身不起眼的皮甲,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环首刀。

    他低垂着眼睑,双手拢在袖中,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使君……”高怀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高谭面前,老泪纵横,“三思啊!留得青山在……”

    “叔父!”高谭猛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必再劝!我意已决!今日,要么斩下妖星头颅,要么……马革裹尸还!”

    他目光扫过死士,拔出腰间横刀,嘶声怒吼:“开城门!”

    “轰隆隆——!”

    沉重的太原南门,在绞盘刺耳的呻吟声中,洞开!

    门外,晨雾弥漫,遮蔽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远处雍军连营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杀——!!!”

    高谭双目赤红,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城门!

    马蹄踏碎晨雾,卷起漫天烟尘。

    铁骑,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那远处那杆在晨风中猎猎招展、绣着狰狞玄龙的金色大纛!也是太生微的龙旗!

    “诛杀妖星!以正天听!”高谭的怒吼响彻原野。

    在他们冲出城门的瞬间,雍军大营如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放箭!”

    “弩车准备!”

    “骑兵两翼包抄!步卒结阵!迎敌!”

    无数道命令在各级将官口中炸响。

    训练有素的雍军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弓弩手迅速列阵,箭矢如飞蝗般离弦,泼洒向冲锋的并州铁骑!巨大的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绷响,儿臂粗的弩箭如闪电,瞬间洞穿数名骑士,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声、战马悲鸣声、骑士坠地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冲锋的洪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礁石,最前排的骑士人仰马翻,血雾喷溅!

    但后面的骑士毫不退缩,踏着同伴的尸体和哀嚎,继续亡命冲锋!

    高猛挥舞巨大战斧,将射来的箭矢格开。

    “保护使君!”高猛嘶吼,鲜血染红了他半边铠甲,却浑然不觉。

    王珪紧跟在侧,他伏低身体,拼命挥舞着环首刀格挡流矢,脸色惨白。

    近了……更近了……那杆龙旗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旗下那个端坐马上的身影。

    雍军的步卒,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挡在了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两翼,黑压压的雍军骑兵如展开的巨翼,开始加速,试图将这支孤军彻底合围!

    “撞过去!”高谭眼中只剩下那杆龙旗,对两侧包抄的骑兵视若无睹,手中横刀前指,声嘶力竭,“撞开他们的阵!取太生微首级者,封万户侯!”

    最后的疯狂点燃了死士的血性,他们不顾两侧射来的箭雨和越来越近的骑兵,将马速提到极致,如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向雍军步卒的盾阵!

    “轰——!!!”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战马哀鸣着撞碎在厚重的盾牌上,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长矛刺穿马腹,捅入骑士的身体,带出大蓬的血雨!

    盾牌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凹陷、破裂,后面的雍军士卒被撞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更多的长矛从缝隙中刺出,收割生命!

    高谭的战马被一支长矛刺穿了脖颈,悲鸣着人立而起,将他狠狠甩下马背!

    高谭就地一滚,躲开几支攒刺的长矛,挥刀砍断一名雍军士卒的脚踝,顺势抢过一面盾牌,怒吼着继续向前冲杀!

    高猛如同疯虎,战斧挥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硬生生在密集的枪林盾阵中撕开一道血口!

    “使君!这边!”高猛浑身浴血,如同血人,战斧指向龙旗的方向,那里,雍军的阵型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出现了一丝松动。

    王珪也滚落马下,他连滚带爬地躲闪着刀枪,紧紧跟在高谭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袖中的匕首已被他悄然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神有了一丝诡异的清醒。

    就是现在!

    高谭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龙旗和厮杀吸引,高猛在侧翼拼死掩护,周围的亲卫死伤殆尽,混乱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脚下发力,贴近高谭的后背!

    高谭正挥刀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如牛,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杆龙旗仿佛触手可及。

    太生微的身影就在那里!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那该死的平静!

    “太生微——!!!”高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手中横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龙旗下的身影,所有的怨恨、不甘、疯狂都凝聚在这一声怒吼之中,“妖星祸世!受死——!!!”

    可就在高谭全部心神、全部力量都凝聚在前方目标,后背空门大露的刹那!

    一道幽蓝的寒光,自高谭背后肋骨间,精准无比地刺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微不可闻,瞬间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高谭的身体猛地一僵!

    高举的横刀定格在半空!那声“受死”的尾音如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想要扭过头。

    王珪的脸近在咫尺,他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高谭,嘴唇无声地开合:

    “使君……太原百姓……等不起您这份忠义了……”

    高谭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将眼前这张脸撕碎!

    但迅速蔓延的麻痹感,伴随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9/22页)

    着剧烈的绞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淬毒的匕首,见血封喉!

    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带着腥甜的黑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高举的横刀“当啷”一声,无力地坠落在地。

    他那曾经支撑起整个并州野望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使君——!!!”

    侧翼的高猛,正一斧劈开一名雍军都尉的头颅,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这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战斧,疯魔般向高谭倒下的方向冲来!

    数支长矛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但他浑然不觉,依旧向前冲了数步,才轰然倒地,眼睛死死瞪着高谭的方向,口中鲜血狂涌,最终气绝身亡。

    高谭倒下,王珪猛地拔出匕首,一股黑血飙射而出。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向旁边混乱的战团扑去,口中嘶声大喊:“高使君殉国了!降了!我们降了!!”

    他一边喊,一边奋力将手中的环首刀扔在地上,高举双手。

    这声嘶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死伤惨重的并州残兵,看到高谭轰然倒地,听到王珪的嘶喊,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降了!我们降了!”

    “饶命啊!”

    残存的并州士兵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龙旗之下,太生微端坐马上,谢昭策马护卫在侧,手中长槊低垂,槊尖犹自滴血。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威胁,才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太生微的侧脸上。

    韩七带着一队亲兵迅速上前,控制住跪地投降的残兵,并将王珪单独押了出来。

    王珪跪在血污之中,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太生微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高谭的尸体上。

    这个曾经雄踞并州、与他隔空对峙的对手,此刻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

    衣服被血污浸透,曾经威严的面孔扭曲僵硬,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不甘。

    谢昭下马,走到高谭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处致命的伤口,又拾起王珪丢弃的那柄匕首看了看,起身对太生微躬身道:“陛下,高谭……确系被背后匕首刺入,淬有剧毒,见血封喉。行刺者,乃其参军王珪。”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王珪。

    王珪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

    太生微沉默片刻,策马前行,马蹄踏过粘稠的血泊,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最终停在高谭尸体前数步之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死气沉沉的脸。

    却也没什么胜利者的快意,当然,也没有对死者的怜悯。

    他看到了野心,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困兽犹斗的疯狂,也看到了……被所谓“忠义”绑架至死的悲哀。

    “厚葬吧。”太生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并州牧之礼。”

    谢昭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末将遵旨。”

    太生微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珪。

    王珪感受到那目光,如同被冰水浇透,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嘶哑:“陛……陛下!罪臣……罪臣王珪……奉……奉陛下密旨……诛杀逆贼高谭……只求……只求陛下开恩……饶……饶过我太原无辜百姓啊!陛下!”

    他一边哭喊,一边以头抢地,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太生微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明。

    这个背叛者,用最卑劣的手段终结了一场注定流更多血的战斗。

    他成全了太原百姓的生路,却也亲手玷污了士人心中那点可怜的“忠义”信条。

    痛苦和恐惧,是如此真实,卑微。

    “太原百姓,本为朕之子民。”太生微开口,声音传入王珪和所有投降士兵的耳中,“朕已下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王珪闻言,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地,泣不成声:“谢……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太生微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洞开的太原南门。城门内,影影绰绰,是无数双惊恐、绝望、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期盼的眼睛。

    “传旨,”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战场上,“入城。安民。”

    “雍军万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短暂的沉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海啸般从雍军阵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无数刀枪高举,旌旗狂舞!

    第105章

    太原城南门洞开,如巨兽被撬开的咽喉,喷吐着硝烟、血腥的气息。

    太生微策马立于雍军阵前,身后是如林的旌旗与肃杀的甲士。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开的城门,以及城门前那片狼藉的战场。

    高谭的尸体已被收敛,王珪跪在血污中瑟瑟发抖,残余的并州兵丢盔弃甲,跪伏一地

    “入城。”

    “入城——!”谢昭厉声传令。

    雍军精锐,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分作数股,秩序井然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涌入太原城。

    太生微目光越过城门,投向城内。

    倒是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巷战,甚至军民同仇敌忾的殊死抵抗也是完全没有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死寂的破败与凋零。

    街道两旁,房屋多有损毁,断壁残垣间,散落着被丢弃的杂物和零星散落的粮食。

    污水横流,混杂着暗红的血迹,在夏日午后阳光下蒸腾起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一些角落,蜷缩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眼神空洞麻木,如惊弓之鸟,看到雍军入城,也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连逃跑的力气和勇气似乎都已耗尽。

    “这就是高谭誓死要‘玉石俱焚’的太原?”谢瑜策马跟在太生微身侧,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低声嘟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这比咱们凉州打贺征那会儿还惨……”

    太生微轻轻一夹马腹,黑风迈开步子往前跑。

    他缓缓前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疮痍。

    路过一处坍塌的粮店,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不顾雍军士兵的呵斥,疯狂地扒拉着废墟下的瓦砾,试图找出几粒未被烧焦的粮食。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婴儿,跪在街角,对着入城的军队无声地流泪,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如同猫叫。

    “韩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0/22页)

    七。”太生微开口。

    “末将在!”

    “即刻派人,按原定方略,开仓放粮,设立粥棚。命军中医官随行,救治伤患,尤其是妇孺。”

    “是!末将遵旨!”韩七领命,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愈发沉重。

    转过一条街巷,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这里似乎是之前发生过激烈争夺的地方,残破的拒马、折断的兵器散落一地。

    几具穿着并州军服的尸体倒毙在墙根下,尸体已经开始肿胀发黑,引来大群绿头苍蝇嗡嗡盘旋。

    空气中除了血腥和腐臭,还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恶心气味。

    “呕……”谢瑜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口鼻,“这……这什么味儿?”

    太生微的眉头瞬间蹙紧。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片尸体堆积的角落。尸体的状态……不对!

    正常夏季曝尸,腐败肿胀是常事,但眼前这几具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斑块,口鼻处流出的不仅仅是血水,还夹杂着黄绿色的脓液。

    尸体周围的蝇虫数量也远超寻常,且显得异常活跃。

    “停!”太生微的声音陡然转冷。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陛下?”谢昭立刻策马上前,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太生微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尸体,声音低沉得可怕:“谢昭,你仔细看那些尸体。”

    谢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久经沙场,见过无数死状,但眼前这种……“尸斑颜色不对!口鼻流脓……这……这像是……”

    “疫气!”太生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轰——!”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刚刚还沉浸在破城胜利中的雍军将士,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骇和恐惧!

    瘟疫!

    在这个缺医少药、卫生条件极差的年代,瘟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比刀枪更恐怖的死亡收割!意味着十室九空,白骨盈野!意味着一场大胜可能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可能席卷整个雍军,乃至整个并州!

    “怎么可能?!”谢瑜失声惊呼,“太原城……这才围了多久?高谭他……”

    谢昭眼中寒光爆射,“围城之前,晋阳之战已结束多日!晋阳城破时,正值盛夏,尸横遍野,处理不及!高谭仓皇逃回太原,焉知没有沾染疫气之人混入?围城期间,城中粮尽,饿殍遍地,尸首堆积,无人收殓!这太原城,早已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他越说,声音越冷,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无人色的士兵和百姓:“夏日炎炎,腐尸遍地,污水横流,蚊蝇滋生……这疫气,恐怕早已在城中蔓延!只是高谭一心‘死守’,只顾着驱民上城,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太生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攻破太原,最大的威胁不是高谭的残兵,不是可能的巷战,是这无声无息、却足以吞噬一切的瘟疫!

    该死!大意了!

    “陛下!”谢昭急声道,“此地凶险!请陛下速速退出城外!末将留下处理!”

    太生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退出去,让这疫气在城中肆虐,然后随着流民四散,传遍并州,甚至传回凉州、司州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必须立刻行动!

    “传朕旨意!”太生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周围的骚动:

    “一、封锁此街!以尸堆为中心,方圆百步之内,划为禁区!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斩!”

    “二、韩七!立刻调集火油、石灰!将此区域内所有尸体、污物,就地焚烧!深坑掩埋!焚烧时,所有人退至百步之外,以湿布蒙面!”

    “三、谢瑜!带人沿街排查!凡有发热、呕吐、腹泻、身上出现不明斑块者,无论军民,一律集中隔离!地点……征用城西大觉寺!寺内僧人,暂时迁出!调派军中医官进驻!所需药材,不惜一切代价,立刻从周边郡县调运。”

    “四、全城戒严!所有百姓,无令不得随意走动!以坊为单位,由军士监督,立刻清理街道污秽,填埋污水坑!所有饮水,必须煮沸后方可饮用!”

    “五、所有入城将士,即刻退出城外大营,营中设立隔离区!凡接触过城内尸体、污物、病患者,一律入隔离区观察十日!无异常者,方可归队!军中医官,立刻熬制防疫汤药,全军服用。”

    “六、王珪!”太生微的目光射向跪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王珪,“你熟悉太原!立刻召集城中尚存的医者、稳婆、仵作!协助排查病患,收殓尸体。告诉他们,此乃救城救民之举!有功者,朕不吝重赏!若敢推诿、隐瞒、怠慢……诛!”

    一连六道命令,如疾风骤雨,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命令直指瘟疫防控的核心……隔离、消杀、管控、救治!

    尤其是焚烧尸体、集中隔离、全城戒严、军队退出……

    这些措施,在这个时代,堪称极端!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陛下!”一名随军的老医者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发颤,“焚烧尸体……恐有伤天和,惊扰亡魂啊!且集中隔离……病患聚集,恐……恐更易传染……”

    太生微猛地转头,“放任疫气蔓延,让全城乃至全州百姓化为枯骨,就是顺天应人?!”

    他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天和?朕来担!亡魂?若有怨,让他们来找朕!但活人,必须救!执行命令!违者,以军法论处!”

    老医者被那目光中的威势所慑,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

    “谢昭!”太生微看向身旁最信任的将领。

    “末将在!”

    “你亲自督令焚烧、消杀之事!务必彻底!一丝污秽、一只蚊蝇,都不许放过!”

    “末将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谢昭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他深知此事关乎全军乃至整个并州存亡,容不得半点马虎。

    “韩七,谢瑜,速去!”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雍军展现出极高的执行效率。

    士兵们虽然眼中带着恐惧,但在严令之下,迅速行动起来。

    一桶桶火油被泼洒在尸体堆和污秽之地,石灰粉如同白色的雪,覆盖住肮脏的角落。

    巨大的火堆被点燃,浓烟滚滚,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恶臭冲天而起,令人闻之欲呕。

    但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用浸湿的布巾紧紧捂住口鼻。

    城西方向,马蹄声疾驰,谢瑜带人开始挨家挨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1/22页)

    户排查。

    城内各处,开始响起军士的呼喝声,勒令百姓归家,清理街道。

    太生微策马立于那条被划为禁区的街道入口,距离焚烧点足有百步之遥。

    他脸上蒙着一方浸过水的丝帕,只露出一双眼,紧紧盯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的脸。

    他能感受到身后将士们压抑的呼吸和恐惧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的命令有多么严酷,甚至可能引来非议。

    但他更清楚,面对瘟疫这种无形的死神,任何一丝犹豫和仁慈,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陛下,”谢昭处理完初步布置,策马回来,低声道,“此处凶险,您还是……”

    “朕就在这里看着。”太生微打断他,声音透过丝帕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这些污秽被焚尽,看着这疫气被扼杀在源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在军士驱赶下,惶惶不安地清理街道的百姓,以及更远处,被士兵粗暴地从家中拖出、哭喊着送往大觉寺隔离区的疑似病患……

    “谢昭,”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高谭……他最后选择突围,是真的只为求一个‘忠义’之名吗?”

    谢昭微微一怔,随即沉声道:“末将以为,未必全是。高谭此人,虽刚愎自用,却也非完全愚蠢。他困守孤城,粮草断绝,军心涣散,更知陛下围而不攻,意在瓦解其斗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守下去,不过是慢性死亡,城中疫气一旦爆发,更是玉石俱焚。突围……是他绝望之下,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的路。杀陛下,自然最好;即便不成,战死沙场,也总好过在城中……被疫病折磨而死,或是被自己人献城投降,落得张彪的下场。”

    太生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啊,困守孤城,等待他的,不仅是外部的刀兵,更是内部因饥饿、绝望和可能爆发的瘟疫而引发的崩溃与背叛。

    突围看似飞蛾扑火,却也是他作为一方枭雄,为自己选择的、相对“体面”的终局。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最信任的参军手里,更没想到,他试图保全的“体面”,最终被一场可能早已潜伏的瘟疫彻底撕碎。

    第106章

    “呕……咳咳……”即便隔着湿布,距离又远,那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依旧顽强地钻入鼻腔,刺激着喉咙。

    谢瑜脸色发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太生微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跳跃的火焰,仿佛要将那焚毁一切的景象刻入脑海。

    他早该想到的!

    不,他其实隐约想到了,只是被胜利的迫切和对兄长司州战局的担忧压了下去,心存侥幸。如今,残酷的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为什么是必然?

    晋阳城破,正值盛夏酷暑。

    谢昭强攻数日,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漂杵。破城后,虽尽力收殓,但战事激烈,时间仓促,必有大量尸体未能及时处理,暴露于高温之下。

    高谭仓皇逃窜,其溃兵、逃难的百姓,很可能在混乱中接触了污染源,并将疫气悄然带入太原。

    且太原被围,粮草断绝。饥饿驱使下,人吃人的惨剧或许尚未大规模发生,但饿殍遍地、尸首无人收殓却是常态。

    城中卫生条件本就恶劣,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

    夏日高温加速了尸体的腐败,滋生了海量的蚊蝇鼠蚤……这些,都是疫病传播的绝佳媒介。

    再加上……太生微闭了闭眼,恨不得将高谭尸。体拖出来鞭尸。

    高谭困兽犹斗,一心只想“玉石俱焚”,将所有人力物力都压在了城防上。

    他或许知道城内有病患,或许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他绝无可能、也绝无意愿去组织有效的防疫措施。

    他甚至可能驱赶病弱上城头充数,加剧了人群聚集和交叉感染。

    太原城,在雍军围城之前,内部早已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发酵的瘟疫温床!

    所以……高谭最后的突围,固然有“忠义”和“体面”的考量,但未必没有一丝摆脱这座“疫城”的绝望念头。

    只是他失败了,他的死亡和残兵的溃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最后一块巨石,彻底搅动了底层的污秽,让潜藏的疫气彻底爆发出来。

    这是天灾,更是人祸!

    是战争残酷性的延伸,是乱世中民生凋敝、统治者漠视生命的必然恶果。

    太生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既是对高谭的愚蠢与残忍,也是对自己未能更早警觉的懊恼。

    这会是哪种瘟疫?

    太生微并非医者,前世也只是个普通人,对古代烈性传染病的具体症状只有模糊印象。

    太生微下马,蹲下身,不顾身后谢昭急促的“陛下不可!”,目光锐利,扫过尸体暴露的皮肤。

    紫黑色的尸斑……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口鼻处流出的脓液带着气泡,散发着甜腻的腥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几具尸体的腋下、腹股沟处,竟有鸡蛋大小的肿块凸起,皮肤绷得发亮,呈暗紫色,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鼠疫!

    前世零碎的医学知识瞬间翻涌上来……

    腺鼠疫!由鼠蚤叮咬传播,病菌侵入淋巴结导致肿大化脓,继而引发败血症,高热、谵妄、皮肤出血坏死……死亡率极高!

    更可怕的是,若病菌侵入肺部,形成肺鼠疫,则可通过飞沫传播,传染性暴增!

    冷汗,瞬间浸透了太生微的后背。

    不过他之前下的命令被迅速传达。

    雍军展现出极高的效率。士兵们强忍着恐惧,开始泼洒火油,搬运石灰。

    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猛地从巷子深处炸响!

    一个白发苍苍、形如枯槁的老妪,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堆即将被点燃的尸体!

    她扑在一具青年男子的尸体上,死死抱住那肿胀发黑、流着脓液的头颅,布满皱纹的脸紧贴着,浑浊的泪混着脓血淌下。

    “不能烧!不能烧我的儿啊!”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举着火把的士兵,嘶声哭喊,“烧了尸首,魂就没了!下辈子投不了胎啊!你们这些天杀的!要遭报应的!老天爷啊——!”

    她的哭嚎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恐惧的闸门。

    “不能烧!”

    “那是俺爹!”

    “求求军爷,给留个全尸吧!”

    “烧尸要遭天谴的!瘟疫就是老天爷降的罚!”

    巷子两侧残破的房屋里,涌出越来越多的人。有衣衫褴褛的汉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脸上交织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2/22页)

    着恐惧、绝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慢慢围拢过来,挡住了士兵泼洒火油和石灰的路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