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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捡起了地上的碎石、瓦砾。
“退后!奉旨行事!违令者斩!”一名百夫长厉声呵斥,拔刀出鞘半寸。
“斩啊!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梗着脖子吼道,他指着太生微的方向,“都是他!就是这个妖星!他招来了瘟疫!他是灾星!烧我们的尸,是要用我们的魂去镇他的邪!”
“对!妖星祸世!”
“赶走妖星!太原才有活路!”
“跟他们拼了!”
人群被煽动起来,愤怒的声浪越来越高,石块开始如雨点般砸向执行命令的士兵!
“保护陛下!”谢昭厉喝一声,玄甲亲卫瞬间结成盾阵,将太生微护在中央。
叮叮当当,石块砸在盾牌和铠甲上。
太生微站在盾阵之后,面沉如水。
他透过盾牌的缝隙,看着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深植的恐惧和对“妖星”的憎恨,看着他们对焚烧尸体这种“亵渎”行为的本能抗拒。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
非刀枪,非军队。
是根深蒂固的愚昧,是对未知瘟疫的极端恐惧,是千百年积淀下来对死亡和灵魂的敬畏与禁忌。
“陛下!乱民冲击军阵!是否……”谢瑜按着刀柄,眼中杀机毕露。
“不许杀人!”太生微的声音斩钉截铁,“以盾阵推进,驱散人群!韩七,带人从侧翼包抄,擒拿为首煽动者!执行军令者,继续泼油!点火!”
“是!”
盾阵开始向前推进,士兵们用盾牌和长矛的杆部推搡着人群。
哭喊声、咒骂声、推搡声、士兵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混乱中,韩七带着一队精锐从侧面切入,精准扑向那几个叫嚣最凶的汉子,扭打、制服、拖走。
与此同时,几支火把被毅然决然地投入泼满火油的尸堆!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腾空而起!
瞬间吞噬了那堆可怖的尸骸!浓烈的黑烟翻滚着直冲云霄,皮肉脂肪燃烧的噼啪声、焦臭味瞬间盖过了一切!
“儿啊——!”老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昏死过去。
人群被这冲天烈焰和滚滚浓烟震慑,冲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恐惧压过了愤怒,他们看着在火焰中迅速蜷缩、碳化的亲人尸骨,看着那些被韩七如拖死狗般拖走的领头者,看着雍军士兵冰冷的面甲和闪着寒光的矛尖……
“妖法……他们用了妖法……”
“瘟神发怒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如同炸开的马蜂窝,哭喊着四散奔逃,瞬间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
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也模糊了太生微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发烫,但心底却是一片冰寒。
他能强行命令焚烧尸体,能用武力驱散暴民,能设立隔离区。
但他改变不了这些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恐惧。
他消除不了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如同跗骨之蛆般在阴暗角落、在污水沟渠、在鼠洞跳蚤间疯狂滋长的疫魔!
“陛下……”谢昭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焚烧已毕,深坑也已备好。是否……”
太生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传令,”他闭了闭眼,“隔离区……增派两倍兵力看守。凡有冲击隔离区者,无论缘由,格杀勿论。”
谢昭瞳孔微缩:“陛下!那里面……”
“里面是病人,也是疫源!”太生微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眼神锐利得让谢昭心头一凛,“让他们活着,隔离才有意义!但若放出一个,便是千百人的死路!慈不掌兵!仁……不防疫!”
他顿了顿:“告诉那些医官,尽力救治。但……也要告诉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药……会有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冒着青烟的深坑,转身,走向黑风。
“去大觉寺。”
……
城西,大觉寺。
昔日香火鼎盛的佛门清净地,此刻已成人间地狱。
寺门紧闭,却被粗大的木桩从外面死死顶住。寺墙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披甲执锐的雍军士兵面无表情地伫立着,长矛如林,指向寺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汗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绝望的死气。
寺内,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大殿、偏殿、僧寮,所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呻吟声、咳嗽声、呕吐声、孩童的啼哭声、神志不清者的呓语声交织在一起。
地上铺着薄薄的草席,病患们或蜷缩,或仰躺,面色潮红或蜡黄,眼窝深陷,气息奄奄。许多人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紫黑色的瘀斑或肿大的淋巴结。
几个穿着雍军号衣的医官和临时征召来的本地郎中,穿梭在病患间。
他们用布巾紧紧捂着口鼻。
不断有人被抬进来,也不断有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沉默地抬出,堆放在寺院一角,等待集中焚烧。
“放我们出去!我没病!”
“娘!娘你醒醒啊!”
“官爷!求求你们,放了我孩子吧!他还小啊!”
“妖星!是那妖星把我们关在这里等死!”
哭喊、咒骂,不时从寺内传来,撞击着士兵的耳膜。
太生微站在寺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谢昭、谢瑜、韩七侍立一旁,皆面色凝重。
“陛下,隔离区内……已有近百人出现高热、谵妄……疑似……疑似疫病爆发。”韩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军中医官……已有两人发热倒下……药材……尤其是清热解毒的黄连、金银花、连翘……已近告罄。城中药铺……早已被抢掠一空。”
太生微闭了闭眼。
药材……又是药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特效药,没有抗生素,面对鼠疫这种恶魔,这些医官能做的,不过是延缓死亡,或者……见证死亡。
“从凉州、司州急调!”他声音沙哑,“传令沿途驿站,不惜一切代价,以八百里加急运送!告诉崔启明,发动所有商队,高价收购!无论多贵,朕都要!”
“是!”韩七领命。
就在这时,寺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开门!放我们出去!”
“跟他们拼了!横竖都是死!”
“冲出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3/22页)
去!找那妖星讨个说法!”
撞击寺门的声音咚咚作响!哭喊咒骂声陡然拔高!
“稳住!”负责看守的校尉厉声大喝,“弓弩手!上弦!”
寺墙上的士兵纷纷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对准了下方的寺门。
“陛下!”谢瑜急道,“乱民冲击隔离区!”
太生微目光森寒:“朕说过什么?”
谢瑜一凛:“凡冲击者……格杀勿论!”
“那还等什么?”太生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谢瑜看着那厚重的寺门,听着里面绝望的哭喊,尤其是孩童尖锐的啼哭声,握刀的手竟有些发抖。
“没有可是!”太生微猛地转身,“今日放出一人,明日便是十人、百人染病!今日你心软,明日便是满城白骨!你想让太原变成第二个晋阳?想让瘟疫顺着汾水,流遍并州,甚至流到凉州,流到司州?!”
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谢瑜心上。
“末将……遵旨!”谢瑜猛地一咬牙,转身冲下土坡,厉声咆哮:“弓弩手听令!冲击门禁者,杀无赦!”
“咻——!”
一支鸣镝射向天空!
寺内的撞击声和哭喊声为之一滞。
死寂。
片刻后,撞击声再次响起,却微弱了许多。
“放箭!”校尉嘶哑的声音响起。
“嗡——!”
弓弦震响!
“噗嗤!”“噗嗤!”
寺内的哭喊咒骂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和更深的绝望哀嚎!
太生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脚下焦黄的土地上。
他听着门内传来的惨叫,也不知作何表情。
他知道,这命令一下,他手上便沾了血。很多无辜者的血。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下这道命令,他手上将沾满更多、更无辜者的血!
“谢昭。”他开口。
“末将在。”
“将今日带头冲击隔离区被擒之人……斩!”太生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告诉全城百姓,冲击隔离区,散布谣言,抗拒防疫者……这便是下场。”
“是!”谢昭沉声应道,没有一丝犹豫。
“回行营。”
夜色,彻底吞没了太原城。
行营大帐内,烛火摇曳。
太生微独自一人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着并州舆图,目光却毫无焦距。
帐帘轻响,谢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
“陛下,该用药了。”他将药碗轻轻放在案上。这是军医熬制的防疫汤药,气味苦涩。
太生微抬起头,看向谢昭:“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很像他们口中的‘妖星’?”
谢昭微微一怔,随即单膝跪地,斩钉截铁:“陛下乃真龙天子,承天景命!引动天象,乃为救黎民于水火!太原愚民,受疫气所惑,惶恐失智,妄言诽谤,其罪当诛!陛下雷霆手段,乃为保全更多性命!何错之有?”
太生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真龙天子……也会束手无策吗?”
他端起药碗,浓黑的药汁映出他略显疲惫的眉眼。
“凉州屯田时,有只小猪崽,生下来最弱,总抢不到奶吃。”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朕瞧着可怜,便每日亲手喂它米汤。它很倔,摔倒了无数次,才终于学会站稳。朕以为,那便是最顽固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如今才知道,这人心里的东西……比那只猪崽,要顽固千万倍。”
帐内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点灯花——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应该是个论坛体预告一下
第107章
主题:【理性讨论】雍太祖太原焚尸防疫是不是反人类?高谭算不算悲情英雄?
1L楼主
如题,最近看《大雍通史》太原卷,被雍太祖的操作震惊了。破城后发现瘟疫,直接下令焚烧尸。体,强制隔离,甚至射杀冲击隔离区的百姓!这手段也太酷烈了吧?还有高谭,困守孤城,最后突围殉国,感觉挺悲壮的,怎么就被打成“逆贼”了?大家怎么看?
2L
沙发!第一!楼主保重,这话题容易吵翻天。
3L
楼上闭嘴!大帝做什么都是对的!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懂不懂?不烧等着全城变鬼城?高谭那叫悲壮?那叫蠢!自己把太原搞成粪坑,还拖着全城人陪葬,死有余辜!
4L
从现代防疫角度看,焚烧尸体、强制隔离、控制水源、环境消杀是阻断烈性传染病最有效的手段。古代没有抗生素,只能靠物理隔绝。虽然手段残酷,但可能是唯一能救更多人的方法。
理解不了的建议看看欧洲黑死病历史。
5L
理解防疫必要,但射杀百姓也太过了吧?
那些只是想逃命或者抢回亲人尸首的普通百姓啊!史书里那句“格杀勿论”看得我脊背发凉。
“仁德布于四海”就这?
6L回复5L
“仁德”是对活人的!放一个带疫病的人出去,可能害死一村、一城的人!慈不掌兵,仁不防疫!太祖当时没得选!换你你怎么办?开门放人,大家一起死?
7L
高谭怎么了?至少人家有骨气!不投降,不逃跑,战死沙场!比某些投降的软骨头强多了!王珪那个二五仔,背后捅刀子,呸!太祖杀降将枭首示众就光明磊落了?
8L回复7L
笑死,高谭有骨气?他横征暴敛强征私兵的时候呢?驱赶百姓上城头当肉盾的时候呢?粮草断绝放任城中人吃人的时候呢?
这叫有骨气?
这叫自私自利!
最后突围就是想拉个垫背的,或者想逃没逃掉!悲情英雄?他也配!太祖杀张彪是因为张彪用火罐驱民守城,罪大恶极!
9L
楼上都是事后诸葛亮。
换你在那个位置,面对未知瘟疫,缺医少药,外面大军围城,内部人心惶惶,你能比太祖做得更好?站着说话不腰疼。
10L
《雍军志·防疫卷》记载了,焚烧前有老妇哭尸阻拦,引发骚乱。
士兵被投石攻击。
太祖严令不许杀伤百姓,只让盾阵推进驱散,擒拿煽动者。
后来冲击隔离区的是已经出现症状或极度恐慌的群体,放出来就是移动传染源。当时情况,除了武力弹压,还有其他办法吗?请指教。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4/22页)
11L
总有办法的!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可以派德高望重的人去安抚啊!直接射杀太冷血了!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太祖心里只有他的江山,根本没有普通百姓!
12L回复11L
晓之以理?你跟一群被瘟疫吓疯、坚信你是“妖星”招来灾祸的人讲道理?德高望重?太原当时还有几个活着的“德高望重”?都在隔离区或者早跑了!圣母也要讲基本法!
13L
并州人表示,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宁遇阎罗王,莫惹雍太祖。
太原焚尸那事,阴影太大了,据说当年烧到烟尘蔽日,中元节都不敢大声说话。
高谭?本地人骂他的更多,觉得是他招来的祸事。
14L
歪个楼……只有我磕到了谢昭和太祖吗?《谢昭传》里写,焚尸现场,谢昭第一时间挡在太祖身前组成盾阵。
太祖说“朕就在这里看着”,谢昭就默默陪着,后来还亲自监督消杀。
这种“刀山火海我陪你闯”的宿命感!kswl!
15L回复14L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入城巡视那段,太祖看到惨状沉默,谢昭立刻察觉他情绪不对!韩七只知道执行命令,谢昭懂他!还有谢昭递水那个名场面!他懂太祖的压力和孤独!昭微CPyyds!
16L回复14L???这楼也能磕?尊重历史好吗!谢昭是忠臣良将,君臣相得懂不懂?别用你们腐眼瞎YY!
17L回复16L
管得着吗?史书糖点多还不让磕了?雨中递披风、战场护驾、玉佩定情(?)……史料记载的兄弟情(?)就是最甜的!
18L
我觉得高谭突围是绝望下的最优解。
守,必死于瘟疫或内乱;降,可能像张彪一样被枭首;逃,壶口关被谢瑜堵死。只有拼死一搏刺杀太祖,才有一线生机。
可惜被王珪背刺了。
王珪后来也没好下场,虽然封了爵,但名声臭了。
19L回复18L
最优解?带着几百人去冲击几万大军的中军?这叫自杀式袭击!王珪是识时务!救了全城人!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功德无量。
太祖用他,也是给其他观望的人看: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20L
再科普下,腺鼠疫发展成肺鼠疫的话,飞沫传播,死亡率近100%。
太原如果爆发肺鼠疫,整个并州乃至中原都可能遭殃。
太祖的决策,客观上可能阻止了一场席卷北方的大瘟疫。代价惨重,但意义重大。
21L
所以小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就该被牺牲?为了所谓的“大局”,就能理所当然地射杀他们?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22L回复21L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在短时间内控制局面吗?没有?那就闭嘴!历史没有如果,只有血淋淋的现实选择。太祖选择了牺牲少数来保全多数。这就是残酷的政治和防疫现实。
23L
他就是冷血!每次都用“神迹”掩盖其手段的酷烈?
太原不过是撕下了他“仁德”的伪装!高谭再不堪,至少是堂堂正正战死的!
24L回复23L
“堂堂正正战死”是指驱赶妇孺守城吗?是指放任城中易子而食吗?太祖再酷烈,他入城后立刻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设立医官是假的?高谭做得到?你洗高谭的样子真像太原焚尸现场的烟,又黑又呛人!
25L
没人提我瑜宝吗?打壶口关帅炸了!太原防疫也冲在第一线排查病患!虽然被瘟疫现场熏吐了有点可爱(bushi)。
瑜宝:哥,这味yue了……
昭哥:憋回去!陛下看着呢!(脑补)
26L回复25L
哈哈哈谢瑜实惨!
不过这孩子执行力是真的强,让他干啥就干啥,不哔哔。比某些键盘侠强多了。
27L
王珪才是真·精致利己主义者吧?
背刺主公,踩着旧主的尸体上位。
虽然客观上可能减少了伤亡,但人品真的一言难尽。太祖用他,但也防着他,后来也没给实权,就一富贵闲人。估计自己心里也虚。
28L回复27L
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硬道理。王家在太原的基业保住了,子孙富贵,有什么不好?非要像高谭一样全家死绝才叫忠义?愚忠!
29L
《太原府志·民俗卷》提过,直到雍朝中期,太原民间还有偷偷祭祀“枉死魂”的习俗,官府屡禁不止。
可能就跟这次事件有关。阴影太深了。
30L
太祖功大于过,但手段极端。高谭咎由自取,但末路悲凉。
防疫必要,但代价惨痛。历史就是一团乱麻,哪有什么非黑即白!
31L回复30L
精辟!楼主这帖子注定要吵几百楼。蹲后续。
32L
我不管!大帝做什么都是对的!没有他的铁腕,哪有大雍盛世!哪来的后来开疆拓土、丝路重开!
33L回复32L
雍吹又来了,你大帝放屁都是香的是吧?焚尸防疫都能吹?yue!
34L
其实可以对比其他朝代面对大疫的记载。像前雍末年、胤末,很多地方官员直接跑路或者放任自流,导致十室九空。
太祖至少亲自坐镇,调动资源去处理了。从统治者责任角度看,他算尽责了。
35L回复34L
尽责?用弓箭尽责?呵呵。他那是怕瘟疫传到自己军队和后方!本质上还是为了维护统治!
36L回复35L
维护统治有错?统治者不维护统治难道自爆?维护好了统治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逻辑感人!
37L
姐妹们看韩七后面的回忆录,虽然后世托名伪作但糖真的很多QwQ。
焚尸那晚,太祖回营后沉默了很久,谢昭一直守在帐外没走,后来还端了安神汤进去!啊啊啊他好爱他!他心疼他!
38L回复37L
还有还有!谢昭家书里面写“主忧臣劳,分内之事”,提到太原时字迹凝重,肯定是在心疼陛下承受的压力和骂名!kswl!
39L回复37L
够了啊!这是历史讨论帖!不是你们CP脑的垃圾桶!要磕去专门的楼!
40L回复39L
要你管!楼主都没说话!论坛你家开的?我们就磕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5/22页)
!昭微就是真!
41L
高谭对李氏朝廷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他至死都在反抗太祖这个“篡逆者”!这份气节,比王珪之流高贵万倍!太祖得位再正,也掩盖不了他逼死旧主的事实!
42L回复41L
李氏朝廷?顺阳王李锐在干嘛?在跟刘善狗咬狗!金陵伪朝在干嘛?在偏安享乐!高谭的“忠”忠的是个啥?一个早已不存在的虚名?他割据并州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忠?搞笑!
43L
对比一下后来西方面对黑死病的做法(烧女巫、祈祷、逃跑),太祖的做法其实相当科学和超前了。
只是受限于时代,显得残酷。不能脱离历史背景苛责古人。
44L
科学?超前?用弓箭防疫很科学
45L回复44L
杠精滚粗!都说了是古代!没有防护服没有口罩没有消毒水!除了物理隔绝和消灭传染源,还能怎么办?你穿越回去给他们发抗生素?
46L楼主
我去,吃个饭回来99+了?
大家冷静点讨论啊!别人身攻击!话说,有没有人知道后来太原瘟疫控制住了吗?损失有多大?
47L回复46L楼主
控制住了。
据记载,由于隔离和消杀及时,加上后续药材陆续运到,瘟疫被限制在太原城内,且主要集中在隔离区。
死亡人数没有具体统计,但肯定比放任自流少得多。
并州其他地区基本没受影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48L
代价呢?那些被射杀的人呢?那些在隔离区绝望等死的人呢?数字背后都是人命!
49L
至少太祖尝试去救了!而且救下了更多的人!高谭管过百姓死活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50L
所以,如果你是当时的太原百姓,你是愿意跟着高谭“忠义”地死在瘟疫或突围里,还是愿意接受太祖残酷但可能活命的防疫措施?
51L回复50L
我选择穿回来!这破地方一秒都不想待!
52L回复50L
我选太祖。好死不如赖活着。高谭的“忠义”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治病。
53L回复50L
我宁愿像高谭一样战死,也不想被关在隔离区等死,或者因为想抢回亲人尸体被射杀!太憋屈了!
54L回复53L
典型嘴炮。真到了那个时候,瘟疫的恐怖和求生的本能会让你做出最现实的选择。站着说话不腰疼。
55L
感觉这件事对太祖本人也有影响。后来他很少再亲临最前线,尤其是灾疫之地。可能也是不想再面对那种两难抉择和铺天盖地的骂名吧。帝王也是人。
56L回复55L
同意。看他后来在凉州、西域搞建设那么上心,可能也是一种补偿心理?或者明白了“堵不如疏”,预防比事后残酷处理更重要?
57L
高谭唯一的遗产可能就是证明了困兽犹斗的结局有多惨。
给后来的割据势力做了反面教材:要么趁早投降,要么有本事别把根据地搞成地狱。
58L回复57L
精辟!江南豪强后来投降那么快,太原的教训功不可没。王珪虽然被骂,但他的选择才是乱世大多数人的选择。
59L
所以谢昭就是太祖的镇定剂啊!每次太祖压力山大或者要做艰难决定时,谢昭都在!焚尸时陪着,隔离时守着,回营了送汤!这种不离不弃的守护!不是真爱是什么!(暴言)
60L回复59L
姐妹会说多说点!还有定情玉佩!谢昭送的蟠龙玉佩太祖一直戴着!登基大典那么重要的场合都戴着!这不是昭告天下是什么!(继续暴言)
61L回复59L
够了啊!史书明明白白是君臣!是知遇之恩!是并肩作战的袍泽之情!你们非要扭曲成男男关系?尊重一下历史人物好吗!
62L回复61L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我们圈地自萌磕糖碍着谁了?史书没记载的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没有?说不定《起居注》里藏着呢!(狗头)
63L
其实太祖当时可以做得更细致一点。比如提前准备更多石灰和生药,隔离区按症状轻重分区,组织未感染的健康民夫在严格防护下处理尸体和污物,而不是单纯靠军队高压。当然,这都是马后炮。
64L回复63L
你当是现代社会呢?人手、物资、组织度、民众认知水平,哪样跟得上?军队是当时唯一有组织有纪律的力量了。不用军队用谁?
65L
说到底还是太祖无能!他要真是“神君”,直接一个神迹把瘟疫灭了不就完了?搞什么焚尸杀人?虚伪!
66L回复65L
……你赢了。跟这种智商的人无法交流。建议重修小学历史。
67L
并州人表示,现在太原老城区开发,偶尔还能挖出“人坑”,据考证就是那个时期的。老一辈都说怨气重。太祖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68L回复67L
不地道?没他更狠的措施,死的就不止这点了!说不定整个并州都是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并州后来没受益于大雍的太平和屯田?
69L回复68L
受益?那是用我们祖先的血换来的!我们连祭祖都不知道该骂高谭还是该骂太祖!
70L
只有谢昭的爱(?)能治愈太祖内心的伤痕(?)啊!看后来凉州屯田,太祖抱小猪崽那温柔劲儿,肯定是把对太原百姓的愧疚投射到小动物身上了!(强行圆)
71L回复70L???这也能圆?姐妹你脑洞突破天际了!不过……小猪崽是挺萌的,太祖难得温情时刻。谢昭在旁边看着肯定觉得陛下可爱!(继续脑补)
72L回复71L
住脑啊!你们够了!这是历史帖!!!!!
73L
高谭的粉丝呢?高谭粉怎么不吭声了?看看你们偶像治下的太原!易子而食!尸横遍野!瘟疫横行!这就是你们说的悲情英雄?他但凡对百姓有半点责任心,也不至于此!
74L回复73L
至少他没亲手射杀自己的子民!太祖是直接刽子手!
75L回复74L
高谭是慢性屠杀!是钝刀子割肉!比直接射杀残忍一万倍!而且他本来有机会避免这一切!早投降不就好了?非要拖着全城人陪葬!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6/22页)
76L楼主
大家冷静!别吵了!我想问个问题,当时太祖知道是鼠疫吗?他怎么能确定是烈性传染病?
77L回复76L楼主
史书记载太祖“见尸斑异色,口鼻流脓,疑为疫气”。他可能没见过具体病症,但肯定知道尸体异常腐败会引发大疫。
加上围城期间城内的惨状报告,综合判断的。他反应非常快,判断也很准。
78L
从描述紫斑、腺肿、流脓看,高度疑似鼠疫。太祖能迅速锁定传染源和传播途径,并采取最极端的措施阻断,这份决断力在古代帝王里绝对是顶尖的。
换个人可能就麻爪了。
79L
决断力顶尖,代价也顶尖。
那些被射杀的无辜者,那些在隔离区绝望死去的人,都是代价。历史记住了他的功绩,谁来记住这些尘埃?
80L回复79L
历史就是由无数尘埃的牺牲堆砌的。我们后人能做的,就是记住教训,发展医学和人文关怀,避免悲剧重演。而不是一味指责在绝境中做选择的人。
81L
高谭的教训就是:别把老百姓逼到绝路,否则你自己也会绝路。别把根据地搞成地狱,否则没人跟你“忠义”。
82L
所以谢昭就是太祖的良心和安全绳啊!
每次太祖要化身“暴君”模式,谢昭都在旁边提醒他“仁德”的初心(脑补)。就像焚尸时,谢昭肯定劝过,但太祖坚持,他就选择执行并守护。这种理解和包容!wsl!
83L回复82L
姐妹笔给你!写同人吧!求粮!冷圈饿死!
84L回复82L
……你们没救了。谢昭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什么包容理解,脑补过度!
85L
总之,太祖没错!高谭活该!防疫必要!昭微是真的!(?)此帖终结!
86L
太祖冷血!高谭悲情!防疫残酷!昭微是假!此帖终结!
87L
总结:吵了个寂寞。但看吵架真有意思!蹲个100楼。
88L
其实跳出非黑即白,这件事展现了古代社会面对大灾大疫时的极端脆弱和统治者的两难。
太祖的决策有其历史合理性和必要性,但也暴露了古代社会治理的局限和残酷性。
高谭则是乱世军阀困兽犹斗的典型悲剧。
都是历史的一部分。
89L回复88L
难得清醒人!顶上去!
90L
并州人:你们吵你们的,我们继续偷偷祭奠“无名魂”。
历史是胜利者写的,但百姓的记忆有自己的方式。
91L
昭微:你们吵你们的,我们继续在史书的字里行间发糖。爱情(?)是跨越时空的!
92L楼主
行吧……看来是讨论不出结果了。感谢大家参与……吵架?
帖子就不申删了
93L
楼主好人!收藏了!过几年再来看看有没有新观点。
94L
坐等200楼!感觉还能再战五百回合!
95L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回答楼主最初的问题?是不是反人类?算不算悲情英雄?
96L回复95L
是!算!
97L回复95L
不是!不算!
98L回复95L
看情况!很难说!
99L回复95L
不如磕CP!(放弃思考ing)
100L
第100楼我的!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论坛就是大家的化妆台!开心就好啊!!
……——
作者有话说:就像最后的省略号是的,这个楼还没完
几年后会挖出来一些新东西
第108章
案头,那碗黑褐色的防疫汤药早已凉透,苦涩的气味凝滞在空气中。
“陛下,”韩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医官署署正陈元化求见。”
太生微收回思绪:“宣。”
帐帘掀开,一股更浓的药草味涌入。
陈元化年约五旬,须发花白,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上沾着尘土和可疑的暗色污渍,显然刚从隔离区或焚尸现场赶来。
他步履有些虚浮,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憔悴与焦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臣陈元化,叩见陛下。”他深深一揖,声音沙哑。
“免礼。”太生微抬手虚扶,“陈署正,隔离区情形如何?药材可有眉目?”
陈元化直起身,眉头紧锁,语速急促:“回陛下,隔离区病患激增,大觉寺几无立锥之地!高热、谵妄、呕血、淋巴肿溃者比比皆是……情形……极不乐观!军中医官已有五人出现发热症状,臣……臣恐……”
他声音哽咽,后面的话难以出口。
太生微的心猛地一沉。
医官染病,意味着隔离防线出现了缺口,更意味着这场瘟疫的凶险远超预估。
“药材呢?”他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杯水车薪!”陈元化摇头,脸上满是绝望,“臣已派人搜刮全城药铺,所得黄连、金银花、连翘等清热解毒之品,尚不足百人份!凉州、司州调运,最快也需五日!可五日……五日之内,若无足够汤药压制,隔离区内……恐成炼狱!疫气一旦失控,冲出大觉寺,则太原危矣!并州危矣!”
帐内一片死寂。
谢昭侍立一旁,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经历过尸山血海,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在逼近。
太生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五日……五日!
这五日,足以让太原城化为鬼域,让他的雍军精锐折损殆尽!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飞速掠过所有可能的方案。
强征民间存药?杯水车薪。派人深入疫区采药?远水难救近火。封锁更严?无异于坐视百姓自生自灭……
“陛下,”陈元化看着太生微紧蹙的眉头,犹豫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低了几分,“臣……臣有一策,或可暂缓疫情蔓延,为药材调运争取时间。只是……此策非臣所想,乃……乃臣那不肖女……在家中胡乱琢磨的…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7/22页)
…”
太生微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元化,“说下去!”
陈元化被他看得心头一凛,连忙道:“小女……小女名唤晚镜,自幼体弱,未能承袭家学,反倒……反倒喜欢摆弄些旁门左道,研究些……些驱虫避秽、熏蒸防疫的土法偏方。此次疫起,她听闻城中惨状,忧心如焚,便……便胡乱写了些东西,托臣带来。臣本觉荒谬,未曾呈报,但……但眼下情势危急,死马当活马医,或许……或许……”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双手呈上。
太生微接过,迅速展开。
首要焚秽除瘴。
除焚烧尸骸污物外,当于城中各处,尤其隔离区外围、水源附近、垃圾堆积处、鼠虫易生之地,大量焚烧艾草、苍术、雄黄等物。此物烟气浓烈,可驱蚊蝇鼠蚤,亦可避秽气,清瘴疠。需持续不断,日夜熏燃。
且,凡接触病患、污物之军士、医者、杂役,每日劳作后,必以药汤沐浴全身。
以苦参、百部、蛇床子、黄柏、明矾等煎煮浓汤。
此可杀灭体表沾染之疫气虫蚤,防其叮咬传播。
除上二策,隔离区内,当再细分。
重症高热呕血者,与初起发热、淋巴肿而未溃者,分置不同院落,严防交叉。
照料者亦分派,不得混同。
病患衣物、被褥、排泄物,须专人处理,即刻焚烧或深埋。
隔离区内外,所有饮水必煮沸放凉方可饮用。食物须熟透,不得生食。
盛水器具、食具,每日以沸水或药汤烫煮。
隔离区房舍,若条件许可,当开窗通风,引日光照射。
阴暗潮湿之地,最易滋生疫气。
然需注意风向,勿使疫气外泄。
太生微的目光在纸上游走,越看越快,他不懂医理,但他懂人心,懂局势,更懂逻辑。
这哪里是什么“胡乱琢磨的土法偏方”?
分明是一套极其缜密、极具针对性、且完全基于当前现实条件可行的防疫控疫方案!
焚烧艾草苍术驱虫避秽比单纯焚烧石灰更具持续性,且能覆盖更广区域,直指蚊蝇鼠蚤这些传播媒介!
药浴杀灭体表虫蚤简直是切断传播途径的釜底抽薪之策!也完全比单纯喝汤药预防更直接有效!
饮食洁净、通风透日是最基础的卫生原则,却也是被乱世和恐慌最容易忽略的保命之道。
条条直指要害,环环相扣,逻辑清晰,操作性强!
“好!好!好!”太生微猛地一拍案几,连声赞叹,眼中精光爆射,“陈署正,此策何止是‘暂缓’?若施行得力,足以扼住疫魔咽喉!你女儿……有大才!”
陈元化被太生微的反应惊得目瞪口呆,随即老脸涨红,又是激动又是惶恐:“陛下……陛下谬赞了!小女……小女不过是……不过是……”
“不拘一格降人才!”太生微打断他,斩钉截铁,“值此危难之际,能献此良策者,便是朕的股肱!男女之别,岂能拘泥?陈署正,速带你女儿江晚镜来见朕!朕要亲自听她详述!”
“啊?这……陛下,小女乃闺阁女子,抛头露面,恐……”陈元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太生微目光如电,扫过陈元化,“能写出这等救城救民之策的女子,此方乃太原数十万生灵存续之机!陈署正,你是要守着那点虚礼,还是要救这满城性命?!”
陈元化浑身一震,看着太生微眼中不容置疑的威严,再看看那份女儿的心血,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撩袍跪倒:“臣……遵旨!臣这就去唤小女前来!”
“快去!”太生微挥手。
陈元化匆匆离去,帐内气氛为之一变。谢昭看着太生微脸上久违的、带着一丝振奋的神情,心中也松了口气,上前一步道:“陛下,此策若真有效,太原之危可解大半!”
“嗯。”太生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那卷上,“此策……深得防疫之要。避秽、驱虫、隔离、洁净……直指根本。晚镜……江晚镜……”
他走到案边,提起朱笔,快速在纸上批注。命令迅速发出,整个行辕乃至太原城外的雍军大营,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帐外传来通报:“陛下,陈署正携女江晚镜求见。”
“宣!”
帐帘再次掀开。
陈元化在前,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
她身形纤细,头上戴着一顶样式奇特的帷帽,帽檐垂下的轻纱遮住了面容,只隐约可见一个清秀的轮廓。
她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行走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民女江晚镜,叩见陛下。”声音透过轻纱传来,清越平静,并无寻常百姓面见天颜时的惶恐怯懦。
“免礼。”太生微目光落在她身上,“抬起头来。”
江晚镜依言,抬手,掀开了帷帽前的轻纱。
一张清丽的脸庞映入眼帘。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带着一丝书卷气,却又隐含着一股坚韧。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专注。
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迎向太生微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江晚镜,”太生微开口,语气温和了些许,“你纸上所书防疫之策,朕已看过,甚好。朕有几个疑问,需你解惑。”
“陛下请问,民女知无不言。”江晚镜微微欠身。
“其一,焚烧艾草苍术驱虫避秽,效用几何?需持续多久?”
“回陛下,”江晚镜声音清晰,“艾草、苍术燃烧所生烟气,蚊蝇鼠蚤皆厌之,可驱散其聚集。雄黄亦有驱虫避蛇之效。此乃古法,虽不能尽灭,但可大幅减少其数量,阻断疫气传播之媒介。效用视烟气浓度、覆盖范围而定。需日夜持续焚烧,直至疫气消散,城中再无新发病例方止。尤其隔离区外围、水源地、垃圾堆积处,更需重兵把守,确保烟火不绝。”
“其二,药浴之法,药材可能凑齐?每日需耗费几何?”
“药浴方中,苦参、百部、蛇床子、黄柏、明矾等,虽非名贵药材,但用量极大。苦参、百部、黄柏可清热解毒杀虫,蛇床子燥湿祛风,明矾收敛杀虫。此方重在杀灭体表可能携带疫蚤之虫,并清洁肌肤。所需药材,太原周边山林或可寻得替代,如苦参可用苦楝皮替代,百部可用雷公藤……然眼下最急缺者,恐是明矾。此物需尽快筹措。至于耗费……每日需药汤浸泡全身,一人次约需药材半斤至一斤,若数千军士、医者皆需,耗费确实惊人。但民女以为,此乃阻断传播之关键,耗费虽巨,远胜疫气蔓延之损失。”
她条理分明,不仅回答了问题,还提出了替代方案。
太生微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其三,隔离区内再细分,如何确保不交叉?人手如何调配?”
“重症者传染性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00-110(第18/22页)
最强,淋巴溃破流脓者尤甚,必须与轻症及未出现溃破者严格分开。院落需以石灰或药水划界,专人看守,禁止逾越。照料者亦需固定,专事专责,不得串区。其衣物、用具、排泄物处理更需严格。人手不足时,可征募康复者或未染病之青壮,许以重赏,严加训练。关键在于令行禁止,一丝不苟。”江晚镜语气坚定。
“其四,通风透日,如何把握?不怕疫气外泄?”
“疫气传播,主在虫媒与接触。通风可散浊气,透日可杀阴邪。然需择无风或微风之日,开背风之窗,且需在隔离区外围焚烧艾草形成屏障。若遇大风或疫气浓重之时,则不可开窗。此需医者现场判断,灵活掌握。总以利大于弊为原则。”
太生微听着她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回答,心中那块巨石仿佛被一点点撬动、搬开。
这个女子,不仅提出了方案,更对细节、风险、执行难点有着深刻的理解和应对之策!
“好!甚好!”太生微忍不住再次赞叹,“江晚镜,你之才学,远胜许多!此防疫之策,乃救太原数十万生灵之关键!朕欲命你为……特使,总领太原城内一切防疫事宜!陈署正及军中医官署,皆听你调遣!你可敢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帐内皆惊!
陈元化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总领全城防疫?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江晚镜也是微微一怔,帷帽下的眸光闪动。
她抬眼看着太生微,那双清澈的眼中,完全没有畏难退缩的怯懦。
片刻后,她再次欠身,声音依旧平静:“陛下信重,民女惶恐。然防疫之事,关乎全城存亡,民女不敢推辞。只是……民女有三请。”
“说!”
“一请陛下赐予临机专断之权。防疫如救火,瞬息万变,若事事请示,恐贻误战机。”
“准!”
“二请陛下调拨精锐军士一队,专司执行防疫军令,维持秩序,处置抗命者。防疫非医者一力可成,需雷霆手段。”
“准!谢昭,你亲自挑选一队亲卫,听江特使调遣!”
“末将领旨!”谢昭肃然应道。
“三请陛下昭告全城,阐明防疫之策,言明利害。焚艾熏药,药浴隔离,皆非妖法,乃救命之术。需百姓理解配合,方能事半功倍。否则,民女纵有千策,恐难施行。”
“善!”太生微眼中精光更盛,“此乃老成谋国之言!韩七,即刻拟旨,以朕之名,晓谕全城!陈明疫病之凶险,防疫之必要,以及抗拒防疫之严惩!着人誊抄,张贴于各坊市路口,并派识文断字者宣讲!”
“是!”韩七领命。
“江晚镜,”太生微看向她,语气郑重,“太原城,朕便托付于你了。望你不负朕望,不负这满城生灵!”
江晚镜深深一揖,帷帽轻纱拂动:“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她转身,对陈元化道:“父亲,请随女儿去隔离区。我们需要立刻重新规划分区,调配人手,并安排第一批艾草苍术的焚烧点。”
陈元化看着女儿瞬间进入角色,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和一股莫名的豪情,连忙跟上。
江晚镜父女离去,太生微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积压在胸中多日,混杂着焦灼、忧虑、血腥与绝望的浊气,仿佛随着这口长气的呼出,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夜色深沉,太原城的方向,依稀可见点点火光,这是士兵们在执行戒严和初步的清理。
而在更远处,似乎有新的、不同于焚尸的烟雾开始升起,带着艾草特有的辛香。
“谢昭。”他轻声唤道。
“末将在。”
“取酒来。”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松弛,“陪朕……饮一杯。”
谢昭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快步走到一旁,取来一壶军中常见的烈酒和两只粗陶碗。
清冽的酒液注入碗中,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朕方才……心中巨石,稍放。”他像是在对谢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江晚镜……是个奇女子。天不绝太原,亦不绝朕。”
他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谢昭也端起碗,默默饮尽——
作者有话说:看到对上章论坛体的评论了因为平时看很多历史论坛对于就是历史人物的争吵,所以这次写的时候就加了很多反方。
因为论坛生态确实这样,很多人是无法跳出后世的一些理所当然,在生产力的限制下,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做,是只能这样
第109章
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烈酒入喉,一股暖流冲淡了连日紧绷的神经。太生微放下陶碗。
“谢昭,”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特有的微哑,“你说,这瘟疫……是天罚吗?”
谢昭握着酒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身影。
烛光在太生微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点朱砂痣在微醺的薄红下愈发醒目。
他沉默片刻,才道:“陛下,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瘟疫起于秽气,发于虫豸,乃是自然之理。若说天罚……罚的也是高谭治下积弊,民生凋敝,而非陛下。”
太生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可朕引动雷火焚尸,驱散暴民,在那些百姓眼中,与妖法何异?他们口中喊的‘妖星’,未必全是高谭余孽的污蔑。”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谢昭,带着一丝探究,“你追随朕日久,司州暴雨,长安血雨,凉州分雪,晋阳雷火……这些,在你看来,是神迹,还是……妖法?”
帐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昭迎上太生微的目光,那双眼眸此刻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脆弱的迷茫。
他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酒碗:“陛下,末将眼中,从无妖法。长安血雨,乃天道示警,惩前朝李氏之暴虐;凉州分雪,是陛下仁德感天,解羌汉倒悬之急;晋阳雷火,更是陛下不忍生灵涂炭,引天威涤荡污秽!此皆顺天应人之举,何来妖法之说?”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如炬,声音压得更低:“然……陛下,神力虽浩荡,终有尽时。天地伟力,浩瀚无边,纵是神明,亦需遵循其道,非人力可尽窥,更非人力可永续驱策。焚尸之举,雷霆手段,乃不得已而为之,已耗损天和。若再强行引动更大威能,恐……恐伤及陛下本源,动摇国本。”
他并未直接点明,但字字句句,皆指向太生微那超越常理的能力及其代价。
他能看到太生微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知道他每次“引动天象”后短暂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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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明白,太原这场瘟疫,根源在人祸,在积弊,非雷霆天威所能根除。
太生微静静听着,脸上的那点微醺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了然。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神力有尽时……是啊,人力亦有穷。我……终究不是神。”
他睁开眼,眼中那点迷茫散去,重新变得清明,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焚尸之举,朕担了这‘伤天和’的恶名,也认了这‘妖星’的骂名。只要能救下更多的人,朕……不在乎后世如何评说。”
谢昭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忽然道:“陛下可知,佛家有言,肉身不过皮囊,是渡苦海之舟筏。舟筏朽坏,自当焚毁,以烈火净其秽,助其魂灵往生极乐净土,免受尘世污浊之苦。太原城中那些亡者,生前受尽苦难,死后若任由尸骸暴露,滋生疫气,祸及生者,才是真正的不得安宁。陛下以雷霆之火送他们一程,使其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净土,免受疫魔纠缠之苦……此非‘伤天和’,实乃……大慈悲!”
他从不笃信佛教,但此刻,他需要给太生微一个支点,一个能让他从“焚尸”带来的心理重压下稍稍解脱的理由。
净土往生,轮回超脱,这是乱世中无数绝望灵魂的寄托,此刻用来诠释太生微那看似残酷实则无奈的焚尸之举,竟意外地契合。
太生微猛地抬眼,看向谢昭。
烛火在谢昭眼中跳跃,映出他眼底深藏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祈求什么?祈求他的君王不要被自责压垮,不要被“妖星”之名所困?
太生微明白了。
不必再执着于是否要动用那“神力”去强行扭转瘟疫的进程;不必再背负着“焚尸伤天和”的心理枷锁;这场瘟疫的根源在人,解决之道也在人。
而他太生微,作为帝王,需要做的,是信任,是统筹,是支撑,而非……事必躬亲,甚至不惜损耗自身去强求那不可控的“神迹”。
他唇角勾起,笑容起初还带着苦涩,如同嚼碎了黄连,但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平静笑意。
“大慈悲……”太生微笑了笑,“谢昭啊谢昭,你这张嘴……倒像是跟崔启明学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他摇摇头,端起酒碗,却发现碗已空。
谢昭立刻提起酒壶,为他斟满。
他看着太生微饮下那碗酒,看着他眉宇间那层厚重的阴霾似乎被这“大慈悲”的论调冲淡了些许,心中稍安。
酒意上涌,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
太生微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头也微微发晕。他抬手,无意识想按太阳穴,手却更先触碰到头顶那沉重的冕冠。
“这东西……”他嘟囔了一句,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抱怨,“压得我头疼。”
谢昭闻言,目光落在太生微头顶。
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冕冠,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玉旒珠串垂落,遮住了太生微大半面容,却更衬得那未被遮挡的下半张脸清隽。
此刻,玉旒随着太生微的动作晃动。
“陛下稍待,末将唤韩七来……”谢昭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太生微摆摆手,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闭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他今日也累得够呛,怕是刚躺下。你……过来。”
谢昭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他依言上前,走到太生微身侧。
太生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因酒意和疲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脆弱感。
朱砂痣在微红的脸上,如雪地里的一点红梅,惊心动魄。
他毫无防备地靠在椅背上,平日里那掌控一切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屏息的、近乎惊心动魄的……美。
谢昭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见过太生微的威严,见过他的智谋,见过他的杀伐决断,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刻般,卸下所有防备,流露出近乎脆弱的疲惫。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比任何精心雕琢的美貌都更震撼人心。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陛下?”
“替我……把这东西摘了。”太生微依旧闭着眼,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重……”
谢昭看着那顶沉重的冕冠,又看了看太生微疲惫的睡颜。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嗒”的一声轻响。
乌黑如缎的长发失去了束缚,瞬间散落开来,铺满了太生微的肩背,甚至有几缕滑落在他胸前。
发丝柔顺光亮,在烛火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映衬着他白皙的脖颈和微醺泛红的脸颊。那顶沉重的冕冠被谢昭小心地捧在手中,而散开发髻的太生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眉宇间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宁。
谢昭捧着冕冠,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散发的帝王,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严,却展现出一种近乎神性的美。
长发如墨,肌肤如玉,眼尾微红,朱砂一点……如同的神祇,美得令人窒息,也……令人不敢亵渎。
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强迫自己垂下眼帘,不敢再看,生怕多看一眼,便会沉溺其中,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太生微似乎感觉轻松了许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身体在椅背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谢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冕冠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他转身,从旁边的暖笼里取出一只温着的壶,倒了一杯参茶。
“陛下,喝口茶再睡,明日……还有许多事。”
太生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并未睁眼,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谢昭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到太生微唇边,缓缓倾斜。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太生微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吞咽着。
几滴茶水顺着他唇角滑落。
谢昭立刻用袖中干净的帕子,极其轻柔地替他拭去水渍。
手指隔着薄薄的帕子,触碰到那温热的肌肤,如同被烙铁烫了一下,瞬间收回。
做完这一切,谢昭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陷入沉睡的太生微。
烛火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散落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帐内一片静谧。
谢昭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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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息地拿起自己的佩刀,吹灭了大部分烛火,只留案头一盏小灯,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退到帐门旁,抱刀而立。
……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谢昭估摸着太生微已睡沉,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大帐,仔细掩好帐帘。
夜风凛冽,吹散了他脸上的些许热意。
他深吸一口气,让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刚走出行辕不远,便看到自己营帐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扔着石子玩。
是谢瑜。
月光下,谢瑜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石子,他正一颗颗捡起来,瞄准不远处一个土坑,用力掷出去,发出“噗噗”的闷响。
“……中!……嘿,又偏了……再来!”
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谢昭脚步一顿,脸上冷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缓步走过去。
“大兄!”谢瑜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立刻丢开手里的石子,像只大狗般蹿了起来,几步冲到谢昭面前,“你可算回来了!陛下那边……没事吧?我听说城里又闹腾了?”
“没事了。”谢昭言简意赅,“这么晚了,不回自己营帐,蹲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啊!”谢瑜理所当然地说,“韩七那小子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震天响,吵得我睡不着!再说了,你不回来,我这心里不踏实。”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哥,陛下……真没事?我看他今天脸色不太好,那瘟疫……”
“陛下自有决断。”谢昭打断他,“江姑娘的防疫之策已开始施行,药材也在调运路上。稳住局面,指日可待。”
“那就好!那就好!”谢瑜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哥,你是没看见,今天下午我带人去西城清理那条臭水沟,我的天!那味儿……差点没把我熏背过气去!不过按江姑娘的法子,撒了石灰,又堆了柴火准备明天烧艾草,感觉是好多了!那姑娘真有本事!看着文文弱弱的,指挥起人来,那气势……啧啧,比咱军中的校尉还利索!”
谢昭听着弟弟絮絮叨叨,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走到营帐前,掀开帘子:“进来说,外面冷。”
虽是盛夏,但不知道是地理位置还算偏北,还是因为时辰太晚,多少还有点冷。
谢瑜嘿嘿一笑,跟着钻了进去。
帐内比外面暖和许多,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哥,你饿不饿?我那儿还有半只烤兔子,韩七偷偷藏起来的,被我摸来了!”谢瑜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果然是半只烤得焦黄的兔子腿,还冒着热气。
谢昭看着那油汪汪的兔腿,又看看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暖。
“不饿,你吃吧。陛下刚赏了酒。”
“哦。”谢瑜也不客气,盘腿坐在地上,抓起兔腿就啃,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说……这太原城,咱们真能守住吗?我是说……那瘟疫……”
“能。”谢昭斩钉截铁,他给自己倒了碗凉水,慢慢喝着,“只要人心不乱,令行禁止,按江姑娘的法子来,定能遏制。”
“那就好!”谢瑜用力点头,几口啃完兔腿,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等瘟疫过去了,我得好好谢谢江姑娘!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还得跟那些……呃……”
他想起焚烧尸体的场景,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第110章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谢昭看着弟弟,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带着一种未谙世事的活力。
“说吧。”谢昭开口,“大半夜不睡,蹲在我帐前扔石子,总不会真是嫌韩七打呼噜吧?什么事让你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谢瑜身体一僵,脸上强撑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支吾道:“也……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族里……嗯,族叔那边……托人捎了封信来。”
谢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平静无波,“哪位族叔?谢宏?还是谢邈?”
“是……是宏叔。”谢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
“哦,”谢昭端起碗,抿了一口凉水,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老人家身体可好?这下去了江南,江南湿热,他早年腿脚落下的风湿,入夏可还发作?”
“呃……信上说……说宏叔身体尚可,就是……就是挂念我们兄弟。”谢瑜连忙道,语速快了些,“说我们在外征战,刀剑无眼,嘱咐我们千万小心,保重身体……还说……还说家中一切都好,让我们不必挂念……”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谢昭唇边逸出。
谢瑜猛地抬头,对上兄长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脸上血色褪尽。
谢昭放下碗,碗底与粗糙的木案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谢宏叔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情脉脉了?他掌管谢氏宗族庶务数十年,眼中除了田亩、盐引、漕运、还有族中子弟的‘前程’,何时装得下这些‘虚情’?”
他的目光锐利,直刺谢瑜:“他真正想问的,是太原战况如何?是陛下何时能彻底平定并州?是这瘟疫会不会蔓延到江南?是……我们的陛下,下一步剑锋所指,会不会是……金陵?”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在谢瑜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兄长说的……一字不差。
谢昭看着弟弟的反应,心中了然。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唯一的小窗前,掀开帘布一角。
窗外,夜色如墨,太原城方向只有几点象征隔离区的微弱火光,如鬼火般摇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焚烧秽物后艾草与焦糊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谢瑜,”谢昭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我们这位族叔,还有金陵城里那些‘家中长辈’,他们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我们兄弟的死活,也不是这太原城数十万生灵的死活。他们关心的,是谢氏的万顷良田,是遍布运河的商船,是盐场、茶山、织坊……是他们世代簪缨、与国同休的‘门第’!”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陛下在凉州屯田,分田于流民灶户,触动了谁的利益?是那些兼并土地、坐拥坞堡的豪强!陛下在并州清算高谭余孽,启用寒门出身的士子,如今甚至重用江晚镜这等女子,触动了谁的利益?是那些把持地方、视官职为私产的世家门阀!陛下欲重开丝路,设互市监,掌控盐铁铜锡,触动了谁的利益?是那些世代垄断边贸、与胡商勾连的巨贾大族!”
“而江南呢?”谢昭的声音陡然拔高,“金陵那位幽王,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傀儡!一个能保证他们继续‘王与马,共天下’,继续让‘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九品中正制畅通无阻,继续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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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把持州郡要职、垄断知识、操控舆论的……挡箭牌!”
他走到谢瑜面前,俯视着他:“谢宏叔父的信,是问候吗?不!是试探!是警告!是代表整个门阀集团,在向我们,更是向陛下,发出无声的质问:你太生微,这个起于微末、依靠所谓神法和寒门武夫登上大位的‘神君’,究竟要把这天下,带到何处去?是要打破这延续了上千年的门阀秩序吗?!”
谢瑜被兄长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锐利压得喘不过气。
他从未见过兄长如此直白地剖析那隐藏在温情面纱下的现实。
“哥……”谢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也是谢氏子弟啊……”
“正因为我们是谢氏子弟!”谢昭的声音斩钉截铁,“才更要看清!看清这‘门第’二字背后,是无数寒门才俊被压制埋没的冤屈!是这天下板荡、烽烟四起的根源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陛下力行仁政,屯田安民,兴学重教,重开商路,不拘一格用人才……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试图打破这僵死的、腐朽的门阀壁垒!他要给天下寒士一个上升的通道,要给黎民百姓一个安稳的活路!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才是结束这乱世的根本之道!”
“可……可族叔他们……”谢瑜眼中充满了挣扎,“他们不会理解的……他们会视陛下为寇仇,视我们为……叛徒!”
“那就让他们视吧!”谢昭的声音冰冷,“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谢昭既已追随陛下,便只认陛下所行之道!此道,顺天应人,泽被苍生!至于谢氏门楣……若它已成为阻碍天下太平的绊脚石,那这‘门楣’,不要也罢!”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谢瑜怔怔地看着兄长,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兄长能在陛下身边稳居高位,深得信任。
这份看清大势、割舍旧情的魄力,是他远远不及的。
良久,谢瑜才低下头:“哥……我明白了。族叔的信……我……我会处理掉。”
谢昭看着弟弟,眼神复杂。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谢瑜的肩膀。
“去睡吧。”谢昭的声音缓和下来,“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谢瑜点点头,默默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帐外。
掀开帐帘,他顿了一下,开口道:“哥,你也早点歇息。”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谢昭独自站在帐中,油灯的光芒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门阀……
这两个字,重逾千斤。
这何止是那些雕梁画栋的府邸,那阡陌纵横的万顷良田。
它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制度,一种流淌在血液里的傲慢,一种垄断了知识、权力、财富和上升通道的……无形牢笼!
九品中正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一句轻飘飘的话,便锁死了多少寒门子弟一生的希望!
才华横溢者,因出身微末,只能屈居下僚,甚至老死牖下。
而庸碌无能之辈,只因生于高门,便可平步青云,尸位素餐。
土地兼并,愈演愈烈。
世家大族,圈占良田,隐庇人口,致使朝廷税赋日减,流民遍地。
百姓无立锥之地,只能依附豪门,沦为部曲佃客,世代为奴。
知识垄断,更是可怕。
诗书传家?那不过是门阀子弟的特权!寒门子弟,连触碰典籍的机会都寥寥无几,谈何进学?谈何明理?谈何……改变命运?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在于那“门第”二字,在于那套维护门阀利益的制度!
太生微要打破它,如同要撼动一座扎根千年的巨山。
屯田,分田于民,是在挖门阀兼并土地的根基!
兴学,广开教化,是在打破门阀对知识的垄断!
重用寒门、军功新贵,甚至像江晚镜这样的女子,是在冲击门阀把持的选官制度!
掌控盐铁商路,是在夺走门阀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
每一步,都是在掘门阀的祖坟!
那些老狐狸,岂能坐以待毙?支持幽王,不过是他们对抗新朝、维护旧秩序的最后挣扎!
谢昭坐下,拿起案上那壶凉水,直接对着壶嘴,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胸中翻腾的火焰。
他猛地将水壶重重顿在案上!
“砰!”
一声闷响。
帐外,值夜的亲卫似乎被惊动,低声询问:“将军?”
“……无事。”
谢昭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
谢瑜掀帘入帐,发现居然还亮着灯,油灯的光晕正落在韩七的背上。
帐内陈设简单,两张行军榻,一张矮案,几捆码得整齐的箭矢。
韩七盘腿坐在榻边,手里摩挲着一块早已磨得光滑的箭杆,指腹反复碾过竹节,像是在数着什么。
“你怎么还没睡?”谢瑜甩了甩袍角,“不是说累得像条狗,沾枕就能睡?”
韩七抬眼,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却没什么温度:“刚眯了会儿,醒了。”
他放下箭杆,目光扫过谢瑜,“去见你兄长了?”
“嗯。”谢瑜解开腰间佩剑,“哐当”一声搁在案上,“跟他说说话,顺便……啃了半只烤兔。”
韩七的视线在他油乎乎的指尖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将军帐里还有余粮?”
“哪能啊。”谢瑜满不在乎地蹭了蹭指尖,“是我顺的,藏在鞍袋里忘了吃。”
他走到案边给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你呢?大半夜不睡,对着根破箭杆发呆,琢磨什么呢?”
韩七没接话,重新拿起箭杆,指腹贴着竹面游走:“方才见你从将军帐里出来,脸色不太好。”
“有吗?”谢瑜摸了摸脸,“可能是夜风太凉,冻的。”
他顿了顿,察觉韩七语气里的试探,心里莫名窜起点火气,“你想问什么?”
帐内静了瞬,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韩七放下箭杆,抬头直视谢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恭谨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刀锋:“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晚去见将军的时机,巧了点。”
“什么意思?”谢瑜的声音沉下来,“我去见我兄长,需要看时机?”
“自然不需要。”韩七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只是方才巡营时,见陛下帐里还亮着灯。谢将军进去了约莫几个时辰,出来时……”
他故意顿住,看着谢瑜的脸一点点涨红。
“出来时怎么了?”谢瑜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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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长是陛下亲封的车骑将军,夜深了向陛下禀报军务,有何不妥?”
韩七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像细针,扎得谢瑜心头发紧,“什么样的军务,需要屏退左右,在帐里留数个时辰?还需要将军亲手为陛下摘冕冠、奉参茶?”
“你监视陛下?!”谢瑜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水囊被震翻,清水泼了满地,“韩七你胆子肥了!竟敢……”
“我不敢。”韩七也跟着起身,气势丝毫不输,“只是恰好路过,听见帐内动静罢了。陛下的冕冠何等金贵,岂是旁人能碰的?谢将军倒是……好福气。”
“你混蛋!”谢瑜一拳砸在韩七肩头,打得他踉跄后退半步,“我兄长对陛下忠心耿耿,摘个冕冠怎么了?陛下累得睡着了,他替陛下捋捋头发又怎么了?到你嘴里怎么就这么龌龊!”
韩七捂着肩膀,眉头拧成疙瘩,眼底却烧着一簇火:“谢瑜,你真当我瞎吗?从司州到晋阳,你兄长看陛下的眼神,那是看君主的眼神吗?那是……”
“那是什么?!”谢瑜逼近一步,“那是臣子对君王的敬重!是袍泽对主帅的信赖!韩七我告诉你,我谢家人世代忠良,我兄长更是把陛下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绝不可能有半分逾矩之心!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韩七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那你告诉我,哪个臣子会盯着君王的睡颜看半个时辰?哪个袍泽会把君王散落的发丝一根根理顺?谢瑜,你长点脑子行不行?陛下是什么人?是天命所归的真龙,是引雷唤雨的神君!你兄长……他那眼神,是想把神明拉下凡!”
谢瑜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怒:“拉下凡又怎么了?陛下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疼!难道就该被供在云端,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不能有?我兄长护着陛下,照顾陛下,有错吗?”
“错就错在‘贴心’两个字!”韩七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陛下是君,你兄长是臣!君臣有别,天堑鸿沟!你以为那是照顾?那是僭越!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等着哪天有人参他一本‘惑主’之罪,让你们谢家满门抄斩!”
谢瑜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知道兄长对陛下不同,那种不同不是敬,也不是畏,是……更深的东西,连他这个弟弟都能感觉到。
可他从不觉得那是错,陛下孤身一人,身边多个人真心待他,有什么不好?
“你不懂。”谢瑜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茫然,“我兄长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
韩七追问,“只是想替陛下分担?只是想护陛下周全?谢瑜,你看清楚,那是陛下!是挥手间能引天雷、覆大雨的存在!他需要谁护着?你兄长那点心思,在陛下眼里或许不算什么,可落在旁人眼里呢?落在那些等着抓把柄的世家门阀眼里呢?”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更让人心里发沉:“我跟在陛下身边十年,看着他从河内小吏走到今日。他肩上扛着多少事?凉州屯田,并州平乱,还要防着长安、金陵的暗箭。他活得像块绷紧的弦,连喘口气都得算着时辰。谢将军对他好,我知道,陛下也知道。可这好,不能越界。”
谢瑜张了张嘴,想说兄长分寸拿捏得极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脑海里却闪过兄长看陛下时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的东西,他看不懂,却也不敢细想。
“陛下……不一样。”韩七目光好像飘向帐外,“他太不一样了。你见过哪个帝王会为了一城百姓,亲赴疫区?会为了几具疫尸,背负‘焚尸伤天和’的骂名?会对着一只老狐狸的密信,琢磨着怎么分田给流民?”
他转过头,眼底带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他像天上的月亮,清辉遍洒,却也孤悬九天。寻常人敬他、畏他,可谁敢靠近?谁敢想着把他拉到凡尘里,尝七情六欲?谢将军他……”
“他只是想陪着陛下。”谢瑜打断他,声音闷闷的,“不是你想的那种……龌龊心思。”
韩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火气散了,只剩深深的无奈:“谢瑜,你真觉得,陛下需要人陪?他身边有崔先生谋政,有你我带兵,有无数百姓仰仗。他缺的从来不是陪伴,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罢了,跟你说这些没用。你只记着,看好你兄长。有些念头,一旦生根,迟早是祸。”
谢瑜抿着唇没说话。
他知道韩七不是恶意,可那些话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涟漪怎么也散不去。
“我去见兄长,是因为族里来信了。”谢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族叔问太原战局,问陛下下一步要打哪里。”
韩七挑眉:“是谢宏吗?他倒是消息灵通。”
“可不是嘛。”谢瑜嗤笑,“还不是怕陛下打到江南,动了他们的田产商铺。我兄长把我骂了一顿,说谢家要是敢挡陛下的路,他第一个不认这个宗族。”
韩七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点笑意:“这才像谢将军说的话。”
“所以你看,”谢瑜的语气松快了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兄长心里只有陛下的大业,哪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留在陛下帐里那么久,说不定是在商量怎么应对江南的门阀呢。”
韩七没接话,重新坐回榻边,拿起那根箭杆,慢悠悠地摩挲着:“但愿吧。”
帐内又安静下来,谢瑜觉得心里堵得慌,走到案边,抓起那半壶没泼完的水,又灌了几口。
“对了,”谢瑜忽然想起什么,“江姑娘那边怎么样了?艾草够不够?要不要再派些人去山里采?”
“放心吧。”韩七的声音柔和了些,“下午已经加派了两队人,连夜进山。陈署正说晚镜姑娘还熬了新的药浴方子,让接触过病患的士兵都去泡一泡,说是能杀虫子。”
“那姑娘是真有本事。”谢瑜赞道,“等瘟疫过去了,我得请她喝几杯。”
“还是先想着怎么把太原的疫气压下去吧。”韩七敲了敲案面,“明天一早要去给隔离区送药材,你要是起得来,跟我一起去。”
“去就去。”谢瑜梗着脖子,“谁怕谁。”
韩七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专注地磨着箭杆。
谢瑜走到榻边,往韩七身边一坐,抢过他手里的箭杆:“我来吧,你那手法,磨到天亮也磨不亮。”
韩七没争,松开了手。
谢瑜拿起布巾,蘸了点水,仔细地擦拭着箭杆上的竹节。
水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层薄薄的釉。
“韩七,”他低声说,“我兄长他……不会出事的,对吧?”
韩七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一声:“陛下心里有数。”
是啊,陛下心里有数。
谢瑜想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些。陛下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说。是纵容,是默许,还是……早就看透了,只是懒得计较?
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作者有话说:太生微:有人问一下我这个当事人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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