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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难受,没再说话,只是用手轻抚了抚沈闻的额头以示安慰。

    很好闻的信息素气味顺着动作探入鼻尖。

    沈闻缓缓垂下眸,旋即在安抚下再次陷入沉睡。

    第36章想抱就抱

    再次醒来,却已经不是在医院。

    眼前的景象还是如同蒙了层薄纱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就凭天花板间棕褐色的原木板以及木板上挂坠的吊灯,沈闻可以肯定,这里不是之前那间病房。

    至于顾承厌将自己带去了哪儿……

    暂时无法判断。

    不仅眼前蒙着一层雾,就连脑子也好像被罩着层什么东西。前段时间的药剂与标记对一个人的影响显然不轻,时至今日,沈闻仍隐隐感觉自己被某种东西控制。

    或许是Omeg的本能,或许是他自己的问题,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想见顾承厌。

    很想很想见。

    信息素对AO的控制简直到了种极其恐怖的地步,空气中,顾承厌的信息素气味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自己。

    前几天那种近乎麻木的状态已经随第三针的注射渐渐消失,大概因为真正意义上成了一个Omeg,腺体内部的紊乱终于得到平息,但目前为止,沈闻想反抗自己的本能,依然要耗费不少精力与意志力。

    好在顾承厌不一会儿就又回到房间。

    开门声响起刹那,沈闻下意识就往旁边看去,类似中度近视的视野让他根本看不清远在门口的人到底是谁,但毫无疑问,信息素的依赖已然比他先一步认出门口的人。

    当然以顾承厌那堪称偏执的占有欲,这个时候大概率也不会有其他人进得来。

    身体已经能勉强动弹,但病得太久,沈闻此刻身体各项指标简直都要跌破负数,刚想坐起身,手还没用上太多力,神经末梢就已经先一步感受到疲软与麻木。

    “要起来吗?”

    再回头,顾承厌已经走到床边,伸手扶起床上的人,顺便十分贴心地往沈闻背后多垫上一个枕头。

    万幸听力是恢复正常了。

    沈闻面无表情点点头。

    顾承厌一靠近,之前那种被信息素以及不明因素控制的感觉又一次隐隐浮上心头,靠近并用力拥抱住对方的念头下一秒便取代所有想法占据满整个大脑,但很快,沈闻又从这种状态下恢复清醒,咬着唇试图将这种念头赶紧压下。

    可惜顾承厌没给他机会。

    “干爹在想什么?想抱就抱,我又不是不给你,正常生理现象有什么不好意思?”

    像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挣扎,顾承厌轻声一笑,话音刚落,浓烈的烟草气息就已经伴随一个怀抱结实扑了沈闻满脸。后脑勺被一把扣住,还没来得及反驳,被笼罩之人就已经在密不透风的信息素中喘不上气。

    心里的渴求一下子得到满足,沈闻刹那间甚至忘了跟对方的调戏生气,睫毛缓缓上下扫过两次,好半晌,才从铺天盖地的满足中回过神,满眼不悦瞪向面前之人。

    “好,是我想抱,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认错倒认得很快,但手上半点没松开的意思。顾承厌看着怀中的人儿,漆黑的眸底不仅带着些许柔情,甚至还含有不少难以掩饰的欲望。

    毕竟怀里的人现在是他的Omeg。顾承厌很难想象,如果沈闻再晚清醒几天,自己会被逼成什么样。

    自那天早上半醒后,对方已经昏迷整整两天时间。

    “没有……”沈闻回答。

    除了身体异常虚弱疲惫,感官也不太清晰外,真要说哪里难受,倒也没有具体哪里疼痛或难受的。

    而顾承厌似乎也已经料到对方这个回答,低头在沈闻嘴角轻轻亲了一口,才终于念念不舍将人放回床头:“还是让人再来做个检查,放心,都是bet。”

    时隔好几天,江晓余再一次有机会跟清醒时的沈闻对话。

    黑鸟最高层的房间内,沈闻还是坐在床边。

    三区的冬天没那么冷,因此屋内并没有开暖气,沈闻盖着一层厚实的棉被坐在床头,身上的病号服也已经换成毛绒睡衣,只有一双苍白的手还露在外面,还有那张碾压一众Omeg的脸,灰发已经长至肩胛骨,为了方便,扎成了一条低马尾。

    “晚上好沈先生。”江晓余朝对方打招呼。

    沈闻闻言侧过头,同样报以微笑算作回应。单从表面上感觉,床上这位青年简直算是江晓余进入三区以来遇见过看上去最好相处的人,如果不是一旁还有个大佬级别人物守在扶手椅边,江晓余想自己应该能跟对方相处得更愉快些。

    只可惜无论在医院还是这里,沈闻身边一直都被密不透风监视着,江晓余敢也只敢抱着文件夹按部就班完成例行检查:

    “数据显示您身体各项机能目前都处于一个较低水平,不过按照前两天的恢复速度,乐观看来,各项指标在未来三到六个月时间就能恢复到较高水平……”

    简单介绍过情况,紧接着就是各项询问。江晓余翻开第二页记录单,前面几个提问倒没出什么大问题,沈闻如实给出回答,江晓余闻言也只是点点头便将情况记录在病例单中,直到将单子翻到第三页:

    “那您当前各项感官方面,比如听觉视觉,是否有出现异常呢?”

    “……有一点。”沈闻顿了顿,才又继续:“我看不清,大概到门口的位置,就看不清进来人的脸了。”

    而床这边距门口,最多也不过十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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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晓余写字的笔停了一瞬。

    顾承厌原本正低头看消息,闻言看到一半,抬起眼看向沈闻。正好屏幕那边聊着聊着又突然跳出个语音通话,经沈闻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要挂电话。

    “顾老板,有人找还是接一下比较好。”毕竟不是谁都敢拿着不要紧的事直接给黑鸟的掌权人打电话的。

    沈闻倒是没太在意自己身体的异常,准确来说自进入三区那天起他就没再将身体健康当做一回事,仿佛没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异常,靠在床头的人又开口,这次是让顾承厌出去接电话。

    顾承厌垂眸又瞥了眼屏幕上通话显示,最终还是站起身:“我就在门外,很快回来。”

    咔哒——

    房间门被顺手关上。

    沈闻目送对方离开房间,接着收回目光看向江晓余,没了顾承厌在一旁盯着,这个刚博士毕业的医生立马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再说话时语气中都多出几分轻松:

    “那沈先生,我们继续?”

    “你很紧张?”沈闻反问。

    不过一个家境殷实、在正常环境接受着周围人十分的保护与爱意成长起来的孩子,一下子卷入到黑鸟这种地方,还一来就面对众多高层,不紧张才奇怪。

    因此沈闻并没有要等对方回答的意思,只是又往门口瞥去一眼,确认房间门已经关好:

    “我想问你一点其他问题,检查的事待会儿再继续,可以吗?”

    如果江晓余在之前就认识沈闻,见识过这人在谈判场或审讯室内杀伐果断的模样,肯定不会先入为主将面前的青年跟黑鸟其他所有人全部划清界限,也不会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打上个“柔软无助易受欺负”的可怜标签。

    但事实是从一开始他见到的就是那个被药剂折磨到憔悴不堪的沈闻,打心眼里认为沈闻完全就是个受权利压迫的可怜人,因此沈闻一发问,江晓余忙不迭便点头同意下来,甚至假如沈闻说希望对方协助逃跑,说不定他都会因为内心蓬勃的正义感立刻答应帮助对方向联盟Omeg维护中心举报顾承厌。

    不过很可惜这样的正义感此刻并无用武之地。

    身体原因,沈闻说话时语气一直处于种缓慢平淡的状态,话到一半,还停下休息了几秒: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跟我一起进悦康的另外几个受试者的情况。”

    “顺便再多问一句关于标志剂的事情。”

    等顾承厌处理完事情回来,江晓余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夕阳透过玻璃镀进房间,照在床头那张平静的侧脸,沈闻侧着头陷在柔软的靠枕间,轻轻垂着眼皮,看样子已经快睡着。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这要放沈闻睡着,还不知又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胃里一直不进东西肯定不行,因此顾承厌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等到沈闻回答,就已经将人从床头抱起身。

    鼻尖是淡淡的烟草气息,被信息素包裹着沈闻只觉大脑更困倦了。但考虑到后面还有些事情要询问对方,沈闻还是睁开眼,强撑着精神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到一旁扶手椅坐稳。

    “让人热了汤还有粥品,很快就送上来。”右边位置,顾承厌一只手握住沈闻右手手背,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态与对方十指相扣替沈闻暖手。

    沈闻缩了缩手没能抽回,索性就懒得再管对方,恹恹靠在靠背,趁晚饭送上楼的间隙状似不经意间询问对方:

    “跟联盟的合作谈好了?”

    “嗯,三区区长在一个多周前就已经发布下台公告,等年一过完,就正式下台。”顾承厌一边回答,粗糙的指腹一寸寸把玩着沈闻的指尖。

    他不提,沈闻甚至都忘了现在已经快到过年的时候。乍一眼看墙上的电子挂钟,才惊觉还有三天就是正年。但在这之前顾承厌基本不过各种节日,因此整个黑鸟顶层,完全见不到半点过年的气息。

    而自己已经在病了近一个月那么久。

    “干爹想过年吗?不如明天我让人去买点东西装饰?”

    “不用麻烦了。”沈闻收回视线,回复:“那个地下实验组织没有表面看到那么简单,那天你也看到他们那里是个什么场景。如果可以,最好能早点斩草除根。”

    成排的实验室,能从黑鸟手下顺利逃脱的研究员,说他们单纯只是十多年前RSH的残党。

    鬼都不信。

    沈闻也是后来才有精力回想,当时离开那间实验室后,在负三层见到那些灰尘,根本就不可能十年没用过,最多一年以前,这里肯定还在被人使用。

    不知道负一层到底有多少房间,但就负二与负三层数量来看,至少三十间独立实验室,在一年前那个荒郊野岭的地方被同时启用过。

    “我也想,或许干爹不知道,前段时间这个组织到三区抓了多少人。”

    正巧外面手下将晚饭送进门,顾承厌端起一盅熬得软香的小米粥,一边用勺子搅拌晾凉,一边回复:

    “但他们可不止在三区活动,生意人做事向来讲究效益,涉及跨区,没有联盟支持,这件事会难办很多。”

    小米粥被推至跟前,顾承厌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等会儿又该难受了。不是困了?吃点东西再去休息会儿。”——

    作者有话说:v@好想轻弦,神秘打野点老师昨晚熬到凌晨两点终于产出,送给大家吃哈哈

    第37章幻痛

    “这是我的实验成果,我凭什么不能带他走?”

    “但现在事实就是,你现在要么选择把他直接还给顾承厌,要么就使用药剂后再把他还给顾承厌。”

    “XT药剂,据说一针下去便能让一个Alph彻底分化从Omeg。”

    “沈少校,想试试看吗?至少我也很想知道究竟会不会有Alph,能真的变成一个Omeg呢?”

    ……

    动不了。

    后颈仿佛又一次被冰冷的针尖刺破,连神经末梢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

    冷到刺骨的白光,沁凉冰冷的药剂,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挣脱的束缚……

    大脑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一把钢刀搅得稀碎,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不断扭曲、变形,沈闻也不知道自己被魇了多久,也许才一会儿,也许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但当他陡然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的卧室。

    天还没亮。

    惊醒的人重重喘息两声。

    “又做噩梦了?”

    恍惚间,顾承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此时耳鸣还没结束,眼前各式各样的碎片像万花筒般沉沉浮浮,沈闻愣愣看着眼前黑暗下的天花板,下一秒,黑暗被暖黄的微光驱散,顾承厌越过碎片出现在视野一角。

    应该是又幻痛了。

    看着旁边人苍白的脸色,枕头边还沾着不知是泪还是汗的痕迹,顾承厌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将尚未缓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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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抱起身,轻轻抚顺后背。

    自从不知哪一天晚上从噩梦惊醒,此后基本每隔一两天,睡梦中的人总会在半夜醒来,要么呕血,要么就是腺体产生幻痛。

    后来熬到出院,本以为转化结束过后这种情况能随着腺体恢复一道消失,没想到就在沈闻刚醒来第一天晚上,又是一场噩梦,紧接着腺体产生连信息素都难以安抚的幻痛,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在惊醒中堪堪重新睡着。

    身体上的疼痛能在药物治疗下逐渐康复,但心理上的却找不到任何特效药。

    顾承厌一边释放安抚信息素,一边又如同在医院时每一个夜晚那般,轻手抚着对方后背,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停止细颤,才腾出手,将灯光又稍稍调亮一些。

    “喝点水。”

    一杯温水以及一片很小的白色药片被递到沈闻面前。

    “……这是什么?”

    情况逐渐好了点,剧烈的心跳也渐渐得到平复,沈闻靠在对方怀中,终于有力气抬起眸,瞥了眼另一边的床头,虽说看不太清,但还是能隐隐看出床头柜上一个类似药瓶的轮廓。

    日常要吃的药都被收纳进一个专门的柜子里,而床头柜上现在又突然多出一瓶,明明昨天都还没有,看瓶子的大小与形状,药柜里之前应该也没有这种药才是。

    “安神的。”顾承厌调试完灯的亮度,保证这个光线不会影响沈闻休息,也正好够自己工作,这才戴上眼镜,准备将人安置到床头:

    “早上刚让人去医院开来,江晓余说幻痛的时候吃片这个也许会好一点。”

    “嗯……等等。”沈闻点点头,在顾承厌准备将人放下时,又突然用指尖攥紧对方衣物。

    可能半夜里从噩梦与疼痛中被惊醒的经历就是容易让人的心理防线一降再降吧,沈闻靠在对方怀中,鼻尖是熟悉的类烟草信息素,不自觉地,眼眶突然一酸。

    又是受标记和信息素影响吗?

    沈闻闭了闭眼,一颗滚烫的眼泪就已经抢先主人意志一步浸湿在面前的睡袍上。

    算上今天,这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哭过的次数简直要比半辈子加起来都多了。

    无力感又一次笼罩心头。

    而顾承厌显然也注意到怀中人情绪的不对,随手放下水杯,静静地任由沈闻靠在自己身上,良久,直到沈闻的情绪再次稳定。

    “先把药吃了吧。”

    水冷了,顾承厌又重新拿了个杯子从保温杯倒出半杯:

    “天气冷,别在床上干坐太久,容易感冒。”

    沈闻就着对方的手喝下一口水,随后小幅度点点头,长翘的睫毛半垂着掩盖了眼底神情,脸上亦一如既往无任何表情,让人无法分辨他此刻的情绪。

    “真乖。”顾承厌:“吃了药就继续睡会儿吧,现在还很早,别怕,小灯一直开着,我守着你。”

    “嗯。”沈闻答完便没再回话,侧躺下身缩进被子间。

    光线昏暗的卧室,寂静下来便只剩床边偶尔响起的键盘声。半梦半醒间,缩在被子中的人翻了个身往热源方向蹭去两步,直到被身旁的热源轻轻拍了拍肩膀,才又终于沉沉睡去。

    很早之前就应该这样了。

    感受到身旁人的依赖,顾承厌侧过眸,被光线勾勒得半明半暗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柔软。

    早在俩人初识那天,他就已经在期待。

    这样的画面。

    比想象中还好看。

    _

    此后很多天时间,沈闻都一如第一天醒来那般待在黑鸟大厦最高层休养。

    除了夜里常常噩梦惊醒,其他时间,沈闻都能很好适应在黑鸟的生活。毕竟这个地方除去医生就只剩他与顾承厌两人活动,沈闻眼睛不方便,顾承厌不放心其他人,正好过年期间事情也比平时少,便一直亲力亲为照顾人。

    俩人日常便是一起待在小客厅,一个工作,另一个则戴着耳机听有声书或是新闻,偶尔顾承厌有事离开,沈闻便会打开电视看直播,即使眼睛不太清,但好歹听得见。

    而洗澡时,眼睛看不清的坏处便淋漓尽致显露了出来。

    某天晚上,天气比较暖和。

    到底不愿意让对方陪着洗,浴缸内放满一整缸热气腾腾的热水,顾承厌便被要求出到门口等着。沈闻独自待在浴室,本来眼前就一片朦胧,这会儿室内水汽又一弥漫开,他甚至连手边各瓶瓶装剂的标签都看不清了,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实在很不方便……

    沈闻默默叹了口气。

    醒来一个周,他终于能自己勉强下床,床上躺了近一个月时间,再躺下去人都该躺废,但考虑到身体各项指标都还远远达不到合格,顾承厌暂时没同意给人安排专业复健,只允许沈闻自己在屋内走动。

    水流缓缓流过身体,将很多疲劳都一同带到地面,当身体放松到一定境界,后颈腺体便再也控制不住放松,释放出丝丝缕缕玫瑰酒的辛辣与清甜。

    比起以前,少了点刺激性,反而更多了几分甜腻。

    完完全全是属于Omeg的信息素了。

    嗅着空气中隐隐飘散的气味,说实话,沈闻对此其实也没多大感想。

    无论Alph还是Omeg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好多做纠结的,只是每每想到自己身上还残留着顾承厌的标记与信息素,还得被迫继续接受信息素影响,心底就一阵无奈。

    上次标记大概在三天前,以沈闻的体质,又至少得再等两三天影响才能慢慢淡去。

    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似乎根本无法脱离顾承厌的照顾。

    几个月前最不想再看到的人,到现在竟成了一时半会儿完全无法相离的人。

    “干爹,我进来了。”门外传来顾承厌的敲门声。

    考虑到沈闻身体不方便,外面的人没等完全程,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抱着浴巾走进浴室。

    沈闻偏头望去,水汽氤氲间,他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朝自己走近,完全看不清对方此刻的表情。但在顾承厌的视野下,泡在浴缸里的人长发垂落,锁骨上的红痣红到耀眼,一双被蒸汽蒸到发红的眼睛没什么焦点地茫然落向自己这边。

    咕咚——

    顾承厌听到自己重重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才走到沈闻旁边。

    “抱你起来,再泡下去该着凉了。”

    旁边的人影朝沈闻伸出手。

    沈闻没办法,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在热水里面泡久了更是半点力都使不出来,浴巾被包裹在身上,下一秒,他就已经被顾承厌整个抱起带到外面沙发上。

    穿浴袍,擦头发,再吹干。

    顾承厌现在做起这一切简直到了种无比熟练的地步。

    倒是沈闻,之前在医院里难受起来或半夜惊醒时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清醒再被对方一伺候,耳尖便再也控制不住泛起一片薄红。

    幸好吹风机吹着,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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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闻默默闭上眼,听着吹风机在耳边一阵阵“嗡嗡”作响,突然,后颈处传来一阵颤栗。

    “你干嘛?!”被后颈触觉激得一激灵,沈闻惊疑不定回头。

    顾承厌带着薄茧的指腹就停留在距后颈腺体一厘米左右位置,粗糙的质感带起柔软敏感的皮肤一阵颤栗,但也只是瞬间,顾承厌便移开手,好似刚才的触碰真的只是一次不小心:

    “抱歉,不小心碰着了,吓到你了?”

    Omeg的腺体本就比Alph的更敏感,但好在触碰他的是标记过他的Alph,最开始的惊疑后,沈闻收回视线,没再像刚才那样炸毛,只是闷闷提醒对方一句:

    “有点,别再碰我那里。”

    “嗯,好。”

    顾承厌笑了笑回答,眼底中却并无任何笑意,漆黑的眼眸若有所思落在沈闻发顶,但终究还是没再过线,老老实实替人吹干头发:

    “干爹的标记又有点淡了,今晚再补一个吗?”

    “不是三天前才标记过?”

    “已经马上四天了。”顾承厌纠正。

    吹风机吹干了头发,顾承厌又替人拢了拢发尾,将吹风机随手放到一边:“而且我的易感期也快到了,最近信息素有些控制不住,干爹,帮个忙?”

    “你知道的,我现在也没办法找其他Omeg。”

    第38章深度标记

    时至今日,沈闻依旧无法确定顾承厌当时为了哄他注射的那支标志剂究竟是真还是假的。

    江晓余和其他两个医生都不清楚,只知道在提出信息素安抚这个办法后,顾承厌的确找他们要过这东西,至于那天晚上顾承厌注射的是不是标志剂……

    以顾承厌的性格,再加上黑鸟周围虎狼环绕数不清的人虎视眈眈等着他被干掉好借机趁乱上位,这个时候给自己注射标志剂简直无异于在身上埋一颗定时炸弹,是个聪明人都不会选择这样做。

    更何况对方还是顾承厌,一个手段狠厉到踩着自己亲父母兄弟尸骨上位的狠角。

    但对方之前表现出的憔悴与偏执又不像作假。

    “怎么了?干爹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走神?”

    回过神,面前的Alph已经坐到自己身边,俩人隔得很近了,沈闻甚至差点在对方毫无收敛的信息素下又失一次神,回瞪对方一眼,拉开距离。

    “放心干爹,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你。我算过了,现在标记,等易感期的时候你身上的标记正好消失,到时候我去隔离,你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但正因为如此,这两天时间,看着沈闻一点点从之前的状态中恢复,占有了对方一个多月的人一边希望沈闻能不再受罪,一边又不可避免滋生出其他想法。

    心疼当然难免。

    哪怕见到对方手上划道浅口都能心疼半天的人,在亲身感受到对方越来越憔悴的状态时又怎么可能毫无波动?

    然而心疼过后,那种受到对方依赖、全身心占据掌握对方的想法就像阴沟里的触手一点点隐秘地攀上心头。

    如果沈闻能一直看不清物体,一直没有自己走出这个大门的能力,如果他能够永久标记对方……

    黑鸟顶层很大,再不济还有越庭。

    拥有过一次的人,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失去?

    可他又的确只有这么一个干爹。

    假如沈闻最后还是不愿,在见过对方的眼泪,他还能硬下心来像之前那样将人强行留在身边?

    心底叹出口气,但赶在沈闻抬眸看来的瞬间,旁边之人就已经迅速收好眼底翻涌的情绪。黑到不见一丝杂光的眼睛毫无异色直视向对方,仿佛心底所有想法都从未存在过一般,刚才的提议仅仅为了沈闻着想。

    担心对方没有信息素帮忙镇痛会难受,仅此而已。

    “你去隔离?”

    沈闻说话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嘴角自然放松下垂,看上去像随口一问,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类似奇怪的疑问。

    他对上顾承厌的双眼,但由于视力受限,只能看见那始终给人种很强压迫感的黑色,有关对方眼底的情绪,则一概看不清。

    “应该会在下个月,就算打强效抑制剂也要三四天时间。”顾承厌回复。

    以前沈闻没怎么关心过对方易感期的情况,也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度过易感期,只知道顾承厌每几个月都会出差消失一段时间。那这段时间黑鸟……

    “期间我会安排好黑鸟其他事情,藏青和其他几个人到时候也不会外出,干爹只管好好待在顶层,江晓余会上来陪你。所以……”

    视线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沈闻那未做任何防护的颈侧。

    被头发遮挡着,后颈腺体只隐隐显出一点凸起,如果沈闻看清,也许能见识到此刻对方眼底究竟潜藏了多少阴暗的欲望,在看不见的角落简直要将面前的青年整个吞吃腹中。

    很可惜他现在看不清。

    一如前几次接受顾承厌标记那样,沈闻默默抬手将发尾全部拢到一边,接着慢吞吞地,将发丝整理好用黑色橡皮筋扎在一块儿。

    淡粉的腺体没了头发遮挡便一整个暴露在顾承厌视野范围内,三天前标记留下的牙印已经只剩个浅淡的棕色痕迹,分布在腺体偏上一点的位置,不难看,反倒更添一种可怜巴巴的美感。

    无论Alph还是Omeg的时候腺体都这么可爱。

    顾承厌心里静默想着,伸手将旁边的人揽到怀中,让对方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随后腾出一只手来,专门扯起右边衣袖将结实的小臂暴露在沈闻面前:

    “疼了可以咬我,没关系。”

    而沈闻也不让着对方,顾承厌让他咬,他便直接张了口。

    犬齿刺破脆弱的皮肤带来一阵让人颤栗的细痛,信息素灌入腺体的瞬间,沈闻闷闷哼了一声,随即闭上眼一口咬在对方小臂。

    这下两个人都同时见了血。

    铁锈味顺着唇齿间蔓延开,多余的血液则顺着皮肤表明滑落。旁边,顾承厌闷笑一声,仿佛没感受到小臂上的刺痛般伸手轻轻抚过沈闻后背,紧接着嘴上更用了点劲,将堪称十分浓烈的类烟草信息素不遗余力尽数灌入沈闻四肢百骸。

    不止满足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动作也能让他的Omeg更舒服。正好腺体也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恢复,不用担心太用力的动作会让对方受伤。

    比前几次都要难以承受的信息素一股脑便横冲直撞涌进身体,浑身上下都仿佛被顾承厌的气息铺天盖地包围。

    不同于还是Alph的那次标记,现在顾承厌的信息素简直就像沙漠里掺满毒药的清泉,Omeg的腺体在最初疼痛过后便只剩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与爽感,沈闻只觉大脑都在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指尖也忍不住抓紧发颤,齿间亦一下咬得更紧,就像要借机将承受的一切全都还给对方。

    “干爹,好点没?”

    良久,沈闻终于从铺天盖地的刺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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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

    顾承厌抱着手在一旁低声询问,身上还带着正在流血的牙印与笑意,空气中烟草与玫瑰酒的气味简直难舍难分融化在了一块儿,沈闻视线聚焦,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趴在卧室的大床上。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真的是一个极高的数值了。”

    高到连顾承厌自己都差点没控制住,沈闻趴在被褥间,听着对方叙述,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还没好全,旁边这人必定在刚才就已经下了手。

    还是咬轻了。

    可不得不承认,即使这样被人控制着很不爽,身为Omeg的他还是难以控制差点跟着沉溺其中。

    新生的腺体需要信息素滋养,毫无疑问,标记过他的Alph就是最好的选择,刚才那一场标记结束的确让沈闻身上也跟着轻松不少。

    另一边,顾承厌说完这话便自顾自去拿了医药箱,留沈闻一个人还趴在床边静静走神。卧室内暖黄的大灯下,拿来药箱顾承厌先是给自己随意处理了一下血渍,接着便拿过碘伏棉签坐到沈闻身边,还顺手替人将晚上要吃的药也放到了床头:

    “伤口消一下毒,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_

    按顾承厌的计划,月初易感期三四天时间,黑鸟的事情交给藏青及另一个亲信蒋文婕代理,沈闻的眼睛有部分恢复但仍处于中低度近视状态,日常多活动一会儿都会感觉累,生活肯定还需要有人照料,便让孙姨及江晓余都暂时住进顶层替他照顾人一段时间。

    加上沈闻的标记也正好淡去,期间不会因为得不到充足信息素而难受。

    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但顾承厌怎么也没想到,他去隔离第二天,黑鸟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岳霖。

    堂堂联盟三大执行官之一,岳氏这一辈中最杰出的继承人,居然一个人风尘仆仆就来了三区,沈闻刚听到江晓余的惊呼时还以为是对方看错了,但直到蒋文婕也上电梯来到顶层,向沈闻讲述对方的到来。

    来就来了,现在还在待客厅指名道姓要求见沈闻,随行的保镖在客厅里排了两排,大有一种见不到沈闻就不走的意思。

    “他要见我?”沈闻听完皱了皱眉。

    蒋文婕无辜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其中原因。这年才刚过完,对方一个私人飞机就直接来了三区,表面说的是维系联盟与三区之间友好关系,却又刚好挑在了顾承厌不在的时候来。

    ——“既然顾老板不在,那便让沈先生出来接待吧,我跟他比较熟,这个要求应该不算冒犯吧?”

    蒋文婕将对方在楼下说的原话一字不落又复述一遍。

    但沈闻是谁,当时在场每个黑鸟管理心里都心知肚明。甚至前段时间顾承厌为了赎人回来给联盟让了价值3.4个亿利润的这件事还在黑鸟高层沸沸扬扬传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顾承厌亲自出面,把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威胁了一顿,这件事才算终于翻篇。

    现在顾承厌不在,谁也不敢轻易点头答应把人叫出来,不然还能不能见到三天后的太阳都不一定。

    “所以蒋理事的意思是……?”沈闻又抬眸看了眼来人。

    正年过后,三区的天气就在一点点转暖,对方已经开始换上春秋季的薄款风衣,头顶一副大框黑色墨镜,而沈闻坐在家里,没开空调,身上还穿着一件加绒外套。

    “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蒋文婕也算在黑鸟做事很多年,前段时间正好金文书出事,她便顺理成章又往上走了一个位置成功坐上黑鸟二把手这个位置。对于沈闻,她肯定比其他那些人了解更多,也知道对方有怎样的能力,因此事情一出,立马便想到来问沈闻本人的看法。

    “不过您不是这段时间都没在黑鸟露过面吗?要是不方便直接回绝就是,我们就说都不知道您在哪里哈哈……”

    被沈闻轻飘飘一句话问得头皮有点发麻,大约是又想到了点以前的事,即使现在坐她面前的已经是个半残废般的青年,蒋文婕还是习惯性用干笑缓和起氛围:

    “沈组长,组长~拜托拜托。”

    沈闻:“蒋理事,你真是黑鸟的二把手?”

    “额……应该、也许、大概、mybe?”

    “……好,我知道了。”沈闻无奈放下手中的保温杯:“你让他在下面等会儿吧,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第39章他标记你了?

    住进来小半个月,老实说,沈闻还是第一次乘坐这个电梯出门。

    之前一直没机会出去,身体不好,顾承厌也不让,再加上要晒太阳二楼那个露天大阳台完全够用,顾承厌便始终没放权,沈闻没得到权限自然想坐也坐不了。

    下去的时候是三个人,沈闻、蒋文婕带着江晓余一起。大概是听到了一点风声,这位医生便怎么样都不肯让沈闻脱离自己的视线独自出门,死死抱住沈闻手背喊着对方但凡少了一根头发三天后顾承厌就会把自己烧成一捧灰,然后不论如何都要跟着一起出门。

    “沈先生,沈闻,沈哥……”

    “停停停——现在不是带着你一起下来了吗?怎么还搁那儿一个劲儿叫唤?”蒋文婕抱着手臂满脸嫌弃瞥旁边人一眼,白眼都要翻上天:

    “不是我说,沈组长,你们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能闹腾的佣人?还有顾老板之前不是一直不在顶层住,你们两个……我看这是又搬上来快半个月了?”

    可能意识到俩人之间关系的复杂,蒋文婕点到即止,很快又将话题扯回重点上。

    沈闻没着急开口,倒是旁边江晓余听到对方的话立马就不乐意了:“谁是佣人?我堂堂联盟第一医学院毕业的博士生,医生!我是个医生!”

    “你?”蒋文婕挑眉望去,对面生着张小孩一样的脸,头发呈现浅棕色的自然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博士毕业的人:

    “你多大啊?成年了吗?”

    江晓余:“我今年二十六了!”

    “呀,居然只比我小两岁,看不出来啊弟弟。”故作惊讶地,蒋文婕抬手扶了扶头顶墨镜,但很快又收起眼底神色恢复严肃:

    “不过顾老板怎么又突然找了个私人医生,还直接让人住上了顶层?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外人进出私人空间?还是说沈组长你……”

    话还没说完,“叮”一声,电梯抵达三层后停下。

    蒋文婕的话止在一半,沈闻抬眸望去,不太清晰的视线下,蒋文婕安排的两个负责带路的手下已经在电梯门外等候多时。

    _

    “沈先生,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可还行?”

    当着一众保镖手下的面,岳霖脸上没显现出任何异样,从沙发上站起身朝来人问好。

    沈闻出门前特意拿清新剂给自己从头到脚喷过一遍,此时身上没有任何Alph的气味,自然也没有他自己的,走进待客厅时顺手拉了拉挂在耳边的黑口罩,也没理会对方朝自己伸出的手,径直走到对面折叠椅坐下:

    “还行。岳执行官看起来过得也不错。”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30-40(第13/15页)

    被对方无视一道,岳霖也不生气,脸上仍挂着笑意朝身后一众人摆摆手,示意几人都到外面等待。

    而沈闻在刚进门闻到屋内混杂一通的气味时就有点头晕,口罩的隔离效果还是到底不如防毒面具,等人都走得差不多,身上才终于轻松点,抬头面不改色看向对面的人。

    “这位小姐……”岳霖遣完自己的人,随即意有所指看向蒋文婕。

    说好来友好建交,结果一个不留神莫名其妙就成了一对一面对面谈心环节。蒋文婕就是再心大此刻也该看出问题,瞥了眼只敢等在门口的江晓余,头脑风暴间,正准备以黑鸟接待标准为由正当留下,沈闻就已经先一步看过来:

    “先出去吧。”

    “可是……”

    像还想说什么,蒋文婕上前小半步,但对上那双眼睛,最后还是妥协道:“好吧,我就在门口等着,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岳执行官……”

    “所以沈先生……”

    大门应声而落,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不可避免撞在了一块儿。

    茶几另一边,沈闻递给对方一个眼神,礼貌示意对方先说。岳霖清清嗓,也不客气,开口便是一句公事公办的官腔:

    “按照首长及SAN司令的指示,特来问候沈先生的身体健康,毕竟当时事情就发生在一区……现在看来,试验还算成功?”

    “岳执行官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沈闻大半张脸都被遮着,一双露出的眼睛则不含任何情绪。

    跟从前简直一模一样,一样到让人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二次分化成Omeg。

    “当然不,但这件事是其中之一并且也足够重要。而且我们接到举报,顾承厌在私底下有非法囚禁O性联盟公民的行为,这件事可大可小,主要看真实程度与恶劣程度,根据联盟Omeg保护法相关规定……”

    “咔嚓——”

    一声脆响突然出现打断岳霖的谈话。

    不知不觉间,整个密闭待客厅已经弥漫满一层淡淡的伏特加混合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岳霖一边说,拿出纸质报告的同时还在不经意间往沈闻所在方向移动,而刚才那声脆响便是从沈闻手上发出,很轻一声,但放在整个待客厅内却足够引人注意,岳霖视线往下,只见折叠椅上,两厘米粗的钢制扶手大概由于材质老化已经被沈闻一手生生握折,钢管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上方,那只白皙骨感的手还紧握成拳。

    “不好意思,抑制贴时间太久失灵了,我没注意。”

    下一秒,淡淡的伏特加气味被收回。

    沈闻未置一言,只是猝然起身,走到窗边大打开了窗户。直到外面新鲜的空气裹入待客厅,这才面无表情收回手。

    期间岳霖的视线则始终落在那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身上,当沈闻背过身,那道视线便毫不遮掩落向对方后颈的位置。窗外冷风涌入,发丝扬起瞬间,阻隔贴沾染的烟草信息素便不可避免顺着风向涌入待客厅。

    “顾承厌标记你了?你居然会被他标记?!”

    难以置信的情绪“蹭”一下冲上脑海,沙发上坐着的人突然直起身,重心往前移,但在最后一步还是生生止住了,咬牙切齿坐回沙发。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像厌恶我一样厌恶他,还是说,是这个畜生强迫的你?”怒意很快被压制下,但岳霖的脸色仍黑得吓人,双眼微眯紧紧盯着沈闻:

    “但AO结合过后才能永久留下烙印,如果不是自愿,他哪儿有这么容易得手?沈闻,你难道不知道那支药剂是哪儿来的?你难道不应该像恨我一样恨他,还是说你已经软弱到连‘恨’这种情绪都被消磨掉了?”

    “……是不是自愿有什么关系吗?”

    窗边,沈闻收回的手先是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从窗户上移开,落在后颈阻隔贴边缘确认阻隔贴没翘边:

    “最起码我当时也的确需要他的信息素,公平交易而已。”

    “公平交易?”岳霖捡起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这么说沈先生还挺大度,能跟一个仇人做上交易。那是不是假如当初带走你的人是我,你也会答应跟我做交易?”

    然而沈闻只是摇摇头,也不知是回答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问题。他转过身,眼皮轻轻下垂着:

    “我不知道究竟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误解……但我这个人其实挺记仇的,不然也不会选择下来。”

    只是以前总是顾及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一直选择忍着,现在倒好,回一趟一区两边身份都没了。

    “什么意思?”岳霖闻言蹙了蹙眉心。

    沈闻往回走近两步,Alph与生俱来的直觉立马让沙发处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岳霖没躲,准确来说,他是根本不相信,沈闻会真的当着隔音玻璃外一众保镖手下做出这种事,但事实是沈闻掏刀掏得毫不迟疑。

    蝴蝶刀随指尖散开刹那便迅速弹出两片刀刃,沈闻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窗户与沙发间的距离实在不够远,几步就走到,随后出刀加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门内门外所有人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岳霖在最后一刻抬手去挡,但已经晚了。

    下一秒,守在外面的保镖立马破门而入冲进待客厅,乌泱泱一群人紧接着便将两个人隔离开。

    蒋文婕也同样在事情发生瞬间便带着人冲进门内,进门时沈闻手上还拿着沾了血的刀刃慢条斯理收束着,推搡间,他本想主动往后让几步退到椅子那边,但眼睛看不太清,一个不注意,手就撞到椅子断裂凸起的钢筋上。

    “嘶……”

    手心被刺破,后退的人轻吸一口气,抬眸,沙发处胸口被捅了一刀的岳霖还坐在原地没动,视线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沈闻身上。

    到底不想闹出人命,下刀时沈闻还是留了点手,没动手直接刺上对方心脏。

    不过岳霖显然已经被这一举动冒犯得不轻,看向窗边的目光沉得简直像想杀人,也许不仅想杀人,灰蓝的瞳孔中,还有什么呼之欲出的破坏欲被压抑在那向来沉稳严肃的面容下。

    “沈、沈组长你……”

    蒋文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再加上她在跟江晓余聊天之前压根不知道沈闻身体不适,不然今天就是借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把人带下来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沈闻没事,然而沈闻根本没给她查看情况的机会,绕开人,下一刻直接朝着隔壁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岳霖:我找你有些事。

    沈闻:正好,我找你也有些事。

    顾承厌:出门两天家差点被偷了。

    前一章修改了一些细节,主要修了一下小沈和顾某之间的相处状态,额……宝子萌懒得重看问题应该不大,吧

    昨天那章一条评论都没有www是我后台卡了吗

    第40章逃避

    “咳、咳——”

    血还在顺着指尖,一滴,一滴,滴落厕所隔间的灰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30-40(第14/15页)

    瓷砖。

    身上的大衣也被染脏,洁白的马桶边缘挂着几点红色,沈闻一手撑在厕所隔板处,整个人半跪地面,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后颈又开始一阵阵刺痛,不过还好,腺体恢复效果显著,这种感受尚在可忍受范围。沈闻在隔间跪了会儿,便重新站起身,过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

    “沈哥,你……”

    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盖过了门外的询问,沈闻进门前将大门随手反锁了,江晓余在外面一时间进不来,也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被水渍切割到支离破碎的镜子里是一张毫无波澜的脸,冷水冲过指尖将血渍一股脑全都冲走。

    冷白刺眼的光线下,沈闻垂着眸,也不知道站在镜子前冲了多久,久到指尖都在冷水下冻得发白,一只手突然从背后越过,替他轻手关掉水。

    “干爹。”

    顾承厌的面容出现在镜子前。

    下一秒,沈闻猝然转身,已然弹开的蝴蝶刀紧接着便一把贴上对方脖颈。

    锋利的刀刃刚贴皮肤就见了血丝,只需再用点力,刀尖轻而易举便能刺破颈动脉沾上底下汩汩流动的鲜血。然而沈闻却在此刻停下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刀尖很稳,可无论如何都没能再往下半步。

    他想,他应该像捅岳霖一样毫不犹豫下手的。

    即使带病状态下力气肯定不如从前,但刚才那刀下去,岳霖只怕不进重症也得在医院待上几天。

    就算不要了对方的命,也要让对方在这个地方付出点什么。

    心里一个声音说。

    可手腕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扯住了一般,光是保持举刀这一个动作就好像已经倾尽所有力气。

    沈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他看着顾承厌的脸,冷冽的目光中渐渐攀上一股颓然。刀柄深深扣进手心外翻的伤口,好像还有汗,滑至手心,针扎一样刺痛。

    而顾承厌则始终站在原地,任由刀尖贴着自己,视线静静落在沈闻身上,没躲,也没退,甚至往前一小步。

    “如果这样会让干爹感觉好受点,我没关系。”

    他这样说,轻轻反扣住对方渐渐发颤的手,沿着自己的脖颈一路往下,经过领口、锁骨,最后血淋淋停在心脏。

    算了。

    沈闻第一反应便是逃,又一次在顾承厌面前清醒地选择了逃避。

    下不去手就下不去吧。

    被攥住的右手陡然收回,刀身下一秒便从手心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镜子前沈闻别过脸,明明标记已经淡去不少,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不能影响大脑的判断,可他还是在对上对方眼眸瞬间,看见眼前冷白调的灯逐渐与暖黄的光影闪回在一块儿。

    果然,岳霖的话似乎也不完全错。

    他就是这样……

    “先出去吧。”

    温暖结实的怀抱瞬间打断思绪。

    像是不想继续看到对方眼底的烦躁与沉寂,顾承厌上前一把抱住面前人瘦削的肩,不等沈闻回复,立刻便领着人往门外走:

    “没事了,先出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听话。”-

    由于提前了近一半的时间出来,出来前又补一支强效抑制剂,顾承厌在出门时身上已经发起低烧,浑身上下被轻碰一下都仿佛刀割凌迟。

    但即便如此,这人还是戴着个项圈模样黑色颈环跟着沈闻一起上了三十二层,坐在沙发边监督江晓余替沈闻处理好手心伤口,又喊孙姨热来一盘饭菜,等沈闻吃完才回房间休息。

    “你可以先去休息的。”

    胃口不好,沈闻吃饭也吃得很慢。清蒸鱼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咽,还要把葱和香菜碎都挑干净,吃饭期间一边抬眸看了眼旁边眉头紧锁显然快忍到极限的Alph,默默道。

    “不用,我看着你吃完。”顾承厌回复。

    此时不到下午六点,天还没黑,江晓余和孙姨都被送回楼下住处,大平层内只剩他们两个,只怕顾承厌前脚刚离开,后脚沈闻就会将这剩的一半饭菜都倒掉。

    “……”

    没办法,沈闻只能将进食速度又提快一些。

    毕竟他一点也不想考验一个尚处于易感期的S级Alph的自制力,还是在自己就是那个对应Omeg的情况下。

    半条清蒸鱼很快便被消灭干净,剩下半碗米饭也见了底,旁边用白纸垫着的还有好几片饭后要吃的药,沈闻放下筷子,刚将视线投落过去,一杯滚烫的开水就已经被推至他面前。

    “等水凉了就可以把药吃了,今晚我睡客房,等会儿藏青上来送文件单,让他放桌上就好。”

    顾承厌说着从沙发站起身,准备去客房将就一夜:“晚安,记得早点睡。”

    大概在晚上七点左右,藏青将顾承厌说的文件送上三十二层。

    彼时沈闻正在客厅观看这两天的新闻,视力比一开始恢复不少,此刻已经能看见最下方那排蓝底白面的大字。

    新闻上正播报一则一区相关新闻,大概就是在讲最近一区附近多起人口失踪案件,并且失踪人口还不只是普通底层人民,下到贫民区居民,上到某家族的继承人。

    乍一看,连家族内部都有人失踪,那的确算一件值得紧张的大事了。

    而藏青将文件送来后也没多做停留,按沈闻的指示,将东西放上茶几,紧接着很快就离开三十二层,也不说这东西能不能让其他人随意翻看。

    对于这种明显暗示他翻看的行为,沈闻不做评价,在对方离开三十二层便顺手拿起文件夹打开外壳。

    面上第一份,是医院送回的两张体检报告。

    一区那个岳姓执行官被伤了肺,不过问题不大,S级Alph自愈能力不差,而且联盟现在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事翻脸,岳霖不出所料被捅了就被捅了自己打碎了牙只能自己咽下去。

    另一张则是顾承厌的。

    易感期信息素紊乱程度较高,溢出率达到69%,强烈建议停止使用高强度药物使用,借助Omeg信息素帮助渡过易感期。然而Alph本人曾注射过特定标志剂,且不愿意借助对应Omeg帮助,遂只能放弃方案二改行方案一。

    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怎么得知自己的想法的。

    手里拿着第二张体检报告,沈闻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毕竟他也早见识过顾承厌骨子里到底是怎样一种人。

    而一开始的怀疑也不过基于理性对利润收益最基本的判断。

    顾承厌肯定也知道,就算当时他不这样做,最终结局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

    电视内的新闻又穿插到广告。

    一声乐响,伴随一阵字正腔圆的广告词,沈闻眨了眨眼从思索间回神,将两份体检报告垒好放下又拿起第二份文件——

    一份跟一区那边的合作合约。

    光从表面简单粗暴的介绍并不能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30-40(第15/15页)

    看出双方具体做了什么约定,这应该只是合同中一部分,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文件最后的随行名单,上面不少眼熟的名字,其中就包括沈闻自己的。

    吊在最后,按前面一连串首字母排序的名字来看,他这个名字应该是临时加的。

    脑海闪过些许对这份名单的隐约猜测,沈闻将文件一合,关了电视便上楼回主卧。

    夜里睡不安稳,再加身体本就嗜睡,一墙之隔的客卧顾承厌出门的声音没有半点传到沈闻这边,直到中午十一点,沈闻才艰难从床上醒来,洗漱完毕往客厅走去。

    顾承厌已经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一副没来得及收拾的眼镜。

    不得不感叹,S级Alph的身体素质简直比一般人好太多,昨晚还满眼红血丝的人一觉醒来就已经没了事,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这样的恢复能力,可惜五年下来几乎全没了。

    沈闻一路顺着对方的视线走进客厅,进去后,才发现蒋文婕及另一个手下也在。

    而见到门口之人俩人也没继续停留,收拾起东西,很快便离开客厅。顾承厌也随之站起身,正欲开口,沈闻的声音抢先一步:

    “你罚她了?”

    “按规矩办事而已。”顾承厌两步上前,将外套往沈闻肩上一披:

    “昨晚没睡好?”

    “一般。”沈闻明显不想与对方谈这件事,跟着顾承厌走到沙发边,视线落在茶几摊开的文件表面。

    不是昨天那份,现在放在茶几上的只是一份普通商业合同,跟二区林家那边的。

    “林眠?”

    “是,他之前跟RSH那边有点联系,林家想要放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放他离开看他还想干嘛。”顾承厌点头回复。

    “所以你昨天那份合同,就是跟联盟那边的合作吧?居然重要到让执行官亲自来送,不是说联盟不管,怎么突然又管上了?”

    一杯温水被递到手边,正好刚起床喉咙有些不舒服,沈闻没拒绝,习惯性接过便轻抿一口。

    “触及他们的利益,自然就不得不管。”顾承厌冷笑一声,看上去似乎对双方合作安排存在挺多不满。

    不过沈闻倒是对昨晚见到那份名单没什么意见,甚至可以说颇为满意。算起来,新仇旧恨一起,他跟这个组织还真是渊源深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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