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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婚期推迟
并未在里面待太久的宝黛掀开帘子出来时, 除了气息略有些凌乱后,并未异常。
把前面拿进去的衣服递给掌柜,“这件衣服颜色太粉嫩了, 并不合适我, 倒是那件浅绿色的瞧着还不错。”
李诗祝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我倒是觉得粉色极衬宝姨娘, 一并包起来吧。”
掌柜先瞥了一眼宝黛梳的妇人髻, 又移到她身上穿的粉色绣裙,露出了然的笑。
粉色多在女子未出阁前爱穿,若是成婚后梳了妇人髻就很少会穿粉, 因正妻着正红, 妾室只能着粉。有些已成婚的就会因此避讳,生怕被别人当成妾室姨娘一流。
宝黛想说她并不喜欢穿粉色,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没有资格反抗蔺知微, 又怎能反抗得了她。
要是传到了他耳边, 定是会落得个不敬未来主母的罪名。
两人又去逛了会儿银楼和几间首饰铺子,方才坐上马车回府。
等上了马车后,宝黛抬眸看向她, “为什么要帮我?”
沈今安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出现, 她也不信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巧合。
“宝姨娘在说什么,为何我一个字都不懂。”为什么要帮她,自然是李诗祝不希望未婚夫身边有那么个, 会威胁自己进门后位置存在的姨娘。
姨娘庶出多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脑子会突然犯浑的男人在她没有进门前,说要追寻真爱。
既然她不愿承认,宝黛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靠着车厢闭目假寐。
沈今安说的离开, 对她来说无疑是心动。但她又清楚的知道,她不能害了他。
今日的事,她会当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他这个人。
春闱结束后,新进的会元们会安排到不同的岗位上,有留京亦有外放,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跃成了六品主事的探花郎。
穿着六品青色官袍的沈今安正俯在案桌上,处理着同僚上司塞给他的政务。
有些政务根本不是他的,可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他得罪了文官之首。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对方抓住把柄。
书写得手腕酸疼的沈今安抬起头时,才发现同僚们都离开了,昏暗的官僚里也点起了烛火。
明明灭灭的烛火盖在灯罩内,总令人忧心下一秒就会被吹灭了去。
沈今安看着面前堆积如山,哪怕熬夜都处理不完的公务,决定先回家。因为就算他熬夜处理好了,明天依旧会有一座新的小山。
离开前不忘再三检查是否关好门窗,随后吹灭烛火。
守在衙门外,正被夜间寒风吹得直哆嗦的青松见少爷出来,忙让车夫赶马过去,“少爷,你终于下值了。都快三月份了,你说这天怎么还那么冷。”
见他冷得快成冰雕的沈今安张了张嘴,想说往后太冷了不用特意来等他。
可住的地方离上值的地方太远,要是仅凭他两条腿怕是要走到天亮,最后只是让他多穿几件衣服御寒,再把他的月银加点。
在沈今安上马车时,另有一辆马车从旁经过。
驾车的楼大扫了眼上车的人,有些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放过他,要知道之前有犯上来的人,主子一向不会心慈手软。
为何会放过他,自然是蔺知微不希望他死得太轻松,又好奇给了他权势后他会做什么。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永安帝在朝会后结束,将他留下后,问的一句。
“爱卿觉得朕的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儿相比,谁更胜一筹?”
那位会问出这句,因是存了废太子的想法。只是太子为长,又为皇后所出,在没有大错时不能轻易废储,否则难免动摇国之根本。
踏进藏珠院,只见一道剪影落在十字海棠花窗旁,整颗心像浸泡在温泉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胀。
推门进来,见到正背对着他做针线活的女人,本是疏离清冷的眉眼倏然温和下来,如寒冰遇暖,春暖花开,“那么晚了还不睡。”
坐在贵妃榻上的宝黛正绣着香囊,直到有人遮住了面前的光亮,方才抬起头来,“爷前几日不是说,想要妾亲手做的香囊吗,妾就想快些做好送给爷。”
当时他说要香囊时,宝黛很想啐他一口他,他也配要自己做的香囊。可现在的她,竟像是认命般拿起了针线。
时间漫长,针线活最能消磨时间。
蔺知微看着她手中快要完工的香囊,绸面为水蓝色,上面绣着的雪压青松,“为何绣这个?”
“自是因为妾觉得青松比竹,更合适爷。”宝黛没有说的是,雪压松枝浑不惧,风摇树干更坚强。
他于她而压就是压在身上的积雪,可她没有青松的高洁,坚韧不屈,她只是被雪压垮了就再也直不起的枯树。
听到这个解释的蔺知微轻笑一声,挨着她坐下,伸臂揽过她,将她抱在怀里,忽地剑眉微蹙,“你身上怎么有其他人的味道。”
宝黛真怀疑是个狗鼻子不成,白皙的掌心推了他一下,“妾今日和李小姐出去逛街,街上往来行人多,身上难免会沾上别的味道。何况妾已经沐浴过了,身上哪儿还有其它味道。”
“最好是没有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否则你应该知道本相的手段。”蔺知微捏了下她的手腕,发觉她比之前更瘦了。
人虽瘦,可该有的地方却比早先还要沉甸几分。
闻言,骨指半蜷缩的宝黛心跳声都要随之漏了一拍,他会那么问,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何妾听着不太明白? ”
蔺知微屈指抚上她细腻柔滑的肌肤,像得了一块上好的温润玉石,令人爱不释手,“本相只是在说笑而已,黛娘又在怕什么,难不成你真背着本相,去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生怕反应过激了,从而引起他怀疑的宝黛软了语调,“爷应该知道妾胆子小,可经不起爷的吓。”
蔺知微没有在意她话里的言不由衷,只是抛下了晴天霹雳中的一道惊雷。
“我将婚期延迟了。”
原先蔺李两家定在三月份的婚期,因蔺氏族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去世,便将婚期推迟到九月份。
当得知婚期推迟的消息时,李家上下都心事重重的集在书房中。
李宸天刚听到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掏了两下耳朵,要知道距离婚期都没有几天了,确定不是自个听错,而是真的推迟了后,脸色煞白得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整个人软绵无力的瘫在太师椅中,“婚期不是都定好三月了吗,怎么突然改到九月了,会不会是姐夫后院里那位吹的枕边风。”
李宸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姐,要不你去问下姐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蔺府,翠拾院内。
蔺夫人得知他私自将婚期改到九月,那张一向平静的温柔面容如瓷寸寸裂开,胸腔气得剧烈起伏,“蔺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老二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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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省心的一个,未曾想他会做出将婚期延迟的事。
李家姑娘为母守孝将婚期延迟了三年多,好不容易孝期满了能将婚事提上日期,结果他又在距离婚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说要推迟半年。
她都想要问上一句,这婚,到底还结不结了。
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的蔺知微狭长的眼梢半垂,遮住眸底凛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不必担忧。”
搁下手中茶盏,随后起身,用着不容商量的口吻,“儿子还有事要处理,恕儿子告辞。”
这是根本连和她商量都没有,就直接定下了。
等他走后,指腹捻转着佛珠的蔺夫人伸手轻摁眉心,呼吸间带着难掩的怒火,“叫他的侍妾,那位宝姨娘过来。”
第 52 章 请旨外放
从蔺知微嘴里听到婚期推迟后, 宝黛就猜到蔺夫人会寻她问话。
自古以来就算儿子犯了天大的错,当母亲的都不会认为是儿子做错了事,只会将所有过错推到儿媳身上, 何况她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妾室。
红玉翻箱找出一对护膝给她, 忧心忡忡道:“姨娘,你把这个戴上。”
不知道箱笼里, 为何会有这些的宝黛看了眼她手上的护膝, 并未拒绝。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没有人有义务会代替她心疼。
刚来到翠拾院,一盏滚烫的茶杯就直直朝她砸来, 脚步轻移避让, 茶盏落地碎成一片,仍有不少茶水碎片溅到了脚边裙摆。
若非反应快些,只怕那盏滚烫的茶水砸中的就是她的脸了。
蔺夫人见她还敢躲, 一团怒火烧得胸腔剧烈起伏, 那双和蔺知微如出一辙的凤眼锐利眯起透着厌恶,厉声呵斥,“宝氏, 还不跪下!”
宝黛越过砸在脚边的碎瓷, 态度恭敬的屈膝行礼后,不等她让起身,就问道:“请问夫人, 妾做错了什么, 为何要跪下。”
“你敢说不是你在他耳边吹的枕边风,要不是你,我儿怎会把婚期推迟。”蔺夫人原先以为她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不声不响倒是闹了个大。
难不成她真以为老二迟迟没有迎娶正妻入门, 就允许她一个妾先生下孩子不成,简直可笑。
宝黛对上那轻藐的质问,语气不卑不亢,“若夫人说的是爷推迟婚约一事,妾对此并不知情。妾也从未想过,想在李小姐进门前,妄图生下爷的孩子。”
何况像他那样的人,又有几人能做得了他的决定。
“好一个不知情,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蔺夫人自是知道她一个姨娘做不了他的主,可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好证明她对这个家仍具有掌控权。
“我身为他母亲本不应该插手他房间事,只老二的媳妇还没进门,我理应要代她先教会你规矩。”蔺夫人冷眼扫了她满身的狐媚子样,和那刻意做小做窄凸显身体曲线的衣服。
起先第一面瞧着倒是个清冷知礼的,如今同那勾栏里出来的没两样。
“出去跪着,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在婆子上前桎梏着她往外拖时,宝黛很想质问一句,她也确实问了,“妾没有做错事,为何要跪,还望夫人给妾个理由。”
眸底泛寒的蔺夫人溢出一声冷笑,“你一个妾,就算本夫人打杀了你都不需要理由,谁让这就是你的命。”
一个妾,瞬间让宝黛失了所有反驳质问的力气,犹如抽走了菟丝花赖以生存的木枝。
是啊,她只是一个但凡主子不高兴,就能任意打杀发卖的妾,她有什么资格质问。
宝黛被张嬷嬷按着跪下,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时,不禁庆幸红玉的先见之明。
在她刚跪下后不久,就有两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们进来前,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几眼跪在深深庭院中的女人。
肤白细腻瓷如雪,唇不点而朱,唇上一片花瓣痣生得像是被人给咬破了皮,平增了令人折辱的媚态。
除了她容貌,最惹眼的当属她那即便裹在厚棉衣下依旧细如柳的腰肢,和那鼓鼓囊囊得像刚生育后不久的雪廓。
心中暗暗鄙夷,难怪二伯(二哥)会在婚前纳了她为姨娘,可不是个惯会勾人的下贱胚子。
宝黛对她们鄙夷,轻藐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沈今安又一次从堆成小山的公务里抬起头来,发现天快暗了。
哪怕他每天来得最早,最后一个走,要干的事依旧不见少,反倒是越垒越高,将他围困其中得难以喘息。
“沈主事,都那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干好安排下去的活,该不会是还没有做吧。”同级的杨远手上揣着把五香瓜子,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快要埋在公务里的沈今安。
厚嘴唇子上下翻飞,吐出两片瓜子壳半口唾沫来,“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官,否则啊,可是会很容易就撑死的。”谁不是慢慢升上来的,就他走了关系户,谁能不嫉妒得发疯。
埋首在公务里的沈今安头都没抬,“不劳杨大人关心。”
杨远见他居然不生气,顿感无趣的和其他同僚,旁若无人的拔高着音量交谈,“前段时间我听到了一件趣事,说是有个秀才公想要考上举人,就妄图想贿赂主考官,但他又家徒四壁拿不出什么,就献上了自己新婚不久的貌美妻子。”
“那秀才如愿考上了,本应该是钱货两清的,谁能想到那秀才公后悔了,居然跑到衙门状告那位主考官强夺他人/妻,你说可笑不可笑。”
听出杨主事是在指桑骂槐的人,自是不敢得罪沈今安,只得和稀泥道,“应当不会吧,要真是这样,那不应该是要藏着掖着才对,哪儿还敢捅出来。”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了,要不说有些人怎么就是又要既要。”杨远略带深意地觑了沈今安一眼,恶意满满的扯着厚嘴唇,“沈主事觉得,本官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可好?”
进入春三月的金陵虽转了暖,可到了夜间仍是寒风刺骨,冷得人直打哆嗦。
正在屋内做着针线活的阮向竹听到院内传来的声响,便知道是他回来了,放下做到一半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你怎么又那么晚才回来,可是衙门的活太多了?”
沈今安没想到她那么晚还没睡,点了点头,推开隔壁的书房。
屋里很干净,案几上的小白玉柳叶瓶上还斜插着几枝红杏,一看就是有人趁他不在时打扫的。
“就算再多,也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否则我会担心的。”阮向竹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一直为他热着的宵夜,“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很多,是不是没有怎么吃饭。”
眼下挂着一抹疲态的沈今安扫了眼端来的饭菜,摇头,“我不饿,以后不用为我准备,我饿了自会吃完饭再回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也不需要等我。”
这些天来他都是很晚才回来,但见到旁边屋子的灯还亮着,多少能猜到点什么。
“我只是睡不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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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是在等你了。”阮向竹并没有把宵夜端走,而是贝齿轻咬下唇,脸颊泛着羞涩的粉向他靠近,“很晚了,我为你更衣吧。”
眉头蹙起的沈今安避如蛇蝎的躲开,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后,伸手摁了下眉心,“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进我书房。”
对他来说,书房属于和卧室一样私密的地方,他自然不希望有除了黛娘以外的其她女子进入。
阮向竹伸出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如何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喉间上涌着层层苦涩,那股涩意直冲鼻尖,熏得她眼睛泛起朦胧水雾,喉咙像卡了根鱼刺般难受,“好,你记得早点休息。”
在她推门离开时,沈今安犹豫了片刻,很是郑重的对她说:“向竹,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要是得遇良人,我和你嫂子会帮你出一笔足够你往后生活的嫁妆,因为在我心目中,你就和我妹妹一样。”
他不是没有被姑娘丢过帕子,表过白的毛头小子,自然能看出她对自己拥有着朦胧的好感。
但他已经有了妻子,自然不能给其她女子错觉,而是要摊开了说清楚。
否则就是害了两个无辜的女子。
指甲往掌心蜷缩,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的阮向竹张了张嘴,她想说我便是你的妻,又想到他真正的妻另有其人,要不是一场交易,她都遇不到他。
可是他对她越好,她就越贪心,也嫉妒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
蔺夫人在老四媳妇和老三离开后,才想起还跪在外面的宝黛,便先让人回去,从明日开始让她晨时就过来,好教她规矩。
红玉扶着跪得一瘸一拐的宝黛回到藏珠院,眼眶一红就落了珍珠,“姨娘,夫人也太过分了吧,居然让你跪了一个时辰。”
“去拿点药,还有端盆热水过来。”跪久了的腿,一动,就跟针扎般泛起密密麻麻的肿胀。
不用看,宝黛都知道定是肿得青紫一片。
鼻尖通红的红玉把姨娘扶在床边坐下,又跑去拿了活血化瘀的药回来,“姨娘,这件事还是告诉爷吧。”
手拉着裤脚往上卷的宝黛忍着钻心的刺疼,摇头,“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红玉实在不了解,爷对姨娘如此宠爱,定不会教姨娘受了委屈。
“夫人是爷的母亲,我要是真和爷说了,岂不是成了挑拨夫人和爷的感情,成了令家宅不宁的搅家精。”僵硬肿胀的双腿浸泡在热水里后,宝黛伸手按着酸胀的地方,好缓了那股子难受。
何况她只是个妾,天底下哪儿会有为了个玩物和自己母亲对峙的男人。
红玉一听,顿时明了,但仍是为姨娘感到心疼和委屈。
毕竟夫人说了,要让姨娘从明天开始过去学规矩。
表面上说是学规矩,背地里还不是要磋磨人。
府上发生的事自然没有瞒过蔺知微的耳朵,而他,正等着她主动开口,求他。
靠在躺椅上的男人敞开腿,因用力而手背青筋凸显的手,正穿/插在她柔顺的发间滑动,气息随着她的起伏逐渐加重,带着撩人的沙哑,“母亲今日见你,可有为难你。”
刚沐浴过的男人仅穿了件宽松的藏青色长衫,冷白的胸膛随着加重的呼吸若隐若现。
跪在地的宝黛克制着一度捅到嗓子眼的恶心,萦绕在鼻间不散的腥檀气息。
几缕落下来的发丝黏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儿欺霜赛雪般惹人怜爱,“夫人对妾很好,并未为难。”
往常清冷神色不复存在,眸子晦暗不明带着尚未完全纾解的蔺知微弯腰,低下头,修长的骨指抬起她略带红肿的唇,一只手取了帕子擦拭着她并未全部咽下的水渍,“你是我的女人,我说过会给你任性的资格。”
喉间一阵恶心上涌 的宝黛想要张嘴吐掉,又在男人带着骇人的警告中,忍着恶心生生咽下。
“那么久了,还不习惯吗?”确定她都咽下去后,男人才好心地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漱口。
嘴里留着他的味道,他虽不嫌弃,不代表在亲她的时候愿意吃下自己的东西。
接过茶水的宝黛迫不及待的漱口,更想要扣着嗓子眼把前面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脑海中,又突兀地回想起,沈今安说要带她走的话。
若不走,难道她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喝完一杯水的宝黛微仰起头,看着那犹如高山将她死死压住的男人,嘴里的涩味,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亦在提醒着她不久前刚吃了什么。
如今的她和花楼里的娘子没有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她们需要伺候不同的男人,而她,仅需要伺候一个。
下颌被捏住,唇舌被撬开,男人的吻又重又狠,不像是吻,更是要将她连骨带皮的生吞活剥了去。
天气渐暖,厚重的冬衣已被轻薄的春衫替换。
永安帝自年后精神逐渐不济,人越是知天命,越不想死,更要将权力仍牢牢掌控在手中。
李德贵端来德妃亲手做的羹汤,笑着说起一件趣事,“陛下,您还记得您之前提拔到兵部的那位探花郎,倒是有个有本事的。”
闻言,正在批改奏折的永安帝来了几分趣味,“从何说起。”
“自那件事传出去后,明里暗里不知给沈探花穿了多少小鞋,可人家不但一声不吭还将工作出色完成。在翻查兵部账单时,竟发现了好几笔对不上的账,那时陛下还下旨抄了好几家呢。”
永安帝这才想起,前段时间早朝上有人参的这一本,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出自那位探花郎之手。
出身寒门,又和出自世家的丞相有夺妻之仇。
若要削弱世家对皇权的把控,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李德贵在陛下沉思许久中,斟酌再三后,才缓缓出声道: “不过,那位探花郎最近说想要申请外放,”
很看好沈今安的兵部尚书在他申请外放时,额间青筋直跳,似不明白他放着大好的京官不做,非要跑到穷乡僻壤当个九品芝麻小官,“你难道不知道京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外放容易,回来却难如登天。”
沈今安如何不知,即便如此,仍是将申请外放的折子呈上去,“下官知道,只是下官在兵部这段时间深感自己本事不足,无法更好的报答陛下和大人的知遇之恩,下官亦担心因自己的风波影响到大人。”
“还望大人成全。”
第 53 章 你就是个害人精
沈青山得知儿子做了六品京官后, 就连摆三日宴席,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自他这一代改门换庭。
正当沈青山准备将自家的产业全都转移到金陵时,却听到了儿子申请外放的晴天霹雳, 额间青筋暴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怒火。
觉得他大抵是疯了, 否则怎会说出申请贬官外放的话。
“好好的京官你不做,为什么要请旨外放, 你可知道一旦外放, 到时候回来会有多难。”怒不可遏的沈青山真想撬开他脑子,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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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被鬼上了身, 否则怎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来。
“父亲, 儿子做这个决定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今朝堂上下都知道儿子得罪了那位,在衙门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讨好他,刁难儿子, 儿子要是继续待在金陵, 才是真的会惹上麻烦。就算没有麻烦,只怕终其一生都会止步于六品。”跪在祠堂中的沈今安无视要拿出家法的父亲,神色镇定, 说话条理清晰, “申请外放,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就会回来, 届时金陵人肯定会忘记儿子和那位的过节。”
沈今安对上父亲动摇的目光, 又接着说,“父亲,难道你希望儿子一辈子止步于小小的六品官吗,还是希望儿子能更上一层楼。让沈家从儿子这一代起, 彻底摆脱世人眼里底下的商贾之流,成为巍立不倒的世家。”
沈青山听他的话很有道理,唯细究之下又带着不对,眉头紧蹙,“你申请外放,可是真放下她了?”
双拳攥紧置于身侧的沈今安喉结滚动溢出苦涩,眸底翻涌着平静,“她现在已经是相府妾室,儿子又如何能将人抢回来。”
“有些年少轻狂的蠢事,儿子做过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为了她搭上一辈子吗。”前一句是放下,后一句是带着怨恨。
在他说完后,似连空气都静了两分。
“你能想通最好,那个女人不合适你。”沈青山欣慰地拍了下儿子的肩,“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向竹,她现在还没和你去衙门办理婚契,到时候对外就宣传她是你妾室,重新让你母亲给你张罗几个官家娘子。”
知道父亲要说什么的沈今安并未拒绝,“儿子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沈今安出来时,正好撞到匆匆离去的一抹翠绿色裙摆,想来刚才说的话,她应当是听见了。
却没有追上去解释的意思,就由着她误会也好。
自昨日蔺夫人说要让她去学规矩后,宝黛为蔺知微更衣送他上朝后,原本是要准备沐浴后,睡个回笼觉的。
却被方嬷嬷板着脸叫醒,“姨娘,夫人说了今日让你到翠拾院去学规矩。”
自从感业寺回来,方嬷嬷就被调到了外院,心中自然是恨毒了宝黛,若非是她,她怎会遭了主子厌弃。
宝黛适才想起,昨日蔺夫人要她今日去学规矩一事。
坐在梳妆台前,正让碧妆为她挽发,就见到了镜中显得格外陌生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像是她。
“姨娘今日想梳什么发型。”碧妆自认自己是个美人,可当两人同照镜中,她又会生出几分羞愧。
明月和萤火,人的眼睛自会分出区别。
“随意弄个简单点的就好。”碧妆在挽发时,宝黛则挑拣着下人呈在托盘上送来的花。
自他那日说她许久未在发间别花后,之后每日当她晨起梳妆时,都会有丫鬟拿着刚从枝丫上剪下,尤带晨露的鲜花。
宝黛挑拣了会,最后选了一朵双色宝珠茶,又取了几支玉簪作为点缀。
在前往翠拾院的路上,有管事过来拦住她,说,“宝姨娘,有位夫人要见你,她说她姓阮。”
姓阮的人,宝黛仅认识一个。
不知道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便对方嬷嬷说,“嬷嬷,可否麻烦你和夫人说下,说我晚点再过去。”
停下脚步的方嬷嬷顿时阴阳怪气,“哦,不知道是什么客人,竟比得上夫人要教姨娘规矩还重要。别是姨娘为了不想学规矩,特意找的借口吧。”
宝黛伸手轻抚发间花瓣,目光冷至冰点,“若我今日不去学规矩,难道嬷嬷还要将我给绑过去不成。还是方嬷嬷忘了,你我二人究竟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方嬷嬷顿时气得脸皮子直抖,“姨娘倒是好得很,既然姨娘都那么说了,老奴再劝倒显得是老奴的不是了。反正到时候夫人问起,姨娘定有解决的法子了。”
“瞧嬷嬷说的话,我又不是说不去了,只是想着既然我有客,我理应要去招待客人,想来夫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我不识规矩。”
宝黛原先想让管事把人带到藏珠院,但想到藏珠院里堆满了蔺知微的东西,便让管事把人带到萃兰园那边。
这是阮向竹第一次来到蔺府,虽知蔺府富贵,可真正踏进来的那一刻,才明白了富贵二字究竟如何书写。
短短一路走来,只见衔水环山,古木参天层层递进,错落有致。那数不尽的曲廊亭榭更是三步一画,五步一景。
丫鬟们将她领到白玉凉亭中坐下,又很快备了茶水糕点。
因她迟迟未来,阮向竹便问起在旁伺候的丫鬟,“宝姨娘在府中过得可好?”
阮向竹也不知她为何会问这句话,心中更是复杂得,既希望她过得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想着回头纠缠夫君。
又希望她过得不好,她错过了夫君那么好的男人,天底下其他男子又有谁能比得过他。
丫鬟提起她,脸上全是遮不住的羡慕,“若说谁在府里过得最舒坦,当属咱们宝姨娘了。相爷宠她,那是要星星要月亮都给她摘,要是宝姨娘不高兴,绫罗绸缎和珠宝更是成箱成箱往里搬,就连相爷自个都搬到了和宝姨娘居住的院子,只怕往后等相爷的正妻进了门,都不一定能越过宝姨娘在相爷心中的位置。”
骨指握着茶盏的阮向竹得知她在相府过得好后,莫名松了一口气。
小丫鬟刚说完,就见到出现的宝黛,险些吓了一跳,羞愧不已垂首行礼,“姨娘,您来了。”
微微颔首的宝黛让她下去,看着独自抱着孩子来见自己的阮向竹,她自认和她的关系可没有好到私底下见面的程度。哪怕知道她在整件事里算无辜的,因为没有她也会其她人。
“你来做什么。”
阮向竹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抱着怀里的孩子给她看,“宝夫人,你瞧这孩子长得是不是和我夫君眉眼相似。”
朱唇微抿的宝黛看着强硬递到眼前的婴儿,长开后的婴儿生得粉白一团,见到她还会咿咿呀呀的笑着。
若但看眉眼,是能看见几分沈今安的影子,但也仅限于几分。
宝黛不会认为,她只是单纯抱着孩子来给自己看,屏退了在亭中伺候的下人,“你来找我做什么,直说便好,没有必要和我拐弯抹角,我不认为有听你长篇大论的交情。”
阮向竹没想到她倒是直接点明了,既如此,她就不在拐弯抹角的说明来意,“宝夫人如今既已入高门,前尘过往就应该一并忘了才好。我和夫君现在感情很好,很快我们将会拥有第二个可爱的孩子。”
正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的宝黛瞬间明白了她过来想做什么,是想要宣誓主权,让自己离她男人远点,“一入高门深似海,这些道理即便阮夫人不说,我也是懂的,只是不知道夫人今天过来,是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句话。”
谁都有资格来和她说这句话,唯独她阮向竹不行。
阮向竹知道她私自来找她,是逾越了,也知道他要是知道后肯定会生气,即便如此,她仍是要说,语含讥讽,“宝夫人可知,我夫君为了你,申请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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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瞳孔放大的宝黛不可置信得打翻了手边茶盏,随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那疯子动的手脚,目的就是要将他赶出金陵。
若不是,为什么他会放着好好的六品京官不做,而是选择外放当九品小官。
阮向竹看着她脸上流露的震惊,痛苦之色,像得了报复的快/感,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冷得像是淬了毒般锋利,“宝夫人,你已经害了我夫君不止一次,你还要继续害他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他。”朱唇血色尽失的宝黛干巴巴着反驳,她虽没想过害他,可他现在遇到的一切苦难,全因她而起。
“从来,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自个就不心虚吗。要不是你,夫君怎会从前途光明的六品京官外放做个九品芝麻小官,还不是那位给逼得在京中无落脚之地。”眼眸锋利如刀刃的阮向竹步步紧逼,带着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愤恨。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夫君当年遇到的是我,而不是你,他是不是就不用遭受不必要的苦难,更不会被人羞辱。他会是一个前途光明的京官,而不是现在在官场上被人排挤到混不下去。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说他的,说他的官根本不是靠自己实力得来的,是因为把你这个曾经的妻子献上去换来的。”
双眼通红的宝黛崩溃的捂住耳朵,“你不要说了,你闭嘴。”
“我说的是实情,我为什么不能说。”阮向竹带着站在道德点上的恶意一点点逼近她,就像是往她脖颈套上了一根绳索,“宝黛,你就是个害人精,谁遇到了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最该死的人是你,你要是不在了,我们大家都能过得幸福。”
第 54 章 离开的机会
哪怕后面阮向竹走了, 可她说的话仍回荡在宝黛耳边久久不散,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本该鲜活跳动的心脏,让她难以呼吸。
找不出反驳的她, 甚至在想, 要是他没有遇到自己。
他现在就是前途无量的京官,他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生几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而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被外放做官, 就连在去赴任的路上,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尸骨无存。
三月份的天,总灰蒙蒙得像是要马上落了雨, 晾着的衣服半干不干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今日自起来后, 蔺夫人就一直等着她过来学规矩,可都快午时了还没过来,面色不虞地重重搁下手中茶盏, 鼻间溢出冷哼, “宝氏是忘了今日要过来学规矩不成。”
正在厅内陪同母亲说话的三小姐,马上派人去把人叫回来。
方嬷嬷则在旁添油加醋,“夫人, 要老奴说, 宝姨娘来京后都没有什么好友,这朋友早不来拜访,晚不来拜访, 偏要在夫人教她规矩时过来, 未免过于凑巧了。”
“往轻了说只是凑巧,若往重了说,不就是不将夫人放在眼里。”
“让她马上过来,若不来, 直接将她给绑了过来。”怒火难掩的蔺夫人嫁进蔺家后,自个夫君后院里也有不少姨娘用过这些手段来争宠。若说昨日只是轻藐,今日则成了厌恶。
前来兰园的丫鬟催促道:“宝姨娘,夫人让你到翠拾院。”
坐在石凳上的宝黛不知阮向竹是何时走的,就连过来的婆子说了好几声,她走失的魂儿才被招回来。
等来到翠拾院,人还没进去,宝黛就听到了厌恶的斥责,“宝氏,你可还记得今日我让你过来学规矩一事。”
抬脚踏进屋内的宝黛对于斥责,仅是垂下眼睑,垂眉低眼道:“妾没忘。”
“好一个没忘,要是没忘,为何那么晚还不过来。”她倒是要听她这一次如何狡辩。
“妾知道今日夫人要教妾规矩,只是今日恰逢友人上门,妾就想着学规矩并不急于一时,便先去招待友人,等友人走后再过来。”宝黛说完,复抬起头,带着不解的询问,“妾斗胆问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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