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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1 无病呻吟的悲伤情歌(第1页/共2页)

    告别了顾伟雄和林淑芬,宁安二人带着快快乐乐两只小金毛离开了。

    林淑芬确实舍不得,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顾伟雄看了一眼,微笑言语,“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里?”林淑...

    香江,国际机场。

    落地窗映着灰蓝色的天光,玻璃上浮着一层薄薄水汽,是刚下过一场微雨。周浩拖着行李箱走过廊桥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三下——唐希发来一张自拍:她站在接机口玻璃门边,长发被穿堂风撩起一角,睫毛膏没晕,唇色是清透的豆沙粉,背景里“HONG KONG INTERNATIONAL AIRPORT”几个字母被虚化成朦胧的光斑。配文只有一句:“小强同志,你迟到了三十秒。”

    周浩低头笑,把箱子轮子转了个向,快步穿过人群。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腕骨突出,指节修长,拎包的手背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咖啡渍。唐希见他走近,抬手点了点自己左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钉,又朝他右耳比了个“嘘”的手势。周浩一愣,随即会意,立刻把刚掏出来的蓝牙耳机塞回口袋——唐希讨厌机场广播里那种机械女声,说像催眠师在念咒。

    两人并肩往出口走,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唐希忽然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你猜,顾俊华是不是真信了‘小强’这个外号?”

    “他不信,”周浩摇头,目光扫过迎宾区立着的几块电子屏,“但他记住了。刚才登机前,我看见他微信里给白玲玲发消息,截图就是你那句‘像个小强一样’,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唐希脚下一顿,鞋跟敲出清脆一声:“……他存图了?”

    “存了。”周浩点头,语气笃定,“而且标了星标。”

    唐希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她没告诉周浩,今早出门前,她在化妆镜前试了七次口红,最后选了这支哑光豆沙色——不是为了显气色,而是因为顾俊华上周发来的行程表里,第一站是港岛南区一家百年茶庄,老板姓陈,八十三岁,爱听粤曲,最烦年轻人涂大红唇,说“血气太盛,压不住茶性”。

    出租车驶过青马大桥时,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与铁锈味。唐希闭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耳钉背面——那里刻着极细的一行字:JULY 2023 · HK。是顾曼送她的生日礼物,去年七月,她们在太平山顶看烟花,顾曼突然掏出这枚耳钉塞进她手心,说“以后每次来香江,都戴着它,算你替我踩过这片地”。

    周浩望着窗外掠过的维港灯火,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来,和以前不一样?”

    唐希睁开眼,没看他,只盯着远处中环高楼群渐次亮起的轮廓:“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工作。”周浩声音很轻,“现在……像回家。”

    唐希指尖一顿,耳钉冰凉的触感突然变得清晰。她没应声,只是慢慢把窗摇高了一寸。车窗外,霓虹灯牌在湿润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毛边,像未干的水彩。一辆双层巴士轰隆驶过,车顶广告是某奢侈品牌新季海报,模特侧脸线条凌厉,眼神却空洞——唐希多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车窗雾气上画了个小小的、歪斜的月亮。

    周浩余光瞥见,喉结动了动,到底没笑。

    当晚,五人落脚于浅水湾一处老式公寓。楼龄近四十年,电梯厢壁贴着泛黄的瓷砖,角落有霉斑,但推开十五楼某扇木门,玄关处却悬着一盏意大利手工玻璃吊灯,灯罩内嵌金箔,光线温润如蜜。客厅铺着整张波斯地毯,花纹繁复得让人晕眩;沙发是墨绿色丝绒,坐下去陷进半寸,像被温柔托住。厨房台面上,银质咖啡壶静静反着光,旁边摆着一小罐现磨蓝山,罐身印着“1987年庄园直供”字样。

    杜薇一进门就去检查冰箱,拉开冷冻室时倒抽一口冷气:“……这哪是冻柜,这是冰窖吧?”里面整齐码着三排日本A5和牛,每块真空包装上都贴着手写标签:日期、牧场编号、熟成天数。白玲玲蹲在地毯边,用指尖捻起一根掉落在纹路里的金线——是地毯织锦里褪下来的,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金芒。

    顾俊华没管这些。他径直走向书房,推开橡木门,里面没有书架,只有一整面墙的黑檀木档案柜,柜门把手是黄铜铸的狮子头。他抽出最上层左侧第三个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一道细长划痕,像刀锋留下的印记。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墨色已微微洇散:

    【1994.08.12 · 柳如烟第一次登台,香江大会堂,弹《月光》第三乐章。】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顾俊华用拇指指腹缓缓抚过那个名字,指尖停顿片刻,才合上本子,重新推回抽屉深处。

    晚饭是楼下茶餐厅送来的,碟子摞在藤编食盒里,掀开盖子,热气裹着豉油香扑出来。周浩夹起一块叉烧,肥瘦相间,酱色油亮,咬下去汁水丰盈。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柳如烟姐……最近还好吗?”

    顾俊华正用筷子尖挑起一粒虾仁,闻言手微顿,虾仁滑落回盘中,溅起一点酱汁。“好。”他答得简短,随即又补了一句,“上周她去了趟杭州,教一群盲童弹琴。回来后,手腕有点肿,医生说是旧伤复发。”

    唐希正低头喝汤,闻言勺子停在唇边,没说话。汤是竹笙炖老鸡,清亮见底,浮着几星金黄油花。她舀起一勺,吹了吹,轻轻啜了一口。

    饭后,白玲玲主动收拾碗碟,杜薇去阳台打电话,周浩和唐希坐在露台藤椅上,看对面酒店楼顶旋转的霓虹灯牌。顾俊华泡了壶普洱,紫砂壶嘴吐出细长白气,茶汤琥珀色,沉厚醇香。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唐希,一杯自己端着,目光投向远处海面:“明天上午十点,陈伯茶庄。下午三点,半岛酒店顶层套房,见投资人。晚上七点,中环某私人会所,有人想听你唱两句粤语歌。”

    唐希捧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杯壁温度熨帖掌心。“唱什么?”

    “《千千阙歌》。”顾俊华说,“陈伯点的。他说,当年柳如烟第一次在他店里唱这歌,唱到‘悠悠海风轻轻吹’那句,二楼包厢有个男人当场摔了酒杯,哭得像小孩。”

    周浩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他记得那个男人是谁——顾清然。十七年前,顾清然还没接手顾氏集团,只是个刚从剑桥归来的青年律师,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在茶庄二楼听见柳如烟歌声时,解开了领带,又扯松了衬衫领口。

    唐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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