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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褚晏连忙应答:“公主大婚已近在眼前,各项筹备事宜均已安排妥当,陛下所交代之事,臣必定即刻着手筹备。”

    赵祈听后甚为满意,示意褚晏退下。

    褚晏刚至出殿外,便瞧见内务府总管正双膝跪地,被人死死按住,遭受掌嘴之刑,此刻已然面部红肿不堪,满脸鲜血淋漓。

    褚晏暗自摇头,这内务府总管仗着是太后的人,竟敢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却不知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往昔那般心慈手软、轻易被人拿捏之人了。

    此番陛下虽是掌内务府总管的嘴,实则是在打太后的脸啊。

    “朕也有些乏累了,便与贤妃回宫了。仪妃,司衣局若遇何事,你可与贤妃商议,她的意思便如同朕的意思。永和宫若是短缺了什么绫罗绸缎之类,便可前往内务府与礼部支取。”

    谢仪眉连忙说道:“臣妾,谢陛下隆恩……恭送陛下和贤妃娘娘。”

    待皇上与贤妃离去,侍女赶忙上前问道:“娘娘,陛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谢仪眉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中也想不明白陛下此举的深意,但是她也知道此事于她而言绝非坏事。

    只是当下永和宫的宫人皆为太后所安排,无一是她的心腹之人,故而她自是不能将内心的喜悦全然表露于外。

    待返回养心殿后,褚淳贤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你为何会突然想要设立司衣局?”

    “自听你说谢仪眉上辈子钟情制衣,我便有此念。太后欲借她扰我心烦,我先给她事做,让她忙碌无暇烦我。倘若太后对此表示反对,谢仪眉心中定然会生出怨怼之意,她们之间便会起了内讧,这于我而言,自是再好不过。”

    言罢,赵祈轻抿了一口茶,又说道:“谢仪眉既然对制衣之事如此钟爱,又痴迷于绫罗绸缎,我便遂了她的心愿,将宫内制衣之事全权交予她手。若她果真有真才实学,做得好了,日后官府、将士的官服制作,也皆可交付于司衣局。”

    褚淳贤微微点头,“你这法子倒是不错。沈檀擅长琴艺,其技艺水准远超旁人,日后亦可效仿司衣局,设立一个司乐局,交由她来打理,专责宫廷演奏等事。如此一来,她既无需仰仗皇上的恩赏,也不必依靠太后的扶持,仅凭自身的技艺便可在宫中立足,我料想她必然是乐意之至。”

    赵祈也很赞同,“此事待她娘亲身子稍有起色之后再告知于她。”

    褚淳贤轻轻吹散热气袅袅的茶盏,“陛下如此体恤兰妃,臣妾瞧在眼里,心中也为兰妃感到欣慰。”

    褚淳贤所言虽无差池,可赵祈听在耳中,不知为何,却总觉得有些许别扭之感。

    第64章

    坤和三年二月初十,公主大婚之期如约而至。

    因太后所订婚期着实仓促,致使公主府仍未修建完成,而朱宝贞府上又狭小局促。

    太后便决定在宫中操办公主婚事。

    宫人们天没亮的时候便忙碌开来。

    刹那间,宫内处处张灯结彩,太和殿更是焕然一新。

    那朱红的立柱被缠绕上了大红色的锦缎,锦缎之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殿内的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墙壁两旁摆放着许多娇艳欲滴的花卉,香气在空中弥漫。

    朱宝贞的府上,宫中内侍早早便前来叩门,不大的院落瞬间被一群人站满。

    内侍满脸恭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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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爷,奴才奉命为您更衣,还请您换上这喜袍。”

    若是让内侍为自己换衣,恐怕会直接暴露身份,于是朱宝贞接过衣物,“我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不喜欢被人伺候,还是我自己来吧。”

    内侍还想再说什么,朱宝贞却已将房门关上。

    未过多久,朱宝贞便从房中走出。

    朱宝贞本就生得面容白皙,此时身着那鲜艳夺目的红色喜袍,愈发显得气质出众。

    只是她的面上却一片淡然,不见丝毫喜悦之色,眼底似有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她跨上内侍早已备好的骏马,朝着宫中而去。

    此次驸马迎亲,场面可谓声势浩大,沿途百姓纷纷围聚过来,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新奇与艳羡。

    太后嫁女,也是下了大手笔,沿路洒了一路碎银。

    原本按照平时速度,从朱宝贞的府邸前往宫内,半个时辰就足够。

    然而今日这一路,因人群簇拥道路难行,竟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之久。

    朱宝贞强颜欢笑,拱手迎接众人的祝福。

    “宝贞今日大喜,瞧着却似有几分疲惫,可是昨夜太过欢喜,未能安睡?”

    说话之人是李年安。

    近些时日,朱宝贞忙于女科的事,身边又无得力的人相助,便将李年安调来帮忙。

    此次她与公主成婚,亦邀其加入迎亲队伍。

    “年安兄莫要打趣我了,我是因今日起身过早,故而略感困乏罢了。”

    此时,身旁有人嬉笑着附和道:“昨夜宝贞兄就未能安歇,今夜怕是更难以得闲咯。”

    “姜公子此话何意?”朱宝贞面露懵懂之色,疑惑问道。

    “宝贞兄这话说的,莫不是尚未历经男女之事?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难道宝贞兄先前没去过百花楼体验一番?只可惜了,那百花楼已被查封。不过听闻那地方已被皇上收了去,改建成如意坊。待到开业之时,本公子一定得去尝尝鲜。”言罢,他又发出两声淫邪的笑。

    说话之人是吏部尚书之子姜胥,朱宝贞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厌恶之情。

    李年安见状,赶忙说道:“姜公子,宝贞年纪尚轻,您方才所言,她自是懵懂不知。”

    李年安此前一直在翰林院从事编纂相关事务。

    眼见朱宝贞获皇帝重用,他心中也明白,大抵是因他之前一直与齐明善往来密切,故而触怒了皇上,始终不得重用。

    如今跟随朱宝贞做事,他自是格外勤勉用心。

    宝贞为人刚正不阿,品性纯良,他们又是同科出身,宝贞能予以提携,他自是感恩戴德。

    现今宝贞又迎娶了公主,陛下与太后皆对其青睐有加,在大周权势场中成为两头的红人。

    他跟着朱宝贞,日后的仕途定然前途无量。

    见朱宝贞遭姜胥调侃戏谑,他自然要出言相护。

    姜胥满脸不屑,压根儿就不拿正眼瞧李年安。

    之前这李年安跟在齐明善身后,如今齐明善被皇帝惩戒,他便又换了个靠山,转而依附于朱宝贞。

    这等蝼蚁给他提鞋都不配,还想与自己搭话,简直可笑。

    而李年安呢,面对姜胥这般赤|裸裸的羞辱,面上却不见丝毫恼怒之色,依旧维持着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待行至宫门口,众人纷纷下马。

    朱宝贞满心的不情愿,脚下的步子似有千斤重,每迈一步都极为艰难,只觉得这一路上是被推着前行的。

    直至望见皇上身影,心中才稍稍有了一丝慰藉,可委屈之感仍萦绕心头,看向赵祈的目光里不禁夹杂了几分幽怨。

    赵祈见她如鹌鹑模样,强忍着笑意,说了几句场面话:“宝贞,往后你便是朕的妹婿了。禅儿身为公主,有时性子或许会有些娇蛮任性,你可要多多包容才是。当然,若你真受了委屈,也莫要一味隐忍,朕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公主生性活泼灵动,臣定会好好珍惜爱护。”

    “这是朕送你的贺礼。”

    紧接着,锦清缓缓打开锦盒。

    赵祈从中取出物件,“此乃免死金牌,但凡不是谋反恶逆大罪,皆可凭此免去死|刑。朕今日将其赐予你,期望你日后能与公主琴瑟和鸣,为我朝尽心尽力。今日是你大婚的良辰吉日,朕特下诏封你为侯爵之位,赐予食邑千户,田产百顷,另有宅邸一座、金银珠宝各十箱。”

    “臣,谢陛下恩赏。”朱宝贞欲跪地叩首谢恩,被赵祈伸手拦下。

    朱宝贞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躬身拱手*谢恩。

    众人一时间心中感慨。

    朱宝贞本就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如今娶了公主,又获陛下这般丰厚赏赐,谁人能不心生羡慕?

    即便皇上与太后之间存在嫌隙,可朱宝贞如今身为太后的女婿,身份特殊,谁又敢有异议?

    众人皆在心底喟叹朱宝贞的好命,年纪轻轻,便已将权势、地位与美人尽收囊中。

    于朱宝贞而言,金银珠宝、田宅良亩皆如过眼云烟,她唯一挂怀的,便是陛下所赐的那块丹书铁券。

    陛下的用意,她是明白的,一旦自己女扮男装之事泄露,这块免死金牌便是给予她的一道护身符。

    陛下如此为她周全考虑,她也会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太和殿的宴会已开始有一段时间了,朱宝贞在接受了众人的祝贺后,便被领到公主的寝殿。

    殿内铺满了红毯,红烛摇曳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朱宝贞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室的红妆,心中五味杂陈。

    喜字剪纸贴于窗棂之上,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喜气洋洋,而她却只觉自己像是误入这洞房的过客,满心的迷茫与不安。

    喜床上,赵禅自是不可能端坐在那里,安静等着驸马的到来。

    只见那头上的盖头已被扔在地上,赵禅身着一身鲜艳的红衣,正坐在圆桌前独自饮酒。

    侍女们瞧见朱宝贞进来,皆面露为难之色。

    其中一位稍年长的侍女赶忙上前说道:“驸马,公主只是等候得有些焦急,才扯下盖头的,您可莫要与公主置气。”

    “你同她解释作甚。她算个什么东西。”赵禅手持酒杯,瞥了一眼朱宝贞,满是不屑地说道。

    朱宝贞心中却对赵禅这般态度颇为欣喜,公主越是厌恶自己,那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便越不容易被察觉。

    朱宝贞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公主,夜已深了,臣该睡在何处?”

    “你还想在本宫这里睡觉,滚出本宫的寝殿。”

    “公主许是喝醉了,驸马切莫介意。”侍女急忙解释,又伸手拉住公主的胳膊,“公主莫要再饮了。”

    赵禅挣脱侍女的拉扯,“不,本宫偏要喝,母后与皇姐硬逼着本宫嫁给他,难道连你们也要来管本宫不成?”言罢,赵禅已是泪水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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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侍女无奈松开手。

    恰在此时,时嬷嬷端着托盘走进殿内。

    托盘上,放置着一壶酒以及两只瓷玉杯子。

    时嬷嬷微微欠身,恭声道:“老奴拜见公主、驸马。此乃太后特意吩咐老奴送来的合卺酒,此酒寓意着公主与驸马二人自此喜结连理,琴瑟和鸣。太后还另有嘱托,命老奴转达于驸马,公主自幼在众人的宠溺呵护之下长大,性子难免娇纵任性了些,日后若有言行失当之处,还望驸马大人大量,多多包涵体谅。”

    时嬷嬷言毕,将两只杯子斟满酒,递至二人面前。

    “时嬷嬷你与她啰嗦什么。她哪有资格饮母后所赠之酒。”赵禅端起酒杯,竟将两杯酒一饮而尽,甚至还欲抢夺酒壶。

    时嬷嬷赶忙阻拦,“哎呦,公主您这是喝了多少啊。”说罢,又连忙示意侍女搀扶住公主,“你们也不知好生劝着些。”

    “驸马,公主童心未泯,您切勿挂怀。”时嬷嬷说完,又为朱宝贞斟满一杯酒,“这可是太后亲赐的合卺酒,您无论如何都得饮上一杯。”

    朱宝贞见赵禅除了稍有醉意,并无其他异常之处,便爽利地将酒一口饮尽。

    “驸马,公主,夜已深了,还请早些安歇。”时嬷嬷言罢,便带着一众侍女离去。

    朱宝贞刚一坐下,瞬间一股汹涌炽热之感在体内陡然涌起。

    她心下一惊,忙不迭地又朝公主瞧去,只见公主双眸隐隐泛红,摇摇晃晃地便要朝自己倾身贴来,口中不断地喃喃低语着:“热,好热……”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娇柔与迷离。

    朱宝贞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公主,唤了一声:“公主。”

    出口的声音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种异样腻人的腔调,连她自己都为之一怔。

    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慌乱与羞涩,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赵禅似是被那腻人的呼唤所牵引,双眸迷离之中循声缓缓凑近。

    在朱宝贞尚未来得及作出更多反应之时,赵禅那柔软的双唇已然轻轻贴上了朱宝贞的唇瓣。

    朱宝贞双眼瞬间睁大,眼中是藏不住的惊惶与羞涩。

    她清晰地感受到唇上陌生而又带着丝丝温热与濡湿的触感,她的身躯微微一僵。

    眼前的一切渐渐被一层朦胧的雾气所笼罩,思绪也随之飘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混沌之中。

    另一头,高以柔缠着赵祈,“表姐,以柔入宫已然有些时日了,表姐却从未踏入过以柔的殿中。”

    第65章

    “以柔,你是朕的表妹,朕待你便如同禅儿一般,你让朕如何与你举止亲昵,行那乱|伦苟且之事?”

    赵祈实在摸不透这高以柔究竟心怀何种算计。

    她与高瑾玉在雍王叛乱之后,便已彻底决裂,只是面上维持着一丝和平的假象。

    她不信高以柔会对此毫不知情。

    其她几个女子也就罢了,毕竟是朝廷官员的家眷,她还得顾念几分情面,不能直接撕破脸,免得在朝堂上给她使绊子。

    可这高以柔却屡屡主动向她靠近。

    难不成高以柔以为只要与她有了什么亲密关系,就能真正赢得她的心,进而轻易地离间她与褚淳贤?

    “表姐与以柔并无血缘关系,为何不能彼此陪伴相互依偎?以柔满心皆念着表姐,表姐若当真如对待禅儿那般待我,又何必如此狠心地伤以柔的心?”

    “你我虽无血脉相连,却仍有辈分差异。”

    “以柔已是表姐的妃子。兰妃可以,贤妃亦可以,为何以柔便不行?难道表姐当真以为以柔进宫是为了与姑姑一同算计表姐吗?以柔是真心爱慕表姐。想同表姐长相厮守。”高以柔紧紧攥着手中的锦帕,眼眸里盈满了委屈与不甘。

    赵祈凝视着她,高以柔眼中泪光闪烁,那楚楚可怜的姿态似乎毫无作伪。

    若赵祈是那心软易被打动之人,怕是早已将其揽入怀中好生抚慰了。

    然而,赵祈对高以柔本就无半分好感,再者高以柔又是太后阵营之人,更何况,眼前这看似柔弱娇怯对她满是炽热爱意的女子,其情真能可信?

    “以柔,朕并非男子,不喜三妻四妾的生活。兰妃之事,朕是一时糊涂,做了有负淳贤之事,朕心中也很愧疚。除了她们二人,朕不愿身边再有其她女子相伴。”

    “表姐……”高以柔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一脸苦苦哀求之态。

    赵祈顺势朝褚淳贤所在之处望去,只见褚淳贤正与谢仪眉相谈甚欢。

    褚淳贤也瞧见赵祈与高以柔站在一处,且赵祈目光频频像她投来,便知晓赵祈是被高以柔给缠住了。

    褚淳贤疾步走到二人跟前:“陛下,臣妾今日觅得了一首绝妙曲子,陛下今夜可要移驾臣妾宫中?”

    “淳贤果真是懂朕心意之人,朕自当前往。”

    待赵祈与高以柔二人离去,高以柔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姜娥悄然凑近,轻声说道:“你这番表演并未见成效,瞧来皇上对你并无半分别样心思。毕竟皇上也是女子,并不似男子那般,见着个如花似玉娇柔动人的美人儿,便会轻易地心生怜爱之意。”

    高以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笃定,“那又何妨?我本就无需她心中有我。我只需静候时机,待到褚淳贤与郑宓的私情被她察觉之时,我那满心悲痛黯然神伤的表姐自会忆起,还有我这么一个痴心不改,始终在旁默默守候她的表妹。如此,便已足够……”

    赵祈和褚淳贤回到了云光殿。

    这一日下来,赵祈早就折腾累了,哪还有半分闲情逸致去听什么曲儿。

    她与褚淳贤双双躺于床榻之上,赵祈侧身面向褚淳贤,满腹疑惑地问道:“你说这高以柔究竟想图个什么?屡屡在侍寝之事上给我找不痛快。”

    褚淳贤微微抬眸,轻声回应道:“她口口声声说心中有你,你又是作何感想?”

    赵祈皱了皱眉头,满脸的不信之色,“她那演技虽说堪称天衣无缝,可若要我相信她对我怀有真情实意,却是万万不能。我与她不过才见过数次。太后又对我犹如防贼一般,怎会容许她的侄女对我心生情愫?若她侄女当真是对我有意,以太后那等心思,又明知我钟情于女子,高以柔怕是早就被送进后宫,取代了你的位置,好将我牢牢掌控于股掌之间了。”

    褚淳贤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怔,这一层缘由她此前倒是未曾深思。她心中也生出困惑,这高以柔这般不痛不痒的纠缠,究竟能有何作用?再者,看高以柔平日的行事做派,也全然不像是个为情痴狂之人啊。

    赵祈又说道:“哎,罢了罢了,暂且不提她了。也不知朱宝贞今夜洞房花烛,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赵禅那丫头生性刁蛮任性,还真不知道她会如何折腾朱宝贞。”

    褚淳贤轻轻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倦意说道:“臣妾困乏得很,陛下若是好奇,明日还是与朱宝贞打听她昨夜过得如何吧。”言罢,便缓缓闭上双眸,不再言语。

    赵祈不满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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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还兴致勃勃地打算与褚淳贤秉烛夜谈,畅聊一番,怎料她竟如此不解风情,嫌弃自己说三道四。

    赵祈赌气般地翻身背对着褚淳贤。

    褚淳贤却又悄然睁开双眼,凝视着赵祈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片刻之后,她再次缓缓闭上双眸。

    第二日清晨,朱宝贞悠悠转醒,待看清身旁景象,她与赵禅竟赤身裸体地相互搂抱在一起,这一幕惊得朱宝贞魂飞魄散。

    她心乱如麻,匆忙又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见赵禅尚未苏醒,便带着满心的慌乱与忐忑,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

    随后,她独自坐在桌旁,努力回想昨夜种种,却发现脑海中一片混沌,唯一只记得赵禅双唇印在自己唇上的那一抹触感。

    朱宝贞只觉此事太过荒谬,自己竟与公主行了夫妻之实,日后该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倘若公主还记得昨夜之事,那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无遗?她又怎能对得起陛下的栽培和嘱托?

    此时,赵禅也渐渐苏醒。

    她瞧见自己浑身赤|裸,而昨夜之事在脑海中毫无印象,唯有床榻上那两摊刺目的血迹映入眼帘,当下便认定自己的清白之身已被朱宝贞夺去。

    一想到对方昨夜竟不知怜惜,致使自己身子受伤,赵禅顿时怒火中烧,顺手将枕头狠狠砸向朱宝贞。

    朱宝贞正坐在那里陷入沉思,冷不防被砸中,不由得吓了一跳。

    紧接着,她转身看见赵禅捂着被子,怒声喊道:“朱宝贞,本公主跟你拼了!”

    赵禅刚欲下地,突然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又急忙捂着被子,对着朱宝贞娇喝:“你……你个无耻之徒,给我转过去!”

    朱宝贞闻言,赶忙乖乖地将身子转了过去。公主刚才的神态举止,似乎并未记起昨夜之事,看来自己的身份尚未暴露。如此一想,她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然而小腹处却传来一阵酸痛,想来是昨夜所致。

    她二人在这清晨时分便吵吵闹闹,惊扰了一众宫人。

    时嬷嬷一早就候在公主殿门口,听到两人的吵闹声,便轻轻敲门。

    朱宝贞上前开门,时嬷嬷先是恭敬地向朱宝贞行礼,而后赶忙进屋服侍公主。

    眼见公主一|丝|不|挂,身上满是斑驳痕迹,床单亦染有血迹,时嬷嬷心中了然,知晓二人已然成事。

    她轻声说道:“公主,您既已成婚,不久便要出宫立府了,往后便是大人了,行事可不能再如往昔那般任性了。”

    赵禅泪水夺眶而出,哭诉道:“时嬷嬷,朱宝贞那个混账驸马欺负本宫,本宫定要禀报母后,治她的罪!”

    时嬷嬷看着公主身上的印记,老脸微微一红,劝道:“驸马初经人事,或许不知轻重。这事情您若要跟太后说了,太后也不会管的。”

    赵禅气得又将另一个枕头摔在地上。

    朱宝贞见势不妙,早已溜出殿外,换了身衣服后,又返回公主殿内。

    公主见她进来,只鼻孔朝天,不屑地瞥她一眼。

    待赵禅穿戴完毕,两人脖颈之上的亲密印记清晰可见。

    赵禅那白皙的脖颈处,仅是若有若无的细碎吻痕。而朱宝贞的脖子上,却醒目地留着两个深深的牙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事情。

    朱宝贞刚要开口,赵禅便柳眉倒竖,玉手一挥,一个巴掌挟带着满腔的羞愤,狠狠甩在朱宝贞的脸上,口中怒骂道:“无耻!”

    时嬷嬷见状,急忙拦在两人中间。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公主啊,这驸马如今已是您的夫君,您这一巴掌打在她身上,岂不知痛在您自己心里呀。”

    说罢,又赶忙转身对着朱宝贞说道:“驸马啊,公主自幼娇惯,还未能完全适应这新妇的身份,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莫要跟公主一般见识,太后此刻还在永寿殿等着召见您二位呐。”

    时嬷嬷只觉自己这颗心,跟着公主是操碎了又缝,缝了又碎,好在这驸马性子沉稳持重,不与公主斤斤计较。

    时嬷嬷在前头领路,带着二人前往永寿殿拜见太后。

    一路上,谁也不理谁。等到了太后跟前,赵禅依旧嘟囔吵闹不休,而朱宝贞则始终神色恭敬,默默聆听着太后的几句关切嘱咐。

    待太后的话说完,朱宝贞便行礼告退,而后脚步匆匆地朝着皇上所在之处赶去。

    赵祈正在养心殿与褚淳贤对弈棋局,赵祈微微皱眉,带着几分懊恼说道:“与你下棋,每次都难以取胜。徐玟,你来帮帮我。”

    徐玟端起棋子,仅用三步,便扭转了棋局局势,赵祈拍手称好,褚淳贤则手中还夹着那枚原本欲落的棋子,僵在了半空。

    此时,锦清前来禀报,朱宝贞前来觐见。

    赵祈听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褚淳贤瞧见她的神情,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朱宝贞缓缓走入殿中,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领口处被一条白色绒毛围巾围着脖颈。

    在其不经意间动作时,隐隐约约仍能瞧见脖子上那略显暧昧的印记。

    众人的目光先是被朱宝贞奇怪的装扮所吸引,转瞬间便全被朱宝贞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夺去了注意力。

    赵祈一眼望见朱宝贞狼狈模样,仿佛遭受了许多折磨,她不由得脱口而出:“宝贞,你……你受苦了。”

    朱宝贞心底的委屈瞬间涌出。她本就是遵循陛下的旨意才当的驸马,谁料想如今,不仅失了清白之身,还遭受了公主的责骂与掌掴,心中怎么可能好受?

    朱宝贞平日一向行事稳重,这回往赵祈跟前一站,满是委屈地将昨夜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只说到时嬷嬷送来合卺酒之后便神志不清,再无记忆,等到醒来时,已与公主赤身裸体地躺于一处。不过,好在公主醒来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祈听后心中猜测,难道在原书中她二人的经历也是这样?

    赵祈说道:“宝贞,你与公主既已成婚,木已成舟,一切便顺其自然吧。你也莫要给自己过多的心理负担,我知道你是个明辨是非之人。”

    朱宝贞听出陛下话语中的含义,其一是陛下对她的劝慰,表明不会过多干涉她的私人之事,只需遵循本心即可;其二则是提醒她切不可因儿女情长而荒废了陛下所托付的重任。

    朱宝贞恭敬地回应道:“陛下放心,臣定以江山社稷为首要,女科之事待臣面上的痕迹消退之后,便即刻着手处理。”

    赵祈微微点头,关切地说道:“我一会儿让阿魏给你拿些消肿的药物,如此一来,你便能恢复得快些。你顶着印记在宫内行走,恐怕会引得宫人们在背后议论,影响你的声誉。”

    “臣多谢陛下|体恤。”

    徐玟在一旁听着她们的交谈,心中感到十分奇怪。朱宝贞本就是驸马,与公主行圆房之事,按常理来说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又怎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刻意瞒着公主呢?

    难道这朱宝贞有着什么难言之隐?难不成她钟情于陛下?可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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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朱宝贞提及她和公主二人同榻而眠,公主醒来后并未察觉出异样,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害怕公主醒来后发现的呢?

    徐玟的思绪飞速运转,刹那间,她一下就想通了。

    朱宝贞是名正言顺的驸马,与公主同眠共枕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如此一来,醒来后怕被发现的便唯有可能是驸马本身的身份了。

    徐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朱宝贞,只见其面容白皙如玉,身形纤细柔弱,全然不似男子。

    难不成……朱宝贞是个女子?!

    这个念头在徐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顿时令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皇上与太后明争暗斗,太后给皇上纳了四位妃子,皇上却回敬了太后一个女驸马。

    倘若太后知晓了此事的真相,真难以想象她会被气成何种模样。

    第66章

    朱宝贞离去之后,赵祈目光转向徐玟,轻声问道:“宝贞之事,你有何见解?”

    赵祈身为帝王,按常理即便内心好奇,也不会直白地探问臣子的私事,可方才的交谈对徐玟并没有避讳。

    徐玟心领神会,当下便坦然回道:“臣未曾料到,朱大人竟是女子。”

    赵祈微微挑眉,似有疑惑:“哦?朱宝贞可从未向我透露过她是女子。你又是如何瞧出端倪的?”

    徐玟不慌不忙地解释:“朱大人虽未明言,可她已知晓陛下洞悉其身份,故而才会将与公主圆房之事告知陛下。这也是朱大人对陛下以表忠心之举。至于朱大人何时察觉陛下知晓她身份,臣推测或许是陛下赐婚之时。”

    赵祈顿时来了兴致,这徐玟实在是个聪明至极的人,“为何?”

    “陛下与太后之间局势微妙。若朱大人成为太后的女婿,即便她对陛下忠心不二,陛下内心也难免会有所顾虑。

    徐玟微微顿了顿,留意着陛下的神色变化,见陛下并无不悦之意,才继续说道:“可陛下依旧选定朱大人为驸马,足见陛下对她信任有加,并不担忧她会有二心。朱大人如今官位尚浅,若成为驸马,日后任职任何地方都不会遭人妄议,这对陛下整饬朝政大有裨益。朱大人如同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可一旦此剑倒戈,投于太后麾下,便会化为刺向陛下的凶器。但陛下深谋远虑,断不会让这般情形发生。以朱大人的睿智,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也已明白陛下知晓她女子身份一事。”

    赵祈心中暗自惊叹,面上却依旧神色淡淡,轻轻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陛下身为女子,心怀为天下女子开拓前路,即便朱大人身份暴露而遭遇困境,那块免死金牌便是陛下赐予她的护佑符,使其能够得以安身。”

    赵祈目光扫过徐玟面上淡淡说道:“自古以来,朝臣揣测帝心乃大忌之事,你却能将我剖析得如此透彻。”

    “陛下心怀四海,微臣所言不过如沧海一粟,岂敢妄言猜透陛下圣心,不过是些愚笨浅见罢了。臣能畅所欲言,不过是仰仗陛下的宏大格局和胸怀宽广。”徐玟知晓陛下并无动怒之意,赶忙顺势奉承。

    赵祈听了极为受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不怕被你洞悉心思,我只怕你不能领会我意。宝贞日后,我是要恢复她的身份,继续为朝廷效力,往后朝中亦会有更多女子参与朝政之事。”

    “臣明白陛下深意。”

    赵祈不欲再谈此事,继而说道:“听闻如意坊明日便要开业,我与贤妃欲前往凑个热闹。”

    “臣即刻去安排。”陛下与贤妃要乔装前往如意坊,且开业之日人潮必定汹涌,安排暗中保护陛下之人需格外周全谨慎,着实颇费心力。言罢,徐玟领命退下。

    赵祈转头对褚淳贤感慨道:“徐玟聪慧才智,在你我之上。”

    褚淳贤凝视着她,轻声劝慰:“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赵祈微微叹息:“我是穿书而来,对一些人事有所知晓,你重生回来,亦会对部分人有所提防,故而我们能精准剖析利弊。然徐玟不同,她这般才智是与生俱来。”

    赵祈心中不禁思索,如此出众之人,竟在书中毫无着墨,实乃可惜。

    “她前世命运究竟如何?”

    褚淳贤神色略显凝重,缓缓说道:“燕君烨大军攻城之时,徐岩鄂负隅顽抗,杀伤众多西戎之人,敌军对他恨之入骨,徐岩鄂被燕君烨杀了。徐玟闻此噩耗,便携幼妹徐瑛自刎于城楼上。”

    赵祈面露惋惜之色:“当真是个刚烈决绝的女子……”

    褚淳贤见她情绪稍显低落,赶忙岔开话题:“自入宫后,我便再未出过宫,这如意坊的设计由你提的想法,我明个定要好好瞧瞧究竟建成何等模样。”

    一提到如意坊,赵祈瞬间又来了精神,眼中也带着几分期待。

    坤和三年二月十二,如意坊盛大开业。

    此坊乃是由大周有名的妓|院百花楼改建而成,坊内的一众姑娘,也皆是昔日百花楼的旧人。

    起初,百姓们听闻不过是百花楼易主,只当是换汤不换药。

    直至开业前数日,集市上有人散发关于如意坊的宣传纸张,众人这才知晓如意坊别出心裁,乃是将各类商铺汇聚于一楼之内,并非仅仅是达官显贵的专属之地,寻常百姓亦能前来光顾。

    今日,褚淳贤一袭月白绫罗长裙,衣袂飘飘,仿若仙子;赵祈则身着杏黄色锦缎华裙,举手投足间,自显高贵。

    同行的还有锦清与阿魏。

    徐玟贴身护卫在侧,周围更有众多乔装改扮的侍卫隐匿于人群之中,全力护佑皇上与贤妃的周全。

    “主子,这人也太多了。”阿魏伸长脖子,满脸惊叹地说道。

    锦清赶忙拉住她,轻声嗔怪:“你急个什么劲儿,待会儿有的是让你瞧的。”

    徐玟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陛下,臣已安排妥当。正门处人潮拥挤,盼兮已在侧门预留通道,并在三楼备好雅座以供陛下与娘娘休憩。”

    赵祈微微颔首,一行人便在徐玟的带领下,朝着侧门而去。

    盼兮早已恭立等候于此。

    此番赵祈身着女装出行,盼兮乍见之下,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立刻认出眼前之人便是曾经在百花楼为胭脂赎身的小公子。

    她本欲当即跪下参拜,却被赵祈及时阻拦:“此处人多眼杂,繁文缛节暂且免去。”

    盼兮改为盈盈一拜,轻声说道:“民女盼兮,拜见陛下,贤妃娘娘。”

    想来定是徐玟提前与盼兮仔细招呼过相关事宜。

    赵祈与褚淳贤不紧不慢地登上三楼雅间。

    沿途所见,一楼满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书法等物。

    中间竟还搭建了一个舞台,先是貌美的姑娘们身着绸缎展示华服,后有英俊男子轮番登场展示服饰,直叫人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二楼有胭脂水粉、香料及成衣。

    三楼为酒楼,盼兮请来了众多厨艺精湛的厨子,留住食客味蕾。

    堂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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