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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nbsp;   姬青翰把匕首尖一点一点刺入缝隙,刮出里面的泥,随后猛地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硬生生把匕首推进缝隙一小截。

    他松开手,匕首便插在缝隙上。

    姬青翰的脸色有些可怕:“沐良玉,叫你的人,把兵器沿着那条缝插进去。”

    沐良玉沉着脸点头,士兵们照做。

    夔牛战鼓四周围聚着士兵,密密麻麻的兵器插在缝隙里,众人面色凝重,甚至不等姬青翰下令,便喊着三二一,一起往上用力。

    百色寨中响起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似是一棵百年大树轰然折断。

    战鼓好似棺盖一般被众人掀开。

    顶部的巨盖侧翻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姬青翰被人搀扶起身,走到战鼓边上,捏着木头,探身往里看。

    战鼓里四壁都是猩红色,上面绘制着诡谲的图案,大约都是百苗图上的花纹。

    最下面,卯日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魁丝如同茧将他身躯裹挟起来,他的礼服有些残破了,露出的四肢上有些黑色图腾。

    他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姬青翰缓缓道:“找到了……”

    他伸手想去抱巫礼,但在那一霎那,蛊虫暴乱,他心脏剧痛,姬青翰猛地咳嗽起来,竟然咳出血,他捂住唇,血液便从指缝渗透出去,顺着手骨下流。

    沐良玉一急:“赋长书!”

    “我没事!”

    他又重复了一遍,“别过来。”

    随后才伸手,摸了摸卯日冰凉的脸,指腹上的血便抹了几点到卯日脸颊上,姬青翰将睡着的卯日从战鼓底部抱起来,揽在怀里。

    人群有一瞬间窃窃私语,细崽踮着脚,扯了一把身边的士兵。

    “怎么了!怎么了?瘸子大哥找到媳妇哥哥了吗?”

    那士兵没有理会他,细崽便问月万松,女人还没开口,却听见身后的士兵有些惊骇,小声道。

    “太子爷,怎么抱着一副骨头……”

    “我怎么看殿下抱着一个男人?”

    月万松没有说话,只是望了一眼细崽,少年同样大吃一惊。

    原来,在能看见幽精的人眼中,姬青翰是抱着卯日。可在瞧不见幽精的人眼里,太子就是从鼓里拢了一捧白骨出来,抱着对方,像是自己的爱人。

    他们惊恐地睁大眼,想到姬青翰在春城所做所闻,脑子里平白冒出来一句话。

    “太子……失心疯了。”

    细崽猛地回头,大喊道:“你胡说什么!瘸子哥哥才不是!他……他!”

    少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也曾将卯日当做妖邪,可后来卯日没有伤害他,甚至救了大水与多依,细崽便知道对方不是妖邪。

    细崽:“他、他是大祭司!”

    “什么祭司?白骨也能做祭司?”

    月万松按住细崽的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武真军大多数人是随宣王的厌巫之流,真让他们知晓姬青翰救的人是巫师,反而弄得人心动荡。

    果不其然,有人追问:“边护使!我们救的人是祭司吗?”

    沐良玉皱着眉,将士兵呵斥了一顿:“殿下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下去领罚!”

    他看向姬青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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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阿摩尼怎么处理?”

    姬青翰抱着卯日:“明日孤……”

    他还未说完,喉舌间迫不及待涌出了腥甜的血,一大口,把众人吓得心惊胆战,阮次山立即拨开人群,挤到姬青翰跟前。

    “快让开,我是大夫!我是大夫!”

    姬青翰的眼前已经黑下去,听见阮次山的声音愣了一下,强撑着说:“回渡口,待孤亲自审问阿摩尼……”

    话音未落,他已经闭上眼昏了过去。四面响起惊惶的叫喊。

    “殿下!” “赋长书!”

    ***

    百色渡口停靠着十条渡船,当中一艘较大。月万松与徐忝从船舱内端出水盆,盆中是污秽的血,他们一连倒了十来盆。

    沐良玉刚刚安顿好武真军,单手抱着头盔走来,见到两人倒血水,眉头紧皱:“殿下还没醒?”

    徐忝摇头:“阮大夫说,得熬过今日。”

    沐良玉火气上来:“赋长书这小子!我都给了他信函,说半月就会折返春城,他倒好,直接不带护卫跑没影了!当真天高皇帝远,宣王不在,可着劲胡来!”

    要不是看姬青翰那副模样,沐良玉说不定一拳揍人身上去了。不过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姬青翰毕竟是太子,沐良玉只是边护使,是臣子,不能做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举。

    刚才说的话本就大逆不道,他要是真这么干了,还不等沐良玉提头去见宣王姬如归,沐家也给抽他一顿,再提溜着沐良玉上丰京负荆请罪。

    沐良玉:“他还是抱着那个祭司不放手?”

    徐忝红着脸点点头。

    “死都不放,阮大夫只能把殿下的衣服剪了。至于巫礼大人的衣服,是我拆的,不、不过我蒙着眼的!什么都没看见!”

    沐良玉没察觉有什么问题,只是纳闷:“一个大男人,治病脱衣还要蒙眼?”

    徐忝没说话。

    沐良玉抬脚要进去,走到门前,便听见姬青翰的咳嗽声,他敲门问一声,得了阮次山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阮次山正在桌前写药方,沐良玉转过身,瞧见船舱的床榻上,昏迷的姬青翰紧紧拥着一个人。

    卯日趴在他的身上,也闭着眼。两人身上盖着锦被,只是姬青翰露在外面的胳膊与半个胸膛上除了伤,就是吻痕与指印。

    沐良玉步伐一顿,脑袋一炸,甚至没敢看卯日,想也没想大步流星奔出去。

    “徐忝!你他娘这是抱在一起?你说他们干起来我都信!”

    徐忝平白无故被骂:“不是?阮大夫说殿下身上有情蛊,子蛊和母蛊待在一块,殿下伤势才恢复得快,你没看殿下脸色好多了吗?我靠,别打!右、右卫率救命!”

    楼征从渡口登上船,见徐忝被沐良玉按着揍,神色不改,只同月万松打过招呼:“殿下醒了吗?”

    月万松:“还没。密室烧了吗?”

    楼征:“我便是来找殿下说这事的,烧密室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些东西。之前我走到那密室附近待着不动,或许也是因此,现在只能等殿下醒过来再说。边护使大人,阿摩尼怎么处理的?”

    沐良玉:“关在广场,我的人在那守着。那老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火烧当朝太子!还有你,你这个太子右卫率怎么当的,铁废物!”

    他放开徐忝,直接揪着楼征领口,就要往他脸上揍。

    阮次山却抱着药方走出来:“去别处骂,别打扰病人休息。”

    几人连忙望向他:“殿下怎么样了?”

    “有母蛊在,他没有性命之忧,屋子里发生何事,你们都不要进去,最好退远一些。”

    月万松却道:“阮大哥,你现在能看得见巫礼大人吗?”

    阮次山还是摇头。

    月万松有些担忧:“昨夜,有士兵说看见太子爷抱巫礼大人,也有人说……他抱了一捧尸骨出来,他们说,太子爷失心疯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沐良玉铁青着脸,丢下一句:“武真军那里我来管,你们看好船。”

    船舱内不比外面热闹,渡船随着浪轻轻晃,偶尔能听见浪花拍打到船身上的水声,一波接着一波。百色的群鸟在晴空翱翔,发出婉转的啼鸣。

    昏迷的一人一鬼安静地拥在一起。

    情蛊向来神秘,能叫不忠心的人死心塌地地爱上种蛊之人,且此生非他莫属,所以情蛊在西周的官宦世家中风行一时,偶尔还会用在闺房当中,增添一些缠绵乐趣。

    姬青翰的胸腔处,蛊虫将皮肉顶出一个小小的凸出,他明明没有苏醒,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抱着卯日,先是抚过巫礼光洁的脊背,拢着那把长发缠在手腕上,随后按在卯日的后颈上,轻轻地摩挲。

    巫礼也没有清醒,却回应着他的抚摸,侧过脸柔顺地靠在姬青翰的身上,半晌后,卯日睁开了眼,只是眼中一片混沌,隐隐泛着青绿的光,眼尾的孔雀翎花叶一般舒展开。

    他撑在姬青翰的胸上,慢慢支起上半身,歪着头观察了半晌姬青翰,随后垂下头,吻到姬青翰的唇瓣。

    他听见,情蛊在雀跃。

    姬青翰在昏迷中皱起眉,却又不舍得放开自己的巫礼,只能纵容母蛊入侵。

    吻从轻柔,单纯贴着唇皮,到一步步深入,姬青翰主动张开唇齿,卯日的舌苔便顺势钻了进去,勾着姬青翰舔吻,随后逐渐焦急地吮含。水声从两人口中传来。

    他吻得姬青翰眉头皱得很深,喉结不断滚动,难挨地闷咳,卯日咬着姬青翰的唇皮,似是打磨一尊造像,精细地扫到他的下颌,并含着姬青翰的下颌研磨。

    巫礼弓着身子,捏着姬青翰的胸膛,正面骑到太子爷的身上,有些迷茫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露出绘制有繁复图腾的身体,刺目的白,浓重的黑,还有一些未消淡下去的青紫痕迹。

    艳鬼用来饲虎的身体斑驳性感,满是恶虎留下的罪证,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声,举世无双的善鬼。

    现在,善鬼还要充当药膳,把自己一点点喂进昏迷的太子爷口中,从鬼门关里,拉回姬青翰的三魂六魄,拯救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第54章 得鹿梦鱼(二十八) “卯日。你喜欢过……

    船舱里渐渐响起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似是有人撑着小船滑行,一面唱着舒缓的曲调,催得人头脑昏沉。

    博山炉里的烟在船舱里汇成一片乳白的海,缭绕在巫礼身体四周,如同山涧蒙蒙的雾气。

    巫礼过去救死扶伤,如今成了艳鬼还不忘救治昏迷的姬青翰,握着姬青翰的手,十指相扣,身上的光芒源源不断传递给太子爷,他仰着脑袋,长发披散在身后,似是瀑布一般垂下。

    或许是子蛊与母蛊小别重逢,情蛊没有停止躁动,蛊虫在两具躯壳里奋力嚎叫,试图左右人和鬼亲昵无间地贴在一起,最好是如胶似漆,永不分离。

    卯日垂下眼,姬青翰还没有苏醒,躺在床上堪比一具傀儡,既不能主动亲吻他,也不能伸手给予他温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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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卯日很快就释然了,捉过姬青翰的手,落到唇边温柔地亲了亲。

    如果艳鬼也有心脏,姬青翰应该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一颗心脏在快速跳动。蛊虫在撞击薄薄的肌肤,而情欲叫他的身体兴奋发抖,这一切让他看上去与凡人并无区别。

    他像是成了一个人,而不是冰冷的幽精。

    这一直是卯日想要实现的愿望,做一个活生生的人,爱自己想爱的人。

    卯日弯下身,偏艳的唇落在姬青翰的唇上。就像是跪在佛像前,虔诚地叩首,巫礼的脊背在床榻上弓出山峦的形状,且山巅覆雪,上面流淌着黑色的河流。

    他身上的光芒快速汇聚到姬青翰那边,长发逶迤散落,似是一团乌云盖在太子爷身上。

    卯日很多时候觉得,与姬青翰之间不带旖旎之意的吻,是吻他倦怠的灵魂,把他孤独了三十年的破碎三魂安抚得平稳下来。

    他不但内心安稳了,还获得了新的乐趣。

    巫礼驯服了一头野虎,掌控着他高傲的灵魂,他主宰姬青翰的爱与欲,如同操纵一具傀儡那么游刃有余。

    船舱外有白鹭低低掠过水面,划出一道清浅的波纹。船舱内的博山炉燃着浓厚的乳白香烟,一侧的床榻上,锦被已经被蹬踹到地上,就连缠在病患身上的绷带也散开,堆积在踏脚上,一圈圈白中渗透出几抹猩红。

    绣有孔雀羽的幔帐轻轻晃荡,随后一只手背有蝴蝶纹的手拨开帘子,一把攥着幔帐,缠绞在手腕上,将手臂吊起来。

    床幔被拨开后,露出床上两个人,昏迷的姬青翰躺在下方,他的身体精壮结实,只是浑身都是伤。巫礼更白一些,身材偏瘦但劲韧。

    巫礼总是毫不犹豫救治姬青翰,也万幸姬青翰遇到了这道艳鬼,才能次次从绝境中死里逃生。

    现在的卯日,就是一只舒展着翅膀的风筝,在姬青翰身上飘荡,连接两人的绳索勾着他飘忽不定,被风一吹动,就起起伏伏地飞,左左右右地摇。

    若是不长时间细心摆弄,松紧合宜,风筝就会弃你而去,始终落不到地。

    脊背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看上去犹如在云层里裹了一层细雨,细长手指紧紧攒着幔帐,巫礼的指关节隐隐泛白。

    他把自己的身体吊高,可时间一久难免体力不支,于是皱着烟霞般的长眉不想动弹。

    卯日还是觉得清醒的姬青翰逗弄着更有趣,每次瞧着对方恨不得啖其血肉,他就觉得妙趣横生。要是见了姬青翰浑身是血的惨淡模样,巫礼又破天荒怜爱不止,一边哄对方,一边继续招惹太子爷。

    缓和了许久,他想拽着帘幔爬起来,突然,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又把卯日拖向后方。

    卯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惊喘一声,攥着帘幔的手不松,紧紧扯着边角,竟然直接撕裂了帘幔。

    透薄的帘幔飘下来,覆盖在巫礼的发顶与脊背上,船舱内似乎也因为那片莹莹白雪的脊背被掩住一半暗了些许。

    卯日回过头,隔着帘幔瞧姬青翰。

    昏迷的姬青翰被他弄醒了,现在眼皮耷拉着,里面充满攻击性与侵略欲,将卯日盖着帘幔的样子刻在心底。太子爷在眨眼之间被欲望击溃了理智,只晓得捉住将要离开的巫礼,凶狠地往自己怀里裹。

    姬青翰喉结一滚,捏着他的手腕,艰涩开口:“……睡了我,想跑?”

    “没、没有,”卯日慢悠悠地说,“我只是累了……”

    他说得实在委屈,明明知道艳鬼擅长示弱装乖哄骗人,可还是把姬青翰心脏蛊惑得隐隐作痛,怜惜与欲望似山洪般一并喷薄而出,他抱着卯日,端详了对方良久,才迟疑着,轻柔地吻了一下巫礼的眼睑。

    好轻、好轻,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扫去面上的灰,还要压抑着破坏欲留下自己的印记。

    “你又救了孤一回,想要什么奖赏?”

    虽然知道姬青翰在说笑,卯日还是窝在他怀里,手指捂住太子爷的手臂,慢悠悠地说:“真要论功行赏,太子爷,不如把灵山赏给我罢。大周太子的命,应该抵得上一座荒废的灵山长宫?”

    姬青翰掰过他的脸,目光在巫礼咬破的唇上打转:“孤将东宫赏给你。”

    赏一座东宫给他,里面附赠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太子爷,每日想着怎么把艳鬼分食下肚,要么就玩上一出金屋藏娇的戏码。

    姬青翰这是在想着法奖赏自己。

    卯日懒懒地一斜眼,也不点破他,只是掀起盖在自己头上的帘幔,罩住姬青翰,两人困在一张破碎的帘幔下,又私密,又亲昵。卯日倾身凑过去,慢吞吞地朝他面上吹了一口气,玩味地指责他。

    “小小年纪,坏胚子一个。”

    姬青翰忽然想起,那日幻觉中,年少的卯日曾哭着骂他坏死了,那时的他会觉得内心酸涩。

    可如今的卯日骂他坏胚子,他竟然半点不难过,只是浑身气血上涌,眸中压抑着暗光,沙哑着声音说。

    “哥哥,坏胚子想看你哭。”

    不仅仅是哭。

    他还想听卯日唤他的名字。

    充满玩味地哄骗,揣着坏点子地讨好,委屈地呢喃,怒气冲冲地责问,还有被逼上顶峰的崩溃叫嚷。

    他都想听。

    太子爷看见卯日身上盖着的那层帘幔,边缘坠着细流苏,快速甩动起来时似水波摇动,透过细纱一般的料子,还能瞧见巫礼正在啜泣,泪水打湿了半张脸,就连眼尾的孔雀翎也晕花了。

    他喜欢逼迫卯日一遍又一遍唤他的名字,从赋长书到姬青翰,再到太子爷,只要听上一声,燥热的内心便被熨烫得服服帖帖的。

    无法抗拒的魅力,难以言说的诡美,巫礼身上总是充斥着一股强悍的力量,逼迫见到他的人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就连心神也被他囚禁了。

    想要被他俘获,想要向其臣服,想要将心掏出来博他一笑。

    想要……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子爷便想要对方。

    想要一道鬼魂,以及他荒唐的爱。

    姬青翰怔了一下,心中生出微不可察的欢喜,搅得他魂不守舍,屏住呼吸,莫名觉得卯日盖着帘幔的样子像是戴着洞房时的红盖头,他忍不住覆过去,撑在卯日上方,隔着帘幔亲吻卯日的耳垂,随后从耳垂慢慢挪到那张艳红的唇上。

    他吃出了一点别的味道,姬青翰压着眉:“……吃得很爽吧,巫礼大人。”

    他调侃卯日,旁人软硬不吃,巫礼大人是吃软不吃硬。卯日睨了他一眼,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血腥味弥漫在船舱之间,姬青翰身上的伤开裂,卯日只能一边数,一边治疗他的伤。

    温柔的光从巫礼身上渡给姬青翰。

    姬青翰牢牢抱着他,卯日数到一百三,实在不愿动,瘫在他怀里,还在骂太子爷是坏胚子,满肚子坏水,从不学好。

    太子爷充耳不闻,伸手揭开卯日头上的帘幔。

    “孤找到了你,拥有了你。”

    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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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终于能问出那个叫他寝食难安的问题,企图得到让他魂牵梦绕的答案。

    “卯日。你喜欢过谁?”

    快告诉他,不然姬青翰要被折磨疯癫了。

    卯日平复了一阵,偏过了头,眼中的光消散,露出原本的眸色,他凝视着姬青翰,懒散躺在他怀里,慢慢地呼吸。

    “你真的想要知道?”

    姬青翰沉默一瞬,闷闷地嗯了一声。

    卯日懒得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了,只道:“附耳过来。”

    姬青翰贴过去,耳廓就靠在他唇边,湿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廓上,姬青翰的耳垂慢慢红了,却听见卯日说。

    “……赋长书,他死了。”

    心中震骇,他不知道巫礼是什么意思,姬青翰蓦然抬头,见卯日眼中冷漠,只是两行泪淌了下来,明明带着轻佻的笑意,可注视他的时候,似在看他,又似乎在透过他看别人。

    涌到唇边的质问与暴怒之意便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对上巫礼那双眼睛,凝噎一瞬,心中便被慌张与局促笼罩。

    不要。

    他不想听。

    姬青翰猛地把他抱进怀里。

    心里有道声音急促地说,那你喜欢我好不好?那你喜欢我。

    可他没有开口,只是抿着苦涩的泪,靠着卯日的脑袋,觉得浑身都疼。

    他说,“孤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他还命硬,生生死死几回,现在还敢带着伤和艳鬼在床上抵死缠绵,足够卯日去喜欢。

    姬青翰甚至暗自思考过许多次,若是他活在西周,他肯定会好好对待卯日,不然就是生死之交、情同手足。

    卯日抛花他会将全丰京的木芙蓉都买回来,卯日要上哪他定然也寸步不离,要是谁敢伤害卯日,姬青翰定然搅得丰京不得安宁。

    可那仅仅只是臆想,他根本没有机会结识巫礼。

    时光好似天堑鸿沟,斩断了他与卯日相识一切可能,现在他只能抱着艳鬼,匆匆转移话题。

    “你被拖走后,发生了一些事,耽误孤找你。”

    卯日靠在他的肩上,泪止住了,只是抓着姬青翰的一缕头发,无所事事地绕在指尖,漫不经心听他说这几日发生的事。

    “要是孤找不到你,你真的会被埋在下面,然后被献祭……卯日,不要再同我定下这种赌约。”

    巫礼许久没有开口,姬青翰松开拥抱,瞧卯日打着哈欠,脸靠着太子爷的掌心,轻柔地说:“我困了。”

    估计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姬青翰憋着满腔怒火,却没有爆发出来,只是抹干净他眼尾晕开的花纹。

    “真的?”

    卯日眨了一下眼:“真的。”

    姬青翰捧着他的脸,慢条斯理地又问一遍。

    “真的?”

    卯日同他对视了半晌,一挑眉,改口说:“假的。”

    姬青翰早有所料,猛地抄过卯日的背和腿,将人横抱在怀里。

    “巫礼大人,是骗子。”

    卯日一条胳膊环在他肩上,自然地说:“反正弟弟你也没信,有什么问题。”

    姬青翰狠狠抱了他一下,重得像似要把人鬼魂揉进自己血肉里,才将人放下,让卯日趴在床上,上半身趴在自己腿上。

    “你做什么?”

    姬青翰从床头取了膏药,轻拍了一下他的腰后:“别动,孤给你上药。”

    卯日握住他的手腕:“不用,我已经好了。”

    姬青翰不理会他:“孤看看就知道了。”

    卯日犟不过他,只能趴好,等姬青翰给他上药。

    凉丝丝的药膏抹在身上,偶尔还能感觉到太子爷指腹温热,磨得卯日心痒,又觉得古怪,明明两人更过分的事都做了,现在这样单纯的上药,竟然还叫他觉得有些难耐。

    烦人得很。

    他把这种怪异,归结于姬青翰定是没亲自给人上过药,手法粗糙得很,就算有意克制力度,可架不住他本身力气大,揉在人身上,轻而易举就把皮肉按得塌陷下去,来回几次,便把那一小块肌肤摩挲得滚烫。

    卯日阖着眼,脸靠着手背,忍受着姬青翰的动作,半晌,腰一塌,长发顺着礼服滑到地上,他猛地睁大眼,转头抓住混账太子爷的手。

    “不是上药吗?”

    姬青翰面不改色:“腿也破皮了。”

    卯日推开他的手腕,顺势拍了一下姬青翰的脸。

    姬青翰望着他的侧脸,没再乱摸,只上了药,将人抱起来,给卯日揉腰,停顿了片刻,才道。

    “卯日,和孤去丰京吧。”

    巫礼翻过身,伸手摸了摸姬青翰的脸,笑着说:“看你表现。”

    他要怎么表现,才能让卯日心甘情愿跟他走?

    姬青翰蹭了一下卯日的掌心:“好,那你也得答应孤,以后不能再胡来。”

    第55章 得鹿梦鱼(二十九) “愿君千万岁,无……

    卯日伸出一指,懒懒地戳着姬青翰胸膛,目光停在对方的伤口上:“太子爷,你说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

    包括巫礼在内的所有人,谁能有姬青翰胡来?卯日好歹是幽精,可姬青翰只是凡人,肉体凡胎,死了便一了百了,分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你说的这话也原封不动还给你,小姬。我不在,可不要胡来,你的命有几条呀,我虽然能救治重伤的你,可若你真是断了气,”卯日顿了一下,用手指敲了他胸膛三下,似乎在思索,随后释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可救不了。”

    “艳鬼也不是万能的。”

    姬青翰捂住他的手指,拢在掌心,垂下头亲吻一下卯日泛红的指关节,口吻听上去波澜不惊,目光却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答应孤。”

    卯日的困意被他吹散了,双臂环过姬青翰的肩背,佯装听不懂,故意道:“答应你什么?”

    姬青翰只得护着他的腰背,却不想又被巫礼推到床边,靠着床头,卯日顺势趴在他身上,一手撑在姬青翰胸膛上,一手倚着下颌。

    “先不提别的,你怎么发现我的?”

    两人的姿势相当亲昵,姬青翰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一侧的帘幔上,思索着怎么让卯日再戴一戴,满足一下他的私心。

    一面抚玩着巫礼柔顺的长发,姬青翰见卯日有一缕长发因为汗湿凝成一块,用指腹慢慢揉开。

    卯日瞧了一眼:“都弄脏在头发上了。”

    姬青翰:“再抱一会儿,孤带你去沐浴。”

    他回到正题。

    “那幅百苗图,当中有一只金色的蝴蝶,你研究了许久,应当是那时就留了心。孤与月万松等人,连夜将百色的九座祭祀塔都查了一遍,可都不像能藏人。”

    “孤便想起你说百色会用红木棺下葬尸骸,你去悬棺葬的那夜,百色下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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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阿摩尼家的夔牛战鼓一直响。”

    “雨滴落在实木与空心木上的声音有细微的区别,孤便试着拍了一拍战鼓,声音很闷,不像是实心的。”

    卯日眯着眼听着,满意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姬青翰的话,又见太子爷的目光一直在那半截帘幔上打转,于是伸手拽过一半滑落在地的纱幔。

    “一直盯着这东西做什么?”

    姬青翰的目光锁在上面,瞧着巫礼修长的手指拨弄边缘的流苏。

    那些零零碎碎的流苏晃动起来时,就和卯日佩戴着首饰坐在他身上摇时一般,轻颤如水。

    姬青翰咳嗽起来:“你戴着……倒还不错。”

    卯日疑惑地望他一眼,只觉得方才这帘幔缠在他身上时,像是将他整个人罩住了,束缚着手脚,叫他莫名不适,可时间一长,却有别样的趣味生出来。

    “你竟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姬青翰没说话,只是扯了一把帘幔,轻盈地盖在巫礼脊背上,遮盖住满是痕迹的肩头。越看越暧昧,因为刚刚云雨了一番,巫礼的肌理白里透着粉,现在甚至染上了一抹朦胧的纯洁。

    胸膛里生出一股烈火,炙烤着他的心神,太子爷唇舌干涩,忍不住按着卯日的后颈,将人拉起来。

    面对面,四目相接。

    “一百三,以后数不到一百三,孤便不停,如何?”

    靠得这般近,情蛊早就叫卯日酥痒难耐,闻言朝着姬青翰面色吹了一口气,玩味地与他针锋相对。

    “太子爷,刚刚被我欺负的时候昏迷不醒,一声都不吭,现在叫出来我听听,叫得好,我便答应你如何?”

    姬青翰揉着他的眼尾:“孤是病患,医者仁心,巫礼大人难道不该先治我的病。”

    卯日舔了舔唇瓣,似是一只乖顺的狸猫,亲吻着姬青翰的手,挨着姬青翰蹭了一下:“你有什么病?”

    求不得,苦相思。

    妒火中烧,贪婪无厌。

    姬青翰有一身毛病,也不知道该让卯日先治哪一个。

    只得先谋求一个缠绵的吻,安抚自己满腔躁意,再用拥抱佐证求得,以此欺骗自己,卯日现在在他怀中,他没有喜欢别人。

    刚刚平复下去的情欲又死灰复燃,卯日的牙关被突破,舌灿莲花的巫礼被吸得唇舌发麻,情不自禁磨蹭着姬青翰,又被太子爷捞住腿,往自己腰上搂。

    姬青翰捧着他的侧脸,拇指不断抚玩巫礼柔软的耳垂,他发现卯日没有戴那两枚长流苏耳坠,耳垂上只有一个细小的耳洞。

    舒适的喟叹从唇齿间泄出来,紧接着又被绵密的吻吃下去,屋内热度缓缓攀升,姬青翰还发着热,却急促着亲吻着卯日,并且一次比一次重。

    半夜时分,船舱外响起一声雷吼,狂风吹得渡船都在摇摆,骤雨浇下来,天地间一片昏暗,枯枝残叶乱飞,可船舱内的一人一鬼还在忘情厮混。

    从泥泞不堪的床上到地板上,甚至浴桶里,卯日的唇被咬得丝丝抽痛,身上就没一处干净的肌肤。

    暴雨中崩溃的叫声,变成有气无力的惨叫,他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流泪,浑身都痒,明明没有力气,可还想要姬青翰的吻。

    胡闹一晚上,巫礼叫得声音沙哑,姬青翰便抱着他睡着了。

    姬青翰因为发烧,身上暖烘烘的,卯日的困意早被搅和个干净,被他抱着,也察觉到了温暖,懒洋洋地戳姬青翰的手臂,直到玩得哈欠连天,枕在太子爷的胳膊上昏睡过去。

    次日醒来,外面雨还未停,姬青翰发烧得更厉害,脸色不正常的红,唇紧紧地抿着,喊了几声也不转醒。

    卯日便知晓出了问题,从姬青翰身上爬起来。

    屋内的香烟已经变得细细长长,可味道却挥之不去,卯日猜测是那博山炉里的香有问题。

    可他刚挪到桌边,姬青翰便浑浑噩噩地跟了过来。太子爷微微垂着脑袋,眼睛都没睁开,一张俊脸困意十足,像是幼虎循着味道摸过来,抱着卯日的腰,用额头蹭着卯日的后颈,近乎“乖巧”地贴着巫礼的脊背。

    “青翰……青翰等一下,香有问题……不能做了……”

    卯日趴在桌上,腿脚撞在坚硬的桌腿上青了一块。姬青翰已经失去理智,卯日说什么他都不听。

    巫礼只能费力勾到博山炉,把香炉砸在地上。

    屋外响起一连串闷雷,炉盖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动,滚到门边终于停下,炉中大量香丸散落一地,已经燃尽的灰烬则显露出一两块漆黑的残骸。

    蛊虫的尸块。

    卯日目光闪烁,泪水顺着脸庞滑,又小死了一番,姬青翰才慢慢停了动作,抱着他坐在椅子上,脸上滴着热汗,烧得迷迷糊糊的,半晌后,眼中渐渐有了神采,似乎大梦初醒。

    卯日坐在他怀里,吐出长长一口气,身上的光芒渡给他,颤抖着手腕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见姬青翰难受地皱着眉,又将杯子凑到太子爷唇边,半哄半劝。

    “喝一点。清醒一下。”

    姬青翰垂下头,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水,灼热的咽喉终于好受一些。

    “……孤怎么了?”

    卯日伸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香炉:“香有问题,我们都失去理智了,做了太久了……你烧得厉害,我没办法给你降下热度,再不停下……”

    巫礼摸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腹部:“太子爷,我可要被你弄死了。”

    “还那么凶,也不哄哄我,不知道呢,我还以为你是刚开荤的雏呢。”

    姬青翰沉默片刻,竟然道:“孤的错。有血味,你受伤了吗?”

    卯日挑着眉,惊奇他会向自己道歉,巫礼只想逗一逗太子爷,可没想过让对方认错,他揉了把姬青翰的发顶,心情极好地说。

    “没关系的,相公,艳鬼只会爽。”

    姬青翰被哄得失神,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给卯日揉肚子,后知后觉两人从床上到了桌边:“孤怎么过来的?”

    他一提这事,卯日也诧异地捏了捏姬青翰的腿:“你自己走过来……嗯?难道我真给你治好?”

    姬青翰试图抱着他站起身:“使不上力。”

    “或许是情蛊控制你的身体,叫你短暂走过来了,先叫人清理一下吧。”

    卯日环顾四周,见好好的船舱被两人搞得一片狼藉,床上的帘幔全部撕毁了,他抬起手腕,有些浅淡的红痕残留在上面。

    卯日隐隐约约回忆起那些细软的纱幔都用来缠他的手脚,有一阵子似乎还盖在他头上。

    姬青翰非要他喊自己相公,卯日颤抖地唤他,太子爷便会隔着纱幔怜爱地又亲又抱,等掀了帘幔,姬青翰又跟发了疯一般,逼他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他说了,姬青翰就满意地啄卯日的眼尾。

    他要是迟迟不肯开口,暴怒的太子爷就会捉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卯日心口一遍又一遍地写。

    没有。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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